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 【番外合集】
    游历人间


    人间微雪, 冰湖小亭。


    江折柳被狗剩拽着袖子爬进怀里,他单手把小崽子搂住,收获了许多人惋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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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五十年前开始, 许是因国势龙脉的缘故, 人界风气大变,从盛世气象渐至颓靡, 尚美之风盛行。好巧不巧, 其中最得人心的容貌标准——就是江仙尊这一款。


    简单形容,就是你越俊美冷淡, 姑娘们就越小鹿乱撞, 你越芳草无情,姑娘们就越痴情不改。


    风气如此,喜好痴男怨女, 尚悲情故事成风, 少女们也自然想有一段痴缠哀婉的年少情深。


    江折柳陪同道侣在人间游历数十年, 几经改换身份, 但这种情况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幼崽反而成了小魔王最大的武器,每次小寒爬到江折柳身上要个亲亲的时候,都会逼退大部分小鹿撞死的怀春少女。


    剩下的一小部分, 则开始钻研如何当人继母后娘,颇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架势。


    江折柳拢了一下肩膀上的软绒披风,稍微搓了一下手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身在人间, 入乡随俗, 才能起到磨砺道心的效果。故而他平常情况下, 都不会使用道法。


    他的手被小崽子的肉爪爪抱住,狗剩嘟了嘟嘴, 道:“爹亲,手好凉。”


    幼崽跟小魔王的体质有相似之处,身上虽然带着天灵体的气息,但抵抗力很强,即便不动用那个三五百年才筑基的扎实修为,也能忽略一部分寒冷。


    江折柳任由他抱着手,问了一句:“你父亲呢?”


    狗剩念念叨叨地道:“还在生闷气。”


    江折柳觉得爱人很可爱,好笑道:“为了那个赐婚?”


    幼崽用力点头。


    此事说来话长,简单地讲,就是因为江折柳某次喝茶之时,被回京的当朝公主一眼相中,不顾他怀里还抱着个孩子,非要招为驸马。


    江折柳实在不愿意破坏人间平静,采用了比较平和的方式跟公主陈词一番,所幸对方通情达理,并未强迫,让人皇收回了成命。


    但闻人夜被他压着火气,简直自己都能把自己气死了。小魔王因为这事儿嘀嘀咕咕半个多月,最后看着道侣竟与挖墙脚的铲子交了朋友,危机感十分强烈,当天就把江折柳折腾得起不来床,逼他说了好几句不堪入耳的话。


    总之就是又吵架了。


    不过小寒对于他爹亲和父亲吵架见怪不怪,他俩经常意见分歧,但一点儿也不影响感情。


    对面的昭静公主感到不好意思,道:“此事怪我,本宫并不知公子有了契兄弟,还以为怀抱小儿,必然喜爱女子。”


    冰湖微冷,雪花飘散。亭中煮着一壶沸酒。


    昭静公主为人开阔大方,本朝的男风也很盛行,她心念已灭,只觉当初唐突。


    公主身份贵重,周围有皇家侍卫守护,另有当朝国师从旁相伴,并非两人单独见面。


    江折柳就这个无法解释,他捏了捏狗剩的脸蛋,面无表情地道:“此事甚为复杂,算是在下一时荒唐。”


    昭静公主了然点头。


    他俩理解得根本就驴唇不对马嘴,昭静公主自然而然地把一时荒唐,脑补成了某位年轻少女与眼前这位郎君的荒唐情事,欣羡不已地问道:“那一定是一位极为貌美的女子吧?”


    好家伙。跨频道对话。


    江折柳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思索道:“还算周正。”


    公主更加好奇:“既然如此,必是身有长处。”


    江折柳沉吟道:“年龄较长,成熟稳重,可称得上长处?”


