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纥瞳孔骤缩。


    ……


    最近几周,规模最大、使用人数最多的娱乐论坛内,总有几个热门贴时不时就要被顶回前排一阵。


    而动辄涛一下大热剧集、人气拉表、红毯比美和待爆明星的论坛人,更是不约而同齐齐开贴,心照不宣又默契十足地将一个新名字加入了讨论范围。


    [标题:新增小组公告]


    管理员03有些心累地发贴道:


    [此为匿名娱乐小组专区,禁敏感话题,禁爹味教育,禁极端粉丝言论,禁低质量的重复水贴,禁辱骂与人身攻击]


    [本组生态多样,请尊重他人xp,勿裸奔/鉴粉籍/随意ky/恶意引战/造谣传谣,违者踢出小组!]


    [2l:顶顶顶]


    [3l:点了,最近小组是魔怔人团建吗,已经拉黑几十个号了]


    [4l:很久没上线,昨天发个理讨贴被追着骂,我还以为自己进错组了呢(手动再见)]


    [5l:还有cp贴也是审判欲大爆发……吵架归吵架,能不能别打厨子,孩子吃口饭不容易……]


    [6l:又举报了三个贴,管理员处理一下]


    [7l:天杀的,我刚刚看的谢怀昭结局线塔罗玄学贴呢!谁给我举报掉了!]


    ……


    管理员抽空瞄了眼回复,顿时两眼一黑。


    你们不要再打了呀!!!


    [标题:点炮|上一个3000楼没了,举报是吧,那我就再发一遍!]


    [《鸾飞塞》播放进度27/40,一番男主粉丝增长量不到二番女主的三分之一,角色讨论热度甚至不如男二男三男四,是不是可以提前抬走了?]


    [2l:讲个笑话,“一番”]


    [3l:意料之中,脸发腮、身材走样还不自律的男明星请滚出娱乐圈]


    [4l:周保肆人气不在一线很久了吧……当时是怎么做到压番贝雨晴的]


    [5l:演技派营销+公司运作呗,周保肆除了那部正剧配角被嘲,其他剧风评还不错啊,《鸾飞塞》里怎么退步成这样]


    [6l:点炮贴竟然不提男五?楼主是有什么心事吗?]


    [楼主回复6l:……你忘了上一个贴怎么打没的了?]


    [8l:只知道昨天的单人福利投票解锁,谢怀昭的票数确实射出去了哈]


    [9l回复8l:?真的假的?周保肆和贝雨晴粉丝都跑光了?居然打不过一个纯新人?]


    [10l:非也非也,第一,男角色和女角色是分开投票的;第二,由于周保肆粉丝买水太猖獗,被取消资格了]


    [11l:谢怀昭就是很火啊,角色粉一票票投出来的第一,这有什么好质疑的]


    [12l:楼上穿衣服……不过花魁那集后,体感刷到谢怀昭视频的几率确实大了很多,好像已经有单人cut破千万播放量了]


    [13l:拜托这个角色buff叠满了好不好,又是年下又是女装又是疯批,对演技有要求吗?周保肆就是输在男主人设太差]


    [楼主回复13l:你也穿衣服]


    [15l回复13l:那日金人设还差吗……给他这个alpha量身定做的野性不羁型男风+武力值高+智商在线+双标宠妻,被周保肆演成动不动就砸东西的狂暴男怪谁啊]


    [16l:谢怀昭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演哈,换个人来矫揉造作+演技浮夸的标签早贴上去了,而且小郡王最出圈的明明是美貌]


    [17l:别的不管,脸骂不了,确实牛逼]


    [18l:天杀的《鸾飞塞》你敢骗老娘,谢怀昭女装热搜入的坑,火速冲了视频会员,好嘛接下来六集脸都没露(微笑)]


    [19l:穿衣服啊天怪冷的……]


    [20l:搞笑呢,一个反派男五还想要多少戏份啊?等死了再露面得了]


    [21l:而且谢怀昭这个角色本身就三观不正吧?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恶人还这么受追捧?有些人追星把自己脑子追没了?]


    [22l:都是恶人了让我嬷嬷怎么了?]


    ……


    [348l:本来就是古代架空,又没说谢怀昭不该死,那个侍卫的诅咒很明显了吧,不要上升三观然后摔我的饭啊!]


    [349l:上升三观……哈这楼又要完了]


    ……


    [757l:这贴子不是被锁了吗,竟然回来了(震惊)?另外男主粉能不能不要再盯着谢怀昭打了,讨论热度连那日纥都比不过,要不先努努力超过男四呢?哪有倒数第一说第一名抢了他的位置的]


    [758l:可我听说白络就是资源咖啊?]


    [759l:嗯嗯嗯我也听说周保肆是隐婚生子咖]


    [760l:没证据一律视为造谣,你俩扭送上审判席]


    [761l:等等——我靠?]


    [762l:白络上热搜了?]


    [763l:我靠我靠怎么突然这么多营销号?]


    ……


    白络挑着眉扒拉着应姐手机。


    [标题:吃瓜|听完营销号录音了,总结——白络在舞台后场对同公司艺人耍大牌,态度恶劣,疑似霸凌]


    [标题:吃瓜|《鸾飞塞》剧组人员小号石锤,白络跳过海选直接拿到谢怀昭的角色,算不算资源咖]


    [标题:理讨|感觉放出来的录音被剪辑过,“最后出道的”和“当然是我”之间有明显停顿,最后一句“你以后当心点”有没有可能是提醒,而不是警告?误导性会不会太强了?]


