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柏清也害怕极了。三个七期生刚买完票,还站在售票处,他却想要逃走,不自觉后退半步,惊愕地指着不远处的四人,崩溃道:“今天出门之前没看黄历吗,为什么会在游乐园遇到队长?!”
身在百花的邹远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他的道心没乱,唯一的问题是:“你们真的会看黄历吗?”
“……他瞎说的。”刘小别舒出一口气,压着眉头道,“总之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玩自己的……”
袁柏清还在崩溃:“就说待在酒店打游戏好了,非要出来!彩云之南你把我害惨了!”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看到队长谈情说爱的画面,反差太大了,这是希孝子最不敢想象的事情!还有方士谦,师父啊——你们为什么要给同一个女人当狗啊!
无辜的云南人、忠诚的玉孝子邹远只好微笑,笑得好苦涩,他劝说:“好啦,我们先去玩吧……”
知情人眼中,她们四人的关系非常扑朔迷离;不过在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二期生和三期生展现友爱的魅力时刻,被拍到也不怕,只要别表现得过分亲密。
唯一的问题在于,陈今玉只有两只手,只能一边牵一个,多出来的那个人就会被冷落。
即便方士谦已经退役一年,在役期间王杰希的扫把尾气也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这让他们如今仍留有几分默契与灵犀,方士谦站在左边,王杰希站在右侧,两人不语,沉默地排挤张佳乐。
张佳乐这次是真的怒了:“你们是来k市找骂的吗?住我隔壁,坐我的车,还抢我的——”
鉴于这是在外面,他很有灵性地明智改口,字音匆匆转换,脸上浮现显而易见的恼火:“还抢我的队长!”
方士谦翻白眼,理直气壮:“我退役了,现在没有队长,抢你的怎么了?”
啊,诺比小兔在生气。陈今玉给张佳乐塞了个冰淇淋,静静地笑:“乐乐,吃点甜的降降火气。”
张佳乐的注意力被转移,含糊地应一声,就着她的手咬上冰淇淋,好甜好冰,在唇间融化流溢。
甜就对了,就是因为太甜陈今玉才只吃几口就放弃的。
王杰希冷静地拉住方士谦,和他说小话:“你何必挑衅他。我们能在k市待多久,前脚我们走了,后脚他就跟今玉哭,你管得着?”
魔术师恋爱小课堂开课了。
方士谦不是很情愿想象张佳乐靠在陈今玉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喊着“今玉你看他们!”的画面。好诡异啊,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恶劣的东西伤害他的大脑,他要报警。
但他说得也没错,离得近比任何花招都管用。总之,他们决定暂时休战,维持表面和平。
一切为了和平。陈今玉独自走在前面,三位男士并排而行尾随在后,跟不熟似的。其中,张佳乐只看背影还有点像一位窈窕高挑的红发女子。
她的评价是:“你们精神有问题。”但是随便吧。
场面又变得很奇葩,有点像皇帝出巡,又有点像三个跟踪狂盯上同一个目标,路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诡异,但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年轻女性偶尔会扭头跟后面的三位讲话,显然相识,路人又觉得她们可能只是思维比较奇特,至少不构成犯罪。
这诡异的阵型被人拍下再发到网上,配文一个诸葛亮和三个臭皮匠。这四个神人越看越眼熟,荣耀玩家呲着的大牙瞬间收回去了,纷纷大惊失色:吃瓜咋吃到自己家头上了,什么诸葛亮臭皮匠,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荣耀职业联赛第五赛季和第六赛季总冠军!
百花和微草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出圈了。
在欢乐世界瞎玩一天,再到家都有点困,至于网上的东西不用搭理,又没有人揭露她们之间的私情。刷到这条营销号博文的袁柏清倒是有点汗流浃背,链接发到七期群里,“幸好当时我们没凑上去打招呼说要一起,不然你们就能在视频里见到我们仨了。”
徐景熙乐于击碎他的每一个梦想:“你热度没那么高,回家洗洗睡。”
这视频黄少天也看到了,看得他咬牙切齿。可他实在抽不开身,他忙着练卢瀚文呢,小卢将会是夜雨声烦的继承人,下赛季开赛就要作为主力上场,还得练,练的时候他絮絮叨叨话音不断:“瀚文冲冲冲这里银光落刃,很好迎风一刀斩,看我看我,我要出招了!……哼哼哼,王杰希以为他练那个小魔道能拿来针对我?知不知道什么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注意注意来一个拔刀斩!好,仙人指路逆风刺!”
小卢说好吵好吵,队长救命呀!
队长救不了他,喻文州也在看营销号,垂下眼睛轻轻地笑:都坐不住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袁柏清被徐景熙打击,两人吵过一遭,又发觉群里安静得过分——此处特指唐昊,以往他都跟设置了触发关键词一样,一提陈今玉就蹦出来,如今却沉默到反常,不对劲完全不对劲,袁柏清左脑和右脑都觉得不对劲。
怎么回事,转会即分手也会传承吗?关键是当年陈今玉和黄少天真谈了,唐昊的定位是?队长乖狗?首席玉孝子?他百思不得其解。
同为虚空选手,杨昊轩的口味和李迅颇为相似,他俩都爱吃八卦。此刻他就主动提起:“好不习惯,唐昊整整一个月没有提起陈队,被夺舍了吗?”
