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昳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孟清妩见车还没停，瞥了她一眼，“我家在秋水湾，跟这个可不是一个方向。”
说完，孟清妩自己都觉得自己大度得不行，还能这样跟前女友坐下来说话。
她瞥了眼成昳握方向盘的手，收回视线，面无表情。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云山上的风景。”成昳小声的说。
孟清妩：“……所以呢，你现在是要大晚上的带我去登山？”
“成昳，是你脑子有病，还是说几年不见，你变蠢了？”
成昳抿唇，却还是试图解释道：“不是爬山，如今车子已经可以开上去了。”
孟清妩面无表情：“掉头，回去。”
“清妩，就快到了。”成昳的语气里带了些哀求。
孟清妩面无表情，脑中却因为她这个举动，不由自主的窜出了以前的记忆。
……
“真要去爬山？”
孟清妩手里拎着一个背包，却还是有些不确信的开口问。
“真的，难道你不想吗？”成昳此时手里还拿着两瓶水，要往背包里放。
“可是，可是你身体……”孟清妩有些迟疑。
“我身体没事。”成昳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小声说：“有没有事，昨晚你还不清楚吗？”
成昳的话让孟清妩闹了个大红脸，有些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成昳只是笑，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下，安抚道：“没事的，走吧。”
“到时你拉着我的手就好了。”
“不要将我松开。”
……
孟清妩脸色越发冷淡，到最后，反而是她先松开自己。
“清妩……”成昳还不放弃。
听到她这有些哀求的声音，孟清妩有些烦躁起来，打断她的话，直白问：“所以呢？你把我带那去？要做什么？”
成昳语塞，将车停在旁边不动了。
她这副沉默的样子显然是让孟清妩更加看不顺眼，她唇角的笑意有些讥讽。
“当年你就总是这么一副死样子，如今这么多年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啊，你那张嘴除了拿来伤人，还干过什么？”
成昳脸色苍白，孟清妩每说一句，她脸色就更白一分，嘴唇嗫嚅着。
“不要浪费时间了，要么你掉头开回去，要么我下车，你选。”
孟清妩发现，如今的自己对待成昳真的是耐心低到了极点。
她没有动，孟清妩解开安全带要去开车门。
啪—
成昳一把抓在她的手腕上，头微低，在这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压抑道：“你跟我哥，是真的吗？”
孟清妩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看她，就见她那双黑眸此时直盯盯的看着自己，似要把她吸进去。
她不禁笑了，“是真是假你看不出来吗？还有你又这么在意这个做什么？”
“我要你说。”成昳强调道：“亲口说。”
孟清妩失笑摇头，将她的手掰下去，平静道：“真的，并且已经见过你爸妈了。”
成昳脸色倏然惨白，被她掰开的手有些无力的垂下去，看着孟清妩那张平静的脸有些说不出话。
见她这副模样，就好像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孟清妩眼中划过一抹讥讽，却依旧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就开车吧。”
成昳低头，声音很轻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孟清妩被她这个问题逗笑了，笑过之后她拿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依旧有压不住的笑意。
“难道你觉得你哥哥不好吗？颜好身材好，对人还体贴周到，还不够吗？”
成昳嘴唇嗫嚅着，她想问的不是这个点，她想问的为什么偏偏是成湛，偏偏是自己的哥哥。
她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努力让自己的脊背不要弯下去，开口的声音都有些虚了，“我可能开不了车了，你来吧。”
这声音虚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孟清妩忍不住对她侧目，见她就连嘴唇都白了的模样，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怎么了？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她的语气有些生硬，她都没说要死要活，反倒这人自己开始了。
成昳摇头，解开安全带下车，示意孟清妩跟自己换。
孟清妩：“……”
……
孟清妩最后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上，看了眼副驾上成昳的脸色，开车掉头。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孟清妩将车开得飞快，等到停下时，成昳抬头，却发现她们来到了派出所。
成昳：“……”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孟清妩，她不会还在以为自己要将她埋尸吧？
孟清妩下车，她也跟着下车，就见孟清妩走进派出所。
“你好，我要自首。”孟清妩说。
值班的民警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模样美艳的女人，又看了眼她身后那个身子有些单薄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犯什么事了？”
