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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走了,只余下少年一个人静静思考将来的人生。
远方碧空如洗的蓝天和波光粼粼的大海构成一幅绝美的风景,但天台的冷风却凛冽刺骨,吹得‘太宰治’身上的黑色大衣猎猎作响。
即便他沐浴着初夏的骄阳,也感受不到什么温暖,反而是如坠冰窟般遍体生寒。
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持续不断变化,将自持冷静的‘太宰治’搅得天翻地覆,他心灵深处有一道幽怨的声音正在自言自语。
——中原希走了, ‘森鸥外’也走了, 今日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如果不能跟上去一探究竟,未来就算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也无法弥补此次被他们抛下的遗憾。
可是啊!即使提出了一同前去的意见, 也会被中原希以合理的理由劝退, 因为人家根本就不想带一个累赘去复仇。
那么他对于中原希而言到底算什么呢?
说是找到‘改变命运’的道具的工具人又不准确,她没有用完就扔了的打算,甚至初次见面和最后一次见面都在试图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但要说有多上心,那也没有那么重要,因为非常了解其他的太宰治,所以对他本来就没有报以期望。
另一个世界,其他平行世界,到头来小丑是他自己啊!
‘太宰治’这么大的人了,自尊心还是有的。
他既然恨不了贸然闯入自己世界的中原希, 又没脸对人家小女孩做那种死缠烂打的举动,索性就这样吧——
不过!中原希不让他跟着一块去就算了,‘森鸥外’怎么还敢让他去找武装侦探社或者异能特务科呢!
黑心医生死到临头,居然还指望他会为这个腐朽恶臭的国家贡献一份力量。
怎么就那么笃定他不肯轻易罢休,会为了跟上中原希的脚步,而寻求官方的势力阻止中原希的复仇。
‘太宰治’看着那片美丽的大海,不由得一阵恍惚起来,他喃喃自语道:“’森先生’,你还是太高估我的耐心了。”
话音落下,他垂下眼眸,深深地叹了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迈开僵硬步伐朝天台边缘走去。
当‘太宰治’下定决心后,他的眼里便没有了任何挣扎欲望,甚至还流露出轻松愉悦的情绪。
脚步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轻,心绪重新平静下来,像是飞鸟一样飘然若仙。
‘太宰治’攀上护栏,双脚踩在结实的楼台之上,尽情舒展双臂,一整个放空状态。
他微微仰头,朝着远方大喊道:“我告诉你们——没人可以左右我的人生——就算是神也没有资格要求我活下去——”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瞬息间就搅碎了清越嘹亮的声音,吞没掉少年向外释放的反抗意志。
‘太宰治’也不管到底有谁听到他的想法,他脱下了肩上披着的黑色大衣,将衣服抛出高楼大厦。
——今天的天气很好,非常适合跳一下楼。
‘太宰治’朝前一倒,双脚彻底离开天台,纤细瘦弱的身体被重力拉拽,不受任何人控制地往下坠落。
任凭冷风肆意席卷而来,拂过发丝,擦过面颊,带走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虽然死亡近在咫尺,但是他不觉得自己可怜。
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还有闲心去想:坠楼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死亡也根本就不复杂。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追求无意义的人生了,那么就带着毅然决然的勇气奔赴终点。
想了就做了,做了就完了,这是多么畅快淋漓啊!
这惆怅又充满遗憾的生活,谁爱过就谁过吧!
幸福感如一缕带着淡淡的花香的微风,轻轻地拂过‘太宰治’封闭的心湖,掀起连绵不绝、难以平静的涟漪。
……
“这么果断就去死真的好吗?”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滴热泪悄然湿润了眼睫,苏醒过来的‘太宰治’,发现自己平躺在车后座上。
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感受一下怦怦直跳的旋律。
然后又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郁闷至极的耷拉表情,视线划过正在开车的‘森鸥外’,以及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中原希。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大声高呼道:“你们两个过分了啊!我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救我啊!让我死不好吗!”
“你们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愉快离世了!我一直以来追求的完美死感就这么和我擦肩而过了!你们还我……”
少年喋喋不休,急着将内心焦急难耐的想法宣泄出口,试图向外寻找到真正的自我救赎。
然而,车上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愣是等他发泄完了才开口说话。
“‘太宰治’,你差点就死了,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吗?”
‘森鸥外’语调沉重地说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还能如此活泼地和我们发泄情绪,就足以证明你其实没有那么大无畏精神。”
“‘太宰治’,你承认吧!你和普通人一样也渴望鲜活的生命,不是吗?”
虽然他对‘太宰治’的自杀行为早就失望了,但如今才是真正地失望透顶,自己根本就不能指望小兔崽子会老老实实去找武装侦探社,或者异能特务科来救场了。
‘太宰治’一如既往地顶撞’森鸥外’,道:“’森先生’,我看见你就想吐,听见你的声音也想吐,麻烦你不要再出声表现存在感了,好不好!”
‘森鸥外’很想打断小兔崽子的腿,“我看你又皮痒了,非得我给你打一针麻醉药,你才知道什么叫作安静的好孩子!”
天知道,他被中原希威胁着去捡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太宰治’上车时,心情有多么复杂啊!
既想杀了‘太宰治’成全对方的心愿,又想赶紧把人救起来,然后给’太宰治’两个耳刮子,再吊起来挂在天台,风干成人形腊肉。
中原希目视前方,心平气和地插了一句:“‘太宰’,你可以下车继续寻死,而且以后我也不会阻拦你了。”
从前的‘太宰治’追求死亡的体验,现在的’太宰治’体验过了最佳死亡方式,如果他还有勇气继续去死,那么只能说明他真的想死了。
即便是24小时盯着‘太宰治’,他也能找到去死的办法,谁让人类本身就是那么顽强又那么脆弱的存在。
至于,‘太宰治’究竟还会不会死,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气氛骤然沉静下来,唯有她稚气未脱的声音在不疾不徐地说话。
“‘太宰’,下一个路口会停车,你就在那里下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没人管你了。”
虽然中原希的冷静平淡与‘森鸥外’的痛心疾首完全不同,但他们想说的话是一样的——能活你就活,不能活你就死吧!
‘太宰治’瞬间就不闹了,连他自杀都能轻松阻止的人,他闹破天也改变不了中原希的态度。
他倾身上前,撑着扶手箱,探出上半身,郑重其事地问道:“中原小姐,你到底有多了解太宰治?”
中原希从容不迫地回道:“我对太宰治不算特别了解,但也比一般人了解更多,你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出来。”
‘太宰治’看着她恬静的侧脸,沉吟片刻,继续问道:“我想知道他们的人生。”
中原希偏过头,目光向上瞥去,径直闯入少年幽深的眼眸之中,似乎在衡量他有没有承受痛苦的能力。
沉默不语的对视,持续了快十秒,她才说道:“他们不比你大多少,也才22岁的年纪,算起来比我的实际年龄要小得多……”
信息量很大,‘森鸥外’和’太宰治’竖起耳朵听她的声音,生怕错过了她的话语,
“我最开始认识的太宰治在武装侦探社工作,虽然平时很不着调,但关键时刻非常可靠,他现在有很多可靠的同伴。”
“至于,后面认识的那个「太宰治」,他就很复杂了,18岁就接替了「森先生」的岗位,成为龙头组织的首领……”
中原希的语气多了一丝严肃的意味,听起来颇有些耐人寻味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糟糕的事情。
“虽然他并不是个好人,但又没有坏得那么彻底,说起来,其实也做了一些好事,为了保护横滨而谋划了很多事情……”
中原希话音未停,‘太宰治’却大脑宕机了,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还能找到人生意义的可能性。
虽然现在的他才15岁,自己的未来也犹未可知,但通过中原希的讲述,他能感觉到平行世界衍生出来的未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份好奇再次被挑起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他必须得亲眼见见不同的太宰治才能豁然开朗。
‘森鸥外’微微眯眼,眸色暗了暗,随着中原希对「太宰治」能力的肯定,他对’太宰治’的期待忽然又拔高了起来。
但中原希并没有给他们破局的契机,反而又一盆凉水浇了下来,让两个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成为“恶的主体”的后果。
“我亲身感触过两个不同走向的平行世界,就拿太宰治来举例,一个站在了光明大道,一个沉入了漆黑泥潭。”
“前者还在顽强抵抗生命中不能忽视的虚无,后者却因为沉沦黑暗而心力交瘁即将枯萎死去。”
中原希深深地凝视着愣神中的少年,她毫不吝啬地告诉他这么多秘密,可不是让‘太宰治’追寻无意义的目标。
但她最终能给对方的,也不过就是几句口头上宽慰的言语,不会再付出实际性的举动了。
“‘太宰’,你与他们相比也是不一样的’太宰治’。”
“无论是生,还是死;无论是善,还是恶;你都会走出一条有别于他们任何一人的道路。”
“你得清楚一点,过去是你,现在是你,未来还是你,你自始至终都是你,根本不会因为与他人同名同姓就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太宰治’听得有些忘神,可当他凝视着那双专注而奇异的眼眸,他又将每个字都听进心里去了。
虽然各种意义上不愿干涉他的人生,但对方又会忍不住劝他想开点,这份克制的情感实在是让人五味杂陈。
说到底,对方口中的特殊,也不是因为他一个人而存在的,而是很多个不同可能性的结果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
所以!每个人在中原希眼里都是特殊的个体,又因为她自身的喜恶和爱憎,所以向外界反馈出了不同的表现形式。
至少,她不喜欢‘森鸥外’,不喜欢孕育自己的土地。
‘森鸥外’将车开得慢下来,他希望借着’太宰治’了解更多详情,而’太宰治’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见,‘太宰治’思索片刻后,立即组织语言,分析当下情况。
“中原小姐,虽然你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但阴差阳错你去了其他平行世界,见识到了广阔而又复杂的未来。”
“现在的你只是为了复仇而回来,等复仇结束后又会离开这片土地,复仇只是你顺带完成的目标,你真正的任务是收集道具……”
“哪怕你已经这么厉害了,可你好像也是身不由己的一员,偏偏你又不能不做!”
“我猜你有很多在意的人,而且在世界之外还有更大的危机在酝酿,难以阻挡的危机迫使你远离这个世界,又不断进入不同的平行世界……”
‘太宰治’很敏锐地说出来中原希的窘境,但不是为了抓住她的把柄威胁,而是寻求一个建立羁绊的机会。
“中原小姐,世界有那么多人,你偏偏来到我身边,这足以证明我有多么特殊了,甚至你还认识不同世界的太宰治。”
“鉴于我们友好的关系,你大可以对我讲讲你的顾虑,或许我能帮你分担一些压力。”
虽然‘森鸥外’有点不忍直视’太宰治’这毛遂自荐的嘴脸,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太宰治’实在聪明绝顶。
要是一步到位能搞定中原希,接下来他就有机会脱身而去,直接把这烂摊子扔给‘太宰治’,然后火速寻找外援修复实验体和实验基地破裂的关系。
中原希当然看得出‘太宰治’是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她的,问题在于——她并不想将’太宰治’卷进自己的复仇里。
所以,当她说出“下车”两个字时,‘太宰治’直接萎靡不振了。
那只漂亮的鸢色眼睛再度黯然失色,苍白小脸柔弱到了极点,手指颤巍巍地往后收缩,像是一只受伤寻求救助却被人狠心拒绝的小黑猫。
‘森鸥外’见此情景,不由心生感叹道:’太宰’,你不去做小白脸,真的浪费了这张脸和这身好演技啊!
要可怜有美貌,要美貌有气质,要气质有演技,不去当牛郎真的可惜了啊!
中原希给‘森鸥外’一个冷淡的眼神,平静地重复道:“下车。”
‘森鸥外’收起吃瓜看乐子的心态,任劳任怨当一个好司机,方向盘一打,侧边停车手拿把掐。
一分钟后,‘太宰治’站在街边,幽怨地瞪着溜走的车屁股。
他摸了摸浑身上下的口袋,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最后无奈向路人求助,获得少许硬币赞助。
拿着那少许的赞助硬币,他找到路边的电话亭,然后再次卖可怜,给武装侦探社打了一通电话。
‘太宰治’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啊!
要是不能看到事态发展的结果,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做人做鬼都会怨气冲天啊!
而行驶远去的黑色轿车上,‘森鸥外’一直提心吊胆,余光始终停留在中原希恬静的侧脸,生怕错过她忽然变脸似的。
中原希完全不理他,任凭‘森鸥外’如何揣测,都不给他一个准话,就是折磨某人绷紧的神经——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说死就死,很干脆利落了,救一下,之后随他折腾去吧 少年版‘太宰治’:我都这样了,怎么还不带我玩
年轻版‘森鸥外’:我真的还有救吗?
ps:
过年很痛苦,皮肤过敏了,有时候真的觉得太苦了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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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太宰治‘分别后, ’森鸥外’再也没有减速行驶的理由了。
他驾驶的黑色轿车迅速驶离喧嚣的市区,一路向前,开进了人迹罕至、植被稀疏的山野深处,直至无路可寻才停下来。
行至荒芜的山野,并没有动摇中原希复仇的决心,清澈眼眸像一面无波无澜的弧形镜面,映射着不加修饰的腐叶土地。
实验基地就在他们脚下, 而且还有很多人在活动, 只是都藏了起来, 像是只露出腐朽翅膀的枯叶蝶一样完美。
‘森鸥外’拉起手刹,松开脚刹,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方向,一字一句都透露着“前方危险”的意味。
“中原小姐,这里到处都是隐形监控,我们的行踪根本没有任何隐藏,你确定要带着我直接下车吗?”
即使他顶着黑眼圈严肃地表明了事态的可怕性,可中原希依旧淡定如常,仿佛天塌下来也阻拦不了她去把人揪出来。
但在中原希解开安全带后,她并没有急着下车抓人,而是慢条斯理询问了‘森鸥外’一个问题。
“‘森先生’,你怕死吗?”
‘森鸥外’很是委婉地承认道:“中原小姐,虽然我平日里总自命不凡,但我深知自己的实力在天灾来临之际有多么脆弱不堪。”
“何况!我的梦想还没有实现,自然也会比任何人都要恐惧‘死亡’真切地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他生怕眼前小孩不相信自己的说辞,儒雅风流的脸庞流露出来的微笑越发真诚,眸中盛着三分温柔,三分祈求,四分哀戚,语气更是卑微到了极点。
“中原小姐,你认识别的世界的我,应该知道我为了改变这个糟糕透顶的世道,可以多么的自私冷血、工于心计、处心积虑活到最后……”
“只要眼前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会拼尽全力去抓住其中蕴含的生机。”
虽然‘森鸥外’这话说得既无耻又可悲,但他为了达成目的也确实什么都豁得出去。
眼下只是说几句掏心掏肺的话,就能保住性命,赚翻了好吗!
只见,他可怜兮兮地请求道:“中原小姐,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么努力帮助你的份上,勉为其难地保护我一下。”
中原希静静地凝视着口若悬河的‘森鸥外’,直到这人在她的目光下变得哑口无言,只剩一声失落的叹息,不得不做出豁出去的架势、打开车门。
她才提出交易条件:“我保你无碍的前提是,你不再引导‘太宰治’作恶,并且将他指向光明的未来。”
“没问题!”‘森鸥外’忙不叠答应下来。
他举手发誓道:“只要我能活下来,我就把‘太宰治’交给合适的人引导,甚至从今往后港口黑·手党都不会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虽然损失一个聪明绝顶的‘太宰治’很可惜,但能把小兔崽子甩给武装侦探社,那也是促进’夏目漱石’的三刻构想了。
至于‘太宰治’以后有没有作恶多端,长成一棵奇形怪状的歪脖子树,那关他屁事啊!
但他得意的前提是——中原希相信了他的鬼话连篇!
看着‘森鸥外’顶着两个浓黑眼圈,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中原希打心里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要甩锅了。
她思索了一下,然后再次提出精准条件,明确要求‘森鸥外’按她的意思来。
“你回去找一下名叫‘织田作之助’的低级下属,把他和’太宰治’一块打包送到武装侦探社,这个能做到吗?”
‘森鸥外’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敢把话说太满了,果断但谨慎地答应:“只要横滨有这么个人,我就肯定能做到。”
中原希点了一下头,然后召唤【白鲸】出来,告诉小家伙一定要保护好黑眼圈的‘森鸥外’。
‘森鸥外’见状松了口气,心道:官方怎么恼火都不重要了,我先熬过这一关再说吧!
半虚半实的【白鲸】一个摆尾就游到了车外,直接由小变大,朝着‘森鸥外’挥动腹部那对宽阔的鱼鳍,似是在暗示他别磨蹭了。
‘森鸥外’当然不会小瞧了【白鲸】的能力,可也不敢把自身的性命全寄托在异能生物【白鲸】上。
他当即就召唤出了战斗模式的‘爱丽丝’保驾护航,看见自家可靠小女孩的瞬间,差点又要老泪纵横了。
“‘爱丽丝酱’!我可太难了啊!”
“笨蛋‘林太郎’!不准哭哭啼啼了!你现在这样好丑啊!”
