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低伏在空旷的马路上,引擎低沉着,像头被暂时按住野性的兽,只需稍稍踩一下油门,便能撕碎凌晨晚间的平静。
凌睢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着冷白,侧脸随着路边的光影明灭,没什么情绪。突然间,他皱了下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跑车开出街道,猛地提速,风灌进车窗,眉骨锋利,黑发袂袂。
阿斯顿.马丁回到玺水庄园时,园内依旧一片辉煌明亮。就连楼顶卧室里的一切人和物都跟他离开时没什么差别,依旧严肃,噤若寒蝉。
凌睢也一样,周身那点从她身上沾染来的、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安稳,在踏入房间后,瞬间被彻底剥离。
“您送走孟小姐了。”徐管家走上前,他视线看向沙发旁,“少爷,其他人都被警察带走了。这些人怎么处理?”
因为被晾了太久,最初的惊慌早已褪去,男人的表情有些木然。而女人抬起哭红的眼,怯生生的。
凌睢扫量了他们一眼,脸上透出几分阴翳。“那边的人通知到了吗?”
徐管家回答,“通知到了,凌总让助理转过三个亿,说是补偿损失。”
听闻,凌睢嘴角扯了下,鞋底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声响清脆又压迫,他站在凌金林和女人面前,凉声道,“凌金林,你竟然还有点价值。”
被晾了一段时间,凌金林的情绪已经有些放松,但在听到凌睢的话后,他身体本能的战栗了一下,连头都不敢抬。
凌睢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次,你一定会死。”
凌金林大气不敢喘地趴在地上,他知道凌睢说的话会实现。
empirl集团百年盘根错节,老凌总兄弟众多,再加上妻族的插手,向来是旁支宗亲和国外资本把持话语权。而凌睢与凌赟谦这一脉,多年来偏居一隅,几乎消失在大众视线里。
直到四年前,一场精密布局的股权洗牌。神秘资本暗仓悄然收拢,表决权顺利易主,一夜之间,权力天平彻底倾覆,直接将凌睢与凌赟谦推回集团核心,一跃执掌整个empirl的集团权柄。
凌金林和其一脉也在这场权力转化中成为弃子。可他对于自己的处境没有自知之明,听有心之人的调拨就跃跃欲试,带一群男男女女来挑衅。而他这些朋友又特别愚蠢,比他更加看不清楚局势,横冲直撞,竟然还敢拿古董花瓶往凌睢身上扔……
直到现在,凌金林耳边还能响起尖细的金属长签擦过他耳廓、狠狠钉在身后靶子上的声音,那“哒哒”声几乎将他脑髓搅碎。
凌睢目光从凌金林瑟缩的身上移开,脚步没停的往室外走去。而他刚才站的地方的对面是个人形靶子。
那木制靶面上,此刻正嵌着数十枚细长的金属签子,没入靶面很深,紧密地扎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凡有一个失误,站在靶前的人都会有极为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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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孟珞柏也没睡多久就起床了。
吃完早餐后,她给张总打了个电话,试探性地问了一下昨晚“病人”的事。张总只说是朋友的朋友找他帮忙的。因为刚回国,国内的医疗资源还没跟上。
孟珞柏大概也想到了。
中午前,孟文简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回家吃饭?”
明天就要上班了,还有一些东西没处理,孟珞柏正犹豫的时候,孟文简跟她说,“你还记得隔壁家的陆烬?我看隔壁这几天进进出出的有人在搬东西,我去问了一下,隔壁的房子好像已经换了新房主。”
孟珞柏:“是吗。”
都有那么大的庄园了,这里的房子也可有可无。
孟文简微微叹了口气,有些伤感,“我还以为能见到陆烬呢……当年突然就那么搬走了。”
孟珞柏听着,她没有开口说昨天晚上刚见到的人。因为她一时不知怎么跟孟文简说陆烬或者说凌睢的情况。更何况现在连房子都卖了。
母女又聊了一点家常后,孟文简又问她,“要回家吃饭吗?”
孟珞柏想了一下,“我还有点工作还整理完,晚上回家吃饭吧。珞榆和桑桑到时候也回来了。”
孟文简:“那也行。”
孟珞柏把手边的工作完成时已经傍晚了,她看了眼手机,孟珞瑜给她发了微信,说她和桑桑已经回家了。
她回复了一下消息,顺手刷了一下手机,几条新闻热点推到她眼前。【凌睢——mma最精彩的新人王。】
她点开,都是她之前就耳熟能详的信息。精彩的战绩以及雄厚的家世背景。尤其是有个单词【empirl】被反复提及。
empirl,世界有名的奢侈品牌,涉及手□□具、香水美妆、服饰、珠宝、腕表等一系列产品的设计、制作、销售,这几年还建立empirl主题酒店以及度假村。
而凌睢正是empirl集团创始人之一的设计师todd.凌的曾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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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孟珞柏开车回家。
这么多年,拙园没什么变化,还是陇城最老牌的高档别墅区,处在景区和学区最完美的地界,有价无市。
车从隔壁别墅门口经过,白色别墅安静如常,但院子明显变了,大片绿植换成了色彩纷呈的花园。
她默默收回目光,也不知道这次的新邻居会是什么人。
她回到家里,孟珞瑜正在手舞足蹈的跟孟文简说这次演唱会的情况,桑桑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
听到门口的声音,三人齐齐看过来。孟珞柏进门,“妈。”
孟文简笑说,“回来了。”
孟珞瑜、桑桑:“姐。”
孟珞柏:“你们演唱会看得怎么样?”
