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扬那股死缠烂打的恒心一点都没变，好友申请栏里堆满了她的消息。
路舟这次点击通过。
对方几乎是秒回：【路人甲！你可算是不装了！！】
云之扬：【我命令你现在就上线！立刻！马上！】
云之扬：【不然我就诅咒你以后每次打游戏都掉线！】
云之扬：【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永远永远！】
路舟打断云之扬的独角戏：【我不喜欢solo】
云之扬有点想死：【？】
路舟：【游梦这款游戏，还是要5v5才好玩，不是么】
云之扬满血复活：【来啊！5v5啊！！】
路舟：【明天再来。睡了，晚安。】
云之扬：【？？？？？？？？？？】
云之扬：【睡什么睡！年轻人哪有这么早睡！我不准你睡！！！】
……
路舟没理会对面的爆炸情绪输出，退出了软件。
以云之扬的朋友圈子，随便一挥手，招来的都是天才。
明天不愁陪练了。
路舟躺上床，关掉床头灯，闭目酝酿睡意。
她好几年没住过集体宿舍，耳边的细碎声响都显得有些稀奇。
纸页的翻动，键盘敲击的轻响，压低的交谈……窗外夜风掠过栏杆，像一曲安心的白噪音。
明越轻手轻脚，瞥了眼身旁紧闭的床帘，也爬上了床。
但她一点都不困。
抿了抿唇，摸出手机，漫无目的地胡乱划着。
本赛区游戏论坛有人在讨论“路人甲”，此外更多的是对季后赛冠军的预测。
至于常规赛尾声的小比赛，已没什么人在意。
明越点进她们战队相关页面，跳出来的就是网友们的娱乐评分。
路舟的那个“1”，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明越鼓了鼓腮帮子，点击评分，“10”，提交。
可惜她这一票根本掀不起水花，路舟的分数纹丝不动，半点儿没往上涨。
只能等下周的比赛结束之后了。
一定要让所有人都把这个破分数改过来。
明越想到比赛，心又沉得发慌。
每输一场，都是一次凌迟。都是在印证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对她的否定——她不行，她不配，她平庸至极。
被如影随形的焦躁折磨，明越怎么也睡不着。
怕动静吵到旁边的人，她只能僵硬地躺着，拼命克制着不去辗转反侧。
夜色如滴漏，一点点往心里渗。
不知熬了多久，对面忽然有了声响。
有人在说着梦话，起初含糊不清，后来却骤然拔高，变成一声喊：
“……李宛山！你别过来啊啊！”
明越：“。”
刚醒来的路舟：“……”
原来，金时悦真的害怕到了这种程度。
前一世，全队大概就是被心理阴影困住，在赛场上的操作彻底变形，输得那么不堪。
这群十七八九岁的队员，明明个个都有潜力。如果不是她受伤缺席比赛，她们本可以一步步稳扎稳打提升排名，慢慢熬进季后赛，拿到一个像样的成绩。新的赞助商入驻，下赛季继续进步。就这样良性发展下去，夺冠也不是妄想。
这群少年的路，因她的意外受伤而变得曲折，甚至黯淡。
路舟听着床帘外极轻的呼吸节奏，猜测明越多半也醒了。
她想了想，碰了下床架，很轻，清醒的人能够听见。
明越心头微顿，稍稍起身。
几乎是同一瞬，两边的床帘悄悄拉开一道缝隙。
她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探出来一点视线。
路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递了过来。
明明看不真切，明越却能想象到，那眼神中的安定与柔和。
心中的焦躁莫名被抚平了些许。
两人都没出声，就这样对视了一阵。
半晌，明越才感觉她们这样有点奇怪，赶紧将床帘拉上，躲了回去。
鬼鬼祟祟的……是要演恐怖片吗？
明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尖，不深思了。
翌日。
路舟第一个醒来，轻声离开了宿舍。
自然晨光是最健康的补品。她走上天台，站在栏杆边，吹了会儿风。整个人都浸透在晨光里，看着这座慢慢苏醒的城市。
过了会儿，路舟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不多，但够用。她取出几样东西，开始熟练处理。
明越下楼时，脚步还有些发沉。很快就被厨房里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路舟身上。
