“叶秘书,你怎么还没走?”


    盛如月在办公室啃完资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出门,就见叶沉谨还守在门口,坐在他的座位上。


    电脑的微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容里有一种忽明忽暗的情绪。


    像忽闪的飞蝶,是盛如月没办法完全捕捉的存在。


    瞧见她来了,叶沉谨的手在键盘上按了快捷键,屏幕上的信息全都消失不见,归于一片黑暗。


    “小姐。”他抬头,也起身,“要下班了吗?”


    “嗯。”盛如月心里其实有点怪不好意思的,“叶秘书,其实你以后不用等我的。”


    她自己对这些东西不熟练,所以看起来很慢,还要时不时地去查资料,确认信息的正确程度。


    可是叶沉谨不一样。


    以他的工作效率,完全没必要待到现在。


    叶沉谨把自己的外套拿起来,搭在小臂上。


    “走吧,反正我都要送你回家的。”


    说起回家,盛如月今天下午也想了想这件事,有了一个决定。


    “叶秘书,我觉得我还是从你家里搬出来比较好。”


    叶沉谨欲走的动作顿了顿,回头去看盛如月。


    “怎么了?”


    盛如月有些疲惫地捋了捋自己的碎发,“这样不太好。”


    “之前住在你家,是因为我的特殊情况,对外面都不了解。但是这些天了,其实我觉得事情差不多我都心里有数了。”


    “我也不好一直在你家打扰你。”


    叶沉谨定着看了好一会,“陆小姐和你聊过这件事?”


    盛如月一惊:“没有。”


    叶沉谨笑着指了指他桌上的咖啡杯:“下午给你送咖啡的时候,我听到你们在打电话。”


    这个男人真可怕呀。


    什么细节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盛如月举手投降坦白了。


    “嗯,曼桃今天给我打电话恭喜我去公司,走上夺回盛世第一步。聊天的时候,我就正好和她说了我住你的事情。”


    “然后呢?”


    “然后……也没有什么啦。我就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的,叶秘书,我们非亲非故的,如果说我没失忆之前还能有点青梅竹马的情谊,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现在来公司了,我们以后就是上下级了。”


    “这样每天住在一起,一起上班,我怕——”


    怕别人说闲话?还是怕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她的话没说完。


    叶沉谨却已经懂了。


    “确实是这样。”叶沉谨觉得在处理这件事上,他好像因为一些私心而过于偏驳了。是他考虑不周到了。


    “那小姐准备搬去哪里?”


    盛如月也有点头疼呢。


    “盛家老宅肯定不能去,你之前说得对,回去住如果一个不小心被人拿捏到把柄,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手下也有几套房子,但是租出去的时候都是拜托别人在打理的,我现在完全记不清楚是交给谁了,也不得还有没有空下来的。”


    盛如月叹了口气:“我想着要不就在公司附近买一套精装房,随便搬搬,反正也住不了多久。”


    叶沉谨听了她这样任性的话,敛眸沉吟片刻,“我知道有个地方很适合你。”


    “真的吗?”


    “嗯。”


    叶沉谨稳重地点头,“据我了解,小姐手上有套房正好是空着的,如果要搬家的话是最合适的选择。”


    盛如月听了这话,大松一口气。


    毕竟今天研究了一天公司的业务以后,又跑去顺带看了眼房产税。按照她现在手上有的股价和资产来衡量,再买一套,这点房产税也不算什么。


    可是……盛如月瞅着公司的入账,又看了看房价,觉得自己还是能省一点是一点比较好。


    铺张浪费的继承人想来也不太受欢迎吧?!


    说起来,她之前有那么多套房子,不知道会不会和爸爸有关系。


    毕竟她爸不喜欢她买一些没用的珠宝首饰,虽然她最后也都买了。


    或许她爸喜欢喜欢给她买房子这种实用的东西呢?!


    “小姐?”


    瞧着盛如月又想东西想到走神,叶沉谨出声提醒她,“我刚刚问了一下,房子最快明天可以入住。今天就暂时在我家再休息一晚,明天搬家,可以吗?”


    叶沉谨想得很周到,“如果你觉得不太方便,我现在就帮你订一个套房。”


    “方便,怎么不方便。”


    她都住了这么多天了,又不差这一天呢。


    盛如月嘟囔:“反正你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这么多天同居下来,盛如月是真信了陆曼桃的那句话。


    她家叶秘书,上辈子是唐僧,这辈子转世,坐怀不乱的功夫是一顶一的好。


    “嗯,你说什么?”