活泼的声音为这片荒野增添无限生机活力,气氛也忽然变得热烈起来。
中原希淡淡地扫了眼手持巨大注射器的金发小女孩,不紧不慢跟上‘森鸥外’的脚步。
她下了车,踏上遍地潮湿、满是碎屑的林荫小路。
“别乱动了,我要找一下路。”
此话一出,‘森鸥外’立马屏气凝神住了,他还顺带捂住’爱丽丝’的嘴,一大一小乖得很。
中原希并没有急着去找这个世界的‘ N’ ,而是全神贯注感知这片贫瘠山野的构造,以及藏在其中的实验基地和其他实验体。
异能力扩散速度快得惊人,不出片刻她就掌控了这座矮山丘。
耳畔清晰浮现风啸、叶落、虫鸣、鸟语,以及那独属于人工异能生命体的特殊频率。
声音的主人没有意识可言,整体状态混乱至极,疯狂而又虚弱,犹如蚕茧里的虫儿,拼尽全力也挣脱不了原始的束缚。
痛苦的呢喃在精神世界回荡,一声高,一声弱,一声又一声地悲鸣着什么,细细感知仿佛是野兽的抽泣。
中原希揉了揉眉心,心里大致有了答案。
在地下那些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吞噬的黑洞瞬间展开,突破实验基地的壁垒,直指核心区。
“不见了!”守在监视器的看守人员发出紧急通知。
哪怕实验基地内的所有警报器都已经开启应急报警,也为时晚矣!
‘森鸥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下坠,他紧紧抓住自己异能傀儡。
等再次落地时,他已经来到了白炽灯之下,各种各样的精密仪器,还有完全不知所措的实验人员。
“啊!”
“什么!”
“啊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恐惧声此起彼伏的同时,有人高声大喊道:“来人啊!入侵者在这里!”
中原希环视一圈,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重力顷刻间扩散出去,无形中控制住了房间里惊慌失措的实验人员。
巨大的压力迫使他们跑不了了就算了,还一把压垮了他们的承受极限,所有人都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森鸥外’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仰头看了上方,只见来时路竟然是一个切割整齐的圆形大洞。
他的瞳孔猛烈收缩了一下,顿时心如擂鼓,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再有了。
一分钟不到,从地面来到地下不知多少米的位置,这就是当年军方研究的人工异能生命体,【黑之十二号】的复制品——【甲二五八号】。
可是,这并不是人工异能生命体的极限。
如今的中原希在世界意识到推动下跻身半神,别说再制造一个镭钵街出来,她就算想要吞噬整个横滨也不在话下。
以她之力根本没有必要玩猫捉老鼠的戏码,大费周折来实验基地复仇,她已经很有良心了。
“这里不是终点。”
稚嫩的声音在‘森鸥外’耳畔响起,脚步声紧随其后响起,生怕自己被前方幼小的孩子抛下。
【白鲸】和‘爱丽丝’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前方中原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从容不迫地向前推进。
警报的聒噪声不绝于耳,他们却充耳不闻,犹如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般闲庭信步,顺着过道,不费吹灰之力进入下一间实验区。
再好的门禁也拦不住一尊移动天灾,随机刷新的实验人员比蝼蚁还要脆弱,叫嚷两声就倒地不起了。
至于,那些充满杀伤力的武器装备,在中原希面前更是纸糊的程度。
物理无效,化学无效,冷兵器和激光射线更无效,异能者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熟悉的套路在‘森鸥外’眼前不断上演,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却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他的心已经麻木了。
中原希轻描淡写地抬一下手,坚不可摧的钢铁门就消失不见了,实验室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面积挺大,靠墙四周摆着十数台造价不菲的电子仪器,地上一条条规整的电缆电线有序地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盛着青黑色液体、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圆柱形营养罐。
站在营养罐不远处的男性青年,仿佛看到了鬼一样,大惊失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喃喃:“这不可能!”
他身材高瘦,一头浓密的黑色短发,遮住了额头部位,脸上戴着老气横秋的方框眼镜,五官端正而不张扬。
衣着简洁,白衬衣,黑西裤,皮鞋,外加一件方便工作的白大褂,手腕戴着一块银色的表,怎么看怎么斯文端正的青年。
可是这样干净利落的读书人,却偏偏出现在了实验基地最核心的区域,他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魏尔伦口中那名主导【人工异能生命体】试验过程的N‘。
是他将生命置于冰冷的容器内创造了蕴含悲剧色彩的奇迹,不为拯救世界,而是执着于追求完美的人形武器。
中原希淡淡地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 N’看着她那只异变得神异的金色眸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勉强镇定下来。
他说:“我不认识你。”
中原希反问:“你不认识我,那你在害怕什么?”
‘ N’没有否认连连,警惕地保持着沉默,试图拖延救援队来的时间。
中原希一边靠近,一边施压追问:“看样子,你从来没有想过我能活着回来找到你啊?”
她自顾自地说道:“仔细看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并不差,反而还挺有意思的。”
“那你有没有设身处地思考一下,我们这些「人」都在因为你和这个国家承受怎样的伤害呢? ”
N‘紧张得冷汗涔涔,五脏六腑被平静而稚嫩的声音问得几欲震裂。
他故作姿态地告诉她:“孩子,你变成这样不是我的原因,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啊!”
‘森鸥外’有点不忍直视下去了,今天N’要是能活下去,那一定是中原希想让他生不如死地受尽折磨,绝对没有别的原因。
中原希早就知道‘ N’这种人是什么德行,她径直来到营养罐前,伸出手抚摸略带温度的钢化玻璃,与里面那个勉强长大的实验体传递信息。
但混乱就是混乱,根本回馈不了什么。
‘ N’和’森鸥外’不懂中原希怎么忽然安静了,只是心里那股不安越发强烈,仿佛有一只巨兽在眼前即将张开血盆大口。
“呵!”
中原希冷不丁地轻笑了一声,眼眸中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气场忽然柔和下来。
“说得可真有意思,确实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但那个人偏偏是你,我就必须来找你了结这份前尘往事……”
声音忽然低下来,她侧眸,瞥到火速靠近控制台的N‘,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古话说,以其人之道,方能还治其人之身,你要不要猜一下自己被解剖后,再装在营养液里能活多久?”
‘ N’大脑宕机了,他听到了什么,这么恶毒的话也是天使模样的孩子能说出来的吗?
——魔鬼!当年创造出来的就是个不死的魔鬼啊!
迟来了近8年的懊恼再次爆发出来,他还是庆幸得太早咯,这个鬼东西就杀不死啊!
‘森鸥外’紧紧抱住’爱丽丝’,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因为按照中原希话里的意思来理解,解剖N‘的主刀人可能会是他啊!
——才不要啊!
虽然‘森鸥外’很想给中原希摇头,但他现在根本猜不透中原希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敢去坏了她的计划,那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难说啊!
中原希对面露恐惧的‘ N’笑了笑,声音越发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吓人。
“我知道你有弟弟,他叫村濑,在横滨警署工作,是个还算不错的警察,只是他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
“他或许不完全清楚,但肯定不是完全无知,既然是潜在的受益人,那又怎么能在审判席上幸免于难呢?”
她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营养罐,云淡风轻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放心好了,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你的弟弟也会身败名裂,这个国家将再次成为全世界最令人厌恶的岛屿。”
“并且,凡是和【人工异能生命体】有关联的人都将永世不得翻身,日日夜夜饱受病痛困扰,直至一无所有为止。”
【书】无风自动悬浮,鲜血飘向空白扉页凝结成猩红文字,无声地诅咒着这片土地上吸食着无辜者获利的人们。
同时,也向在场之人展示她对当年那场实验,和眼前还未终止的实验,以及尚未发生可能发生的复刻现象的痛恨和愤怒。
‘森鸥外’张了张嘴,最后又无力地闭上了,那双深沉的眼眸瞬间多了些许沧桑和后悔莫及的心情。
他不该带中原希来的,但他不带中原希来,后果将比现在严重千万倍。
‘ N’不知道那本悬浮的白皮【书】是什么,但他现在非常绝望,自身承受的压力已经超过负荷极限。
根本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他不再犹豫,抬起手往下重重一按,使劲摁下启动器。
并且色厉内荏地警告道:“你这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报复怎么能那么简单地完了,得杀人诛心,得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不然总有人觉得下一次就没关系咯 N‘:……恶魔啊!
‘森鸥外’:造孽啊!
‘爱丽丝’:哇!
【白鲸】: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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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宰:还好我没得罪小希
大魏尔伦:怎么把我妹妹捞回来啊!
小魏尔伦:可恶的家伙!我能不能去剁了N啊!
暗杀王魏尔伦:无论是那个N都去死啊!
大兰波:别生气啊
小兰波:没事的,等小希回来,我们回去一趟,我读取N,杀他千万次 异能体兰波:果然N就是个人渣
其他人:小希杀伤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连带责任都不放过吗?
*
株连九族的含金量谁懂,别惹兔子生气,温顺的兔子看着温柔,其实生气了真的会追着杀到灭种的
第173章
173
“失灵了?”
‘ N’惊恐万状地看着手下的红色按钮,他将杀死实验体甲二五八号的希望,寄托在了营养罐内的人形武器身上。
可是,现在机器失灵了,他唯一的出路也被无形之力堵死了,自己还有什么办法杀死那只恶魔呢!
心神失守之际,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如泛滥成灾的蝗虫一样猛烈喷发出来,不断啃噬着他仅剩的一丝理智。
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毕生的心血、弟弟的未来、国家的前途……都会被他一手创造的实验体给摧毁殆尽。
他心中百感交集,既不甘心自己怎么会落得比‘牧神’还要可悲的下场,又痛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扼杀掉实验体的生命。
“动啊!”无能者的愤怒声此起彼伏地回荡起来, “为什么不动啊!”
‘ N’抬起手,胡乱摁下控制台上五颜六色的按钮,那张如死灰一般毫无生机的面庞,流露着悲愤交加的绝望之色。
“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人搞鬼!”
“你出来啊!你是我创造的!你凭什么不听我的指令杀了她!”
可无论重复多少次,他摁下的按钮都没有半点启动的迹象,就像好看的摆设那样中看不中用。
电光火石间, N‘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下转过脸,双目赤红,怨恨地瞪着不远处逼疯自己的中原希。
那双美丽的眼睛凝视着他可笑的身影,神秘而又平静的睿智目光令人心悸不已,仿佛能够洞穿人心深藏的一切。
明明已经看到了他穷途末路的样子,却还不肯罢休,非要将他逼到求饶,就算求饶也不会原谅别人。
N‘是真的怕了,他宁可面对成年体的黑之十二号’保尔·魏尔伦’, 都不愿意站在幼年体的中原希面前坦白从宽。
“你这个薄情寡义的恶魔!你知不知道是我创造了你,我可是你的父亲啊!”
“如果没有我的努力,这世界又何来的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歇斯底里地发泄着内心的痛苦,行为逐渐失控,没有一点研究者的风范,更像是走投无路的狂犬患者。
“就算你恨透了,那你恨我就够了啊!”
“你凭什么还要诅咒我弟弟!不过就是个毫无情感的恶魔,根本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苦衷,也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喋喋不休的谩骂一旦脱口而出,深藏心底的恶意便暴露无遗,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一旁动都不敢动的‘森鸥外’,只恨自己不能割断N’的声带,竟然让这种混账蠢货不断说出挑衅【人工异能生命体】的言论。
破罐破摔的N‘,开始大放厥词:“我告诉你吧!等会猎犬就会过来,你逃不了——”
“跪下!”
不容置喙的童声忽然响起打断了青年的怨毒话语,中原希只用简单的一道重力,就压得N‘喘不上来气了。
N‘双膝一软,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一副“五体投地”的姿势。
他摔得眼冒金星,既抬不起头,也动不了手,嘴上更逞不了能。
体内的五脏六腑仿佛在燃烧,呼吸器官严重失常,像一台老式抽风机那样呼哧呼哧地吃力运转下去。
只听,中原希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别痴心妄想了,今天谁来了都改变不了你们的结局,一切都得我说了算。”
“呼!你——做梦——”嘶哑的声音从N‘胸腔里挤出来,“你——”
中原希稍稍加压一点,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就说不出话了,整个人趴在地面,连动一下都费劲。
‘ N’是真的要窒息了,但中原希怎么会那么轻松就放过罪魁祸首呢!
既然始作俑者是如此恬不知耻的态度,那她这个复仇者就更不必原谅眼前的衣冠禽兽了。
那些以为能够置身事外的人和家族,自今日起必须背上“永生永世不得善终”的诅咒。
所谓的罪人啊!只有等泪流干、血淌尽、肉腐朽、骨成灰才可以解脱出来呢!
中原希从容不迫地在【书】的内页刻写她想要的结果。
那血色的字迹看得‘森鸥外’头皮发麻,心惊胆战,心里涌起一万个想要杀死’ N’的想法,杀意沸腾不止,偏偏无处发泄。
中原希淡淡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森鸥外’,她不稀罕虚情假意的道歉,她就要这些人用往后余生来偿还曾经犯下的罪孽。
即使他们后来悔过自新,也得受尽煎熬才能重新做人。
也别和她说什么立场,连人性都没有的混蛋,站对了立场也是一头畜生。
反正,世界站在她这边,【书】敢不按她想的来,那就等重开好了,看谁先成为她的前辈口中的粮资。
【书】察觉到中原希的威胁,识相地配合着她所有的动作。
这紧要关头,别说她是写这些人去死了,就算写陨石砸穿日本,它也会实现的。
大不了,就保留一个「假象横滨」糊弄一下「修正规则」。
只要能把这位小祖宗,外加那位大魔王给哄住了,命运就还有转机,世界就还有未来……
当一切顺利得快要尘埃落定之际,中原希走到‘ N’面前,蹲下身子,将小手虚置在他的后脑勺上方,轻轻抓握了一下。
趴在地上的N‘立马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啊——”
他像是承受了切肤之痛一般痛彻骨髓,五官扭曲不成样子,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直到一分钟后才没有了呼吸。
中原希握着小小的拳头,低着头,发梢无风自动,周身气压不断降低,一股强烈而冰冷的威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森鸥外’浑身寒毛倒立,脑后一阵凉意,四肢百骸仿佛灌了无比沉重的铅一般僵硬不堪。
——又做什么啊!
这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真的把他吓到了,现在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恨自己不是个透明人。
中原希握着手里虚弱的灵魂,对其进行了一番试验之后,终于松开了小手。
她让‘ N’那点虚弱的灵体去往他的至亲兄弟’村濑’身边,以鬼魂之体见证’村濑’未来会如何身败名裂的下场。
不指望‘ N’能幡然醒悟,只他死也不得安宁,将血与泪悉数奉还给逝去的无辜亡灵。
做完这些并没有让中原希释然,只是更加确信自己也有偿还代价的那一天而已。
她对‘ N’的尸体不屑一顾,再次站起身来,朝着营养罐走去,将掌心放在光滑玻璃表面上。
哪怕里面那具躯壳根本没有完整的意识,只装着一只疯狂的野兽,可就算是片面的扭曲的仇恨,她也会发自内心对它感同身受。
因为它实在太苦了,被人类困了一年又一年,自身的价值永远停留在这片狭小的空间,所经历的时间仿佛永无止境一般漫长。
如果是她在这里,那么她应该也疯了,哪里还有这么耀武扬威的时候。
中原希放下手,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声音微弱地说了句:“闹剧到此为止了……”
下一秒,他们头顶的阻碍物忽然消失,一个巨大的圆形孔洞直通地表,明媚的蓝天悄然映入眼帘。
日光下,实验基地里深埋多年的秘密将无所遁形,可人心之阴暗无论如何净化都挥之不去。
中原希对【白鲸】招招手,通灵性的异能【白鲸】一起一伏游到她身边,将藏起来的手机交给她,顺势讨了个温柔地摸摸头。
【白鲸】“嗷~”一嗓子,说:我很大了,可以帮很多忙了。
中原希轻声细语和【白鲸】说:“没事,我都解决了,晚点就回去了。”
【白鲸】:“嘤~嘤~”回家可以吃甜品啦~找漂亮哥哥~
中原希笑了笑,哄完了不谙世事的【白鲸】,心情也变得稍微放松了一点,随后她就按下一串铭记于心的跨国电话。
在等待这个世界还不认识的‘马拉美’接通电话的期间,中原希动动手指拿走了’ N’的腕表,不出意外地发现表内藏着一块彩虹色异能金属。
一直留意着她动静的‘森鸥外’,眼尖地看清了她收走了什么。
虽然知晓那小小金属肯定不简单,但是他也不敢和中原希要回来,只希望中原希能消消气了。
在祈祷小祖宗真的到此为止的同时,他也在心里思考一个问题——日本高层究竟挖了多少个坑在横滨等着自己收拾啊?
实验室内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跨洋电话忽然接通,低沉的男性声音吓了‘森鸥外’一大跳。
“All!”喂!
正宗巴黎法语,地地道道,没有半点水分。
中原希不跟‘马拉美’迂回,她直接问他:“先生,如果’兰波’和’魏尔伦’未来还会回到巴黎,你们法国高层会怎么对待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中原希等了三秒,指名道姓提醒:“‘斯特芳·马拉美’,你不说话也是一种态度,你等会要挂电话更是一种态度。”
“如果你现在是一边接我电话,一边悄悄联系‘夏尔·波德莱尔’和’维克多·雨果’,那么不妨直接打开免提通话,我并不介意他们旁听。”
‘森鸥外’抬起手擦了擦脸上滑落的豆大汗珠,虽然他脸上的笑容不会出现,但眼下心里的痛苦会转移啊!
终于不用把矛头指向横滨了,就这样去祸害法兰西帝国吧!