    [标题:点炮|长欢娱乐的大公告来了,宣称录音里的练习生与化妆师恋爱,被白络发现后恶意剪辑投稿,一点同事情都没有吗]


    [标题:cp贴|缺德领磕,周保肆x白络,战火纷飞中我们隐秘相爱]


    [标题:水贴|观首页有感,有些贴子真是越来越恶心了(微笑)]


    白络:“……”


    “看完了?”应姐从他手中接过手机,“有什么感想?”


    白络:“远离周保肆。”


    应姐:“?”


    女人微微一皱眉,很快又重新松开,只在眉心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纹路。


    家族演唱会的彩排已经过去很久了,应姐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白络随手就拍到了练习生在角落的接吻照,被发现的练习生单方面与白络产生冲突,甚至剪辑了私下的录音恶意扩散。


    “公司正在压热搜,之后会将你手机里的完整版录音放出去。”


    “幸亏是新年,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娱乐新闻上,否则接连两个练习生恋爱,对公司的影响还是太大。”她朝男生觑了一眼,说,“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下,你能记起来录音存证,脑子还算不错。”


    勉强是句夸奖。


    白络耸了耸肩,毫无心理负担地应了:“所以,这次也需要空降来转移视线吗?”


    “……不需要,公司已经在和恋爱的练习生走解约流程了。”


    应姐重新望向电脑,聊天框内一瞬间蹦出十来条信息:“公司保住你就等同于牺牲他,你知道我们这样选择的原因。”


    她滑动鼠标,仔仔细细地查看屏幕上“谢怀昭”的角色热度曲线。


    “年后就要开工,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应姐满意道,“至于练习生这边,要是太忙,我会给你批假。”


    “另外,下个月的工资提前预支给你。”


    她表情不变,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印着“恭喜发财”的红包。


    “新年快乐,白络。”


    *


    晚上又下起了雪,路上行人寥寥。


    白络戴着口罩,走出宿舍电梯时经过厨房,看见四个没回家的练习生架了个火锅,三张矮凳拼在一块儿当桌子,热气蒸腾,人就挤挤挨挨地坐在地板上。


    “?”白络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餐桌坏了?”


    “咱们喝酒呢,要是有工作人员进来,坐地上第一眼看不见,餐桌还能帮忙遮一遮。”


    练习生举着啤酒罐,问:“你来不来?”


    白络只是看了一眼,摇摇头,但也没走,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了。


    “真冷淡啊,”有人嘁了一声,“火了的人都这样吗?”


    “不火也这样,”白络笑了笑,头也不抬地点着手机,“我记得你家就在本地吧,放假怎么不回去?”


    “……不想回,谁要和那群整天指手画脚的亲戚打交道。”


    练习生瞪着眼,脑子被酒精烧得晕晕乎乎:“张口闭口就问能不能赚大钱,我说我排名垫底,还不一定能出道呢,又变脸说耽误了六七年,不如好好读书走正道……啥叫正道啊?”


    “你管他们呢,”白络随口安慰,“爸妈总是关心你的。”


    “关心个屁,回回打电话都是要钱,我家条件一般,他们都指望我一飞冲天呢。”


    白络:“是吗?”


    “这么惊讶干嘛,你爸妈不这样?……算了,你家当然好无数倍。我又不像姜同,他家又有钱又是个omega,也不像你,光凭一个配角就能吸那么多粉,你知道最近谢怀昭有多火吧?”


    “听上去像在夸我。”


    “呸,你这人太不要脸。”


    ……


    过了凌晨十二点,白络的手机就开始频繁震动了起来,流水般的信息一股脑涌入这枚小小的机器,又是旧款,内存不足,一瞬间竟然有点卡顿。


    他随意翻看了下,大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陌生好友,形形色色的人,千篇一律的祝福。


    以往可没这么多条信息。


    实在是对不上号,白络也没打算营造什么“耐心平和”“不摆架子”的人设,干脆只回复了游案,又看了看自己新到手的工资,忍痛发了个红包,下一秒就收获了无数张游案老家的烟花照片。


    然后是柳明贝……嗯也是照片轰炸,发个红包。


    被骂了,反向获得十个红包。


    然后是江思炜……字太多不看,回个新年快乐。


    雨晴姐……新年快乐。


    柳晦……怎么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拉黑。


    就连系统也偷偷摸摸钻了出来,津津有味地蹭着白络手机照片里的电子年夜饭。


    与此同时,姜同正穿着西装小礼服,在自家酒店的顶层包间,洋洋自得地挽着姜母的胳膊。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点开,等到看清内容,眼中的得意之色便越发明显了。


    “同同,”姜母轻声催促,“快去和外公打个招呼。”


    “等一下嘛!”姜同盯着手机,思索半晌后,回了个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包过去。


    表情包上面是一条卡点的信息,以及一条数额巨大的转账提醒。


    庞呈:「祝你新年快乐」


    ‘庞呈撤回了一条消息’


    庞呈:「(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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