    昭静公主:“呃……这……”


    她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偏离轨道,不死心地道:“那肯定琴棋书画,诗词歌咏,样样精通,或是学贯百家、才华横溢。”


    江折柳想了一会儿,终于颔首:“这倒是。”


    昭静公主松了口气,心想原来这位江公子喜欢内秀之人,刚想赞叹几句,就看到对方用那张冷淡俊美的脸,面不改色地拿上来几本类型各不一样的艳情话本。


    全都是民间的新款。


    江折柳充满冷幽默地敲了敲书籍,指了指话本,淡淡地介绍道:“……学贯百家。”


    昭静公主:“……”


    她有点同情那些暗中爱慕对方的妙龄少女了。


    江郎君好像喜欢黄的。


    就在公主沉默之时,一旁的本朝国师立即打圆场道:“有些乡野书籍,也趣味横生、意蕴深妙,公主说不定也会喜欢。”


    这位国师是修行修了半吊子的,修为连筑基都没有,但他却能在眼前这个小孩子的身上感觉到筑基修士的浩瀚如海,自然也就对江折柳恭敬不已,只当是修士游历。


    江折柳跟昭静公主喝了些人间的烈酒,聊了聊时局与文学,正待回去之时,恰好看到湖面冰层皲裂,裂出下方的清澈寒水。


    一只小舟从远处横渡而来,衣袍漆黑的小魔王带着终极反派的气势,杀气腾腾地来……接道侣回家。


    他实在等不了了。


    昭静公主还在为之前的举动觉得尴尬,哪里敢看这位“情敌”,故而掩面避之。


    闻人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停到小亭边缘。


    霸道魔尊的气势非常足。


    江折柳知道他生闷气,不过对方生闷气这事儿没有百回也有八十回了,他知道如何处理,只不过还记着那天晚上对方逼自己说些荤话的仇,暂时有些不想哄他。


    待江折柳与公主告别后,才登上小舟,把怀里的小寒放下来领着,看着舟头荡过波纹。


    两人都没说话。


    江折柳盯着湖面下的鱼,伸手掐算了一下此代江山还有多少年的天命,算得越明晰,就越忍不住摇头。


    他松开手,人间山河更迭,与他不该有牵连,但冷不丁地听到小魔王道。


    “在给谁算?”


    江折柳抬眼看他。


    闻人夜怄气的劲儿没过去,绷着面子道:“她年轻貌美,赤诚示爱,不该死于宫闱争斗,一场大火,你舍不得了?”


    江折柳知道他给昭静公主探知过天机,也对公主的命数心里有数,淡淡地道:“阴阳怪气。”


    闻人夜这些年吃醋得本事见长,翻着花地变。


    “好,你又嫌我阴阳怪气了。”小魔王目视前方,继续道,“反正我是糟糠之夫,说什么都不对。”


    江折柳:“……这都是跟谁学的。”


    闻人夜目不斜视,也不回头看他,硬气地道:“我不如她,让你玩腻了。江公子万人追捧,我算什么。”


    江折柳被他酸得牙疼,目光一顿,道:“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闻人夜没回答。


    水波荡开,小舟到头。闻人夜下了船,下意识地抬手扶对方到身边,又想起自己在生气,动作一停,突然道:“风流胚子。”


    江折柳:“……?”


    “水性杨花。”


    “……”


    闻人夜越说越大声,逐渐理直气壮:“始乱终弃!”


    没有魔知道他们魔尊脑子里时时刻刻上演的都是什么戏码,他现在觉得自己叫闻人香莲也说不定。


    江世美感到疑惑。


    他看了一眼周围,发觉周围有几个小姑娘在大胆围观,就扯了一下对方的手,道:“回家说。”


    闻人夜没动,不高兴地道:“我们生了孩子你就嫌我烦了。”


    周围传来探知八卦的小小惊呼。


    江折柳一时凝噎,心平气和地道:“没生孩子我也嫌你烦。”


    闻人夜整只魔都听傻了。


    他看着江折柳牵着闻人狗剩,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骤然觉得自己有点儿作过头了,连忙追了上去,一直等到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才拉住对方的手,把江折柳压在巷角的墙壁上。


    光线昏暗,日光疏漏地落在他的眼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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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夜的心脏跳乱了一拍,他低下头,凑到江折柳的脖颈间,深深地闻了一下天灵体的气息来平复心情,低声道:“你真的嫌弃我了么。”


    江折柳看着他没说话,见到小魔王的神情渐渐委屈。


    “你是不是贪恋她年轻?”


