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和露易斯非常热情，通过短信给了他不少建议。因为老看手机不太礼貌，克拉克趁着下一个红绿灯路口等待的时间用上超级速度把消息翻了个遍。
【[地址1][地址2][地址3]，这都是在大都会漫游指南里排得上号的餐馆，剩下就看你了。】这是吉米·奥尔森。
【或许下回可以考虑带束花而不是饮料？】这是露易斯·莱恩，无所不能的记者侠甚至随短信附上了两张电子券。【一个展商朋友送我的，如果你们需要点饭后娱乐活动的话就拿去。】
什么跟什么啊，克拉克差点捂住自己的脸。明明只是谈点事情，顺便吃个饭，结果大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搞得就像，就像……
他们在约会一样。
暖黄色星星灯悬挂在两个人的头顶，艾丽卡低头看看平板，手指轻轻从那些地球文字里划过，最后挫败地递给了克拉克。
“我不太明白。”她满头问号。
“‘天酱情缘’是什么东西？”
克拉克接过菜单，看着明显不对劲的粉红背景手都颤了颤，刚想出怎么和艾丽卡解释菜单和他上次来时不一样，服务生就匆匆从三号桌过来。
“今天是老板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所以我们在做活动,单人用餐打九折，情侣享八折优惠。”他像明星背广告词那样熟练，叫克拉克都有点不好意思指出这些东西折扣下来似乎和平时差不多。背完这一长串溜，服务生转向另一位，“所以小姐，你想点什么……我天！”
刚扯下口罩的艾丽卡：？
他捂住嘴好让自己不至于尖叫出来，在另一位先生明显紧张起来的神情中，服务生掏出了自己的记事本，扯下其中一张，无比兴奋。
“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
看到艾丽卡疑惑的眼神，他有些着急道，“您看上去比照片上更漂亮！天知道那几张照片有多惊艳我。”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很快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随着屏幕亮起，艾丽卡在上面看到了自己。
宴会照片啊，那没事了。
不过对方想要的显然更多，在她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后服务生仍然不肯离去，看样子还想再来一张自拍。
艾丽卡微微皱眉。
她一皱眉克拉克就懂了，男人咳嗽两声，面上露出了非常难为情的神色。
“抱歉先生，恐怕今天不太行。”克拉克的蓝眼睛里一派真挚。“我们是私人出行，暂时还不想暴露行踪。”
服务生看上去十分愧疚，连声抱歉，之后倒是没有再看到他了。
“噗——”艾丽卡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现在居然这么受欢迎啦。”
兴许是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让克拉克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这就是我之前想说的，在电话里恐怕没法讲清楚，”他代为转交那张名片。“在那次宴会之后，有很多公司想和你联系签约。”
“只是他们没有我的联系方式，所以拜托了你？”艾丽卡撑着头，汤勺在她手里搅动。
“不，”他替艾丽卡拿了胡椒粉。“他们先是找上了韦恩，而我恰好和韦恩先生有一场专访，所以做了个顺水人情，帮他带了过来。”
对上艾丽卡的眼睛，克拉克斟酌着说。“或许签上公司后得到的工作机会更多些——当然，这只是个建议，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当然更好。这些都取决于你自己。”
说完这些，克拉克才有些不好意思，犹犹豫豫补充，“我其实还想问问，你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那场宴会人多眼杂，根本没机会让他问这些事。
虽然艾丽卡看上去过的还不错，他仍想亲自确认一番。
这份工作有让你的生活变的好点吗？是不是不用再和之前第一次见面那样，跟寸头打手混迹黑市了？或者说，现在有什么困难是克拉克或者超人可以解决的？
他总是不吝于向困境中的人伸出援手，好像那已经成为了自身生命里的一种惯性。
艾丽卡默默叹气。
所以地球上为什么会存在这么天真的人类，还一直冲她闪闪发光呢？
就好像……仅仅只是看着他的赤子之心被染黑，她所剩不多的良心也会隐隐作痛一样。
“你真的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呢，克拉克。”
……
“如果导航没有弄错的话，应该就是这里。”克拉克走在她前面，领着艾丽卡穿过宛如迷宫的商场。
得知她的确过的还不错后，小记者的心情简直提升到了一个新阙值，他甚至更勇敢了些，主动邀请艾丽卡去看展览。
“事实上，是我朋友送给我的票。”他害羞笑笑。“她说如果我们不来，恐怕就要错过一场非常棒的展会了”
“那还等什么，”艾丽卡还是第一次到地球看展。“我们现在就走吧。”
……
露易斯·莲恩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一场非常棒的展览——前提是看展人得是个十足的书虫才行。
女人的直觉有时真的准的可怕，哪怕和艾丽卡一面也没有见，这场展览也毫无疑问地俘获了她的心。
“绘本是什么？”她东看看西瞧瞧好几圈，拿上了一本接着像只蝴蝶一样落在了克拉克身边。
或许搜索可以得知，但是她总觉得问他会有意外收获。
“很多时候是给小孩子读睡前故事用的，但是也有很多好故事写给大人。”
他接过艾丽卡手里那本，“比如说这本，讲的就是一只小刺猬穿越森林寻找熊朋友聚会的故事。”
“我猜你可能会喜欢这样的故事。”
“你小时候也会读这些东西？”她抬头，完全没意识到两个人现在距离有点近。
在幼虫时期，她总学更‘实用’的东西，星海法庭通用官方语言、贸易律法，战舰的操纵与日常维修，了解一个星球的文化，也不过只为着便利的外交。尤其建立自己的巢穴后，艾丽卡更不会主动探寻这些无用的东西了。
——当你看清一颗水晶球内里到底有多炫彩夺目后，哪怕它建立在腌臜和奴役上，摔碎时也总会心存惋惜。
而她最不需要这样的遗憾。
克拉克没有察觉到这些，他被一些柔软、美好回忆捕获，连带声音也愈发温柔。
“我家在堪萨斯的一个小镇上——你肯定不知道那个地方，因为它确实太小了。”
“那时候可没这么多绘本给孩子们看。”
“而且比起看书，我更喜欢做另外一件事。”他脸上有无法轻易抹去的幸福，这是时光给予这位幸运儿的馈赠。“那里有很大一片玉米田，仿佛一眼望不见边，当我特别高兴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站在我家门口。”
“——鼓足一口气，冲进玉米田里，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我精疲力尽为止。”
虽然有时会掀起一阵沙子，让妈刚晾的衣服又脏掉，但回想起来，依旧是快乐的。
正如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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