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工作室前段时间招人,来应聘的都是配音圈的老粉,筱稚和于莱那天面试了十几个,最后留下来五个好苗子。其中有两个j大的学弟,还有一个学妹。


    亲上加亲,筱稚组局去商厦后边的小吃一条街吃海鲜大排档。


    筱稚怕耽误他们的事情,自己从家提了几瓶蛋酒,喝起来甘醇甜美,还有股白巧克力的味道。


    到了地方,卫风说没喝过这么高档的东西,只唱了一小杯嫌甜腻腻不痛快,要了一桶扎啤和于莱拼酒。


    小学弟小学妹都是刚入校的大学生,有点拘谨,这里边只有冉酒和她们年龄相似。再加上她已经在配音圈小有名气,几个小后辈和她喝酒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尤其是那个小学妹,不知怎么特别黏她,敬了她好几杯酒。


    大家调笑那个小学妹这么快就认了师姐。


    小学妹语出惊人:“谁不喜欢漂亮小姐姐呢?”


    于莱扑哧笑出来,喷了口酒,卫风抽打着自己被喷的袖子:“多大个人了就不知道淡定些,怎么还乱喷奶呢,说得你不喜欢漂亮小姐姐一样。”


    于莱:“漂亮小姐姐里哪有小酒这么能喝酒的。”


    筱稚打圆场,“那怎么了,女生就不能酒量好吗,能喝人家也是个小漂亮。”


    冉酒听着众人的话神色淡淡,烤串也没怎么吃。


    她工作量大,饿着肚子的时候反而想容汀给做的那几口青菜面,吃不下太油腻的东西。


    小学弟一听她酒量好,也过来敬酒,还很大气地让她喝蛋酒就行。


    冉酒笑着和他们碰杯。


    小学妹叫李薇琳,在旁边好奇道:“我听过学姐很多广播剧的配音,有些未公开的demo也听过,学姐很喜欢配音吗?”


    冉酒:“工作而已。”


    小学妹依然叽叽喳喳,“那你开心吗?”


    冉酒:“嗯,有时候会很开心。”


    “学姐的广播剧好多都是女攻音,音质真的很特别,现在听起来也确实是这样呢。”小学妹凑近,“学姐了解过百合文化吗?我以前追过百合的网文和书籍,酷儿理论也知道些,村上春树的《斯普特尼克恋人》也是有点相关的......”


    这个距离已经让冉酒有些不适,她装作取酒的样子,拉开了些距离:“工作需要,接触过,但是不太了解。”


    她笑笑:“再说太学术了,工作的时候真没注意这些。”


    小学妹似乎有些困惑,根本没意识到她的疏离,“那学姐排斥女孩子的接近吗?”


    冉酒的动作顿了下,又拆开新一瓶蛋酒给她倒上,语气仍然温和:“看书看看就好了,尽量不要代入到生活里。你听了那么多配音演员的剧——”她浅笑着,却有种教导的意味在,“怎么能知道,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回小学妹终于被点透了,脸颊通红,不再追问有的没的东西。


    冉酒继续和她们喝酒,越往后却觉得晕困。


    她从前在外公家时,常常住蒙古包,里边有各种各样的烈酒。


    老头子在她五六岁时就拿筷子沾酒塞到她嘴里,后来长大了,更是汾酒老白干老窖酒都尝了一遍,怎么说,喝酒从来没醉过......


    但是她有轻微乳糖不耐症,喝奶倒是有过反应,此后再也没碰过奶制品。


    她掠了眼,桌上没有奶制品相关的东西。后来她的视线落在蛋酒上边,拿起酒瓶,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上边的配料:新鲜朗姆酒,鸡蛋,嗯......还有牛乳。


    这时筱稚看到她的举动还有已经上脸的酒意,恍若梦醒地拿过瓶子:“哎哟,这还是我老公从澳洲带的,本来想让你们尝尝,忘了小酒不能喝牛奶。”


    冉酒摆摆手:“没事的筱稚姐。”可是逐渐乏困的感觉却让她浑身虚软,只能胳膊撑在桌子上微微扶着太阳穴。


    人们烧烤吃得差不多才发现冉酒已经意识不清了,筱稚火急火燎地过来搀扶她,于莱忙着要茶水,卫风正打算去拦车,筱稚怕不安全,要自己去送她。


    后来两个师兄送学弟学妹,筱稚送冉酒,一顿饭就这么匆匆散了。


    容汀还在家写作业,眼睁睁看着钟表指针到了11点的位置,人还没有回来。


    微信突然传来语音对话申请,她一看是冉酒,直接点了接受。


    可那边是个陌生的女音,说冉酒喝醉了,能不能麻烦她下来帮忙把人弄上去。


    容汀匆忙说了声好,揣好钥匙锁门下楼。


    门口停着辆红色的保时捷,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站在车前,正低头看手机,等她出来以后才走上前,笑得很温和:“你是小酒的室友吧?”