    魔到中年不得已,不免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胡思乱想。


    江折柳有时候真想撬开对方的脑袋瓜儿看看里面的构造为什么这么神奇。


    他叹了口气,道:“如果早知道跟年轻人谈论风月是你这样的,我肯定收拾包袱连夜逃出终南山。”


    闻人夜心神巨震,感觉对方有反悔的念头,警铃大作,遇事不决先一口吻上去。


    他的利齿很尖,时常擦破唇瓣。江折柳被他舔咬的双唇微微红肿,还出了点血。


    他抬手勾住闻人夜的脖颈,退避了几寸,低声道:“咬疼我了。”


    闻人夜依依不舍地放开柔软唇肉,在上面舔了又舔,极度委屈道:“你不能见一个爱一个。”


    江折柳心说自己哪有这么人渣,包容地点了点头。他视线一抬,看到对方的眼眸里都转眼泪了。


    怎么这么多年,还这么脆弱。


    他安抚地抱了抱对方,哄道:“当然不会,我有这么过分吗?”


    闻人夜抱着他点了点头,控诉道:“你前天晚上分明说只让我一个人……”


    就在乱七八糟的话差点脱口而出的时候,旁边望天的狗剩突然咳了一声。


    闻人夜顿时醒悟,话到嘴边立即收拢,含蓄地续了后半句:“……只让我一个人进入你。”


    江折柳:“……闻人夜。”


    不小心碰到雷点的魔尊大人心情忐忑,吓得舌头都要打结了:“……嗯嗯?”


    “放开我,”小柳树冷酷无情,“我要去见一个爱一个了。”


    闻人夜:“……不放。”


    “跟你这个畜生没法过了。”


    “……不要QAQ……”


    游历人间2


    此朝果然于一十五年后覆灭。


    广厦将倾, 天光微漏,残阳斜照,自窗棂败瓦之间逼入进来。


    昭静公主年不过三十许, 半生未嫁。


    北方的铁蹄踏破旧都, 兵荒马乱,胡人的刀兵即将攻入广阳宫。


    而荒芜寂寥的宫殿之上, 侍卫不见踪影, 百官做鸟兽散,即便是本朝的当朝皇帝, 也早已一头撞死在了銮殿之上。


    偌大一个宫闱, 竟然只有一位未嫁公主坐在台上,挽发盛装,面对着一盘无法可破的死棋。


    也正因如此, 到了龙脉气数已尽的这一天, 江折柳没有去照看新诞生的人皇, 而是陪昭静公主下了最后一局。


    乱世之中, 没有人管这是不是合乎规矩的。


    残阳似血,映照在江折柳素白如雪的薄衫末尾,笼罩住他的袖角,反映出一片朦胧的淡光。


    “大梁气数已尽, 此处危险万分,江公子何必陪同。”


    江折柳并未开口说话,而是陪同对方下了会儿棋, 才缓缓道:“公主此往西行, 还可逃过一劫。”


    “逃过一劫, 心中却有千重结。”


    江折柳早知悉此人的心性,并不意外, 而是一边低眉下棋,一边语气淡漠道:“人不输给心气,就常常输了自己。”


    “江公子的美意,本宫心领了。”昭静公主道,“君王死社稷,我自当年与君一面,已无意中之人,正当将残生奉家国,血伴残阳,也不算白活一遭,连些许价值都说不出口。”


    江折柳仍是无动于衷,他对于眼前之人固然有三分怜悯,但一切都是平和无波、待之如友的感情,不会与对小魔王的情意有一丝一毫的混淆。


    他的无情,才是钟爱一人的无限深情。


    “与公主知交十五年,”他道,“我已料到你的想法。”


    昭静公主默然点头,随后又突兀问道:“……江公子。你是否……”


    江折柳抬眸看她。


    “你是否,并非此间之人?”


