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女性的脸探了出来，声音甜甜的。
“是你？！”
苏鹊厉声。
听到他的声音，林柔表现得很惊讶，尤其是见到他的时候。
“你……”林柔咽下了想说的话，苏鹊觉得她想说的是“你竟然还活着？”
“你们认识？”大学生诧异。
想起这个女人，苏鹊现在还恨得牙痒痒。那个时候，她分明是知情的，如果她肯给自己一点提示，自己也不会落到那两个渣滓手上。
他扭过头，冷冷地哼了一声。
林柔见苏鹊不想搭理自己——当然，她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跟胖女人客套了两句，往楼下走去。
片刻后又上来了，捂着嘴唇，一副想吐的表情，眼神失望。
三楼还剩两间房出租，大学生和夫妻要了。
“要交押金吗？”妻子问完，丈夫瞪了她一眼。
还好胖女人回答：“不用，咱们公寓不收一分钱，只要……”
话没说完，显得意味深长。
大学生：“只要什么？”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苏鹊觉得：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大学生：“试租期是七天对吗？”
“嗯，虽然试租期间免费，但你们也不要破坏房间里的东西，坏了一件，我都要找你们赔的。”胖女人盯着自己鲜红的指甲，头也不抬地叮嘱。
“放心，我们什么也不会做。”大学生状似无意地问，“吴姐，我想出门买点东西，请问大门该往哪里走？”
“……”
胖女人脸上的面膜，由于敷得太久，已经凝固了。她似乎也觉得不舒服，伸手挠了挠：“哎呀，大门就在那儿，你自己走出去不就行了吗？干嘛来问我。”
在哪儿呢？一楼只有一堵墙，根本没有大门。
大学生还想再问，胖女人的面膜已经被她挠起了一个角，大学生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知、知道了，我们会自己找的。”
“四楼的房子，你们还要再看看吗？”
“不用不用，我们已经不想看了……”
直到胖女人下楼，大学生才压低了声音问：“你们看到了吗？”
丈夫恐惧地点头：“看到了，在楼下我就看见了，那个女人的脸……”
面膜下的脸，红彤彤的，鼓起一坨坨的肉疙瘩，如同蛆虫的卵一样吸附着，那根本不是人的脸！
妻子心有余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会儿上四楼看看？”
“好，一起去！”
苏鹊累了不想去，转身回到二楼分到的房子里。
三人看他自己走了，小声议论：“他怎么走了？”
“看起来不想和我们待在一起啊。”
“长得这么好看，性格这么孤僻？”
三人议论了一会儿苏鹊，话题又回到公寓上，叽叽喳喳讨论一阵，依旧毫无头绪。
……
回到【201】的苏鹊，把房门锁好，坐在沙发上，听着几个脚步声从自己门口路过，径直上了四楼。
他打量着这间房：一个电视，一套茶几和沙发，厨房竖立着一个冰箱。
苏鹊拉开冰箱，里面又是那种绿色包装的压缩食品，嫌恶地关上门。
大约一个小时后，有人敲响了苏鹊的门。
一开始苏鹊没有回应，直到门外的人敲满了一分钟，显得耐心十足。
“谁？”苏鹊的声音很谨慎。
门外的声音很年轻：“我是你楼上的邻居，麻烦开一下门好吗？”
“就这样说吧。”
好在对方也不是在意细节的人，直接说明了来意：“今晚八点，门牌号【301】，大家聚在一起商量怎么逃出去，希望你也能来。”
话音落下后，脚步声响起，苏鹊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从楼上传来敲门声，不同的是这次门开了，对方多说了两句，内容和刚才大同小异，都是希望人们聚在一起商量逃出去的具体办法。
要不要去呢？
【可以去。】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它的声音实在太特别了，苏鹊有被吓到：“你、你诈尸了？”
【。】
“真的要去吗？我不太想去。”
【你不想逃出去吗？】
“但、但是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放心，我在。】
“这可是你说的……”苏鹊嘟囔着，还是决定去看看。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
苏鹊抬头，瞧了一眼客厅墙上的电子挂钟。
吸取教训，苏鹊用抽屉里找到的一次性口罩，把脸蒙了起来，只露出清丽的眉眼。
镜中人皱起眉头，又戴上一副墨镜，同样是从抽屉里找到的，款式是女款。
配合他的一头长发，只要不说话，他看起来就像个子比较高挑的女孩儿。
……等等，那不是更危险了吗？！
烦躁地把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苏鹊站在镜子前满意地想：好了，现在只要他不说话，谁也看不出他是人是鬼了。
楼上【301】内站满了人。
房主是个看上去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和敲门的人声音不符。
“这是我儿子。”中年男人拍了拍旁边穿皮夹克的青年的肩。
夹克男看了中年男人一眼，抖开男人的手：“你们好。”声音倒是和敲门的人一致。
