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他自然是舒服的,十年来头一次不是对着温珣的照片自己解决,而是真真正正、温热柔软的人。
温珣的腿根又细又嫩,身上那点肉基本全长在屁股上了,手握上去时细腻得恨不得被吸进去,碰到了就不愿意放手。
靳越凛去亲他的眼睫:“舒服。”
他将人揽在怀里,轻拍着人的背部,看着人抿出了一个小小的笑。
“圆圆,”靳越凛指腹停在他的眼边:“为什么哭了?”
温珣显然没想到他喊的会是这个名字,一下子停顿住了,眼睛惊诧地圆圆睁着看着他。
靳越凛笑了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姥姥给你取小名叫圆圆,是因为你眼睛圆圆的吗?”
“靳、小、圆?”
温珣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看到了,刚随着情绪消下去了点的耳根又一下噌地红起来。
“你你你怎么…”
靳越凛:“我去看望家族几个叔父,也要登记,对一下时间,就大概认出来了。”
实则不然,视奸妻子的事,不顺手我也要做^^。
温珣抿了抿唇,这个小名本来就只有自己和姥姥两个人,如今,却是有了第三个人……
这种很个人很私密的事情被知晓,或者说从见到以来,他多年中一直谨守的明确界限就在被人一点点慢慢地突破。
温珣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了不安,靳越凛的温存让他觉得贪恋,可他们之间本就该是一场交易协议关系而已。
他人是不可依靠的,付出感情就会遭到更惨烈的下场。
他轻轻呼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扣着:“对…是我的小名。”
真说出来时他还是有些赧然,圆圆实在太可爱太像小孩名了,幼时叫一叫还好,但他今年都多大了。
靳越凛却似浑然不觉,接着往前走:“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圆圆吗?”
他似乎也觉得这个小名幼稚,嘴角从开始说话到现在都一直噙着笑意。
可恶……
温珣小幅度磨了磨牙尖。
靳越凛单手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眉眼含笑:“你都要了我的姓了,我喊你一声圆圆怎么了,你说是不是,靳小圆?”
好可恶…
但这是衣食父母
可恶
衣食父母
还是好可恶!
衣食父母衣食父母
温珣耻得耳尖红红的,最后到底是没有反驳。
靳越凛看的心里的良心又蠢蠢欲动地要离家出走,但是今天已经出走过几回了,他决定还是稍微做个人。
温珣蹙着眉小声反驳,眼睫湿漉漉的,唇洇了水色般,样子却是很认真:
“真要说的话,你比我还小两岁呢。”
他是98年11月的,靳越凛应该是00年的。
只是因为他晚上了两年学,他们才同一级而已。
靳越凛纠正:“一年多一点而已,我是00年上半年的。”
真要说起来…他看着面前穿着连帽衫坐在自己腿上的人。
本就长得显小,这么一穿,坐到高中教室里都不会有人觉得不合适。
温珣才19,自己却已经虚岁29了。
到底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靳越凛手掌轻轻抚在人的后颈上,抚摸小猫那般来回轻抚着,不存在的道德心有点痛。
性格这般好,年纪又比自己小了这么多,连身体都不是太好要小心看护着,他的妻子怎么哪儿哪儿都这般招人疼呢?
空气中还浮着体.液腥甜的气息,但刚刚那样的失智般的狂热似乎慢慢褪去了。
肌肤相贴地依偎着,竟是显出了几分情事后脉脉的温情来。
温珣轻轻偎在他的怀里,他对靳越凛心中所想一无所知,只是恍惚地想自己鲜少与人这般这么亲近。
体温相贴的感觉是如此之好,尽管知道是协议来的,可是原来不用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先前他只以为他是不习惯与人这般亲密接触的,原来只是因为没有人愿意抱抱他。
此刻这样温存着,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亲密无间的伴侣,彼此依偎,支撑陪伴,走过漫长寒冷岁月。
温珣情不自禁向靳越凛的怀里贴了贴,纤长眼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仿佛珍贵的、一触即碎的珍宝。
靳越凛有些诧异,他以为刚刚那么一次,温珣会有点被吓到的。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开始时太激动而有些过火,温珣没有要逃已经相当配合了。
他做好了好好赔礼道歉哄人的准备,也猜测预料到温珣也许会因此介意,跟他闹别扭不要他碰。
但是都没有,温珣甚至还主动靠近了他。
一点怪异的感觉从靳越凛心中升起,他觉得自己似乎错过和应该知道什么,但是真要细究,却又一时究不出什么来。
异样的感觉暂时压下,靳越凛让温珣靠在自己怀里,替人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哄小孩一般,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知过了几分钟,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靳越凛低头去看。
温珣睡着了。
大概是身体真的不太好,温珣常年体温偏低,嗜睡又常常睡不够,难以入眠也难以醒来,常常是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状态。
靳越凛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俯身怜惜地亲了亲人的眉眼。
然后将人打横抱起,放回了楼上的床上。
温珣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窗外。
天幕沉沉,暮色四合,太阳将周边的云彩染得绚烂瑰丽,远处传来飞鸟归巢振翅的声音。
之后就是可怕的黑夜,可怕的...孤独......