    江折柳挑了下眉,反问:“此话怎讲。”


    “本宫总疑心,你是谪仙入尘、姑射神人。”她想了想,“不光是容貌气度,更多的是,感觉。”


    江折柳微微一笑,平静地看着她,道:“公主有此种感觉,应当与仙家有缘才对。”


    “仙家?”


    她如此发问,江折柳却不愿意说了,怕过多的提点,会毁了她的修行。


    ?楓 人世凡尘之事,自然是一种修行。譬如国破家亡,恐怕是轮回百世都难以经受的一种,其中体验益处万分,不该因为他的指点而破坏。


    江折柳不再言语,而是跟着对方下完了手边的这局棋,在棋至终章之时,外面终于响起兵马铁蹄的无序重响。


    响声越来越近,连地面上的尘土都被惊起。


    满身杀气的胡人士兵出现在广阳宫外。


    寂寥的广阳宫中,只有公主盛装下棋的身影,此外再无一丝余音。列阵在前的士兵愣住了、满身蛮气的胡人大汉也愣住了、连身经百战的将军也勒马停步,在惊疑的心绪之下,似有若无地感觉到一丝悲哀。


    家国之事,有情自哀。


    但他们没有停留太久,在短暂的静寂过后,铁蹄冲了进去。


    本就被掠夺过一遍的宫殿再度破损,风吹雨打数百年的青砖石瓦都败落,一把重剑劈散了棋局,猩红血液飞溅起来,在残阳的余晖下折射向八方。


    那些人看不到江折柳,只能见到公主自刎,见到银剑染血,猩红着、流淌着、蔓延下棋桌。


    这个朝代的最后一点火星,灭了。


    江折柳沉默地望着眼前浸透血迹的木案,看着湿透的棋子。他伸出手,擦了一下溅落在脸颊上的一点血珠。


    昭静公主的灵魄从躯壳中散去,本该归于天地,却在向四面溃散之时,忽然收到什么引召一般,调转方向,投入到江折柳的手上。


    他站起身,离开了广阳宫。


    ————


    心肝宝贝已经等了很久了。


    狗剩一边气嘟嘟地坐在公仪颜的尾巴上,一边揪着头发数数,时不时充满渴望地抬头看看,不知道爹亲什么时候回来。


    在公仪颜的前方,闻人夜的身影也有点等不住了,来回地走了两步。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沉沦进西山之下,江折柳才回到了闻人夜身边。


    他的手心笼着一团神魂精魄,给小魔王看了一眼。后者盯了半天,险些顶出个花儿来。


    “是有缘修道之人?”闻人夜目光移不开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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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江折柳应了一声,伸手接过可怜吧唧的小崽子,“有机会让她转个有灵根的胎,我带回……”


    他话语至此,才倏忽一顿,想起他没有什么门派可以带人回去了。


    物换星移,凌霄永寂。


    “你要收徒弟?”闻人夜皱起眉。


    “也不是,只是一时道心有感,让她消散于天地,总觉可惜。”江折柳道,“把她引导向修真界仙门正宗之内,看看有没有入道的希望,如若没有,也不至于让我遗憾。”


    对于他们这个境界的人来说,道心就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其次,只要道心不衰,就可天地同寿,甚至比自己所在的这方大世界活得更久,而如若道心动摇,恐怕最长不过百千年,就会烟消云散,化骨如飞灰。曾经有一位合道道祖,就是因为道心动摇而散去三魂,不得不将自己的元神切割成碎片,重新转世,又在融合的过程中克服了心境上的障碍,才能从悬崖险境之中抽身而退。