不够解气的话,可以把整个欧洲一起打包一下,反正当年开战国都没有几个好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认错道歉难道很难吗?借口这么多影响我心情!人渣就是人渣!你能惠及亲朋好友,那他们也就连坐到底!
壮年森鸥外:这下要发瘟了
ps
得到越多,越受控制,被影响情绪都不知道,心态微调最为致命,所以标注的代价等着小希,她无路可退,但又凌驾在他人之上,看似超凡,同样受限,豁出去死一死,那就轮到高纬者插手了,一切处在微妙平衡 ,
世界意识:我对你这么好,你只要回馈我一线生机就好了,留下也不要紧,权柄分你一半……
小希:呵呵!拐我的人贩子,硬生生给我整这么多事,你最好祈祷我能回去,且不会嚯嚯我那敢认的悲催哥哥,反正回不去我就拉你一起当口粮 果果:我喜欢有个性有主见的人
第174章
174
巴黎
被陌生来电不断刺激的‘马拉美’, 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从床上弹射起来,并快速而疯狂地确定周围环境有没有被人监视。
约莫十秒钟后,一无所获的他放弃了拆家大业, 心绪不宁地坐到了床尾的懒人沙发上,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试探道:“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这里根本没有你说的人在啊?”
“你要装自己不是‘斯特芳·马拉美’吗?”听筒里传来稚嫩的声音。
听声音应该是个小女孩,口音很奇特, 尤其像8年前不见踪影、疑似牺牲的‘保尔·魏尔伦’。
‘马拉美’的思绪一瞬间飘远, 手指在触屏平板上翻飞, 快速打开一段录音文件。
他动用异能力【海风】屏蔽了对方偷听的可能,自己悄悄对比两段音频的发音方式, 小孩的语调和‘保尔·魏尔伦’的语调大差不差。
只有两个合理的解释,要么这就是个陷阱,要么那孩子就是‘保尔·魏尔伦’本人。
‘马拉美’心里慌的一批,他觉得无论哪个角度分析,这通电话都来者不善啊!
可他要是不搞清楚, 只怕整个情报局接下来一年都别想安宁了。
与此同时, ‘马拉美’拨给’雨果’和’波德莱尔’的电话也被二人接听了,他们的担忧顺着信号传递而来。
“你出什么事了?”
一道沙哑低沉嗓音消失后,紧接着另一道和蔼可亲的声音响起。
“‘斯特芳’,你还好吗?”
‘马拉美’定了定神, 迅速转发录音音频给他们,让两位上级领导先去了解情况。
然后,他一边定位未知来电的定位范围,一边客气地和疑似敌人的孩子套话。
“小朋友,你是一个人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问题,直接告诉你吧!”
电话的孩子自顾自地说道:“我目前在横滨第二处实验基地, 刚大闹一场并且杀了他们的研究员N‘,此刻正在等日本政府找我麻烦——”
“小祖宗啊!”横插进来的男声,用日语连连辩解,“你别这么说了啊!会死人的啊!我还想活下去啊!”
期间,一大一小又用日语接着说了几句,听起来就像是42号混凝土拌了意大利冰淇淋,错乱又搞笑。
小孩说:“别哭丧着脸了,你个混黑·道的头头,背靠龙头组织,又有‘夏目漱石’给你站台,你还怕被问责吗?”
男人说:“怕的啊!老人家脾气可不好,何况他看我一直不顺眼,晚点知道我做了什么一定会剥了我的皮!”
小孩又说:“这样的话,你要我帮你杀了他吗?”
男人的声音顿时变得惊恐:“开玩笑的吧!他死了,我更不用活了,那我怎么帮你完成任务。”
小孩淡淡警告道:“既然不想,那就闭嘴。”
之后,男人就没有再出声了,只剩下小孩冷静而理智的声音传过来。
“‘马拉美’先生,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你一直不表态也没关系,只是之后应该就不会再联系了。”
‘马拉美’听得眉头紧锁,他面色难看地扫过眼前平放在毯子上的三部手机,外加两个平板,一台电脑。
情况太混乱了,只有只言片语的细节,他根本无从判断电话那头的人有几分可信度。
隔着网络同步接听电话的‘雨果’和’波德莱尔’旁听,也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对方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似乎只是想确定一下立场问题。
‘马拉美’的大脑飞速运转,恨不得顺着网线去看未知来电的真实面目,揪着人领子大喊:不要搞我啊!
思前想后,他终于不再犹豫,直接询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回答来得很快,她说:“我是‘保尔·魏尔伦’的妹妹中原希,我哥哥和他搭档都没死,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那正在接通的未知来电实在太吓情报员了,上次这么惊悚的事情还是八年前收到‘兰波’和’魏尔伦’阵亡的时候呢!
可电话里那个稚嫩冷静的小孩始终不依不饶,就像是站在他身边监视自己一举一动的幽灵一样执着。
精神高度紧张的‘马拉美’,乍一听到’兰波’和’魏尔伦’都还活着,并且还有个胆大包天,行事嚣张的妹妹,不可谓不震惊。
他双目圆睁,嘴唇微张,久久无法回神,仿佛听到的是世界末日的倒计时。
同一时间,‘波德莱尔’瞬间炸了一样,隔着电话炮轰’马拉美’。
“‘马拉美’,你发什么呆,赶紧问她那两个混蛋小子在哪里啊!”
而‘雨果’明显比’保德莱尔’更冷静,只是一开口和蔼的声音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斯特芳’,你先稳住那个孩子,我联系驻日大使馆和潜伏情报员确定横滨地区的情况,不要让她挂断电话了!”
马拉美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要求道:“不好意思,你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足足沉默了三秒钟,他们耳畔才响起小孩冷淡又无可奈何的声音。
“耳聋去装助听器,记性差去检查神经系统,智力不行那就直接不用治了,毕竟投胎转世才是重新做人的捷径。”
言外之意——‘马拉美’,你有病去治,实在不行去死一死,别像个傻子一样惹我不高兴了。
讥讽效果很好,两边的旁听者都沉默了,没有一个脏字,但方方面面在嫌弃人的能力不行。
‘森鸥外’抱着’爱丽丝’,将头埋了下去,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肩膀一抖一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抽搐了呢!
‘夏尔·波德莱尔’和’维克多·雨果’在百忙之中思考了一件事——到底是谁把小孩带得这么犀利的啊!
虽然不像是阴郁冷漠的‘阿尔蒂尔·兰波’能教导出来的孩子,但更不可能是端方持重的’保尔·魏尔伦’会养出来的妹妹。
谁也不像,更像是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出来的样子,一个人也能面对所有困难。
‘斯特芳·马拉美’一头栽进床垫子里屏住呼吸,然后在窒息中确定自己真的睡醒了,没有梦游,也没有被异能者拖进精神环境。
他压低声音嚷嚷道:“不管你是谁,你的问题不要问我了,我根本担不起责任啊!”
‘马拉美’被说到摆烂了,但他也是真的怕了。
他觉得电话的小孩就是个天大的麻烦,前所未有的大麻烦,对他们熟悉得就好像认识过一样。
‘兰波’和’魏尔伦’也是的,即使现在两个人可能意见不合,但他们都假死跑了,那就干脆不要出现好了。
时隔8年,一朝心血来潮就想要回来,他们难道是脑子进水了吗?
‘兰波’就算越活越回去,一身本事活到狗身上了,他也不至于让小孩出面消除超越者叛逃的负面影响啊!
‘魏尔伦’就更别提了,他要是真的活着,还真的有一个妹妹,那一定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紧。
万一,他知道小家伙主动自投罗网,怕不是要掀翻整个世界,连夜来炸了巴黎,揪着他的领子问:你敢骗我妹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人家小朋友说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算了!算了!
哪怕活着的同伴固然很好,但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死人吧!
当然,他的想法不能代表法国高层,至少‘雨果’很希望把销户的那对搭档捞回来的。
他隔着电话,积极表态道:“中原小姐,你别怕,今天谁也不能动你,我们立马派人去保护你的安全。”
“另外,只要你能让他们回来,我连夜给你们上巴黎户口,没有一个人敢说‘不’字,今后的生活问题更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法兰西。”
虽然‘雨果’还不清楚事态发展,但是他非常大气地许下了承诺,也不管有没有上当受骗的风险了。
哪怕正常逻辑来讲,他应该慎重其事先确定真实性,可现在事态严峻啊!
人家大闹横滨第二处实验基地,还整死了那假死的N‘,甚至电话都打到老联络员’马拉美’这里了。
而且,她亲口承认自己就是‘保尔·魏尔伦’的妹妹,还保证’阿尔蒂尔·兰波’也活得好好的。
这要是能成真,法兰西至少能拉回两个强悍的超越者,还附赠一个活的【人工异能生命体】中原希,赚大发啦!
一旦消息证实,那么欧洲集体讨伐日本指日可待,直接点也能断绝今后的国际合作,顺便把英国硬推的猎犬给摁下去。
既恶心了英国,又报复了日本,还找回两个最强战力,做梦都要笑醒的啊!
可‘雨果’的热情让中原希感到一丝丝不安,她现在是探明法国高层的态度,其他的暂时安排不了。
顶多就是她离开后,哥哥和‘兰波’可能会回到这个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她希望他们能够安稳度过一生,有权自主决定帮不帮法兰西的忙,而不是和以前一样强制性地执行各种危险任务。
至少,别要求‘保尔·魏尔伦’了。
当中原希如实说出这番想法时,通话再次陷入僵持之中,无一人能够平静下来。
良久之后,‘雨果’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回到法兰西,他都会优先处理掉【人工异能生命体】埋下的隐患,将日本彻底除名联合国,从此以后不再与之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只要日本人不作死,那么出于人道主义,各国也不会对日本岛赶尽杀绝,至于还能延续多久就取决于他们自己了。
事情发展都在中原希的预想之内,她尽可能和‘雨果’交代了一下情况,也告诉他们穿越时空的秘密来源于【书】和她本身的特殊性。
但是,她也隐瞒了很多事情,没有透露‘中岛敦’可以启动【书】,没有言明’福地樱痴’和’费奥多尔’貌合神离的合作关系……
这些事情都太离谱了,他们也无法证实,光是消化掉她现在透露的信息就已经快受不了了。
怀疑也好,警惕也罢,她能做的就这么了。
在‘雨果’还想要追问下去时,中原希主动挂断了电话,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她着大气都不敢喘的‘森鸥外’,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拯救横滨,那么就该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至少,不要妄图用暴力控制暴力,而是把城市的希望寄托在那些正在成长的孩子身上。”
“让他们明白对错、善恶、好坏,自身成为值得信赖的人,才能以求真务实的精神跨过难关,一代引导着下一代、下下一代走向真正受人欢迎的时代。”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事贵在适可而止,中原希言尽于此。
这样的话放在以前,‘森鸥外’绝对是嗤之以鼻的态度,可今天发生的种种无不令人反思他们的行为和动机。
一个丢了底线的成年人,有什么资格去嘲笑凭自己良心做事、乱世中也能坚守正义的孩子。
他们这帮做了亏心事的人,根本就没脸站在受害者面前倾诉自己的感受。
哪怕今天来的是他的老师‘夏目漱石’,也是一样的理亏,照样也要挨打受罚,好好反思自己明明知道,为什么没有阻止恶行的发生。
他松开了‘爱丽丝’,心情沉重地来到中原希身旁,郑重其事地鞠躬道歉:“对不起!”
虽然中原希有些惊讶,但也不意外‘森鸥外’的举动,眼前这个人很坏,可他坏得明明白白。
她接受了他的道歉,态度温和地说道:“我的报复到此为止,虽然不会原谅任何人,但也不会牵连无辜,反正就这样了。”
说罢,便不再多看‘森鸥外’了,她还要给营养液的实验体一份解脱,没工夫理沮丧男人的心情。
‘森鸥外’长舒口气,爽朗地说道:“中原小姐,你忙你的,我这边联系一下’夏目老师’和他说明情况,至少要保证接下来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中原希摆摆手,表示她不介意。
事已至此,‘森鸥外’也得振作起来好好收拾烂摊子。
免得不长眼睛的蠢货,蹦到眼皮子底下,再闯出弥天大祸!——
作者有话说:ooc
‘马拉美’:谁教出来的,真是个小祖宗
‘波德莱尔’:太得寸进尺了吧
‘雨果’:这才是我想要的闪亮的新星,非常是个搞革命的好苗子,但我好像有点捞不到,兰波你有点没用哦!
‘森鸥外’:我承认错误,就这样吧,反正都这样了,不能再糟糕了 小希:心头大患又解决一个,对吧! 【书】
【书】:只要我能活,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我保证啊!
*
小魏尔伦:我讨厌巴黎,更讨厌了啊
小兰波:小希,你是个好妹妹,但你哥很倔犟,我们要完蛋了 其他人:不敢笑话兰波,因为笑话兰波,真的会被打 ps
这里没有详细安排未来,但提示给了‘森鸥外’,拯救日本,得拯救下一代的教育问题和社会风气,继而就会发现普遍流浪和失孤的问题,中岛敦,芥川龙之介,等都需要正确的引导,他们才是未来。
而雨果等人,所谓的老牌超越者,他们也在思考未来问题,没有新的可靠后辈,就算革命成功也很快又会被推倒,人才的培养,社会的保障,才是一个国家的未来 人口老龄化的本质问题不是老人多难养,而是新生代的教育与社会严重脱轨,所有人都开始思考问题了,人们普遍陷入了空虚当中,社会看似前进,实际留下的空缺非常有限,资源与人口成倒金字塔,整体而言进入疲倦期,日本就是最典型的例子,90岁也要工作,100岁也要工作,不然就会完蛋,甚至很多日本老人故意偷点东西去坐牢以此吃上牢饭,
果然,还是好累啊!
第175章
175
“‘种田长官’ ,事态发展到今天这步田地不能怪我啊!”
‘森鸥外’焦头烂额地和异能特务科打机锋,“你要搞清楚一点!不是我逼着他们研究【人工异能生命体】的!”
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森鸥外’,主要原因当然不在你身上,可现在是你直接带着人去屠杀实验基地的研究员啊!”
他非常严峻地指出关键问题:“就算我能帮你辩驳,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为今之计你得自救!”
‘森鸥外’压了压手机的屏幕,十分不耐烦地提醒道:“够了!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这件案子的严重性。”
电话的人不肯妥协道:“算了,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更严重的——”
“你以为不会了吗!”‘森鸥外’怒不可遏地打断道,“你不会天真以为战争结束后就不会再开战了吧!”
他神情严肃地直呼其名:“‘种田山头火’, 我和你商量是看在’夏目’老师的份上, 不然我根本不想联系你这个没用的局长。”
“现在我和你实话实说!就算你和他们都想把锅都甩到我身上,和稀泥式应付完各种麻烦,也得分清楚状况才行!”
“法国的特战力总局已经掌握了情报,欧盟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恶行, 军方和天皇也逃不了审判, 早晚会站上审判庭承认‘研究【人工异能生命体】’的非法行为。”
“最可怕的是我们这个国家被诅咒了,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唯有那些罪孽深重的人死绝了才有重来的机会!”
他醇厚的声音冰冷如霜,无不透露着“日本完蛋了”的信号。
接听电话的‘种田长官’沉默了好久,才疲惫地询问道:“现在让主谋切腹自尽可以平息她的愤怒吗?”
‘森鸥外’深深地叹了口气,“’种田长官’,妄图通过’死亡’来掩盖鲜血淋漓的真相,只会招来更恐怖的天罚。”
“我联系过了武装侦探社,‘乱步君’的意思是’事成定局, 认错挨罚,没有任何逃避的余地’,’夏目’先生也站这个观点。”
“即便没有欧洲横插一手,我们也需要重新规划未来了,哪怕经此一事会再次倒退到以前,但只要还能生存下去,就会有新人开辟新天地。”
话锋忽然一凝,“总之!我们不能再生事端了,让已经在路上的特殊作战部队取消围剿任务,改为封锁实验基地,等候清算……”
‘森鸥外’絮絮叨叨和异能特务科做思想工作,好说歹说搞定了’种田长官’,下一秒又接到了武装侦探社’乱步’的电话。
摁下接听键时,直升机制造的噪声瞬间涌了出来。
一道年轻的声音,拔高嗓音,大声地喊道:“我大约10分钟后到达,你能留住中原希吗?”
‘森鸥外’抬眸,望向一旁送走实验体,安静查看’ N’实验记录的中原希。
蹙着眉头的小女孩,神情忧郁,目光悲悯,一声不响地翻阅了大半册子,始终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她每一次抬手都会让‘森鸥外’的内心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神魂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他收回打量的眼神,语气凝重地对‘乱步’直言道:“你还不如让我现在去找死!”
“你好没用哦!”电话那头的‘乱步’不满地嘟囔着,“ 10分钟而已!”
‘森鸥外’没工夫捧小朋友,冷声警告道:“我现在的心情很糟糕,你能来就来,来不了就老实把’太宰治’给盯紧了。”
“我才不要管他呢!”‘乱步’不悦地回答道,“那么麻烦又闹腾的家伙,你休想甩给社长!”
