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公主寻下官等人所谓何事？”他还得安排人运土呢，这会真说不上空闲。
没等赵虞开口，柴应抢先道：“公主有堆肥之法，能使收成增加三成。”
李青和几个农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恳请公主传授此法！”
“此次叫你们前来就是为了这堆肥之法，不过我只教一遍，能记住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赵虞丑话说在前头，她可不会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讲，那实在是太累了。
当然了，相应的她也会把每一个步骤都讲清楚。
话音刚落，柴应李青以及几个农人等人就站到了赵虞面前，那脸上都是对堆肥之法的如饥似渴。
原本还想放一些狠话的赵虞默默把没说出口的话给憋了回去。
算了，如果到时候只有一点点不清楚，她也不是不可以再给他们讲解一遍。
不过最多只能有两遍。
“你们跟我过来。”赵虞说着朝自己找好的教学场地——不远处的大树下走去。
见几个人都站定，赵虞指指树下的土地与不远处小道上的土地问道：“你们有发现这两块土地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不都是土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柴应对于赵虞的问题摸不着头脑。
李青仔细对比了两边的土质，“树下的土质看起来好像要比小道上的土质好。”
“不是好像，这树下的土地肥力要比小道上的土地肥力强。”其中一个农人说道。
不愧是半辈子都在跟土地打交道的人啊，眼神就是犀利一些，也能更快明白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重点。
“那你们是否有想过明明都是同一片大地上的土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呢？”
“上等田和下等田的差异不是原本就存在的吗？”
柴应听赵虞的意思，土质的差异并不是天生的，可以进行后天的调整。
“当然不是了，这些都是有缘由的。”赵虞顿了顿举例道：“难道你们没发现靠近河流的农田基本都是上等田，杂草茂盛的土地肥力也更好吗？”
如果不是赵虞这么一说，柴应李青乃至几个农人都没注意到这些。
好像确实如公主殿下所说。
“你们想知道造成这差异的原因吗？”
不止是柴应等人，铃铛以及柴应的侍从等人都忙不迭点头。
赵虞也没有卖关子，把拢在手心里的花叶摊在了众人面前。
“这就是原因。”
任柴应如何看，赵虞手里的也不过是普通的花叶残枝，怎么就是造成土地肥力差异的原因了？
李青不解，“公主殿下，恕臣下无知，实在是不懂，望请公主解惑。”
“其实土地很有互利互惠的精神。”
赵虞这句话一出，众人眼中的疑惑更甚。
“它以自身供养花草树木，这花草树木又以自身反哺所扎根的土地，算不算得上互利互惠？”
“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别小瞧这自然一花一草，它们落于土地，经过雨水、风沙的催化，化作了最简单的肥料。”
柴应抢答：“公主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收集这些花叶覆盖于土地之上？”
“那猴年马月才能化作滋养土地的肥料啊。”要不是心里还想着维持形象，赵虞必然送柴应一对大白眼。
“我说的只是这么一个原理，柴大人请你注意听讲，我没问不要抢答好吗？”
‘教训’完抢答的学生，赵虞正式教起了这堆肥之法。
“这堆肥之法其实大致就是我说的这个原理，我们堆肥的时候可以选择那些枯枝烂叶，河底淤泥，甚至腐烂的瓜果蔬菜，这些用起来的效果比我手上这些刚摘下来的花叶要更好，具体来说就是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放置于……”
赵虞缓缓把简易的堆肥之法道出。
“以上也算是一种简单的堆肥之法，还有一种肥料配置之法，只需要凑够材料，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在一起，效果要比腐烂物堆肥要好上一些，就是可能农作物的味道差上一些。”
赵虞说完一低头就看到了几双发亮的眼睛，“等我回去找一下材料，会把配方写下来给你们的。”
随即几个人脸上满是感激。
不过其中一个男人脸上的感激很快就变为了忧虑。
“枯枝落叶倒是好找，但现在大家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又怎么会有腐烂的瓜果蔬菜。”