    圆满无缺,不留遗憾,自然是最好的做法。闻人夜会意点头,心绪松下来不少。


    闻人夜看着狗剩趴在道侣身上撒娇,额心都跟着突突地跳,不知道生这个爱情结晶是不是来阻碍自己跟小柳树制□□情的。他板着脸把孩子从江折柳怀里捞出来,面不改色地放地上领着。


    小崽子骤然失宠获罪,盯着他父亲敢怒不敢言,气呼呼地扭过了头。


    “人间事已了,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去拜访明净禅师了。”江折柳对于父子俩的争风吃醋视而不见,思索着道,“他的道艰辛异常,恐怕这一次还是不能……”


    “佛家果位本就困难。”闻人夜道,“即便一心向佛,也有千般不易。”


    江折柳叹道:“即便你我,亦非一蹴而就,修行至巅峰,以心为证,才是最走得通的路。”


    闻人夜的道心修得虽然没江折柳圆融通彻,但他意志坚定,百折不挠,在这上面虽然不能说是非常厉害,但也稳得住。


    “对了,”江折柳想起一事,忽道,“你记得送阿楚来这里的那位道祖吗?”


    “记得,怎么?”


    “那个人说不准真是来断因果、完姻缘的。”江折柳伸手牵住小魔王的手指,语气平淡地道,“我从阿楚的神魂里去除了一部分虚假记忆,里面的某些记忆实际上是一种……定位术法,但并没有伤人的恶意。”


    闻人夜诧异地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还啥都听不懂的狗剩,不太高兴地道:“他才多大?姻缘个鬼,三千大道三千世界,断了他的定位,让他找吧。”


    江折柳没提醒对方小崽子也好几百岁了,不比当年你勾.搭我的时候小。


    只是魔族生长得本来就慢,这回不知道是因为跨种族结合、还是因为他们俩的合道因素,即便是封印了气运,小寒的成长速度还是没有快起来。


    还是个几百岁的孩子呢。


    江折柳赞同爱人的想法,跟着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看了对方一眼,一边想一边道:“若是因为你我合道的原因,才让他的成长速度如此被延缓,可能需要动用法器的辅助,才能恢复正常。”


    一门双道祖,无论是气运和各个方面,都会受到影响,小孩子似乎犹为严重。


    “这倒没什么。”闻人夜巴不得小崽子快点长大,“等他元婴了就丢出去,别来烦你,省得我每天都……”


    他说到这里,想起昨天晚上气得他整个魔都牙痒痒的事件,控诉道:“小寒听也听过许多遍了,你不要顾忌着孩子还小。他都几百岁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折柳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口道:“我不是顾忌他年龄小,我是觉得你当时脑子烧着了,会弄疼我,才把你踹下去的。”


    闻人夜:“……”


    完了,更委屈了。


    他捏了捏掌心里纤细修长的手指,贴到江折柳的耳畔,心气不平地道:“我哪回弄疼你了?我哪次不是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不要了我就得立刻停下来哄……”


    “然后顶得更深?”


    江折柳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闻人夜略感心虚,但这事儿一次两次还会愧疚,百次千次就拥有了不要脸的抵抗力。他亲了亲江折柳白皙的耳根,低声道:“你明明都被开发得非我不可了,怎么还这么脸皮薄。”


    江折柳原本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聊几句,越听越觉得对方日渐向禽兽不如的方向靠拢了。他眯了眯眼,伸手攥住对方的衣领,气息扑面而来,离得很近,几乎有一种让人血脉贲张的压迫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寒意缭绕,雪睫之下那双乌黑的眼瞳盯住了他,像是渺渺云层之外的一点星芒。


    “别得没长进,”带着梅香的气息弥散而来,“倒是总能气死我。你——”