    叶沉谨似乎没有听清楚,低声询问。


    盛如月赶紧摇头,拎着包先走了。


    瞧着她的背影,叶沉谨摇了摇头。


    姑娘是个好姑娘,就是傻了点。


    一路上,盛如月都靠着车窗玩手机。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可是就是想扫两眼。


    她感觉自己现在有一种工作后报复性玩乐的心态。


    手指就机械性地在屏幕上刷着,盛如月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朋友圈最近的新话题好像是周许之的订婚被取消了。


    之前的事情闹得很难看,听说周伯父把他给大骂了一顿。


    盛如月打了个哈欠。


    还想再看点工作内容,手机就被一只大手给盖住了。


    她不明所以地抬头。


    叶沉谨语气温和,但每个字眼似乎都透着不容拒绝的态度:“闭上眼休息会,别看手机。”


    “我不累。”盛如月强撑着,她觉得自己第一天得表现好点。


    而且她今天这点工作量对叶沉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可不想让叶沉谨觉得自己做事很差劲,效率很低。


    “嗯。”瞧着她满脸倦意还要争一口气的样子,叶沉谨无奈,“我累了,好吗?”


    “今天我想好好休息。”


    盛如月还是第一次从叶沉谨的嘴里听到这个字。


    “那你休息呀,我可以自己看。”


    叶沉谨无奈:“难道你看到不懂的地方,不会来问我吗?”


    有道理哦。


    盛如月哑口无言,没辙了。


    她乖乖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


    叶沉谨低着头,轻轻转动着指尖的戒指。


    晚风吹过来,这狭窄的车后座里透着几分月夜的温柔。


    回家以后,盛如月的第一件事就是瘫在沙发上,像一个猫猫饼干。


    叶沉谨帮她把脱掉的高跟鞋放好,走到卧室里看了眼,出来后,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


    盛如月趴着沙发上,不知道是因为到晚上了有点困了,还是第一次这样高强度上班,人有点懵了。


    她犯傻地问:“叶沉谨,你要去哪里呀?”


    叶沉谨把行李箱平放在地。


    “盛如月,这是你的箱子。”


    他很少这样完整地叫她名字。


    被他以这样的称呼呼唤的时候,盛如月总觉得心跳有点快。


    但现在,她分不清楚这是心动,还是被气得。


    她嘟着嘴,有点不乐意:“你就这么想我走啊?”


    叶沉谨:“今天晚上收拾好行李,明天下班后搬家是最佳的选择。”


    “小姐,需要我帮你收吗?”


    盛如月心中恼火,一屁股从沙发上坐起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卧室走。


    “不用了!”


    她提高音量,“我自己可以!”


    过了一会,叶沉谨看着被乱七八糟塞满了衣服的行李箱,微微挑了挑眉。


    盛如月坐在箱子上,怎么也没办法把东西给压下去,拉不上。


    她有点烦躁。


    “叶沉谨,之前你是怎么做到把这些东西都塞进去的。”


    叶沉谨看了眼行李箱:“你先起来。”


    盛如月把屁股挪开,叶沉谨蹲下来,打开行李箱,重新一件一件整理她的东西。


    他很会收纳,不同的物品他会用不同的收纳袋放好。


    如果说盛如月是那种一股脑全都往箱子里乱丢的那种人,那叶沉谨就很认真严谨,每一个行李箱的空间他似乎都可以利用到。


    盛如月蹲在一边,就像一个在看别人堆沙滩城堡的小孩子。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很小声地问了句。


    “叶沉谨,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说出这样坦诚的话似乎已经优点超出她的想象。可是她好像在这段时间里,真的有点依赖他了。呜,盛如月很难形容清楚自己的想法。就像是,依靠这个人,似乎是本能的。但她又害怕,害怕把自己的所有情绪宣泄而出,反而将对方推得很远。


    她没有立场做这些事情。


    她表情有点别扭,“你别误会啊。”


    “只是我觉得我们也一起住了这么多天了,我觉得是个人都会有点——”


    “不想。”


    叶沉谨把盛如月的化妆品袋子放进边角,然后盖上行李箱,伸手把拉链拉起来。


    “小姐说的对。我们是上司和下属。”


    他把行李箱递给盛如月,“想念这个词用在这样的关系里,是不够恰当的。”


    男人的动作很平静,面上的表情也无风无雨,瞧这很正常。


    可是盛如月怎么看怎么奇怪。


    她蹲在行李箱边,仰头看着站起来了的叶沉谨。


    瞧着他想走,她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裤腿。


    “叶沉谨,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听到她要搬走,叶沉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他总不能为这件事生气吧?!


    “我们现在的关系难道不就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吗?”


    盛如月眼睛眨呀眨,“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