不说有没有多的瓜果蔬菜了，就算真有腐烂的大概率也是舍不得丢弃而是吃掉。
男人这话，柴应和李青陷入了沉思。
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这个堆肥之法只适用于富庶之地。
赵虞有些沉默，她一时之间倒是忘了赵国的国情了。
“那公主的肥料之法也可以。”李青说道。
赵虞看了一眼强打精神的李青，“肥料的造价应该也不会太便宜。”
现场几个人脸上满是懊丧，明明有一条提高收成的路在他们面前，他们却因为钱连踏上去的可能都没有，只要一开始能用上，后面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难得的是初始资金从哪里来。
柴应不由把目光投向面前的赵虞。
公主殿下倒是有钱，只是前些日子刚从她那申请了银两，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提出来公主会不会应允。
柴应的视线很是灼热，赵虞哪怕想要不注意到都难。
但是需要肥料的不止一个叠山县，整个西华州下有几十个县，难道赵虞都要供应肥料吗？
那所需的银两实在是太多了。
再万一，庄稼途中遇到自然灾害，那这肥料要不要再分发呢？
这又是一个难题。
“其实还有一个堆肥之法，家家户户都可以做到，所需的成本几乎没有，效果也不错。”
李青问道：“家家户户都可以？无论贫富？”
“对，无论贫富。”赵虞异常肯定，只是味道有点大。
“那是何办法，恳请公主速速传授。”柴应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赵虞顿了顿，在心里组织了一番，开口道：“人吃五谷杂粮，总免不了要排泄，这排泄物经过高温发酵同样可做肥料。”
说完赵虞又加了一句，“牲畜的排泄物同样可行。”
虽然赵虞已经尽量用能理解又委婉的说法，但众人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只是嘴上这么描述一番，众人仿佛已经可以闻到那股‘销魂’的味道了。
如果说一开始赵虞没有说出这个法子是因为需要维持自己的形象，现在说出来之后她已经放弃维持自己的形象了。
经她自己刚才这么一说，其他人能不能接受暂不说，赵虞自己倒是越发觉得这法子好。
零成本
这一点就是别的法子比不上的。
更不用说普及性强，且操作简单，发酵也快。
赵虞之前来叠山县还没注意，这次在这待得长了，发现叠山县县内的卫生环境实在是有些差，她已经不止一次看见小娃娃随地上厕所了。
这样不仅破坏县容，还容易滋生蝇虫传播疾病。
如果给修建几个公共厕所，不仅可以让街道变得整洁，还能把这些制成肥料用于土地之上，提高收成，也避免了疾病的传播。
可谓是一举三得。
见柴应等人没说话，赵虞干脆把自己想的都说了出来。
"……这个办法所花费不过是一些搭建茅厕的材料以及一些人力，我想只要有心，没有一个县完不成。"如果完不成，只能说明他们想要提高收成心还不够坚定。
“谢公主，臣下这就吩咐下去。”
柴应一瞬间壮志满满。
公主殿下已经为他们想得如此周到了，如果他们还拿不出一点行动，那么之后也无颜再去求公主了。
“先不必如此着急，我觉得可以先让叠山县做一个试点。等出了成果，哪怕你没有下发政令，也会有人需学起来的。”
就像她，看到一个可能会发财的机会就迫不及待扑过去。
等赵虞离开的时候，就接收到了李青含着泪的感动眼神。
当天晚上，李青就抽调人在县城人流量较多的几个点都建起了公用茅房，并于隔天早上专门出了公告，为避免百姓不清楚、找不到，还专门派人守在附近。
把这些活都安排下去，李青还专门组织百姓收集田林之间的枯枝烂叶。
一时间，叠山县热闹无比，每天都有乡下的村民进城来看着县令督造的公用茅房。
这边叠山县忙着收集来堆肥，州府那边孙甫显也把这梯田适用环境下发到了其他郡县，每天都有下面郡县送过来的文书。
这天，孙甫显因为云阳郡下又出了几个可推行梯田之法县城而高兴，突然想起这柴应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没有传消息来了。
按照时间估算，这梯田应该修筑的差不多了，要是搁在之前应该早就来报喜了，怎么到现在都每个动静呢。
想到这，孙甫显唤人去叠山县打听一下消息。
孙府的人一大早就出发，一般来说下午绝对可以打听清楚，可是直到晚上派出去的人才颤着腿回到了孙府。
看到脸色发白，几乎站不稳的下人，孙甫显吓了一跳，忙问发生了何事。
“回，回禀老爷，呜呜呜，奴才被柴大人拉着强行上了五趟茅房，奴才是逃出来呀。”
跪在地上的下人哭的声泪俱下，无比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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