‘森鸥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可不是百般呵护你的’银狼’,你把我激怒的后果,只会让局面更加动荡。”
他好不容易挂断了电话,中原希也放下了手里的册子准备离开了。
她对‘森鸥外’,说:“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森鸥外’表情复杂,语气深沉地问:“你确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中原希平静地回应道:“虽然穿越时空非我所愿,但此行的确解开了我心里的枷锁,也算是顺利结束了。”
她的出现终究改变了‘太宰治’的人生,杀死了N’,诅咒了这个国家,甚至动摇了未来的走向,硬生生改变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运。
在其他人看来,她太得理不饶人,可对于她本人和死得悄无声息的受害者来讲,这只是迟到的正义而已。
无论当下怎么报复回去,都逆转不了过去发生的惨案,拯救不了深陷泥沼的魂灵,更无法给他们一个公道。
而她这个不完美的受害者,今后还有很多事情要面对,没时间沉浸在这片污浊当中和作孽者纠缠不清。
‘森鸥外’听到中原希的释怀,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感觉轻了许多。
“中原小姐,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不会被过去的仇恨绊住脚步,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自己的想法,一往无前向着自己选择的方向前进。”
他舒缓眉头,顶着可笑的黑眼圈,露出儒雅的笑脸,温和地告别道:“希望在我有生之年,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不管‘森鸥外’说这些话是出于真心实意地敬佩,还是虚情假意地客套,至少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会和冥顽不灵的残党余孽同流合污。
中原希很给面子地笑了笑,她轻轻翻动手中【书】,如一阵风般忽然消失在了‘森鸥外’的眼前。
尘归尘,土归土,恍若从来没有来过这片人间。
无论横滨还会发生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其中的喧嚣和无奈都与中原希无关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亲眼看着她消失的‘森鸥外’,故作镇定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沉默伫立的石像。
直到耳畔响起直升机嗡嗡作响的震动声,他才有所动作,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干净明亮的天空,发出如释重负般的喃喃自语。
“真好,我还活着……”
几分钟后,‘太宰治’和武装侦探社的人出现在’森鸥外’面前,他直奔他而来,完全不管他有没有缓过来,揪着人领子就是摇晃。
“‘森先生’,中原小姐去哪里了,你快点告诉我啊!”
他喋喋不休地闹腾道:“不告诉我,我就举报你拐卖未成年人……”
‘森鸥外’被晃得东倒西歪,还好他扶着自己的脑袋,不然的话脑浆能被小兔崽子摇匀。
“走了!哪来回哪去了!你就算翻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她了!死了这条心吧!等会儿我就找人来收拾你这个小兔崽子!”
‘太宰治’猛地一下推开’森鸥外’,一脸警觉地盯着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的男人,严肃认真道:“她是不是不许我留在港口黑·手党。”
‘森鸥外’神色自若,不容置疑地告诉他:“横滨马上要大乱了,我会让人送你去安全的地方,你等时机成熟再回来吧!”
‘太宰治’摇头,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不要你管我!”
“既然你不许我留在港口黑·手党,那我就去流浪,反正我以前一个人生活也很好,不用你这个大忙人来管我的生活。”
“‘太宰治’,你闹小孩子脾气也没用。”
‘森鸥外’非常扎心地告诉他:“你只是她认识的’太宰治’的替身,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再也不会回来看你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瞬间恼羞成怒,然后猛然撞向’森鸥外’:“放你的狗屁!”
两步距离,疲惫不堪的‘森鸥外’根本躲不开,猝不及防下竟然被少年人扑倒在地,后脑勺“砰”地一下砸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
‘太宰治’压在’森鸥外’身上不起来,双手合力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起来。
“‘森鸥外’,我才不是谁的替身,你以后少管我的死活,多管管你自己吧!免得哪天在睡梦中被人割断了脖子都不知道啊!”
狠话刚放完,他就面目扭曲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歪斜:“哎!好痛啊!”
只见,‘森鸥外’用力薅着’太宰治’的头发,怒喝道,“你个小兔崽子,我没被那尊小祖宗送到忘川,你是不是很不高兴啊!”
‘太宰治’也不掐他脖子了,改薅他稀疏的黑发,不甘示弱道:“是啊!我巴不得你去死呢!”
“你别没完没了,给我撒手!”
“你先撒手啊!”
……
两人闹得动静太大,一旁审视‘森鸥外’的’银狼’福泽,嘴角微微抽搐着,犹豫该不该去把人分开。
名侦探‘乱步’在推理事情经过,虽然他有很多问题想要知道,但现在更乐意看讨厌的医生和烦人的小鬼互殴。
几分钟后,‘太宰治’和’森鸥外’被迫分开,前者坐在地上,吹了吹手上的头发,后者站在一边,心疼地摸着脑袋。
“我肯定脑震荡了,都记不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了,完了!这下都忘了!”
声音凄惨,神情恍惚,俨然一副失忆模样,但谁也不信哦!
接着又是一阵吵吵闹闹、闹闹吵吵,仿佛无休止的喜剧世界一样,但调取出来的监控录像却提供了有力的参考依据。
中原希做的事情没有半点遮掩,她用【书】诅咒了日本,并且拿走了【书】,不给任何人解开诅咒的机会。
欧洲那边很快就有人到场,日本必须为此事付出代价。
至于,那些妄想通过【书】改变未来的野心家,这下一点奔头都没有了。
而且,就算欧洲那边接管了实验基地,他们也不能动用【人工异能生命体】的研究。
因为一旦有人引用现有的成果进行实验,诅咒就会顺着因果流向那些试图重演悲剧的人,让每一个妄想成为神的人走向地狱。
这一点道理肯定是要某些自以为是的蠢货,体会到诅咒之后才能明白【书】和中原希的可怕。
但那些都是后话了,‘森鸥外’也不管日本高层怎么折腾,他离开实验基地后,立马就去找了’尾崎红叶’调查组织里有没有’织田作之助’这个人。
信息反馈很快,当天就找到了人。
然后,‘森鸥外’给了’织田作之助’一大财富,且只要他做一件事。
那就是当‘太宰治’的保镖,两个人立马去武装侦探社报到,如果武装侦探社不收,他另外再安排就是了。
反正从今往后不用杀人,他想写书就去写书,只要能看住‘太宰治’,一生荣华富贵不用愁。
并且,他以后还能见到《心》的作者,接受对方一对一的写作指导,有什么不懂都可以来电咨询。
当晚,‘太宰治’就被’织田作之助’捆成了一条毛毛虫,绑在副驾驶座位上,强制去武装侦探社报到。
少年不停嚷嚷道:“我不去武装侦探社,我要去死,你放开我啊!”
年纪轻轻就成为隐形保父的‘织田作之助’,对此无动于衷,语气平平淡淡,道:“我没有堵住你的嘴巴,你应该可以咬舌自尽。”
接下这个任务时,他可是问过首领的意思了。
如果‘太宰治’硬要去死,那可不算他的错,只要他把尸体带回来也算完成任务。
‘太宰治’哪里不知道’森鸥外’打的什么主意,老狐狸心想只要自己按照中原希说的做了,剩下的意外那都不关他的事情了。
到时候,‘森鸥外’也不管他有没有走向正道,反正不在港口□□这一点是遵守到底了。
思来想去,‘太宰治’憋屈得不行,愣是找不到突破口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往后余生他和‘织田作之助’斗智斗勇的日子,也比想象中要更有趣。
当然,那都是未来了。
回到自家哥哥身边的中原希,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保尔·魏尔伦’紧紧地拥抱住了。
她一边轻轻拍着兄长的后背,一边环视四周熟悉的身影,不好意思地和折返回来的首领宰,说:“这都是【书】的错。”
面颊消瘦的‘太宰治’,无奈地勾起唇角,温柔地提醒道:“你在那个世界经历的事情,我们都通过【书页】看到了,你应该要想想怎么哄好你哥哥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书页】,示意罪魁祸首是【书页】,可不是自己让【书页】主动呈现另一个世界的发展状况的。
‘阿尔蒂尔·兰波’清了清嗓子,顺着话题就说道:“’保尔’,小希也是为了我们着想,’雨果’先生不是也答应了她的条件吗?”
“不管我们回不回去,法兰西都不会再以过去的方式对待我们了,你看……我们要不要……”
‘保尔·魏尔伦’抱着失而复得的妹妹,扭头就走,完全不管亲友伸出来挽留的手臂,将一众人都甩在身后了。
现在谁来了都是这个冷脸待遇,‘阿尔蒂尔兰波’要是还敢去打扰他和妹妹独处,那就做好被揍成沙包的准备吧!
‘阿尔蒂尔·兰波’放下手,愁眉苦脸地望着亲友离去的方向,他这心里可苦了啊!
马拉美捂着嘴,抖了抖肩膀,心道:‘兰波’,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怕’保尔·魏尔伦’的神经不够衰弱啊!
其他人见此情景,识趣地开始找各种理由回房间,以免等会憋不住说几句扎心的话,刺激到了被亲友抛弃的‘阿尔蒂尔·兰波’。
魏尔伦摸摸肩膀上的垂耳兔兰波,担忧不已地询问道:“亲友,这下怎么办啊?”
栖身在兔子玩偶里的兰波,幼声幼气地安慰道:“保尔,小希毕竟不是小孩子,即使有想法也很正常,她会和自己哥哥说明白的。”
中原中也听得直摇头,叹息道:“问题可不就出在这里了嘛!”
“就是因为她太成熟稳重,已经开始替兄长做好打算、找好退路、安排妥当,所以‘保尔·魏尔伦’才会惴惴不安啊!”
道理很简单,虽然世界的流速可以很快,但中原希却来不及慢慢成长了。
归根结底,她和世界意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祂们的时间不够了。
话虽如此,但众人却没有什么办法帮助到中原希,他们没有神之力,无法分担她肩上的压力更多时候还要靠她来支撑起未来的路。
‘阿尔蒂尔·兰波’从没有这么挫败过,他内心也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弱小,居然有一天成为亲友和他妹妹的拖累。
仔细想想,他还太贪心了,既想要保护亲友,又想要留在故土,反而轻视了中原希为了成全他们一生安稳的牺牲。
“两难之间,总要有所取舍,没有完美的结局。”首领宰难得说了句公道话。
“是成神与天地共生,还是放弃一切慷慨赴死,其中的抉择并不难,中原希比你们看得更清楚。”
他意味深长的话语留下很多深思,即使是傻子也听得动,“慷慨赴死”是什么意思——不成神就得死?
中原中也顿时就变脸了,他抬高音量,不爽地质问道:“喂!你讲清楚一点,‘放弃一切慷慨赴死’是什么意思?”
首领宰不准备解答,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转头就把问题抛给知晓中原希身世的魏尔伦:“问你大哥吧!”
知晓中原希身世的人不多,魏尔伦和鬼魂体兰波,还有‘保尔·魏尔伦’。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大哥,你说不说?”
魏尔伦摇摇头,面露难色,道:“我答应过小希,她要是不想你们知道,那我也不能说的。”
‘阿尔蒂尔·兰波’听不下去了,他追着自家亲友消失的方向而去,今天要是不能问个明白,自己还不如去死了呢!
这个世界的「兰波」和「魏尔伦」,比中原中也更清楚现在撬不开魏尔伦的嘴,他们的目光放在揭露一半秘密的首领宰身上。
首领宰晃了晃【书页】,言简意赅道:“我是个快死的人,不想说的话,死也不会说。”
“靠!你别太欠揍了啊!”
中原中也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恨不得把他揍成猪头,但为了知道答案,他忍了忍自己的暴脾气。
“「太宰」,我们打个商量,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
首领宰丝毫不惧他眼底散发的危险,上前几步,反手将手里的【书页】还给中原中也,十分潇洒地走了。
“中也,别在其他人身上白费心思了,你想知道答案就去问小希本人吧!”
中原中也气得跺碎了脚下的地板,转头就去找他认识的太宰治分析情况。
魏尔伦摸摸兰波毛茸茸的兔脑袋缓解压力,但无论怎么说,心里都愁得不行。
兰波也没辙,趴在亲友肩膀上,非常担忧地叹气。
人不在但偷听的马拉美,转头和太宰治通气了,两个人嘀嘀咕咕,中原中也一来就变成三个人嘀嘀咕咕——
作者有话说: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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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本来就焦虑掉头发,小兔崽子你还薅我头发,信不信我剃光你的毛 ‘太宰治’:你管我的报应就是脱发!
‘福泽’:这就是恶人自有恶童磨吧
‘乱步’:恶童很快要来侦探社了,社长,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夏目漱石’:我牺牲好大啊!差点晚节不保啊!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人生忽然就直达天堂了,除了要管一下问题少年 ‘太宰治’:可恶!我要把你们搅得一团糟,然后……
‘福地樱痴’:完了,不用努力了
‘费奥多尔’:神啊!这个世界怎么好像变异了,有人剧透了,那我现在该干嘛呢……西伯利亚的风好冷啊!但不会比这世道更冷了。
‘雨果’:兰波,你就算捞不到新星回来,至少你自己也该回来吧 ‘波德莱尔’:等兰波回来,我一定要挖一下他的脑子,看看他怎么输的一塌糊涂的 ‘马拉美’:我不想去日本横滨,请让加缪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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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宰:你做的事都被【书页】出卖了,不是我出卖你哦,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哦 小希:这和你卖我的又什么区别,亏了我这么努力回来,结果被【书页】坑了一次又一次 小魏尔伦:妹妹,你居然想独自面对一切,这也就算了,你还想让我和兰波回到那个该死的巴黎,我们才相认多久啊!
小兰波:亲友,你看看我呀,你妹妹也是我妹妹,咱们走到哪,哪是家……不要巴黎了,真的不要巴黎了 大魏尔伦:好难啊!这么好的妹妹,怎么舍得呢
大兰波:亲友,你还是多摸摸我,别问我怎么办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暗杀王魏尔伦: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比我过去14年都要复杂 异能体兰波:亲友,我后悔没有早点找到你了,这都什么事啊?
中原中也:可恶的「太宰治」,他一定是故意的,气死我了,怪不得另一个我会变成这样,这狗东西谁能受的了啊!
马拉美:吃瓜,刺激了
太宰治:跟着吃瓜,老刺激了
大仓烨子:算了,回房间吧,大起大落,太累了
中岛敦:我想变成虎逃避一下了
泉镜花:变吧,我喜欢毛茸茸,大毛茸茸也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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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回来吧!回来吧!快点回来吧!再不来回来,我要开始做法啦!
波德莱尔:马拉美呢!魏尔伦呢!中原中也呢!中原希呢!为什么我一个都没有看到,故意的吧!
ps
解释一下,设定问题,时间的问题,
如果中原希不掺和,世界时间可以调速,换而言之,‘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回到原世界,他们可以以他们感知中的时间度过一生,
但对中原希而言,她个人的时间快不起来,如果正常走过一生,她要么顺利成神保留一丝丝特殊性,要么就灵魂出问题了,失去了回到家乡的资格,永远困在小世界。
所以世界意识掐着表,推她的状态,推到最佳状态,尽可能让她对本土世界产生悲悯,不管她回不回自己的世界,至少别成为果果一样的滅道者,得给祂们留下演化的余地,
也因为小希是个好人,所以祂们才敢这么操作,换个肆无忌惮的傲天穿越过来,世界意识先给他扬成灰,免得收拾混世魔王留下的烂摊子 *
这里也就顺便解释一下果果的状态,他不是借助本土世界意识成神之存在的,他用自己特殊的灵魂和丘比做了交易,在加上体内同样恨到没边的吉维尔,两者合二为一将自身变成了世界的bug ,无法选中,无法操控,无法铲除,
根本原因是他也是原本小世界的主角之一,世界意识服务剧情,可以操控他,但不能灭了他,因为他本身也是世界的基石,甚至他站在源头,
没有黑之十二号,那就没有兰波,没有兰波,那就没有超越者决裂,没有决裂,那就没有中原中也,没有中原中也,那就没有羊之王,顺理成章连通太宰治的线路也进行不下去,之后主线就直接三缺一垮了,连锁反应一路狂奔,就乱套了,世界就只能重新推演,尽可能走所谓的剧情命运,将异变的精神消磨殆尽,让所有人回归正道(服务剧情)
当然,这是我写小说的思路,现实世界对应小说世界,当NPC忽然觉醒自己不该如此,他不愿意接受既定结果,然后引起的各种喜剧现象。后期,番外篇就是现实篇,还要解释为什么果果的亲友白发兰波,他会那么消极因为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他穿越因为他也是异变,就当奇迹好了,至于丘比,它脑子不够用了,上一本就是各种不确定因素碰撞在一起,然后就成了主角果果的路,太多了,反正我描述不够精准,就当是脑洞太大了哈哈
第176章
176
快步离开会客室的‘保尔·魏尔伦’ ,紧紧地拥抱着怀里的中原希,大步往前,离开所有人的视线范围。
他神色忧郁, 步伐匆忙,头也不回地向停车库方向移动,仿佛要甩掉虚空中暗中窥探他们的存在。
片刻后,他们来到空旷的停车库内,但安静依偎在他怀抱的妹妹忽然开口了,声音稚嫩而又蕴含着无限担忧。
“哥哥, 你要带我去哪里?”
