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陷在被某计生用品支配的恐惧中。几分钟过去，脸上僵硬的表情总算松动，再抬眼，人早已消失在街角了。
这种女人为什么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秦峥摁住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有些想不通。
江以楠气鼓鼓地去了霸气武馆。
她不仅生气秦峥这人不识好，还气自己对着那张脸说不出重话。
一定是平时帅哥见少了，江以楠忙不迭打开手机，搜索绝世美男图。
而另一边的旭日大厦二十八层。
“先手要攻，后手要守，以攻为守，以守待攻。攻守转换……”
教程up主正在念叨必胜口诀。
秦峥没回家，而是去了集团办公，处理完事情后又打开了收藏夹里的五子棋中级教程。
他心不在焉地听了会儿，合上电脑，站起来歪了歪脖子。
长臂伸过头顶，停至最高点，想起什么似地“啧”了一声，一屁股坐回了真皮椅子上。
爱情宝典，爱情宝典。
他在心里默念，食指指腹从左到右依次划过，停在倒数第二个文件夹。
小不忍就乱大谋，吃得苦中苦，方能打倒江以楠。
秦峥觉得自己有必要勉强哄一哄。
爱情宝典的第九页详细说明了哄女生的方法，还列举了一二三四。
秦峥一字不漏地看完后，垂眸思忖了几秒，内心斗争的小人最终胜利。
于是发了条微信过去：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握着手机等了至少十分钟，界面没有更新。
秦峥：嗯？
又是十分钟。
秦峥一咬牙，一跺脚，把最后一句发出去：
下次我一定买！
很快，江xx名字下方显示“正在输入”
再下一秒，手机呜得震动一下。
江以楠：…………
秦峥看了半天这十二个点，微蹙的眉眼渐渐松懈。
回消息就说明对方态度松动，这个时候女方不会直接接受道歉，需要男方去争取互动。
江以楠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他既然摆出了那副“你脑子坏掉了”的神态就不应该在事后道歉。
再说了，这种事没什么好道歉的，两个人观念不同罢了。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毕竟是他的“雇主”，为了保住饭碗违背自己内心说对不起也算正常。
江以楠手指悬在半空“啧”了一声，摇摇头，选择了不回消息。
她给小朋友上课的时候，手机一直震一直震。
趁课间休息，江以楠点开微信，发现对面连发了几十条邀请。
五百：「重温旧时光，朋友，来一局五子棋吧！…」
五百：「重温旧时光，朋友，来一局五子棋吧！…」
……
秦峥握着手机，从上往下划拉，刷屏刷得很有成就感。
她一定感受到了自己满满的诚意。
正这么想着，对面回消息了。
她回的是——
有病？
秦峥有没有病不知道，但他一定知道程升有病。
大晚上的跑到公司来找他，就为了一个女人。
程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诉，哭到后面秦峥连纸都懒得递过去。
“怎么认识的？”
“酒吧。”
“多少岁？”
“不知道。”
“住哪儿？”
“不知道。”
“……”
秦峥抬手摁在额角：“她叫什么名儿你总归知道吧。”
程升摇摇头：“也不知道。”
秦峥至少沉默了十秒：“那你走吧。”
程升疑惑：“去哪儿？”
“医院。”秦峥指了指脑袋：“挂个专家号看看这里。”
在好友看自己犹如看智障的眼神里，程升的眼泪又开始在脸上坐滑梯。
“我有她电话，马上问。”他说着伸出了手：“用你的手机。”
秦峥：“……”
程升拨通后将手机放在桌上，嘴唇紧紧抿着，视线不停地在手机和秦峥脸上切换，直到电话接通。
“喂？”
“是我。”
“怎么又是你？”
“我……”
秦峥一把捞过手机，同时瞥了程升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这位小姐，你是文盲么？”
“文盲？”
“要不然你怎么连尊重别人这四个字都不认识。”