房间太空太大了,目不所及的地方有无法抵御的东西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温珣打了个冷战,曲起膝盖抱住了自己,睁着眼睛看向虚空。
啪。
门忽地被推开,走廊的灯光照进了室内。
靳越凛站在距离他不过几米远的地方,眉目专注地看向他。
温珣唇动了动,心像是落在了实点,掀开被子,下床跑到了他的身边。
光裸雪白的脚掌踩在深红色的木质地板上,温珣焦急地看向他,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情绪到底是什么:
“靳...”
身上骤然一轻,靳越凛俯身单手就把他抱了起来。
温珣手原本搭在他的肩上,惯性作用下下意识往前一扑,上身环抱住了对方。
靳越凛用尽毕生自制力将自己的脸从温珣柔软胸膛中转出来,轻声斥道:“怎么不穿鞋?”
他抱着人走到床前,让人坐在上面,然后单膝跪下,一手握住了人纤细骨感的踝骨,要给他穿上拖鞋。
温珣惊了下,要把脚往回抽,但靳越凛攥他攥的很紧。
较之肤色更深的大手轻而易举将那雪白的脚踝圈了一圈,小臂肌肉结实,手背青筋凸起。
和自己苍白、羸弱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珣伸手去推他:“我可以自己穿。”
左脚已经被穿上了,他急忙用另一只脚去够那边的拖鞋,靳越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纵地任由他。
温珣穿好鞋后站起身来,他面上因为方才的情绪波动已经泛上一层亮晶晶的薄红,不甚清晰的光线中,引诱着人去咬。
天色黑了,温煦去摸床边的灯的开关,室内骤然亮了起来。
靳越凛垂眼,再抬眼时那点可怖的贪欲与迷恋已经被尽数压了回去,只剩下君子般的正直。
中午吃的晚也吃的饱,这会儿还不饿,温珣有点想拿平板找一下最近招聘的信息。
但靳越凛在这边,他也不好真的抛下人自顾自去做。
“要看什么?”靳越凛主动问他。
温珣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对方都问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是回道:“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靳越凛不动声色地引导他:“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其实是他现在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吧,温珣有些无奈地想。
现下身上完全是负债状态,没户口没文凭,连一点点本金都没有。
至少目前食宿水电费这个大头开支是没有的,靳越凛虽然说给他开工资,但是这太不稳定、太受之有愧了。
最好是不管怎样先找个工作过渡着,大概率是低廉的体力劳动,十年后的社会变化太大,一边重新适应,一边寻找新的出路。
无论如何,都要先开始做起来,边干边调整。
靳越凛笑了笑,示意他伸手。
温珣疑惑歪了歪头,还是照做了。
是一张身份证。
很小的长方形,长宽不过半个巴掌大小,上面赫然印着他的名字。
“去读书吧。”靳越凛轻声道。
温珣呼吸一滞。
手里薄薄一张卡片此刻似乎有着惊人的温度,温珣只觉得手心被灼得很烫,手指轻微地蜷缩了点。
“你还这么小,赚钱养家,是大人该考虑的事情。”
“我会安排你重新入学,你的成绩那么好”
“不,”温珣语气颠倒混乱地打断了他。
他打断地那么坚决那么肯定,手用力地抓着那张身份证,连指尖都泛出青白。
“我会去接着读书的,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当初向对方借钱已经有点孤注一掷的意思了,纠纠缠缠下去越来越说不清,靳越凛给他给的太多了,多到了他都担心自己会无力偿还的地步。
温珣眼睫颤了颤。
如果偿还不起,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已经四月份了,国内升学考都是六月初,温珣紧紧咬着自己嘴唇,片刻后释然。
今年先攒够钱再说吧,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靳越凛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也不再逼迫他就这个话题给出更明确的回应。
温珣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过生硬:“抱歉...”
“谢谢你帮我办了身份证明,但我还是想先熟悉一下现在的社会状况,然后再做别的打算。”
他心里有点忐忑,任谁好心做事,最后却被拒绝都不会太高兴:“抱歉,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
后脑上覆上一只大掌。
接着温珣只觉得头被人温柔又怜惜地揉了揉:
“不用和我说抱歉,你愿意的话,怎样都好。”
温珣跑了几天的面试,最后双方几经筛选,当了一名高级国际连锁酒店的侍应生。
其实还在实习期,但是场所正规,薪资相较于其他服务行业也要稍微高一些。
经理一开始见他年纪这么小并不太想要他,温珣的人生空白了十年,填的出生日期也向后再推了十年,满打满算也没过二十岁。
主要是因为比较缺人,加上当天出了个小事故,虽然整体并不棘手,但温珣反应极快,处理得沉稳周到让两个客人都满意了。
经理这才破格给了他个机会。
温珣回去在餐桌上跟靳越凛说的时候眉眼都是鲜活生动的色彩,说完后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把脸埋进饭碗里,装作只是饭桌上随口一说,继续努力吃饭。
靳越凛公司都做的这么大了,这对对方来说应该都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以为自己克制得很好,只是一板一眼的叙述,其实渴望得到夸奖的希望几乎从每一个神情动作中传达出来。
只是很隐蔽,还没冒出头来,就被寻了理由自己压回去了。
因为这样简单的渴望过去十几年从来没有人回应过他,最后连温珣自己都忽略了。
温珣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嚼嚼,忽地面前多了份小甜点。
“恭喜你找到了工作,”
靳越凛看着他的眼睛,眉眼含笑,轻声道:“我们圆圆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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