    他这句话没说完。


    这个没长进的魔就扣住他的肩膀,心如擂鼓地吻了上去,尖锐牙齿磕到了他的唇,刮过他柔软的舌,带着无限澎湃的热意,带着紧张至极的初恋感,带着一片燃烧的爱慕和眷恋。


    江折柳没话骂他了,只能回抱住对方。


    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纵容对方做这一切,他没办法真正拒绝,他被凛冬的暖阳,捂化在仲春时节里。


    开发过程


    闻人夜也不是第一次被从床上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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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人势均力敌, 在这事情上也能相持很久。只不过闻人夜对他的身体敏感之处太过熟悉,所以没少占便宜。


    他从床沿儿边上锲而不舍地爬上去,全当刚才没有惹恼了对方, 厚着脸皮又靠近了过去。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不要脸才能吃到肉,人间至理名言, 别的都可以让, 就是不能饿着他。不然闻人夜浑身上下都情不自禁地低气压,老是要胡思乱想。


    他贴着江折柳的脊背, 从后方轻轻抱了过去, 贴到他耳畔低声道:“……我上回不是有意的。”


    江折柳借着床头的灯焰看书,理都不理他。


    还敢提上回,魔族的每一回都是火葬场级别的。实在是顶得他哪儿都疼, 就算再多的舒缓和安慰都无法抚平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江折柳一向自觉万事都在心中, 唯在这方面上屡屡失去掌控, 常常感到挫败难当。


    他生气也是态度淡漠的, 看不出来究竟气到什么程度。但闻人夜受不了折柳不理他,忍不住亲了亲对方白皙的耳尖,气息缠绵微热地绕转过来。


    “我下次肯定不乱来。”小魔王毫无信用地保证,“我收敛自身, 修身养性。”


    江折柳瞥了他一眼。


    长得就玷污了“修身养性”四个字。眼睛里都在放光,像是快饿死了的狼,满脑子都琢磨着怎么吃了自己。


    他放下书, 转过身盯着魔尊大人幽紫的眼眸, 语调微冷地道:“你也知道你是乱来。”


    闻人夜老脸一红, 心想上回的确是够乱的了,乖乖认错:“我也不想在你身体里变回原型, 可是我有点太兴奋了……”


    江折柳看着倒是没有要动怒的意思,而是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淡淡地道:“可见你的修为都修到狗身上去了,连自己都管不住。”


    闻人夜略感委屈,但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道理委屈。不过他被江折柳纵容已久,知道如何捂化终南山的这片微雪,精神头儿又好起来了,默不作声地环住了对方的腰。


    这就是江折柳吃亏的地方了。他的身体乃至于元神,都对闻人夜的气息太过熟悉了。


    就如同闻人夜熟悉他一般。


    譬如小魔王此刻按住他腰侧的手。薄衫之下就是一截冷白的窄腰,因纤瘦而隐隐露出一点骨骼的走向,但肌肤触感很好,沿着骨骼的边缘抚摸,如同贴在一块玉石之上。


    江折柳觉得有些不对劲,正想脱身,就被闻人夜温暖宽阔的手掌按住了腰。


    ……失策。草率了。


    就输在这份纤细好握上,随随便便就能让这只魔按住了,箍得紧了,压在榻上。


    弄出点什么不堪的事情来。


    他有些警觉,定定地望着闻人夜的眼眸,没有伸手去摸对方头上的角,而是单手揪住小魔王的衣领,抬头逼近:“你要做什么?”