对面像是笑着说的，口气随意：“我不尊重谁了？”
“你在和我朋友交往的过程中朝三暮四脚踩多条船，也就是不尊重人，难道你不会因此感到寝食难安么？”秦峥冷嗤一声：“恕我直言，你这样的女人——”
电话里突然出现另一个女音打断他。
“我朋友多处几个男朋友怎么了，她打字快又不是聊不过来。”
“关你屁事！”
秦峥脸彻底垮了下来：“不会有人真心喜欢你们这种女人的。”
江以楠今天心情算不上好，结果又碰上顾小西被人骂，火气一股脑蹿了上来：“你也配喜欢我？”
“喜欢你？”秦峥冷笑：“别做梦了，我喜欢猪都不会喜欢你。”
江以楠听完淡淡地哦一声：“那你去喜欢猪吧。”
……
顾小西根本没有和66号交往过，最多算甩了两杆子钓了几下。
江以楠听完觉得自己还能打电话回去再骂两句。
“号码发给你？”顾小西问。
“……”江以楠心想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顾小西想起什么，眉眼突然扬起:“他声音还挺好听的诶。”
江以楠：“有么？”
“那当然，”顾小西骄傲：“我的标准一向很高。”
江以楠回忆那个音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怎么有点耳熟。”她想了半天咕喃一句。
顾小西停脚，扭过头：“你认识？”
江以楠摇摇头，一脸嫌弃：“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男人。”
话说回来，她想到顾小西交往过的众多号码牌。
“你谈的那些男朋友里，就没一个是你真正喜欢的？”
顾小西缓缓偏过头，轻飘飘地笑了声。
“姐的目光永远只会在下一个男人身上停留。”
说完踩着细高跟，挎着名牌包，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晚上十点过，旭日大厦的第二十八层总裁办公室仍旧灯火通明。
程升在秦峥“傻逼恋爱脑”“舔狗没有好下场”“作为我的发小你丢不丢人”等等嫌弃的眼神中，渐渐平复了情绪。
他吸了下鼻子往远方眺望夜景，试图修复一下劳损的眼睛，目光瞥过角落堆放的物品时，眼珠子睁了睁。
“你还吃这种玩意啊！”
他指着分别写有「康力多软骨素钙片」「汤臣康健营养蛋白质粉」「澳多宝鱼油软胶囊」的一推礼盒，发出不可思议的问句。
秦峥瞥了一眼：“送人的。”
“送谁的？”某个礼盒上面还写了女士专用，可秦峥的妈妈并不在国内。
还有啊，哪个有钱人送这种东西，程升冲他眨巴眨巴眼。
“人。”秦峥言简意赅。
程升：“……”
他摆出一副“你要是今天不说清楚我就坐在这儿不走”的姿势。
过了会儿，秦峥缓缓吐出几个字：“江以楠妈妈。”
“不就是江以楠妈妈嘛，这有什么不好——”
“啥？”程升直挺挺地坐起来：“进展这么快？都要见家长了！！”
不过也正常。
毕竟是秦峥嘛，学生时代他帮忙代收的情书都好几百封。
毫无不夸张的讲，当年学校里没对他动过心的女生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秦峥表情寡淡地“嗯”了声。
他那天并没有和程升讲男友租赁平台的事。
“你提议的还是她提议的？”程升问。
秦峥：“什么？”
程升：“见家长啊！”
秦峥想了想：“她提的。”
“情场高手居然就在我身边！”程升连连拍手。
鼓完掌还是觉得不敢相信，秦峥这人压根都没和女生接触过。
“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你是旭日集团的总裁？”他挑起右边眉毛。
秦峥：“没说。”
“那你一定展示出了自己很有钱。”程升又挑起另外一边眉毛。
秦峥：“没展示。”
“那为什么，”程升想了半天，看着他的脸，突然恍然，大声嚎道：“没想到啊，你小秦总居然还有出卖色相的一天！”
秦峥掀起眼帘：“……放你妈的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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