“我提陈今玉干嘛?”依然触发成功,唐昊的关键词还停留在过去,没能和他一起向前走,“我转会了,以后是对手。要夺舍不应该找你们虚空?这业务你们熟。”
“唐昊你很诡异你知道吗?”林枫说,“转个会语气像分手,你是哪来的怨夫?”
设置关键词的显然不只有唐昊一人,孙翔也跳了出来,直指唐昊:“我就说你有恋母情结!还有你咋直接叫人家大名?”
唐昊呵呵冷笑:“你来告诉我,我该叫她什么?还叫队长?妈妈姐姐?谁爱叫谁叫。”
孙翔支支吾吾。不好吧,他是一个保守的男孩儿。
“这个唐昊变如脸,一转会就直呼其名。”刘小别发了几个大拇指,“什么妈妈什么姐姐,我看你是问心有愧吧!”
复读机孙翔还在叫:“我就说你有恋母情结!!”
混乱之中,李华一句话将炮火转移:“疑似因为转会闹矛盾,小远百分百知情。没必要闹这么僵吧,说出来大家调解一下?”
战火纷飞,邹远快要晕倒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唐昊在闹什么脾气呀!他只是知道他在和队长闹脾气,猜测也许与转会有关。要问何为前因何为后果,他也一头雾水。转会有什么好吵的,他不懂啊。
“……别问邹远了,”唐昊沉默片刻,终于说,“我自己说。我和陈今玉吵架了。”
说了跟没说似的。杨昊轩问why?昊男why?
“你跟她吵架干啥,你闲的啊?”孙翔说。唐昊甩了个问号过去,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梦男就算了,他真要当玉孝子?都转行去接一叶之秋了还忘不了第一狂剑呢?
李华说存疑,林枫也说存疑,刘小别说非常存疑。唐昊挨个引用,发问号:“存疑什么,你们都有疑心病?”
邹远无力地解释:“没有吵架,没有吵,没有那么严重……”
还是那句话,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内情。不过队长真能跟唐昊吵起来吗?他想不可能吧。
唐昊运用了艺术性删减的技术,略过他自暴自弃告白的片段——那根本就不算告白,毫无正式可言,只是火山爆发情绪到顶,情感突兀而不合时宜地宣泄。他说得是:我要转会,她不留我,一点留恋都没有,就这样。
前因后果被唐昊娓娓道来。并非娓娓,群友说他弱智,原来仍在青春期,原来在偷偷破防。你到底几岁了?
来n市一个月,始终无法适应气温和当地饮食,他应对得不好。就像他同样不知道自己的心将要何去何从,是否能够落得归处,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时兵戎相向,他该摆什么样的表情,她脸上的神色又会是怎样。
片刻后唐昊先笑。她会有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什么都不会有,一定还是那样宁静地笑,微微提一点唇角,亦或是挑一下眉毛,眼底无有翻涌波光,不会有他胸腔中那样作祟不停的浪潮。他都可以想象到她斯文的笑脸,多可恨,让他心生那么多怨念,让他想咬。
他没有办法咬她。
方士谦也不行。他就是被陈今玉咬的命。
将近一年不见,方士谦拼死都要抢先侍寝,过程中兵荒马乱暂且不提,他和陈今玉说,想你。嗓音很轻,可是光这两个字就仿佛耗尽一切力气,头脑晕眩,耳廓发热,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只在春天发病。
他想要拥抱,想要亲近和吻,不想要做得乱糟糟,但陈今玉往下看了一眼,对他笑,同样轻轻道:“士谦,你那里也想我呀?”
他就又失掉了全部的力气,只想任她摆布。她像抚摸小狗一样,揉乱他精心打理过的额发,唇瓣温柔地贴上额头,印在眉心,手指滑过脸颊,停在嘴角,悠悠地笑:“再说一次。你有多想我?”
方士谦定定看她一会儿,目光无有游移。他微微地低头,请她久违地品尝他的嘴唇,在她唇间低声说:“只要你吻我,就一定能感受得到。”
“你吻技退步我倒是感受到了。”陈今玉模糊地说,被他恼羞成怒地咬了咬舌尖,没用任何力气,更像是轻轻地一碰,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在旁边排队的王杰希捕捉到关键词,倏然抬头:“那换我来。”
“你吻技更是好笑。”陈今玉并不委婉地拒绝,“走开。”
王杰希不走。他也凑过来,吻她的耳后,嘴唇在肌肤间留下略显潮润的湿痕,温暖的鼻息飘过来,发声器官离耳道太近,她几乎能听到他的声带是如何振动,字与词又是如何融合在一起构成语句,从唇畔滑落。他说:“让我插个队?”
“……让他走远点儿。”方士谦冷冷道。
陈今玉笑了一下,挨个推他俩。这俩人真是一推就倒,倒在床上同时看她,方士谦挑眉,王杰希神色淡淡,但抬手要勾她交握。她跪坐在两人中间,笑问一句:“还是老流程?”
“先亲一会儿。”王杰希吻她手背,唇瓣磨蹭过清俊骨节,又引得她一声笑,神色散漫地动身跨坐在他小腹,方士谦认命地坐起来选了个好位置,方便他伺候皇帝。
风收云散,月在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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