闻言,‘保尔·魏尔伦’脚步一滞,心乱如麻地低下头,对上中原希那双清澈而又辉煌的异色眼瞳。
鎏金与钴蓝交相辉映,投射着一张忧郁的年轻面庞,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而她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她只是问他们要去哪里,而不是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保尔·魏尔伦’百感交集地凝视中原希,他的妹妹明明该享受美好生活,可迟迟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独自承受着生命的残酷,独当一面,处理好了琐事,只是为了让他和亲友拥有宽阔的自由。
那一颗敢爱敢恨、永不言悔的玲珑心,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通透。
可她越是知事明理,他越清楚自己留不住这个妹妹。
强烈的悲伤如潮水般漫了上来,逼得‘保尔·魏尔伦’像是窒息的鱼儿一样痛苦, 想要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别墅的空气太闷了,我带你去海边散散心,不会走太远的,更不会抛下他们不管不顾。”
哪怕心乱如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面上他依旧维持住了温柔的态度,眼神里满是兄长的慈爱,完全不会给怀里的妹妹带来半点不适。
中原希本来有很多话想要和兄长聊聊,想问问他有没有回去的打算,要不要重新思考一下未来的规划。
但!一切的想法都随着兄长的情绪起伏慢慢偃旗息鼓了。
她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妥协,温言细语地安抚道:“哥哥,就算去海边散心,也要留言告诉‘兰波’一声。”
“不然,等会儿我们一出门就被马拉美发现了,肯定会被‘兰波’追着问怎么不带他呢!”
‘保尔·魏尔伦’微微放松下来,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抚摸妹妹的小脑袋,俊美脸庞露出浅浅笑容,和颜悦色地答应下来。
“上车我就给他电话,告诉他我们晚上再回来,这期间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们了,好吗?”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带妹妹去哪里才能重新恢复安宁。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待在这栋别墅了,再待下去他可能会忍不住伤害到所谓的“同伴们”。
中原希恬静地笑了笑,“如果是去天然沙滩玩,我推荐去片濑东滨海滩,就算不想回来也能住酒店,顺便还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除了去看海,泡温泉也很适合放松心情,我们也可以去箱根泡温泉。”
她并不反对兄长心血来潮的出游计划,反而主动将出游时间安排得更长一些,尽可能让‘保尔·魏尔伦’不被其他人影响的情况下调整好紊乱的心态。
‘保尔·魏尔伦’听到妹妹这么说,浅色的眼眸里燃起一丝明亮的光彩,他迈开步子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虽然一大一小非常仓促地决定了出去旅游的想法,但是他们不想带上‘阿尔蒂尔·兰波’的心情是非常坚决的。
一分钟后,‘保尔·魏尔伦’坐在主驾驶上启动发动机,坐在副驾驶座位的中原希给’阿尔蒂尔·兰波’打电话。
悦耳的铃声在车内回响,接通瞬间传来‘阿尔蒂尔·兰波’低沉的嗓音:“亲友,你在哪?”
中原希看了眼正在开车的‘保尔·魏尔伦’,’保尔·魏尔伦’摇摇头,态度很明确地告诉他:“兰波’,我和妹妹出去玩几天,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电话里的年轻声音打断了:“停下!”
“你们不带我吗?”‘阿尔蒂尔·兰波’情绪激动道,“’保尔’,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啊!”
“没有你的世界,我……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你们带上我,或者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
‘保尔·魏尔伦’虽然很感动亲友对自己不离不弃,但他现在没心情和这么黏人的亲友相处下去。
哪怕‘阿尔蒂尔·兰波’跟上来后什么也不说,只是温情脉脉地凝望着他,他也会觉得心力交瘁,无法真正意义上放松身心。
他一边驾车驶离停车库,一边向控制欲爆表的亲友保证:“我会回来的,你也不会有事的,别让我更难受了,好吗?”
“不好!这一点也不好啊!”手机持续不断放出‘阿尔蒂尔·兰波’的声音,“万一你和你妹妹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我该怎么活下去……”
中原希心想:虽然我没有那么不讲道理,但是‘兰波’你都这样想了,那我要是不拿这个威胁你,可真的太对不起你的胡思乱想了呢!
她给兄长投去一个“你别说话,我来处理”的眼神,然后赤·裸裸地吓唬起了某个蠢蠢欲动的法国人。
“‘兰波’,我们这次不想带你了!”
中原希明媚地笑道:“如果让我发现你和其他人有偷偷跟踪我们,那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和哥哥原地消失、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玩够了再回来。”
‘保尔·魏尔伦’嘴角勾起一丝显而易见的笑意,他紧随其后地附和道:“没错!你好好想想是等几天,还是等穿越时间到了再看到我们出现。”
这一唱一和可把‘阿尔蒂尔·兰波’逼到穷途末路了,他委委屈屈地请求道:“小希,’保尔’,你们不要这样啊!”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就要这样!”
两道高低错落的轻扬笑声,顺着电话信号汇入‘阿尔蒂尔·兰波’的脑海中,他才走出门就看到黑色轿车消失眼前的景象。
虽然他有很多办法阻止他们独自离开,但那样做只会换来‘保尔’和小希更强烈的反抗,届时他怎么穿越时空去另一个世界寻找亲友也是个问题。
‘阿尔蒂尔·兰波’无奈地叹气,除了祈祷他们快点回来,就是对着没有挂断进行游玩嘱托。
“你们出去玩要注意安全,不要乱结交陌生人,不要乱吃食物、乱喝饮品,不要随意触碰危险物品,更重要的是!不要忘记我还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保尔·魏尔伦’听得头大,“亲友,你好啰唆!”
“你给我听着,我不是三岁小孩,现在的我早就可以独立了,我完全能够照顾好自己和妹妹的安全。”
中原希适时发声支持道:“没错!哥哥可以照顾好我,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不要杞人忧天了。”
“……”
太有行动力的小妹妹,的确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但也会在‘阿尔蒂尔·兰波’追求’保尔·魏尔伦’的路上增添新的障碍。
虽然现在的他才19岁出头,但大落大起又大起大落的人生,未免也太艰难了吧!
至于,那些并没有多少值得尊敬的前辈们,居然还在另一个世界妄想他能改变小希的个人意志,带着冉冉新星重回法兰西报效祖国……
殊不知!他连自家亲友都说服不了。
而那对在逍遥路上狂奔的兄妹,这会儿才不管‘阿尔蒂尔·兰波’心里的凄苦呢!
紧闭的车窗,既隔绝了外界的紫外线,又屏蔽了无关的喧嚣。
将电话挂断后,整个世界仿佛按下静音键,静谧得只剩下‘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
中原希扬了扬手中的两本【书】,她和‘保尔·魏尔伦’说了一遍自己经历的事情,其中还包括对N’的惩处方式。
就那么死去,还是太轻松了。
她便要‘ N’以鬼魂之躯亲眼见证,亲弟弟’村濑’在各方讨伐下知道自己亲哥哥的可恶为人,受尽世俗眼光、道德谴责,以身败名裂的方式结束既得利益者的一生。
‘保尔·魏尔伦’只恨自己那个时候没有陪着妹妹讨伐日本人,他的妹妹何其无辜,在’ N’面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结果也只是诅咒相关者而已。
他伸出手,揉揉妹妹的小脑袋,神情平静地指出:“‘ N’和’村濑’都是罪有应得的死人,妹妹你已经够公正了,根本不用觉得愧疚。”
中原希目视前方,眼眸明亮璀璨,没有一丝阴霾的痕迹。
她轻声说道:“哥哥,既然我都没有杀错人,那么我又有什么好愧疚的,我才不会为了一些不值得的家伙浪费自己宝贵的生命。”
‘保尔·魏尔伦’眼里闪过些许伤感,他能懂她的意思,可就是懂了,才觉得自己这个哥哥更失职了,总是在该陪伴左右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
而中原希才不计较这些,她一个人能妥善处理的问题,也不需要其他人去多操心什么有的没的。
毕竟!她可不是一无所知、被动接受的中原中也,她来自一个文明国度,心智成熟,为人豁达,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既然没有被好心的【羊】成员收留,也没有接受刑警村濑的帮扶,那么自然也不会为了任何想要索取她力量的人付出半点真心。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那个世界即使没有‘中原中也’,还不是一样可以延续下去。
努力活下去的人,在认清自己的能力后,总能找到适合的归宿。
但是,‘保尔·魏尔伦’有一点还不明白,他思索片刻后问了出来:“妹妹,你不在意原身血缘上的父母吗?”
中原希微微仰脸,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道:“我本来想去见见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问一下他们怎么会把自己孩子的遗体捐给医院后就彻底不管不顾了。”
“可后面看了N‘的实验日志,结合中也和我讲的一些话,瞬间就失去了去见见他们的念头。”
“想想看,在那个战乱年代又是极端主义为主的领导人统治下,有些人既然成为军方官员,自身也享受了国家特批的好处,到了奉献时刻避无可避要为社会做出应有的牺牲。”
“孩子也好,自己也罢,一切都没有国家胜利来得重要,当上位者伸出魔爪,他们知不知道真相都抵抗不了施压。”
她叹息地补充道:“另外,除了原身之外,都不知道有多少孩子死于非命呢!”
‘保尔·魏尔伦’听得很不是滋味,他自己就不是原身,至今也没有找到原身的来历,寻亲对他来说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
妹妹的情况又与他不同,她原身的家庭来自军方,已知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不妙的方向。
那对夫妻哪怕毫不知情,他们也大义凛然地将自己病死医院的孩子,捐赠给了救治失败的医院作为攻克疾病的研究素材。
单从这一方面来说,是他们这做父母的,亲手斩断了和亲生孩子的缘分。
中原希留意着‘保尔·魏尔伦’的神情,察觉到他眼眸中流露出来的复杂情感,心里仅剩的那一点苦闷也烟消云散了。
“哥哥,说到底!我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他们亲手养育的孩子,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感情,那么见不见面就更加不重要了。”
“而且,事件后续的调查官会深挖其中的每一个环节,还有我留下的诅咒在发力,他们无不无辜要看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她释然地笑了笑,“天道会惩罚每一个获利者,也会挫败了那些心怀鬼胎的野心家。”
‘保尔·魏尔伦’颔首一笑,语气温柔地说道:“对我来说,他们都没有你重要,只要你不受他们的影响,我就放心了。”
“哥哥,我不是圣人,总有一天也会做错了事情,但只要我自己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那么我可以为我的行为买单。”
中原希双手环抱着【书】,小脸流露出淡淡的笑容,恬静又不失可爱。
‘保尔·魏尔伦’有些不满地强调道:“妹妹,你还有我这个哥哥在,你不用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
中原希眉眼弯弯,直接岔开话题,道:“到了沙滩,我想吃冰激凌。”
‘保尔·魏尔伦’摇摇头,适当提醒:“身体才刚好,只准吃一口。”
中原希将【白鲸】召唤出来,并表示可以让努力缩小体型的【白鲸】发挥作用。
“一口也不错,那剩下的给【白鲸】吃,应该没问题吧!”
“它又进化了吗?”
“是啊!这次可是很努力了,对不对?”
【白鲸】嗷嗷叫唤,歌声清越动人,仿佛在说:可努力了,要奖励哦!
‘保尔·魏尔伦’毫不吝啬地应声:“【白鲸】是好孩子,光是一个冰激凌哪里够吃,还得买个大蛋糕。”
【白鲸】甩甩尾巴,像个小孩子一样嘤嘤唧唧,车内的气氛一下子温馨不少。
虽然他们兄妹之间没有血缘,但是奇妙缘分将二人串联在一起,他们为彼此的遭遇而感动,互相关怀、互相包容。
不管这段兄妹情能持续多久,至少在他们还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时,他们是幸福的就很快乐了——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我也要释放压力啊
小魏尔伦:妹妹,你已经很棒了,【白鲸】也是个好孩子 小兰波:亲友!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不回来,不然我变成鬼也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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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美:哦豁,有人这几天要给我们脸色看了
中原中也:被抛下了呢
太宰治:可怜的兰波,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大魏尔伦:好吧!妹妹你都不带我吗?
大兰波:我现在不是人,是兔子玩偶,这肯定不是我的原因 暗杀王魏尔伦:我好乱啊
异能体兰波:亲友,我们去找你弟弟吧
其他人:……发生了什么?
第177章
177
约莫半小时后,兄妹俩人抵达片濑东滨海滩。
他们没有急着去观海,而是先在商业区转了一圈,购置了两副墨镜、两顶遮阳草帽、两双凉鞋,以及一个装【书】的斜挎包。
然后又去饮品店买了三杯椰子水,而多的那一杯由隐身的【白鲸】解决。
经过一家服装店时,中原希停下了脚步,目光在塑料模特身上穿的纱裙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而后,她又看了眼店内的服装风格,这才拉着兄长的手走进了这家专卖亲子装的服装店。
中原希边走边说道:“难得心情愉快来沙滩玩,怎么能不换衣服呢?”
虽然她平时嫌麻烦不穿裙子,但是现在可是出来散心游玩,他们两个怎么能穿得一个比一个严肃了!
‘保尔·魏尔伦’对西装没有什么强烈的执念,只是习惯了亲友给他的搭配。
久而久之,他也不想多费心思去改变现状,以免让那些监视他的家伙胡乱瞎猜,然后又变着花样来试探他是不是有异心了。
经过十几分钟的挑选, 中原希选中了白色荷叶领衬衣和浅蓝色牛仔长裙, 去搭配米白色遮阳帽、白色交叉绑带凉鞋。
她换好衣服出来,顺便就把低马尾头发散开了,立体镜照出如邻家小妹妹一样甜美的身影。
‘保尔·魏尔伦’挑了一条碎花发带走到她身旁,温柔地挽起细软的赭色长发, 三两下就编好一个侧边松散麻花辫。
而‘保尔·魏尔伦’也没闲着,在中原希的建议下将上衣换成宽松透气的圆领T恤,裤子换成了米白色牛仔长裤,外搭一件浅蓝色衬衣外套,鞋子改成白色板鞋。
稍加调整一下,他身上就少了西装包裹的禁欲矜贵, 多了几分游吟诗人般的浪漫慵懒,整个人的气场立刻变得平易近人了起来。
虽然还是那么俊美动人,但比之前成熟稳重的样子要更显少年感,和天真烂漫的妹妹站一块也没有明显的辈分差了。
至少,别人不会误以为他们是父女关系。
可光是这样还是差点意思,中原希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兄长精致的发辫上,开口提议道:“要不要松开头发呢?”
‘保尔·魏尔伦’宠溺地望着她,干脆蹲在妹妹面前,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说:“刚才我帮妹妹编辫子,那么现在轮到妹妹帮我梳头发了。”
中原希眨了眨睫毛浓密的大眼睛,轻声推辞道:“我帮你抓散和你自己捋顺有什么区别吗?”
她有点儿犹豫,显然担心自己的手艺,但‘保尔·魏尔伦’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妹妹软乎乎的脸颊。
他不依不饶地要求道:“当然有区别了,我自己弄发型,那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妹妹你来弄,那就是你心目中最期待的我。”
语调柔和的声音传入中原希的大脑,被那样一双温柔似水的浅蓝眼眸注视着,她感觉自己的小心思都被洞察了。
虽然换衣服的确是她临时起意的想法,但她就是故意借着机会让‘保尔·魏尔伦’体验少年应该享受的欢快时光。
而不是总维持成年人那套优雅知性的稳重做派,时时刻刻都要注意仪态涵养,就连说话都不能有半点不雅。
她当然也知道兄长没有因此而疲惫,早已经习惯了温文尔雅的生活模式,但他不应当被过去框架在一成不变的情况下。
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固然让人心折不已。
但!意气风发的少年才是‘保尔·魏尔伦’这个年龄段里最美好的模样,他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潇洒不羁地游戏人间。
——生活本身就是一种态度,逆境中求生,顺境中求真,而自我意识的觉醒又在两者之间展开。
中原希看着‘保尔·魏尔伦’深邃的眼眸,面上浮现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没帮人做过发型,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弄吧,总好过我下手没轻没重地,万一抓断了你的头发,那就太可惜了。”
她眸中流露出来的纠结都溢于言表了,不仅是因为觉得自己上手不太适合,还是因为她不想让他感到不舒服。
‘保尔·魏尔伦’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妹妹此行是想让自己开心起来、忘却烦恼。
但同样的,他也想将最好的自己呈现在她的面前,被深深铭记在心,永远也不要遗忘掉了。
即使有一天会分离,他也会在那一天到来之际豁出性命,向祂们祈求中原希能在另一个世界重新活下来。
‘保尔·魏尔伦’压下心里悲怆的心绪,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手,语气真挚温柔地告诉她。
“妹妹,现在没有其他人来指指点点,就算你想捉弄我也没关系,毕竟——”拉长的语调满是溺爱的气息。
中原希眨着眼睛,心里暖暖的,听他接着将未尽之语全部道明了出来。
“毕竟!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妹妹,我们之间可以放下其他的顾虑,就当是平常出游最普通不过的兄妹。”
“你能多依赖我一点,我就会多幸福一分……至少,这份幸福可以持续很久很久,令我无惧生死由命的荒唐人生。”
他的话道出了这些年隐忍人类掌控自己的辛酸,但这份凄楚的感伤只有他自己清楚,光靠同类和亲友还是无法彻底治愈他破碎的心灵。
中原希看到‘保尔·魏尔伦’自己解开的发带,将光彩夺目的脸凑近了过来,露出“没关系”的温柔眼神。
她其实比他大太多了,严格意义来说,她应该是他的姐姐,是他的长辈,反过来摸摸迷茫小孩的脑袋才对。
想了想便也不再犹豫,伸出小手穿过那头柔顺丝滑的浅金色长发,动作轻柔地解开右侧额头处精美的发辫,随后又认真地拿湿巾捋顺微微定型的发丝。
仿佛不是在做一件小事,而是一件天大的要紧事。
要将‘保尔·魏尔伦’身上所有约束性的痕迹抹去,要让他恢复到刚诞生的纯粹状态,不受任何人的约束,也不受任何人渲染,只剩下自己的想法。
‘保尔·魏尔伦’就这么乖乖地蹲在中原希面前,任由妹妹来调整自己发丝弧度,嘴角的弧度怎么也下不去,就是他亲友来了也会大吃一惊的地步。
但对他来说,哪怕妹妹只是将他的头发恢复成自然又舒适的散发状态,他也觉得前所未有地轻松自在。
幸好他的头发很好,稍微弄弄就恢复了正常,不然中原希真的欲哭无泪了。
她围着‘保尔·魏尔伦’走了一圈,最终长舒一口气,笑道:“弄好了, 360度无死角的帅,没人比哥哥你更俊美绝伦了。”
‘保尔·魏尔伦’听得心花怒放,满意地点点头,顺手就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合照,设置为手机屏保。
一旁售货员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请他们留在这里不要走了。
从他们两个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店里的人流量就变多了,这比模特还吸睛的高颜值法国兄妹谁能拒绝啊!