这两个人的氛围，怎么越看越诡异。
孟清妩淡定的说：“我酒驾了。”
民警看她。
成昳也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瞪大了眼，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然而只是由于尴尬的潮红。
最后给孟清妩测了酒精含量，37mg/100ml，已经达到了酒驾的标准。
民警看着面前这个显然很清醒的女人，又念及她主动自首的举动，再加上酒精含量不是很高，最后只是罚了三百就让她们离开了。
当然，车是不能再开了。
两人出了派出所，孟清妩问成昳：“现在能开车了吗？”
成昳：“……能。”
孟清妩径直上了副驾。
成昳被她的态度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可是又怕自己再磨蹭招来她的冷眼，连忙也跟着上了车。
等到达孟清妩住所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孟清妩直接下车将门甩上，甚至连一个客套的招呼都不愿打的直接离开。
就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四小时就浪费在了成昳身上。
成昳看着她兀自离开的背影，眉宇间终于显露出一抹痛楚来。
……
孟清妩回到住所，脱下鞋直接光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心开始蔓延。
随手将披肩丢在沙发靠背上，孟清妩径直去洗漱，动作快得像身后有什么猛兽追赶一样。
泡在浴缸中的孟清妩闭眼，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响了。
孟清妩睁眼，拿过来发现是孟姝钰女士的，抿了抿唇，情绪更淡了。
【孟女士】：今晚相处得怎么样？
孟清妩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对于她这么晚来问自己这种问题，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孟清妩】：还能怎么相处？不就平常那样？
【孟女士】：你跟他家里人相处什么情况。
【孟清妩】：……
【孟清妩】：你不要一副上赶着的样子，我不愁找不到对象。
再说两家旗鼓相当，也没必要弄得像是卖女儿？
【孟女士】：成家那孩子不错。
孟清妩今天心情本就不怎么样，现在看到这句话，情绪还是禁不住的掉了个台阶。
【孟清妩】：我也很不错，没必要像是一定要抓着他。
【孟女士】：……
孟清妩这个态度显然让孟姝钰不满了，再发过来时，话语里充满了强势□□的味道。
【孟女士】：如果你还是喜欢女人，你给我趁早死了这份心。成家孩子相貌端正，家世相配，挑个时间将事情定下来。
孟清妩脸色霎时阴沉了下来，拿着手机的手迟迟不想再打出字来回她。
深吸一口气……
【孟清妩】：如今不是你们那个时候，跟一个人谈就必须要跟这个人在一起。我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们自己有考量。
那边的孟姝钰没有回话了，但是熟悉她的孟清妩知道，她此时肯定已经气得脸青了。
【孟清妩】：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也不是年轻的时候了，不要再工作这么晚，注意休息。
发完这句话她就将手机音量关掉放下，抬头看着头顶明晃晃的灯光，思绪有些复杂。
……
“妈，你怎么回来了？”
孟清妩进门，就见自家那仿佛一个工作机器人的母亲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出一条刚直的线。
孟姝钰掀开眼皮看她，看她像是刚刚抽芽的绿柳，还透露着股青涩的味道，但那眉宇间，还有没消散的甜意。
“坐。”她的声音很是冷淡。
孟清妩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按照她说的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在学校，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孟姝钰拿起桌上已经彻底冷了的茶抿了口，有些随意的开口。
孟清妩眼里带了些茫然的神色，摇摇头，表示一切正常。
只是下意识的，她心里有些慌张起来。
“那你可以告诉我，这些是什么吗？”孟姝钰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直接甩在了她面前。
孟清妩低头，在那散乱的照片中看到了自己，还有那个刚刚与她分别的人。
两人牵手，拥抱，乃至隐秘的接吻，都在这照片中暴露得彻底。
孟清妩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拿起来查看，语气有些不好的问：“妈？这些谁给你的？”
她知道孟女士再强势也不会派人偷偷盯着她，更不可能会拍这些照片，那也就意味着，她跟成昳被人盯上了。
“谁给我的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里边的那个女人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孟姝钰将茶杯放下，陶瓷磕碰到陶瓷托底，发出一声有些清亮的叮声。
让孟清妩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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