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成哥，这几天怎么样？东西多少了？”
“哎呦，小野啊！我昨天上你那院子去了一圈儿，你没在？”
“对，我出来办点事。”
“这样啊，行，那我先跟你打声招呼，是这样哈，我跟你说，我有个伙计听说我最近在收废旧电器，就帮我联系了一个外省的朋友，你说这是不是巧了，他听完以后也挺感兴趣的，说是下星期能给咱拉个差不多一千八左右的机子，你看……”
回到临城县之后，佟野先给王福成打了个电话。
却没想到，王福成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听得他顿时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好事儿不假，但问题再次推到了佟野跟前。
先不说王福成这批货怎么来的，只说这个数量，还按照原来的价钱给他清算，那就是二十五万左右。
果然，手里的钱就是不够用。
一星期的时间，得把剩下的钱想办法凑出来。
佟野仔细琢磨了一下，立马又出门去了报亭：“喂？龙哥在吗？嗯，你让他接一下电话。”
-
清河镇。
挂了电话以后，刘大龙瞪了一眼旁边的小弟：“干什么呢挤眉弄眼，有话就直说！”
“龙哥，佟野那小子又来送机子了？”
“废话！这还用问？！”
“......”
小弟挨了骂，却还是嘿嘿一笑：“哥，不瞒你说啊，我这段时间就一直琢磨，佟野那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机子啊？”
然而这话让刘大龙听了，却是眉头一皱，警告似的给了他一拳：“怎么着，眼馋了，想把人家的渠道搞清楚，然后你自己顶上啊？”
“不是不是，我怎么敢啊！”小弟连连摆手。
刘大龙便哼了一声：“你最好是不敢！我话可给你放这里了，出来混，最重要是讲诚信，少说话多做事，别整天瞎打听一些不该打听的！人家佟野就是靠这个渠道赚钱的，你觉得，他会跟你说？而且就算他愿意跟你说，你也不能问！这是规矩！做生意也要讲道义，人家这属于商业机密，所以，别动你那歪脑筋，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被这么一通训，小弟忍不住挠了挠头，讪讪一笑：“我就是随口一问，龙哥你别生气啊。”
“行了行了，出去忙你的去吧，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真特么碍事！”
“......”
被撵出门，小弟背过身去，表情很是不情愿。
但很快，他又收回了那些多余的神情，咧着嘴，出了大门。
晚上，干完活，小弟和朋友勾肩搭背地溜进了一家舞厅。
“我今个儿问了一下龙哥，那小子的事。”
“怎么样？”
“龙哥训了我一顿。”
“......”
朋友闻言，忍不住啧了一声。
“要我说啊，刘大龙这人还是不行，你看他最近赚的是不少，可是他的眼界也就只能这么点儿了，明摆着有大钱在跟前放着他都不去动，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商业机密？笑话，这算个屁的机密！”
小弟在旁边也哼哼了几声：“那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摸清楚佟野那小子平时的行动路线，肯定就能知道他都是上哪儿弄的机子了，这样，咱兄弟俩回头要是把这个搞明白以后，咱们就自己干，说不定啊，一年就能赚……这个数！”
朋友搓了搓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到时候，还哪有什么狗屁龙哥？这里只有明哥和辉哥了！”
说着，俩人对视一眼，顿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一个星期后。
临城县。
“小野，清点完了吗？”王福成站在院子外，一脸兴奋地盯着从里头走出来的佟野。
“可以了，没什么大问题，晚会儿我把钱给你。”
“......”
一院子的废铜烂铁，落脚地都快没了。
佟野只能拿着笔在门口跟王福成算账。
时不时地，再看斜对面那个人一眼。
王福成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站在院门口的那个女人，这会儿账算得差不多了，就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佟野：“哎哎哎，那人谁啊？不会是你的……”
“别乱想，就是一个朋友而已。”佟野也没跟他过多解释，清完账以后，就直接把人“轰”走了。
等到王福成的车彻底没了影，他才回转视线：“梦娟姐，是决定好了吗？”
一脸憔悴的黄梦娟嗯了一声。
她拎着一个破旧的大包，一双眼睛却是黑亮亮的：“我离婚了。”
“......”