异域风情,绝世佳人,大美人加小美人,太让人心情舒畅了。
在‘保尔·魏尔伦’去结账的空闲间隙,中原希举起手机“咔嚓!咔嚓!”抓拍了几张侧影照片,直接发送给了一直在发信息的’阿尔蒂尔·兰波’。
叮咚一声,新的信息又来了。
「小希,我想去,这是我的毕生请求之一,拜托你了,我一定会感激不尽的」
中原希打字回复他:「不行」
对面手速超快,迅速发来一个“哭哭”表情,紧跟着还有一个“猫猫哀求”的表情,他是想表示自己快要碎了吗?
中原希看了一眼泪汪汪的小猫表情包,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清灵笑声引起‘保尔·魏尔伦’的好奇。
“‘兰波’又发什么消息了?”
优美磁性的声音从中原希身侧传来,她抬手就将手机递给结完账的‘保尔·魏尔伦’,让他看看他的亲友有多么委屈他们不带他一起游玩。
人的底线说变就变,‘阿尔蒂尔·兰波’为了能获得与他们同行的机会,可谓是想法设防地突破自己的羞耻心了呢!
‘保尔·魏尔伦’看得哭笑不得,他回复了一下信息,再次提醒亲友别来打搅他和妹妹的短期旅游,否则他以后都不会理他了。
信息再次秒回,「早安吻不够填补我内心的空洞,再加一个晚安吻吧」
‘保尔·魏尔伦’面色微变,迅速删掉亲友的信息,这可是他妹妹的手机,这家伙肉麻也要分场合啊!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许诺亲友一点点好处,让‘阿尔蒂尔·兰波’不要轰炸妹妹的手机了,以免影响他妹妹纯洁的心灵啊!
‘阿尔蒂尔·兰波’依旧秒回:「截图为证,你不能反悔了!」
‘保尔·魏尔伦’叹了口气,用十个早安吻搞定亲友后,真是既好气又好笑的事情,亲友为了软化他的心肠也是够拼命的啊!
虽然他觉得‘阿尔蒂尔·兰波’憋屈坏了,但人家可不觉得自己吃亏了,反而认为他们两人心意相通的那一天正在悄悄招手。
马拉美看着由丧转喜的‘阿尔蒂尔·兰波’,心里那叫一个刺挠啊!
他吃瓜的好奇心到达顶峰,忍着被打一顿的后果,开口问道:“开心都写在脸上,难道你追到人了?”
‘阿尔蒂尔·兰波’笑而不语,在马拉美和其他人的注视下神秘兮兮地走了,只留一个修长但裹着大衣的背影。
中原中也啃了口梨子,很是无语地吐槽道:“我敢打赌他还没有追到人。”
太宰治笑了笑,环视一圈,饶有兴趣地说道:“你们要不要来打赌他多久追到人?”
在场就他们三个,其他人要么出去了,要么回房间了。
“赌什么?”中原中也给了太宰治一个白眼,“你有什么可做赌注的?”
太宰治笑嘻嘻地回道:“好玩啊!看‘兰波’吃瘪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你们难道不感兴趣,吗?”
马拉美笑道:“我觉得半年内就有结果了。”
太宰治摇摇头:“没那么容易,三年吧!好事多磨,至少三年五载,‘魏尔伦’才能把心思转移到’兰波’身上。”
两个人意见明显不同,他们看向啃梨子的中原中也,眼神传递一个意思——你怎么看?
中原中也很想揍他们一顿,他站起身来,冷哼道:“我就不觉得他们成了有多好,最好一辈子就这么你追我躲,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关系。”
他从头到尾都不看好‘阿尔蒂尔·兰波’,也不觉得’保尔·魏尔伦’能想明白恋爱关系的本质欲望。
他们要是稀里糊涂就搞到一起,或者说‘保尔·魏尔伦’发现自己又被亲友坑了,别到时候恋人没做成,就先因为情感纠纷大打出手了。
太宰治啧啧称奇,道:“中也果然是兰波先生的一生之敌呢!”
马拉美跷起二郎腿,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两个的关系本来就复杂,如果没有中也的出现,他们两个指不定会爆发更激烈的争吵。”
言外之意,他们两个顶尖超越者,早晚会因为理念不合而干架。
到时候,谁胜谁负都难说,反正发生在哪里,哪里就倒大霉,这要是把人惹毛了,那死生不复相见都是轻的。
中原中也回过味来,有点恼火,道:“咋地!合着倒霉不是你们法兰西,你们还蛮高兴啊!”
马拉美摇头,直言:“你不懂,倒霉的事太多了,我们都习惯了。”
太宰治投去赞赏眼光,直呼:“法兰西不愧是革命的先锋,接受能力就是强啊!”
三个人说来说去打发时间,实在没招了就开始搓麻将,有钱输钱,没钱就欠人情,三缺一把魏尔伦也叫来了。
但他不只是一个人,还有垂耳兔兰波这个帮手。
打了十几圈,魏尔伦赢得最多,让太宰治都怀疑自己手气是不是太差了。
与之对立,中原中也就没赢一把。
这麻将打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看兰波这只流氓兔子蹭他哥的脸,气得不行就不玩了,眼不见为净,干脆出去遛达一下。
中原中也一走又三缺一了,马拉美找借口想把‘阿尔蒂尔·兰波’叫出来,结果他说:“没心情打牌!”
好吧!这牌打不下去了,乐子也看不到了,祈祷中原希和‘保尔·魏尔伦’他们两个早点回来吧!
当大家悠闲自在时,泉镜花和中岛敦在花园里按根据太宰治的方法训练。
少年们累得浑身酸痛,但为了增强自身的战斗意识,他们又不得不如此拼命。
至少!形成条件反射的肌肉会记住每一个危险的瞬间,在生死边缘帮助他们躲避敌人致命的杀机——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兰波都会迷惑人,假象但也真实
小魏尔伦:我想和妹妹独处,你别闹我
小兰波: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啊
2
马拉美:这日子太离奇又安逸了,打牌
中也:你们有问题,但我看不出来,兰波,你能别耍流氓吗 太宰治:中也,脸都黑了
大魏尔伦:弟弟,你手气不好,别和他们玩牌
大兰波:贴贴亲友,太幸福了
3
大仓烨子:我去找队长吧
中岛敦:好累
泉镜花:好累
4
干部中原:啥啊!这又出啥事了!
暗杀王魏尔伦:很多事,脑袋乱
异能体兰波:没事,我们插不了手,但首领宰快寄了,做好准备吧
第178章
178
清晨的红日早已离开宽阔海平面升上了一望无际的蓝天, 明媚的阳光则穿过壮丽的鱼鳞云,均匀地洒在泛起金色柔光的沙滩上。
洁白的浪花奔流不息地朝着海岸线涌来,在潮起又潮落的努力下,留出一条连绵不绝的深色分界线地带。
而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纯净大海,摇碎了阳光的色彩,化作波光潋滟的破碎镜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咸涩的海风卷走了城市的喧嚣,还大自然一片安宁的净土,又迎来送往着络绎不绝的人类旅客。
中原希脱下了凉鞋,赤脚踩在细沙上走来走去,又忽然停下来将脚埋进流沙深处划来划去,发出一阵舒服的沙沙声。
海风拂过雪白的面颊,卷起俏皮的碎发,她一边将头发别到耳后根,一边扭过脸对‘保尔·魏尔伦’露出孩子气的纯净笑容。
中原希轻轻地笑道:“这样做真的好解压,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净化了, 哥哥也来试试吧!”
‘保尔·魏尔伦’低头看了眼凹凸不平的沙地,没有什么可犹豫地脱下了新换的凉鞋,赤脚踩了上去。
晒了好久的沙子柔软细腻,触感比他想象中更温暖,可要是探到里面去就会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凉意朝着脚心袭来。
他弯下腰捡起自己的凉鞋,起身去牵着妹妹的小手,拉着她朝着浪花翻卷的海岸线缓缓走去。
从干燥的软沙层走到了潮湿的硬沙层,站到了被海浪冲刷的分界边缘,紧紧等待下一个浪花潮他们袭来。
新一轮的海潮不快不慢地扑向沙滩,携带起无数细小的沙粒,擦过脚面的皮肤, 留下清凉的海水。
无论心中的烦恼多么复杂曲折,都能随着大海的洗礼慢慢平息下来,静静享受这美好的时刻。
‘保尔·魏尔伦’垂下眼帘,温柔缱绻的眼神,落在用脚趾在湿沙滩上写美好祈愿的中原希身上。
他的妹妹在用法语拼写:让大海带走所有哀愁,只留下美好回忆。
等下一个细浪涌来带走刚才的祈愿后,中原希心有所感地仰起小脸,朝他‘保尔·魏尔伦’盈盈一笑。
“人不管留下什么痕迹,最后都会失去原本意义。”
“假设人生不需要考虑未来取得的成就,那么现在就可以暂停不必要解决的烦恼,把当下的每一天都当作人生的最后一天来度过。”
“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感受到世界,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硬着头皮、浑身抗拒、百般痛苦地去做不情愿的事情。”
“即使我只想赖在床上睡觉也无所谓,我愿意浪费自己的生命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而且放慢自己生活节奏、不顺从他人意愿并不是坏事。”
“睡觉、发呆、出神、漫无目的地乱走,这些看似无意义的举动,却能让疲惫的身体、倦怠的心灵得到休息。”
中原希牵着‘保尔·魏尔伦’的大手,神情无比放松地笑道:“哥哥,人生很长,意外很多,身为参与者有权去追求自己理想的生活。”
虽然身体还是不谙世事的年纪,但人生阅历已经相当丰富了,云淡风轻的话让人怎么也听不厌。
她就像是循循善诱的好老师,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教‘保尔·魏尔伦’忘记过去的情报员生活,重新认识自己,以及如何随性地享受生活的乐趣。
‘保尔·魏尔伦’当然能感觉到自己心境上的变化,不管是换上普通的服装出行,还是赤脚来海滩踩沙踏浪,又或是站在海岸线静静眺望远方天水相间的美景。
现在的他没有了法兰西的束缚,不用执行糟心的任务,甚至还会和亲友,和更多的同类,和一群鱼龙混杂的人待在一起做些没头没脑的事情。
自他找回妹妹那天开始,就已经站在了自由意志的路上了。
而今放下身上不必要的包袱,凝聚自己内心的力量,辨明自己想要过的人生,又是新的起点。
‘保尔·魏尔伦’挽了挽被海风吹得凌乱的长发,他面朝大海,身心通畅,发自内心地感激着中原希。
“妹妹,你能出现在我的世界真的太好了,我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让我能更深入地了解你的世界,也分担掉你所面对的压力。”
“我没有什么压力了,晚上可以给你讲我读过的小故事,像是种玫瑰花的小王子和草原里的狐狸,又或者西瓜田里的闰土怎么叉住偷吃西瓜的猹……”
中原希一边开着她自己才懂的小玩笑,一边抬起脚踩了一下雪花般卷起的细浪。
而她这副童言童语又憨态可掬的模样,可把‘保尔·魏尔伦’给逗得笑出声了。
他虽然不懂妹妹看了什么书能这么总结其中内容,但他相信那些故事绝对不是这么翻译出来的。
‘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有一搭没一搭开始闲聊:“妹妹,你确定人家的书名是这样随便的吗?”
中原希摇头:“肯定不是了。”
“一个叫《小王子》,一个叫《少年闰土》,前者传达爱和被爱的关系,后者在描绘物是人非的悲凉,可惜里面的内容我只记得大概了。”
“你们要看那么多书吗?”
“很多书,连续12年的应试教育,语数英、物化生、历地政,体育还要及格,外加课外阅读,很多人还要上艺术类专业的课程。”
中原希垂着脑袋,疑似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指头像是滑钢琴键一样重复了两三遍。
“其实,小学还算轻松,初中开始就上难度了,高中直接地狱级别,高考的可怕只有经历的人才懂。”
‘保尔·魏尔伦’听得都开始累了,有些担忧地关心道:“你要学这么久,最后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吗?”
中原希仰头看他,大方承认道:“当然会了!”
“我现在还时不时能梦到自己考试忘记写数学卷子的题目,然后急得抓耳挠腮、憋得满头大汗、瞬间惊醒过来,立马去看两本摆烂小说缓解压力的场景。”
‘保尔·魏尔伦’看她踩浪花的白嫩小脚,只觉得抱怨学习难的妹妹太可爱了。
简直就像一只刚睡醒就跑出来晒太阳的小兔子,想要让人好好抱在怀里亲亲额头,揉揉小脸。
不过,他也确实不该让妹妹一直站在湿沙滩上踩浪,这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啊!
抱一抱的理由有了,心动化作行动,‘保尔·魏尔伦’弯下腰,伸出右手,一勾一托,单手也能稳稳抱住轻飘飘的中原希。
“还是去踩沙子缓解压力吧!”
中原希眨了下眼睛,她只是踩了一下浪花,只是几分钟而已,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吧!
“感冒要打针吃药,不可以玩水了。”
在‘保尔·魏尔伦’的强势意见下,中原希只能在干燥沙滩挖沙子。
她也想和【白鲸】去海里潜游,但她恐惧深海的心理还没有完全消失,只怕是一登上游艇就要脑袋晕晕了。
他们在沙滩上挖了会儿沙子,无聊了又开始找贝壳,还拍了许多张照片和视频发给‘阿尔蒂尔·兰波’,引起某人新一轮的呼吁。
无奈之下,‘保尔·魏尔伦’开视频电话和亲友对话,就后面连坐在餐馆吃海鲜饭也要给他看着。
期间,魏尔伦、马拉美等人时不时出镜一下,各种提醒他们这次居然不带他们一起去玩。
仿佛清晨中原希穿越原世界的事情就没发生过一样,大家都默契地不在‘保尔·魏尔伦’面前提起“回原世界”的想法。
兄妹二人吃过鲜美的海鲜饭后,在附近的酒店订了房间午睡,睡到下午三点多,懒懒地坐在落地窗前吃下午茶。
给【白鲸】的大蛋糕如期而至,它现在的状态也很奇妙,鱼身多了一丝生灵的非凡气韵,现实的物质也可以吞下转化为自身的能量了。
中原希觉得【白鲸】总有一天能够独立显化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到时候它就不用依靠任何人了,想去哪里由它自己的心意决定。
虽然她心里的想法没有说出来,但与她精神契约的【白鲸】却感知到了,自己独立就要离开新主人的念头。
它顿时也不接受投喂,拼尽全力缩小自己的体型,嗯嗯唧唧地往中原希怀里钻,可怜模样无辜极了。
中原希摸摸【白鲸】的大脑袋,笑着打趣道:“是谁这么大的鱼了还撒娇吗?”
浑身散发玄妙气息的【白鲸】,弱弱地挥动带奇异纹路的鱼鳍,继续发出婴儿般地嗯嗯哼哼。
它好不容易才进化到这种境界,可不是为了离开有趣又温暖的新主人,变成一条无家可归、四处游荡的鱼啊!
中原希听懂【白鲸】的鲸鸣,无声中对它传递一条嘱托。
【小白】,如果我不能留下来,那么我一定会还你自由的。
你要是愿意待在我哥哥身边,我想请你替我多陪陪哥哥,要是想回到赫尔曼身边陪他度过晚年也没关系。
【白鲸】沮丧地顶了顶脑袋,哪怕很沮丧,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它一定会如新主人的期望长成一条自由自在的好鱼儿。
毫不知情被中原希托付给【白鲸】的‘保尔·魏尔伦’,拿起手机记录下妹妹和【白鲸】愉快玩耍的视频。
下午茶结束后,他们收拾了一下又出去玩了,直到暮色覆盖天空,不知不觉就迎来了一个没有‘阿尔蒂尔·兰波’的夜晚。
晚风很凉,繁星很美,海面一片波光粼粼,亘古不变的海浪声唤起人们对海洋的无限遐想。
中原希给‘保尔·魏尔伦’讲《小王子》的故事,娓娓道来的声音讲述了小王子在不同时期遇见玫瑰、狐狸的不同心境。
而故事的结局也叫人唏嘘不已,忍痛割爱的狐狸留在了广袤草原,枯萎凋谢的玫瑰仍在等待挚爱。
而那个想要回去却困在地球的小王子,最后选择毒蛇的毒液,他怀揣着与玫瑰重逢的喜悦心情,深深地沉入毒液制造的梦乡。
离开很容易,回去却很难。
至于《少年闰土》就更现实了,曾经意气十足,矫健有力的少年,也被柴米油盐酱醋茶牢牢掌控住了未来。
随着时间流逝,成为了自己父亲那样卑微麻木的人,又生下了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孩子。
虽然闰土眼里的光灭了,但他的儿子又燃着闰土生存下去的火苗,生生不息的生命延续下去,总能看到美好未来。
或许很傻,可他们只能那么期待了。
要知道,这世上有几十亿人口,大多数人就是碌碌无为的普通人,读书识字更是天方夜谭。
即使他们看透生活的本质,也仍然被困在一成不变的生活里,无法逃脱命运的轮回,但凡还有点希望和爱都会想方设法抓牢了。
写故事的人在想什么,说故事的人在想什么,听故事的人又在想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悟和评判,而这就是文学的魅力。
‘保尔·魏尔伦’久久无言,直到临睡前,他都没想明白自己对亲友算是玫瑰还是狐狸,在遇到中原希之前是不是也是中年闰土。
他问妹妹,妹妹哄孩子一样温柔地给出建议:“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兰波’。”
‘保尔·魏尔伦’又沉默了好久,然后走到阳台,打电话给’阿尔蒂尔·兰波’,把中原希分享的两个故事说给亲友听。
‘阿尔蒂尔·兰波’也跟着陷入沉思了,他不是小王子,也不是闰土,但思考故事中蕴藏的深意时,他两者都是了。
虽然不至于杀人诛心,但论教育这一块,他真的一败涂地了啊!