“那当然是特别好啊!姐,我跟你说,我们俩还上大屏幕了呢。”
孟珞柏笑,“是么。”
孟珞瑜开心地拿出手机,“我给你看视频。”
母女四人说了一会儿后,孟文简起身说,“我去问问老桑什么时候回来。”
孟文简离开后,孟珞瑜悄声跟孟珞柏说,“姐,我和桑桑赶高铁的时候,刘秀玉给我打电话了。她说陈珞菁结婚,问我去不去。”
听到这个名字,孟珞柏的表情淡了下来,“她给你打电话?”
孟珞榆跟孟珞柏有着六分像,剩余四分轮廓更加柔和,瞧着明明更娴静漂亮,可小嘴却话多得很,“对啊。我说我刚入职新单位,不能请假,去不了。不是,她怎么有我电话号码啊,我看是陌生号码就接了,她说自己是谁的时候,我都懵了一下。”
“她说是陈珞菁刷到我出来玩的朋友圈,才来问我的。还问我,妈妈和叔叔有时间吗,有时间能咋,还想让妈去参加他们家的婚礼啊。天呐,我跟她都没见过几面,她怎么好意思开口的?该不会想跟我要份子钱吧。”
桑桑在旁说,“妈妈不是说陈珞菁的结婚对象是万翔酒店老板的儿子吗?他们家还差这点钱?”
孟珞瑜:“那也不一定啊。苍蝇腿也是肉。”
孟珞柏:“你有跟妈妈说吗?”
“还没。”孟珞瑜道,“我怕影响妈妈的心情。”
孟珞柏笑了一下,“不会影响妈妈心情的。你照实说就行,不用有为难。”
孟珞瑜:“我才不为难呢。我只是觉得奇怪。”
姐妹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孟文简过来说桑今源快到家了,叫她们姐妹洗手吃饭。
两个妹妹蹦蹦跳跳地走向洗手间,孟珞柏视线看向客厅里摆放的全家福上。
那是一张六口人的合影——孟文简和她们两姐妹,还有继父桑今源,以及桑澍、桑桑兄妹。
按血缘算,刘秀玉是她们姐妹俩叔叔陈峯的妻子,也就是她们的婶婶。然而,在孟珞榆出生后一年,她们的父母就分开了。
她们的父亲陈巍,虽然坚称自己没出轨,却还是抛下还在哺乳期的妻子,以及七八岁的孟珞柏和刚满十个月的孟珞榆,只带着龙凤胎里的儿子陈一桉,和“关系很好”的“女下属”移居去了新加坡。
后面陈巍在国外定居,又和孟文简正式离婚,陈峯甚至还打过她们孤儿寡母房子的主意。
好在产权明确,再加上她们舅舅当机立断把房子卖掉,带着母女三人回了娘家,陈峯才没有得逞。
自此后,两家联系变得十分的少,近乎淡漠。
陈珞菁是陈峯的女儿。孟珞柏是堂姐,和陈珞菁相差半岁。
她们在同一学校、同一年级上学,起初堂姐妹关系还是不错的。但在孟文简带两个女儿改了姓、重组家庭,陈峯阻止无果后,陈珞菁也跟父母一样,彻底和娘仨断了往来。
倒是孟珞柏在医院工作后,陈巍夫妻俩联系她的次数变多了。两夫妻竟然还曾“好心”给她介绍过对象。
孟珞柏是在奶奶家长到八、九岁的,可孟珞瑜自小在外婆家长大,对奶奶一家毫无印象,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联系。陈峯一家就算想邀请他们参加婚礼,也完全没有道理通知孟珞榆。
不过,孟珞柏也能猜到他们的心思。
前几年,他们小儿子陈珞松结婚,陈巍特意回国,想借机见一见姐妹俩。可那时孟珞柏正忙着医院实习,孟文简自然不会带孟珞榆去见他们。
这次大概也是相同的原因。
正想着,孟珞瑜远远地喊,“姐,你不来洗手吗?”
孟珞柏起身,“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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