    容汀点点头,一时没看到冉酒在哪。


    只见女人打开车后门,冉酒在里边静静躺着,面色泛红,手指凌乱地扶着额头。


    “她喝醉了吗?”容汀下意识上前,自己都没注意到语气着急了很多。


    筱稚俯身,把冉酒轻轻拖出来,容汀立马扶住她另一半身子。此刻冉酒还有些许意识,能自己撑着身子,然而比较虚软,下意识往容汀这边靠过来。


    容汀比她还要低一点,冉酒垂头时,清浅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带着股甜香的酒气。容汀不知怎么浑身发麻,箍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再乱靠。


    上楼的时候筱稚才和她说了这天的事情,满是抱歉,“我记性太差了,上回发奶茶,小酒就说过她喝不成纯奶制品,结果这回庆祝招新,我还带了蛋酒。”


    容汀被“招新”这两个字拽住思绪,让她想起大学的社团。她有点困惑:“招新?是招了新员工吗?”


    “对啊。”筱稚突然觉得小酒这个室友挺呆的,有点可爱,“她没和你说过吗,我们这两天招了新配音,还是小酒负责录音筛选呢。”


    “啊?”容汀接触到的信息脱离她以往的猜测,此时难免震惊。


    什么?配音?


    冉酒负责面试?


    “怎么啦?”


    “我一直以为她在外边打工,赚钱很辛苦。”容汀越说越垂头,“我以为,是快餐店啊,奶茶店啊,服装店......”


    “小朋友,有点太小瞧你的室友了吧。”筱稚绷不住笑出来,“小酒是我们工作室最厉害的配音演员,下回得让她带你来见识见识我们工作室,省得你老以为小酒在端菜涮盘子。”


    “哦。”容汀呐呐应道,想起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冉酒好像并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工作。


    原来根本不是因为工作不好,或许是不想外人干涉她的隐私而已。


    两个人合力把冉酒弄到楼上,快进门的时候筱稚却止步了,“呀,想起底下的车还没锁,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筱稚缓缓松开冉酒,她身子的重量慢慢落实在容汀手上,容汀开了门却突然想起什么,“姐姐。”


    “嗯?”筱稚脚步一顿,笑眯眯地看她。


    容汀犹豫道:“你们工作室的名字叫什么啊?我去支持一把。”


    筱稚还是笑着,似乎看透又不说破,“小苍兰工作室,你可以在b站上查哦,小酒的cv名也和酒有关呢。”


    *


    此时的冉酒几乎无意识,依靠本能把重量放在容汀身上,指望她自己收拾是不太可能了。


    容汀第一次碰了冉酒卧室的门。


    将要看到别人隐私的愧疚和隐隐的刺激拉扯着她,她压下了那个门把手。


    随着室内昏暗的光线渗透出来,容汀看到深蓝色的窗帘,深蓝色的地毯,同款书桌和椅子。


    里边的书桌平面很大,上边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宽屏微凹面电脑,连接着看起来很奇特的麦克风和耳麦,桌下边的电线盘根错节地交织在一起。


    原来还真的是配音啊。


    整个房间都是暗沉简洁的色调。


    容汀把冉酒放在床上,帮着她脱掉外套和鞋子。容汀刚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床上的人的孩子气般踢了下腿,又翻过身去了。


    容汀哭笑不得,去洗手间拿了卸妆巾和卸妆油回来,冉酒半边脸埋在被子里,她把人捞出来,让她正脸朝上。


    冉酒脱了外套,里边只有薄薄的黑色蕾丝边半袖,因仰躺着,胸口荡漾出圆润的弧度,隐约可见两条细细的肩带。


    这是她头一次近距离观察冉酒。


    或许以前也有近距离过,但是她却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看对方。


    要卸妆的时候她却犹豫了,怕冉酒起来以后生气。


    容汀叹了口气,她怀疑自己脸皮会变化,一会儿变厚一会儿变薄。最后还是沾了卸妆液上手。


    卸妆巾从冉酒皮肤上逐寸蹭过,能摸到底下肌肤光滑的质地。再看那脸,白里泛红,似清透的果冻。


    容汀擦完半边脸,卸妆巾上除了蹭掉的口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时冉酒突然睁开了眼睛,把她吓了一跳。


    她手里还抓着卸妆巾,仿佛做坏事未遂的凶手。


    可是再定睛看,冉酒的眼神是涣散的,并没有聚焦在某个点上,相反透出些无辜来。


    容汀舒了口气,转而起了些小心思,“冉酒?”


    床上的人眨眨眼,脑袋歪了歪,看向她。


    “抬起头,我要给你擦脸。”容汀故意很不客气地和她说,“谁叫你回来这么晚,还得我照顾你。”


    冉酒唇瓣动了动,容汀听不真切,凑近了又听。


    “你好讨厌!”


    容汀:“......”


    “坏蛋!”


    容汀:“......”


    “凶我,以后不和你玩了。”


    容汀讪讪地装没听到,正要速战速决把她另一半脸擦了,谁知对方听话地仰起脸,鼻尖乖顺地蹭到她的手心,痒痒的。


    一种奇异的感觉打在她敏感的神经上,氛围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变化。


    她也说不出来,手里的动作就这么停滞了一下。冉酒却很不解地看她,反射弧走了一圈又回来:“对不起嘛。”


    那双眼水润好看,沉似夜星,眨了两下,眨得容汀手更抖。


    她们隔得太近,几乎是呼吸贴着呼吸。容汀擦完最后一寸脸颊,端着盆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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