“‘保尔’,虽然我不是天真善良的小王子,但你的确是我亲手栽培的玫瑰。”
“只不过……”他顿了顿,有点心绪不宁地接着说下去。
“我以前的态度太严苛了,也没有那么细心去呵护你的感受,还非常自以为是地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伤害你的自尊心……”
“其实,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了。”
他满怀诚意地道歉:“对不起!我很对不起你的信任,过去的我给你留下深刻的创伤,现在的我又帮不了你任何忙,还扰乱你的思绪。”
“可不管未来如何,你有没有接受我的爱,你都是我心目中独一无二的最佳搭档和亲友。”
“我支持你的决定,做你最可靠的后盾,就像你以前默默无言守护我一样保护你和你妹妹。”
‘阿尔蒂尔·兰波’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表白心迹:“’保尔’,我爱你,天荒地老,至死不渝。”
两人虽然没有面对面,只是隔着屏幕在沟通,但是‘保尔·魏尔伦’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他在意的哪是玫瑰还是狐狸,就只是真心相待的‘阿尔蒂尔·兰波’能不能够尊重自己的意愿。
一次确定还不够,他要反复确定,百般刁难才能肯定下来,直到他不再排斥了为止。
此刻,‘保尔·魏尔伦’胸腔内的压力在不断上升,悸动不已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那股发自内心的冲动前所未有地疯狂。
他想拥抱亲友,捧着那冷峻的脸庞,欢喜地对他说:即使我仍然不懂爱,但只要你能坚定不移地选择我,我就能毫无顾忌地将后背托付给你。
这样冒失的想法,令‘保尔·魏尔伦’浑身发烫,战栗难安。
他觉得自己太傻瓜了,抬起手来用手背给滚烫的面颊降降温,然后悄悄吸气平复喜不自胜的情绪波动引发的失控反应。
现在不能答应下来,他怕‘兰波’一腔热情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将那冰冷而残酷的命运彻底抛之脑后,却在悲剧重演之际只留下一具面目全非的遗骸。
沉默的电话再度响起声音,‘阿尔蒂尔·兰波’担忧地询问道:“’保尔’,你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不!”‘保尔·魏尔伦’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了。
他克制而又勇敢地说:“‘兰波’,我非常高兴你能这么认可我的能力。”
“事实上,我从没有后悔过与你相遇,能成为你的亲友也是我此生最骄傲的事情。”
“哪怕过往的确很难熬,可没有你严厉的要求和无私的包容,我肯定撑不到妹妹的到来,也想象不到我们还有解开心结的一天。”
“只是你的爱太珍贵,而我还做不到像你那样毫无保留地喜欢上你,如果是不成熟的我去接受你的爱,久而久之我一定会产生受之有愧的怀疑情绪。”
“你给一些时间和自由,我彻底想清楚了再来告诉你我的回答,你也可以随时反悔,好吗?”
这番话也打动了‘阿尔蒂尔·兰波’的灵魂,他爱着’保尔’,不是因为皮囊的诱惑。
而是因为他的亲友本身就是一个光明磊落,从不虚言假语,更不会轻视自己情感的人。
从认识之初的冷漠到如今的坦诚相待,一个情感懵懂、缺乏安全感的人造神祇,对待感情有自己一套处理逻辑。
‘保尔·魏尔伦’不想要的东西强加不了一点,捧着真心送到面前也会拒之千里。
而他‘阿尔蒂尔·兰波’又何尝不是一个高傲的男人,自己悉心培养的玫瑰,命都能砸进去做养料的程度,一朝让他拱手让人,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虽然那些不了解他们的人可以凭臆想说三道四,但他们恶意中伤的行为抹灭不了他们真正的灵魂。
他们的爱永远真挚动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拿得出手,任谁来了都污蔑不了。
何况,他的亲友从不欠他什么,所以也别说‘保尔’找借口,嘴上说不想辜负他的期望,实际上吊他胃口、控制他的情绪。
虽然爱一个人可以卑微到骨子里去,但是不能被所爱之人等同珍视,那这份爱又是多么可笑可悲啊!
表面上你敬他爱他,甜蜜又幸福,实际他却骗你哄你,轻视你的心意。
巴黎那群情场老手,哪个不是逢场作戏,他们得到了一时的欢愉,一旦失去权势和地位,路边的乞丐都会上来吐唾沫。
所以!就是等‘保尔·魏尔伦’一辈子,他都等得起。
只要亲友心里有他的影子,那这份世俗难容的感情就有了意义,不算是空欢喜的自我感动,又或者等价交换的片刻欢爱。
犯了情报员大忌的‘阿尔蒂尔·兰波’,强忍激动镇定下来,以温和的语气回答道:“没关系,多久都可以等,因为我永远都是你的亲友啊!”
“‘兰波’,谢谢你的理解。”
两个故事,一通电话,他们从前的事情彻底翻篇了,可‘保尔·魏尔伦’还是睡不着,激动得睡不着了。
他看着妹妹月光下恬静的睡颜,整个人像是浸泡在蜂蜜里一样幸福,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爱情当然还是纯爱的最暖心了
小兰波:我栽的花谁敢动,我就和他没完
小魏尔伦:我不要被动等待保护,我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ps
我个人写兰魏要么不打,使劲搞复合纯爱拉扯文学,要么往死里打,搞腹黑强制霸道文学,想想就很爽
第179章
179
虽然一开始只是想着去海边散散心,再到野趣盎然的温泉池放松一下身心。
但是等他们把这两项计划落实后,踏上返程路上的林荫栈道,却又觉得此行差了些意思。
轿车行驶在公路上,中原希的视线不自觉飘向远方顶着一丛白茫的富士山,来时就看到了,回时又看到了。
——雪山啊!她可从来都没有爬过海拔超过五百米的雪山!
她心里痒痒地,忍不住去问兄长:“想不想去看雪山美景?”
‘保尔·魏尔伦’眺望了一眼车窗外白皑皑的峰顶,富士山和阿尔卑斯山脉完全没有可比性,放在平时他绝对是瞧不上这么普通的雪山。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连这么普通的小岛国都能接受了,只是一座小雪山又有什么难为人的。
只听, 他语调优美地说道:“听起来很有意思,顺路去看看也不错。”
中原希拿起手机查攻略,确定上山装备和观光路线,‘保尔·魏尔伦’改了导航方向, 驶向富士山下的旅游景区。
一天后, 中原希和‘保尔·魏尔伦’整装待发,兴致冲冲地坐上中转缆车攀登富士山。
他们和其他登山客一样不急不慢地往上走去, 5小时后登顶,站在海拔三千多米高度的山峰一览众山小。
严格来说,周遭也没那么多山,值得一看的就是连绵起伏的云海了。
裹得严严实实的中原希,摘下了护目镜和防风口罩。
她望着日薄西山、红霞满天的壮阔景色,轻轻呼出氤氲成雾的热气,又慢慢吸入冰寒刺骨的冷气,一呼一吸,细眉和眼睫就变得湿润了起来。
中原希蹲下了身体,小小的像个朵粉色的蘑菇,又可爱又乖巧。
她说:“哥哥,雪山之巅的夕阳很美,云卷云舒也很壮阔,但我绝对不想再爬第二次雪山了。”
‘保尔·魏尔伦’跟着蹲下来,侧眸凝望着脸颊泛红的妹妹,不由得发出一声疑问:“为什么呢?”
中原希抬手,捂住冻得发红的脸颊,说出了一个任性至极的理由:“因为我并不喜欢体验冬天的寒冷呢!”
她的回答太理所应当了,‘保尔·魏尔伦’愣了一下,然后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妹妹,我本来还想带你去看阿尔卑斯雪山的,现在看来我们只能走到山脚下晒太阳了。”
雪山上空气稀薄,大气压偏低,寻常人很容易出现高反,但这点困难对超越者来说根本不算事。
可寒冷是一种直观感受,穿得保暖就意味着活动受限,他们拍了许多照片后就下山了,晚上去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第二天,他们开车返回横滨,轻快的音乐伴着欢声笑语,在自由的路上狂奔而去。
中原希对‘保尔·魏尔伦’描述她眼中的华夏,千里江山万里海,山河锦绣,人才济济。
即使他们的世界没有异能者,也可以开天辟地,化腐朽为神奇。
从远古到现代,无论经历多少次挫折,最后依旧站在世界的顶端,用实力和文明征服全世界的目光。
但国家大事那都是大人物们要思考的事情,她这个普通人只要不拖后腿,做好小老百姓就可以了。
不过,她也讲:日月星辰高悬于天,山川河流蜿蜒在地。
时光荏苒,四季流转,再严酷恶劣的环境下,仍然有新芽萌发生长,蓬勃的生命会以各种形式延续下去。
人类就算再进化一万年,也只是宇宙大爆发过程中的一粒尘埃,随时可以消亡。
将时间拉长了看,得天独厚的人类,也并不比朝生暮死的蜉蝣更悠久漫长。
‘保尔·魏尔伦’认真地思考她说的每一句话,脑海中模糊地构建出一个神秘无比,强大无比,充满民族自信的“华夏民族”。
但他想不通的是这个世界的“华夏”为什么隐匿起来了。
中原希知道答案,因为这个世界是漫画的衍生物啊!
如果有着上下五千年文明的“华夏”出现了,那么光是春秋战国的诸子百家就能颠覆整个世界的统治。
而自诩为异能起源的欧洲窃贼们,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直接被“华夏”碾成齑粉。
所以啊!这样不合逻辑的世界,注定会存在颠覆世界的毁灭者。
她的前辈恐怕恨透了《文豪野犬》这部狗血少年漫,才会追着各个小世界的世界意识赶尽杀绝。
中原希思忖:首领宰是不是知道了,这个世界不仅是正剧世界的投影,还是真实世界的衍生物?
她皱了一下眉头,仔细回想他们见面的情景,尤其是那句“欢迎你们来到我的世界”。
以「太宰治」的个性,根本不可能那么平静地维持这出傀儡戏,他绝对会对她说点什么的。
比如:如何杀死《文豪野犬》的作者。
“妹妹,你想到了什么吗?”忽然响起的优雅声音,拉回了中原希神游天外的思绪。
她偏过头,视线正好对上投来温柔目光的‘保尔·魏尔伦’。
兄长的眼睛颜色要更浅,一旦他压低眼皮,就会呈现深邃的忧伤,散发出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惑人魅力。
中原希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我想到了这个世界的发展,恐怕等我们离开后「太宰治」就会去死,「中原中也」也会顺理成章继承港口黑·手党首领之位。 ”
‘保尔·魏尔伦’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较真的,如果「中原中也」自愿成为下一任首领,那么也会有他的哥哥「暗杀王」留下帮忙。
另外,还有异能体「兰波」帮忙,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了。
所以,他很平淡地问:“然后呢?”
中原希看到‘保尔·魏尔伦’这个反应,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毛,她反过来问:“你不在乎这个世界的同类了吗?”
‘保尔·魏尔伦’扶着方向盘,莞尔一笑,道:“我当然很在乎同类了,可他们并不需要我的帮助,这种情况下我得尊重他们的选择。”
中原希认可地点点头,非常欣慰地说:“哥哥,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变得豁达了很多。”
‘保尔·魏尔伦’毫不介意地回应道:“我喜欢现在的自己,不喜欢以前那个被困在法兰西的狭小空间里没办法思考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自己。”
“而且,我决心不再回到过去压抑的环境里浑噩度日,要坦坦荡荡地为自己活一次,守护好我珍爱的人。”
即使他不放下执念,也能和自己和解,只是这个道理他直到现在才洞彻心扉。
中原希靠着车座椅,盈盈笑道:“哥哥,要是‘兰波’听到你这么说话,他一定会感动得想哭出来的。”
‘保尔·魏尔伦’嘴角流露出一抹自然温柔的笑容,“那妹妹你呢?”
中原希骄傲自豪地回答道:“我为哥哥的破茧重生而高兴,回去就煮红鸡蛋庆祝哥哥你成长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吃我煮的鸡蛋。”
‘保尔·魏尔伦’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习俗?”
中原希很暖心地告诉他,“老家的饮食习惯,讨个吉利的彩头,保佑哥哥的未来圆圆满满、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听到妹妹这么说,‘保尔·魏尔伦’心想:不管这个红鸡蛋是什么样子,这份祝福的心意一定不能辜负了。
“妹妹,那我要吃几个才有用呢?”
“一个就行了,没有太多讲究,干脆今晚所有人都去吃红鸡蛋吧!”
“他们一定会奇怪的。”
“没事,不想吃就不吃了,吃不完的鸡蛋剥了壳就能做虎皮鸡蛋,也很好吃……”
……
他们一路聊到了横滨,下车时中原希觉得自己累了,她从没有说这么多话,感觉这辈子的天都和‘保尔·魏尔伦’聊完了。
然而,还没迈开脚步,另一个魏尔伦就走了上来,亲密地拥抱住她,抱着转了个圈圈。
“妹妹,这一个礼拜你一定玩累了,抱起来都变轻了呢!”
“我吃得挺多的,路上还称过重,比出发前胖了三斤,一定是你感觉错了。”
中原希伸手,托起魏尔伦肩膀上的垂耳兔兰波,她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确定没什么毛病,揉了两下毛就放回去了。
兰波趴在魏尔伦的颈窝,抬抬脑袋,和她打招呼:“欢迎回来,下次还是带上我们去旅行吧!你都不知道我们没有你的日子有多无聊。”
中原希温柔地笑了笑:“下次一定。”
这边兄妹和睦,画面和谐。
另一边‘阿尔蒂尔·兰波’围着’保尔·魏尔伦’嘘寒问暖,摸摸额头,揉揉手心,就怕他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磕着碰着。
‘保尔·魏尔伦’很无奈地笑道:“’兰波’,我很好,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大庭广众之下别这么扭捏作态了好不好?”
‘阿尔蒂尔·兰波’握住他的手,态度坚定地表示:“我担心你身体不适却瞒着我不说啊!”
一个说:“我没有!”
另一个说:“最好没有!”
他们四目相对,‘阿尔蒂尔·兰波’对他的深情厚谊都从眼眸里溢出来了,
而‘保尔·魏尔伦’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了几个度,耳尖更是泛起可疑的红晕,明显抵挡不住这般赤·裸裸的暗示。
不就是一个礼拜没见,不就是欠了一个月的早安吻和晚安吻,还有下午茶……难道还觉得不够吗?
‘保尔·魏尔伦’偏了偏视线,义正词严道:“好了,你不要盯着我看了,来帮忙拿东西吧!”
‘阿尔蒂尔·兰波’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故意放缓了语速,拉长音节,道:“遵命,我的亲友——”
这么明显的表白,瞎子才看不到他柔情似水的眼睛,聋子才听不出其中恋恋不舍的缠绵,这里没有一个又聋又瞎的人。
‘保尔·魏尔伦’下意识去看中原希的方向,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魏尔伦抱着他可爱妹妹慢悠悠转身的侧影。
年长的同位体一边远离,一边还意味深长地揶揄他们。
“妹妹,虽然恋爱脑不可取,但我们是有礼貌的人,这时候可不能剥夺他们互诉衷肠的自由时间。”
一旁看热闹的马拉美,向‘阿尔蒂尔·兰波’投去肯定的眼神,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小子真是走大运了啊!”
中原中也没有好脸色,恨铁不成钢地说:“法国人就会花言巧语哄人开心!”
“中也,别那么不高兴啊!”
太宰治双手插兜,假仁假义地安慰起前搭档,说的话句句插在中原中也看‘兰波’不爽的心头上。
“‘兰波’的改变大家都有目共睹,只要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就算未来有一天过不下去了那也能分手啊。”
以他之见,两个大男人谁也不会吃亏,又都是顶尖超越者,打起来指不定谁欺负谁呢?
中原中也踩了太宰治一脚,怒道:“你又觉得他们要分了!”