佟野一愣：“什么意思？”
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黄梦娟抿嘴，唇角往上微微翘了翘：“你找我之前特意打听过我，所以，应该也知道我的家庭背景，我想好了，就按你说的办，顺便告诉你一声让你放心，我家里的事，对我不会再有任何影响了。”
这一个星期，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娘家人都劝，不让她离婚，让她有什么矛盾就好好跟丈夫谈一谈。
毕竟，男人嘛！
现在只能在家让媳妇儿亲娘养着，肯定会觉得自尊心受挫，这种情况下，脾气暴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她要是离了婚，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娘家人面上也实在是没有光！
可是他们越这么劝，却让黄梦娟越是烦躁。
她甚至觉得，和一顿饭直接送大家见阎王爷比起来，出去被骗子骗也没关系了。
只要她能够赶紧从这地方离开。
被人骗，也比成为杀人犯强多了。
“行吧。”佟野听她解释，忍不住就笑了一声，“大老远跑过来，还没吃饭吧，走吧，街口有一家小饭馆，味道挺不错的，我请你吃饭。”
黄梦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去了饭馆，点了两份饺子，再来二两猪头肉。
黄梦娟一声不吭地把东西吃了个干净。
佟野坐在对面咬着筷子打量了她好几眼，看得直想笑，她才后知后觉，很是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而后，推给他了个信封：“这是你上次给我的钱，我只用了一点，剩下的，还给你。”
“没事，你拿着吧，就当你的活动经费了。”
佟野向来都对能帮上他忙的人很大方，一千块钱，如果能给他换来成倍的收益，显然更加划算。
“我简单跟你说一下这边的情况，然后你待会儿就先去旁边的招待所收拾一下，上商场买几身体面的衣服，收拾好了再来找我，我给你一份名单。”
“......”
佟野说到的名单，都是他这段时间搜集来的，有希望能够推进合作的人。
不过他近期因为要去忙活着办各种证件，还得把厂子整理出来，所以没有太多时间去和那些人接触。
正好这个时候，黄梦娟来了。
他相信，以黄梦娟的能力，是可以完成他的期盼的。
“好，我明白了。”
听完佟野跟她说的情况，黄梦娟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更是光芒四射。
天知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听他说，一次交易可能就是十几二十万。
那就暂时按照十万来算。
十万的百分之五，也已经是五千块了！！
“......”
吃完饭，去招待所放行李。
而后就是带着钱去商场买衣服！
黄梦娟在家的时候一向都不太敢花钱，结婚以后，家里的钱也全部都是婆婆在管。
有时她嘴馋，多吃了两个鸡蛋，就要被婆婆阴阳怪气地骂上一整天。
可是现在，突然什么都变了！
她手里现在拿着几百块钱！
“领导”还特意强调，让她放开了随便买！！
牛仔裤，雪纺衬衫，小皮鞋。
头饰，化妆品等等……
看着眼前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黄梦娟的慾望和野心，突然之间，就一点点地被勾了出来。
如同魔鬼的低吟一半，在她耳旁，蛊惑着她。
买，怎么不能买？
她喜欢的，她想要的，统统！都可以买回家！
归她所有！
“售货员！”
黄梦娟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货架上其中一条白底红点的波点连衣裙，“这个，我要了！！”
-
而就在黄梦娟在百货楼疯狂扫货的时候。
佟野正指挥着搬运工，把东西全都挪到货车上。
等到人都走光了以后，他就在货车内，直接把所有的机子全部都录入到了系统中。
目前，电视机的熟练度已经积累了四千九百五十三点，还差五千多，就可以升级生产线了。
升级过后的生产线，是液晶电视的生产线。
这年头，彩电算什么？
搞个液晶屏出来，才是真的牛哔！
“......”
正坐在货车边缘傻乐呢，突然街头有个人拐了过来：“小野？幸好你在呢，快快快，有你电话！”
来的是报亭老板。
因为老去他那儿打电话，所以时间一长，就跟佟野混熟了。
“谁啊？”佟野回过神，从车上跳了下去。
有时候他也琢磨，要不要买个手提电话。
这会儿大哥大还流行，但过几年应该就要进化成小灵通了，不过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换代的。
话又说回来了，手提电话实在是太沉了，他就在“方便”和“拎搬砖出门”这两个选择中摇摆不定。
“不知道，说是姓王，一个女的。”
“姓王？”
姓王的男人他倒是认识。
但女的，会是谁？
“......”
一路纳闷着跑到了报亭。
佟野喂了一声，就听到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野啊，你这会儿在哪呢？”
“王阿姨？”佟野这才恍然。
李文轩他妈姓王，差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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