    江折柳的气息太近了,微冷中带着一缕细弱的梅香,兼而有风雪之气。


    闻人夜本就不多的智商和理智此刻雪上加霜,他滚动了一下喉结,险险还记得自己正在争取利益,声音低沉微哑地道:“……做点快乐的事。”


    江折柳微微眯眸:“你哪来的信心,觉得我还惯着你。”


    就算是辈分上的前辈、岁数上的年长者,此生唯一的恋人,他也实在宠着对方太多了,才让小魔王胆子越来越大。


    尖尖的利齿吻上他的咽喉,慢慢地舔了一下。


    “你对我一直很好。”闻人夜道,“但我是个变态,你不能跟变态讲道理。”


    江折柳话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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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态”两个字在魔界好像不是人族心中的那个意思,而是一个中性词,但具体是形容什么的,江折柳有点记不太清了。


    “闻人夜,”江折柳想跟他讲讲道理,“你也这个年龄了,能不能懂一点什么叫节制,什么叫养生……嘶。”


    他被这只大狼狗重重地舔了一下喉结。对方不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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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宠出毛病来了。


    江折柳刚有那么一点教育的心思,就感觉对方抱着自己向旁边滚了一圈儿,换了个姿势。


    闻人夜把他摁在身下,单手扣住那截肌肤冷润的腰,然后低头咬住了他衣领上的系带。


    外衣没认真穿,只披在肩上,系了个带子。


    大狼狗扯开了衣带,低头咬他的锁骨,利齿恋恋不舍地来过磨蹭,半晌才道:“我们那本双.修术还没修炼完。”


    江折柳回忆了一下那书里的姿势,觉得非常不人道,扫过他一眼:“你饶了我吧,这么多年怎么就折腾不够——别咬,不许咬。”


    小魔王及时刹车,没往他身上烙一个鲜明的齿痕。


    但他被这句语气淡淡的求饶说得情绪上涌,浑身都有点控制不住了。仰仗着熟悉对方,贴过去舔他的耳根。


    江折柳忍无可忍,躲了半天还是被对方压在身下追着撩拨,他的火气也要上来了,但偏偏骨子里有点逆反,不想妥协,正要把这个不依不饶的大狼狗再次踹下去,就感觉一阵力道按住了自己的脚踝。


    ……真行,还是有备而来,吃一堑长一智。


    闻人夜拿膝盖压住了对方的踝骨,感觉到江折柳的视线时,才缓缓起身,抬指握住了对方的脚踝。


    江折柳觉得这个情况很危险。


    他看着闻人夜,缓了口气,心平气和地道:“小魔王,做魔要冷静,我会打你的。”


    “事事冷静有什么意思。”闻人夜摩挲着他的骨骼凸起处,俯身压过去盯着他,近到只差半寸就能亲吻对方,“只要明天你起得来床,我绝不还手。”


    “不还手?”江折柳注视着他,“找死。”


    “对。”闻人夜的声音越来越喑哑,燥热难抑,“我就喜欢你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喜欢你手握凌霄,无可匹敌的样子,我……”


    他只要看一眼,都觉得动心得要命,只想着跟这人当场干点什么不该干的。


    江折柳纵然听了这些话,联系前面的那些话,也仍有一种对方蓄意挑衅的感觉。


    “合道之人的床笫之争,要收敛。”他道,“不然动静太大,就不好了。”


    “我知道。”


    “好。”江折柳看着他道,“那就争一争。我就不信,在这件事上我会一直输下去。”


    ————


    事实证明,起不来床才是常态。


    这件事儿不能怪江折柳一直输,首先天灵体太不争气,其次魔族的那个东西实在不要脸。另外就是小魔王太过凶猛狡诈,成熟男人会心软的,斗不过。


    而且他事后反思时才发现,闻人夜这厮是有套路的,一边认错一边挑丨逗他,然后再激发起他的情绪,让一味的拒绝演变为胜负欲。


    最后就能达成目的。


    真是一只心机魔。


    当天晚上被关在门外的狗剩崽崽,努力地踮脚儿拍了好久的门,还是没有人来给他开。他蹲在门口伤感了一夜,在父亲的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魔界万世历一千四百六十五年,夜,晴。他又按着我爹做那种事,可恶,可恶,可恶至极,哼。


    果然人美就是会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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