她穿着简单宽松的队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正低头专注地看着锅里，动作稳当又利落。
明越看着看着，一时忘了往前走。
直到路舟转头，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过来吧。刚做好。”
明越哦了声，看着路舟将食物摆上桌，一份推到自己面前，一份推到对面。
空气里飘开淡淡的奶香。
明越实在是没忍住：“你本来打算一人吃两份？”
路舟笑了：“我猜你今天可能会起得比较早。”
明越：“……哦。”
她低头咬了口金黄的蛋皮，慢慢地嚼。
两人安静吃着，没再说话。
见明越将整盘都吃干净了，路舟问：“还吃得惯？”
明越：“嗯。”
“那你明天想吃什么，可以提前给我说，我给你做。”路舟笑道，“不过我只会做一些简单的。”
明越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低头，研究空盘子上并不存在的花纹，闷出一句：“随便。”
话音刚落，又觉得语气不太对，补了句：“……都可以。”
路舟点点头：“那好，以后你和我一起吃。”
明越心里乱糟糟地炸开一团，连带着昨晚没睡好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她快速喝完温热的牛奶，端着自己的空盘子往水池边走。水龙头拧开，哗啦哗啦。
路舟已经习惯了明越别扭的模样。她笑了下，慢条斯理将餐桌清理干净，来到训练区域。
今天的任务是研究队友们的比赛视频，尽量针对性改正。还要和云之扬来一局5v5，她指挥。
路舟先打了打排位，保持手感。
做饭的张姨来基地后，看到路舟，还惊讶了下。
队友们也陆陆续续起床，坐到了电脑前面。
金时悦和路舟位置最近，她打开手机，看到了什么，笑得乐呵呵，然后靠近路舟，小声道：“舟宝，这是你的黑粉吧？”
屏幕上赫然是路舟的评分页面。新增条数比较少，多出来的那个“10分”，便分外显眼。
这种情况下打满分，更像是引嘲的。而且那人id，“不共一江舟”，不就是志不同道不合，不和路舟乘一条船的意思么？
金时悦知道以路舟的性格不会在意这些，只当个好玩的笑话看。
却见路舟一怔，缓慢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丝她读不懂的神情。
“咋了？”金时悦挠挠头。
路舟：“没什么。”
她只是联想到了一个人，id也是不共一江舟。
路舟上辈子的粉丝都认识的id。
因为，她是路舟的粉丝里，最神秘，最有钱的存在。
这人从不发弹幕，不混圈子，不在任何社交平台上出现。
但每逢路舟有重要大型比赛，这id必定出现，一出手就是打赏的上限。砸进去的钱都能在市中心买大平层了。
粉丝群里关于她的传言层出不穷。有人说是路舟的暗恋者，有说是圈内神秘大神，还有人说是路舟失散多年的亲姐姐。
一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用最直接的方式，一直陪伴着路舟的职业生涯，一年又一年。
而这一世，这个id也出现了。
路舟心想，可能是重名。
毕竟她现在还远没有打出成就，不该有粉丝。
下午，队友们纷纷登上小号，进入云之扬创建的自定义房间。
金时悦紧张得坐立难安：“是不是就这一次陪练机会？那我千万不能浪费了啊啊！”
路舟仔细看了对面的成员，主要是已退役的选手主播，提醒道：“对面可能在直播。”
金时悦：“那更要小心谨慎不能暴露。”
“放心，菜的人都有相似，没这么好认。”温至白道，“倒是小越，要注意下。”
路舟：“没问题的。”
明越和她最近的几场双排里，独狼倾向已有所减少。
明越默默听着，随意戳了戳鼠标，没有反驳。
云之扬已经又在消息轰炸：【还算你一丝良心尚存，没有鸽了我】
云之扬：【咱们上路见真章】
云之扬：【这么多观众都看着呢，你别想耍花招！】
明越顿时沉下脸打字：【你吵不吵啊，闭嘴】
这人连怼人也是直白硬邦邦的，路舟没忍住，眼尾轻轻弯了弯。
云之扬很少被这样骂，不禁打了个问号：【？】
“舟宝加油，好好指挥，让云之扬和教练组都看看你的实力！”金时悦借着给路舟打气，缓解自己的情绪。
路舟：“小金能保证一定听指挥吗？”
“听，必须听！”不管三七二十一，金时悦先承诺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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