尽管中年男人已经提前把客厅收拾了出来，但来的人不少，狭小的客厅被挤得满满当当，苏鹊选择站在过道上。
粗略一眼扫过去：大学生、丈夫、西装男、外卖男……来的大部分是男人。
林柔在其中格外显眼，怯怯的神情显得楚楚动人。
一楼，胖女人正开着门看电视，声音传到三楼依然刺耳。
“咳。”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温和地说：“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能为大家解答的，我都会说出来。希望在我说完前，不要有人插嘴。”
“首先，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样才可以出去？”
中年男人说出了大家最关心的三个问题的答案：“这里相当于一个无限副本空间，我们出了严重的意外才会被卷入这里，只要不断通关副本就有机会回去。”
“每个副本都有它的规则，只有遵守规则的人才能活下去，逃生成功，就算通关这个副本。”
“你们现在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题仿若水沸腾时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涌了上来，中年男人头疼摆手：“一个一个来。”
“你先问。”他指了离他最近的西装男。
西装男：“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其他资深者告诉我的。”
大学生举手，好像在上课一样：“通关副本后有没有什么奖励？比如掉落武器能力之类的？”
“这，据我所知，没有。”
大学生一脸失望。
林柔：“那吴姐，是副本里的npc吗？被npc杀死会怎样？”
她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像只柔弱无害的兔子。
中年男人正色：“会去一个比死还可怕的地方，大家一定不要去主动作死！”
比死还可怕的地方？众人纷纷表示不会作死。
见状，中年男人缓了脸色：“也不是一次机会都没有，副本都是很危险的，每个人有三次机会，只要机会没用完，就会在下个副本中复活。”
怪不得苏鹊他们在亡灵大巴中失败，却一点惩罚也没有。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系统！这个你没说！”
系统：【我没说吗？我应该说了吧。】
“你没说！你没有！”
系统闭麦了，估计是不想跟苏鹊小学生吵架。
中年男人又看了眼时间：“还有吗？还有问题想问吗？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有有。”
……
两个小时后，这场“你问我答”的座谈会接近尾声。
“谢谢，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瞧这话说的。”中年男人露出真挚热忱的笑，“我就喜欢帮助别人嘛。”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楼下蓦地传来电视节目主持人滑稽的大笑。
听了中年男人一番话，大家原本焦躁的心都安定不少。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目标，就会渐渐定下心，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座谈会后面的话题渐渐偏移到“门”上——
“你们看见这栋楼有大门吗？”
“没看见。”
“那要怎么出去？”
“别担心，公告上说有门，那大门就一定存在，规则不会欺骗我们。”中年男人经历了三个副本，丰富的经验告诉他：“遵守规则，按照规则行事肯定没错。”
“鬼也许会骗人，但规则不会。”
“大门可能隐藏在任何地方，今天大家回去后都好好找找，明天这个时候再聚一下。”
共同目标是一致的，众人没什么异议，各自回房。
这场聚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夹克男低着头，第一个走出【301】的门。
林柔路过苏鹊时，似乎是认出了他，表情有些尴尬。
苏鹊一个正眼都没给她，兀自下楼。
刚才林柔也问了些问题，从那些问题中，苏鹊得知她是今天上午入住这栋公寓的。
他、大学生、夫妻、西装男、外卖男、还有那个叫小美的女孩儿，则是在今天下午入住的。
至于其他人……
“你相信他说的吗？”
穿黄色外卖服的男人，走到苏鹊身边问。
苏鹊眼神警惕，外卖男自顾自，说起了他经历的意外——
外卖男正骑着车，手机提示他有新的订单。
这种订单，必须要尽快确认，不然就会被别的骑手抢走。他为了多赚一单的钱，低头点确认。
下一秒，一辆大货车从旁边蹿出，手机飞了起来，摔在公路上。
【您的订单已确认，请尽快前往商家指定的取餐地点取餐。】
系统柔和的提示音中，外卖男想捡回距离他的手只差五厘米的手机。
他试了半天，就是捡不回来。
哦对了……他不可能捡得回来。
因为，他的手距离他的头，隔了整整半条公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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