‘保尔·魏尔伦’的眼神立马凛冽起来,马拉美知道他脸皮薄,轻咳了两声,拉着两个又要搞对立的人火速离开现场。
所有人都走了,‘保尔·魏尔伦’耳垂悄悄红了,他紧盯着将他陷入窘境的亲友,直到某人稍微有点正经的样子。
可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心脏怦怦乱跳,看着彼此的眼睛就忍不住想要翘起嘴角。
片刻后,他们也的确笑了起来,就像是一对异地恋重逢的情侣一样欢喜雀跃。
‘阿尔蒂尔·兰波’笑着伸出手,主动拥抱住’保尔·魏尔伦’,将心底的思念全部倾诉出来。
“我很想你,一天比一天想,想到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就怕你忽然又想躲起来,藏到一个我找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脸上的黑眼圈就是证明,‘保尔·魏尔伦’回拥着他的肩膀,笑道:“你变胆小了,这么自己吓自己有意思吗?”
“没意思,难受死了,可我控制不了。”‘阿尔蒂尔·兰波’将心底的想法如实相告给他听。
“‘保尔’,下次我肯定不会这样苦等下去了,说什么我都要牢牢握住你的手,就算是死了也不离开你的生活。”
他向来说到做到,这一点‘保尔·魏尔伦’从不怀疑他,只是他不喜欢听死不死活不活的话。
“你这么甜言蜜语想干什么,我可没答应你做你爱人,我们现在只是亲友关系。”
“亲友难道就不能甜言蜜语了吗?我想让挚友开心难道还有错了?
说罢! ‘阿尔蒂尔·兰波’觉得不够表明态度,接着又道:“’保尔’,就算你不能接受我对你好,偏要我冷着脸做回以前的样子,也要考虑现实情况允不允许我冷脸耍横。”
‘保尔·魏尔伦’听了会心一笑,也学着他的语气,故意追问个不停。
“怎么!你是委屈了,还是受辱了,觉得我妹妹妨碍你大展身手,还是现在的生活不如意想要回到你一心奉献的法兰西?”
以前他不爱说这种酸话,但现在他酸的就是以为还和过去一样拿捏他舍不得这份感情的亲友。
‘阿尔蒂尔·兰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不敢浪了,他捧着亲友介于少年和青年的俊美脸庞,左亲一下,右亲一下。
在‘保尔·魏尔伦’错愕不已的目光下,老实认错:“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你别赶我走了。”
不愧是情报员,脸面这种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耍起无赖也太得心应手了吧!
这会儿披散的头发可遮不住‘保尔·魏尔伦’脸颊的滚烫了,他初次喜欢一个人,身体上的反应根本藏不住。
就这么简单地暴露在了‘阿尔蒂尔·兰波’的眼前,就像一只懵懂又羞涩的小猫,看得他心潮澎湃、口干舌燥,想要一口咬在那块粉嫩软肉上。
他觉得眼前的亲友就像一块香甜可口的金丝绒蛋糕,自己则想要一口接着一口吃掉‘保尔’的身体!
说来真怪!他的大脑竟然开始产生食欲,口腔分泌大量唾液,牙齿也痒痒得想要咀嚼东西。
似乎只有吃掉‘保尔’,把人藏在自己肚子里,狂热难耐的心才能重新回归平静,胡思乱想的意识才能得到满足。
他想占据‘保尔·魏尔伦’的一切,太想了,想得想要将他吞食入腹,不给任何人抢走的机会。
而被他热情包裹的‘保尔·魏尔伦’有点受不了了,他觉得’兰波’唤醒了沉睡的欲望,他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兴奋。
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不单单是情。欲那么简单,更像是要扑上来咬他一口,满足心理上的空虚需求。
特别是当‘保尔·魏尔伦’明显察觉到了,’阿尔蒂尔·兰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抿嘴唇的样子。
他的亲友貌似在衡量如何下口咬他的脸……‘兰波’!这家伙!居然真的想要在他脸上留下牙印,打上标记。
这个真的不能容忍了,‘保尔·魏尔伦’猛地一下推开’阿尔蒂尔·兰波’,唤醒这脑袋不太清醒的亲友。
脸红耳热的他,语气非常凌厉对心虚摸鼻子的男人,警告道:“‘兰波’,你敢咬我,我绝对会拔了你的牙!”
‘阿尔蒂尔·兰波’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讨好地眨了眨眼睛,小声解释道:“不好意思,压抑太久,我的掌控欲有点反噬了。”
如果他刚才真的咬了亲友泛红的脸颊,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啊!
‘保尔·魏尔伦’也知道’兰波’的脑袋因何受伤,长期压抑情绪对他来说也是负担,可那不是他想咬他脸的理由。
“我可以给你买点磨牙的糖,实在不行咱们就出去打一架,把你体内多余的狂躁发泄出去。”
“总要你忍来忍去,万一发展成精神障碍,那可就真要出大问题了。”
‘保尔·魏尔伦’越说越没底气,眼中还流露出自责的神情,看得’阿尔蒂尔·兰波’都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毛病了。
“正好我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有空我们去练练,看看我是不是比之前要退步了吧!”
“没事,你退步了,我也能给你练回来了。”
正常人会怎么回答,‘保尔·魏尔伦’不知道。
但他觉得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要把亲友因为压抑而想咬人的冲动打没了,那他也没心思去考虑他是不是很好欺负了。
至于,即将接受亲友一对一陪练的‘阿尔蒂尔·兰波’,有点委屈,有点无奈,还有就是对自己歪掉的脑回路的理解。
穿越这么久,他实在是苦哈哈,追个人废了半条命,三观被世界颠了又颠,想咬两口香甜的亲友疏解压力真的已经很克制了。
他当然不可能吃了亲友,最多就是磨磨牙,惩罚一下回避了那么多次的谨慎过头的‘保尔’。
不过,说起来都是泪,未来一个月还要靠亲友的早安吻和晚安吻解馋,不能再惹人烦了。
‘阿尔蒂尔·兰波’越想越发愁,提后备箱礼盒时耷拉着眉的,无精打采的样子直接把’保尔·魏尔伦’看乐了。
抱他的人是他,亲他脸的人是他,想咬他一口解压的也是他,自己没让他成功,他反而垮着脸了。
——人果然是贪得无厌的,就连‘兰波’也不会例外!
而利用【海风】偷听了他们对话的马拉美,笑得快要直不起腰了。
他就说‘魏尔伦’是个很神奇的人吧!面对馋自己身子的’兰波’,竟然能产生那么有趣的反应,一病病两个,半斤对八两。
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的人才,哪里还能再找到比他们更适合彼此的人了,等回到巴黎他一定告诉波德莱尔年轻的超越者搭档有多憨厚——
作者有话说:ooc
小兰波:占有欲作祟了,咬一口一定很Q弹,我的保尔,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占有你啊 小魏尔伦:正常点,不正常我给你打成正常的
马拉美:他们两人就不可能正常谈恋爱
ps
作者:其实还没正式谈,只是互通心意而已,但其他人眼里和谈了没区别,纯爱就是这么香甜可口
第180章
180
难得和人出去旅游了一个星期, 再次回到温馨舒适的环境里,中原希心底的倦意一下子蔓延开了。
虽然游玩中的每一天都过得很愉快,但是赶海、踏青、爬雪山中间还有吃喝拉撒睡, 这些琐碎细节都是需要付出精力的事情。
加之,今天返程坐了大半天的车,路上又一直和‘保尔·魏尔伦’聊天,她不累才怪呢!
魏尔伦抱着她从前厅走到客厅,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中原希觉感觉大脑有点昏沉了。
她连着打了三四个哈欠,晶莹剔透的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一双圆润明亮的眼睛立马变得湿漉漉,仿佛是泪腺里藏了一个小小的灵泉。
魏尔伦和兰波将中原希骤然疲倦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们都知道,她这一趟为了填补‘保尔·魏尔伦’内心的空洞需要付出多么大的心血。
尤其是‘保尔·魏尔伦’离开时还失魂落魄,再回来却变得容光焕发,肉眼可见地不再抗拒’阿尔蒂尔·兰波’的情感。
都是从战火纷飞时期走过来的,他们十分清楚‘保尔·魏尔伦’在亲友和妹妹之间做一个选择有多么苦不堪言。
魏尔伦脚步顿了顿,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拂开中原希脸上的碎发。
他语调温柔地说道:“妹妹,晚餐我马上就能做好,你稍微吃点再去休息,这样可以吗?”
中原希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内翻涌不息的困顿情绪, 她用手捂住打哈欠的嘴,再次不受控制地眯了眯湿润的异色眼眸。
过了一会儿,她才放下手,语调软绵绵地回答道:“我想吃点清汤面。”
本来就犯困,一碗碳水下去,直接睡到半夜都有可能, 但只要中原希提了,魏尔伦就绝对会满足她的要求。
他不会去扫兴,讲什么晚餐吃那么没营养的对身体不好,又或者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能不吃他精心准备的菜肴。
再说了,小孩子的口味本来就和成年人不一样。
十分钟后,中原希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吃面,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现在她的面前。
大仓烨子、中岛敦、泉镜花礼貌地打完招呼就离开了,他们只要看一眼确定中原希是不是完好无损的,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便又能重新安定下来。
至于,干部「中原」、暗杀王「魏尔伦」,以及异能体「阿尔蒂尔」,他们三个就没那么快离开。
7天前,「中原」自从听了兄长的转述之后,就一直很好奇【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凭什么【书】能决定了一个世界的命运,让他所认识的「太宰治」为了一份不确定的未来而精神失常,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他毫不犹豫地去找了常年高居顶楼的「太宰」,「太宰」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甚至还反问他凭什么来问这些事情。
联想这些天受的气,他窝火地离开了大楼,想找已经可以控制【书】的中原希问清其中缘由。
偏偏中原希从异世界回来,就忙着安抚‘保尔·魏尔伦’,两人去出门旅行散心了。
「中原」想起这些事,胸腔就一阵阵堵得慌,怎么也顺畅不起来。
可魏尔伦坐在中原希身边,他们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讲究一个分寸。
只见,优雅知性的魏尔伦,面对他们三人彬彬有礼,道:“我妹妹才回来,她今天也很累了,你们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相谈也不迟吧?”
在中原希和‘保尔·魏尔伦’出去玩的一个礼拜里,三人就很少来别墅和他们见面了。
一是,很多事问了他们,他们也不太清楚。
二是,这一堆人里要是没有乖巧可爱的中原希在现场稳住人心,他们不管和谁待在一起都觉得有些尴尬。
现在人回来了,他们也是一收到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可中原希累了。
一身私家服装的「中原」,定定地看着吃面的小女孩,一副“欲言又止,止欲又言”的纠结模样。
直到中原希那碗面吃完了,他才下定决心,非常抱歉地开口:“小希,我就一个问题,你知道就告诉我,不知道就当我没说。”
中原希抬起眼眸,放下擦嘴的湿巾,轻声回应道:“你想问【书】吗?”
「中原」微微颔首,神情无比凝重,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想知道,【书】被你们带走之后,我们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关乎世界的存亡,问其他人肯定得不到确切答案,但问中原希确实是问对人了。
她从容不迫地告诉他们:“你们这个世界的【书】无法实现任何愿望,甚至一经使用就会崩溃。”
“我将【书】带走之后,就相当于把它藏起来,让所有人都得不到了。”
“在绝对的安全领域内,只要【书】不被破坏,那么你们的这个世界就可以按照现在的趋势继续发展下去。”
「中原」蹙眉思索了一下,眼神流露出更深的焦虑,他指出关键问题:“你难道会永远留在那个世界吗?”
虽然他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但他们现在都知道中原希不属于这里,她能不能留下完全是个未知数。
其他人也很关心这个问题,他们默不作声地等中原希回答,即使他们心里都不想听到她会离开的声音,可也不得不接受并尊重她自身的意愿。
中原希倒也不觉得「中原」直述己见的声音会很刺耳,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当今这个世道,有话直说能解决80%的人际矛盾问题。
她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虽然我的确不一定留下,但我可以把【书】还给祂,让祂不再往人世间投射【书】的实体。”
如此一来,即使有人知道【书】的存在和效用,也没有人能找得到那本存在于【虚无】的【书】。
「中原」紧皱的眉头丝毫没有松懈下来,反而拧得更紧了,形成一个明显的“川”字。
中原希看他讳莫如深的表情,稍微想了想,又道:“虽然命运可以改变,但想一帆风顺下去,还要看自己都做过什么事。”
有时候不是既定的命运要人死,而是人做了很多无法挽回的事,导致自己未来有一天必定会遭遇无法抵抗的灾难或者人祸。
拿港口黑。手党来说,他们杀了那么多人,总有人想杀他们。即使没有人故意杀他们,只是一场火拼也可能死于非命。
再拿普通人举例子,一场交通意外就会失去生命,一颗咽不下去的糖也会窒息而死。
除非,从一开始就避开会发生的事情,但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旁的暗杀王「魏尔伦」伸出手,轻轻拍在弟弟「中原」的肩膀上,温柔地唤了一声“弟弟”。
两人对视了一眼,「中原」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道理谁都懂,但轮到自己在意的人身上就过不去了。
他态度诚恳地对中原希表示了感谢,离开时脚步匆匆,并没有让自己哥哥和其他人跟上来。
中原中也看着与他迎面而来的同位体想说点什么,可在那双压抑不已的凌厉眼神下,所有想说的话都梗在喉咙里艰难地咽了下去。
这段时间港口黑·手党并不平静,为了让内部势力重新稳固,三天前首领宰让「中岛敦」去暗杀了干部「A」。
「旗会」的「钢琴人」接管了「 A 」的产业,但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公关官」帮忙分担了一些工作。
可是,他们还是很忙,每天都很忙。
虽然「中原」想要帮忙,但他在休假期间根本没有权力安排内部调动事宜,只能站在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潜藏的杀机。
没有权力的滋味不好受,只有经历的人才知道其中落差,偏偏这就是港口黑·手党首领「太宰治」的安排。
一边给「中原」退出的机会,一边用实际行动诠释离开的结局。
一旦他放弃干部身份,他就不再是组织的一员,自然也没有了插手组织事宜的资格。
若下一任首领或者组织成员有一天死于非命,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的结果,与「中原中也」没有一点干系。
甚至,他想为他们复仇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虽然「太宰」的最优解太绝情了,但放长远来看,却不是一件坏事。
这是一条「中原」必须经历的成长之路,不管他选择离开还是留下,他都要明白其中蕴含的得失所在。
一旦成为首领,曾经的朋友可能说变就变,严重情况下还会翻脸无情。
就算他们一直初心未改,但人又如何保证自己会一如既往保持清醒,且能够在不影响任何人的情况下护住所有人的周全。
领袖的地位没那么好坐,至少,「太宰」很有耐心地把选择权交给了「中原」,让「中原」自己权衡利弊得失,想清楚了再决定未来何去何从。
只是,「中原」没那么容易想清楚了,他太重情,又太厌倦眼下的模式。
生活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死死地压在「中原」的心口,导致他连休假都睡不了一个好觉。
可他不是个脆弱的人,没有对外倾诉苦恼的意思,更不可能厚颜无耻地要求中原希改变「太宰治」的找死的念头。
——他谁也改变不了,只能改变他自己!
而「中原」不知道的是,他的哥哥「魏尔伦」很担忧他的状况。
只是异能体「兰波」握住了「魏尔伦」的手腕,对忧心忡忡的亲友摇了摇头,拦住了他跟去排忧解难的可能性。
“「中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真的需要我们,那么他不可能不说出来。 ”
一贯雷厉风行的暗杀王「魏尔伦」,面对镇定自若的异能体「兰波」,根本不知道从何和他争论。
怎么争都是输,既搞不定亲友,又搞不懂弟弟,这么多年下来,他还是以前那个左右为难的他。
中原希喝了一口水,从椅子上滑下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睡一觉。
她花了一星期解决自己兄长的心理问题,一回来又躲不开另一个「保尔·魏尔伦」,这什么时候才是头也不清楚。
魏尔伦给同位体使了眼色,他要陪着中原希上楼,他们两个自己去一边待着。
而接收到信号的二人,也很识趣地走开了。
他们今晚不一定会留下来,可能还是去陪陪「中原」,又或者四处走走停停,想想还有没有「中原」不成为下任首领又能放下负担的解决办法。
当然,大家都有手有脚,想去哪里都是自由,用不着过分担心他们会搞出大事件来。
另一边,重新和好的搭档放好东西后,就在交流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了。
横滨格局的调整,「中原」糟糕的处境,境外势力的渗透……他们还要待半个月,而这半个月可能不太平。
索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了太宰治是脆皮,就没有其他短板了。
第二天清晨,总算睡了一个好觉的‘阿尔蒂尔·兰波’洗漱干净,换上衣服,走出卧室,敲响了隔壁亲友的门,喜滋滋地讨了一个贴面礼。
“‘保尔’,早安啊!”
“‘兰波’,你也早安。”
长发披散的‘保尔·魏尔伦’,在他左右两边脸颊各亲了一下。
准备回房间的时候,被‘阿尔蒂尔·兰波’摁住肩膀,毫不吝啬地回了一个更亲昵的贴面礼。
很香!很软!很舒服!但是他的亲友‘保尔’一如既往平静,甚至还没有昨天来得激动。
他转身回房,继续梳头发,‘阿尔蒂尔·兰波’都不知道亲友是太纯情没有想法,还是完全没把他的冒犯当回事。
总之!大失败!
‘阿尔蒂尔·兰波’没有言败,他跟着就进房间了,还主动揽下梳发的任务。
“我帮你,以前不是也让我来梳头的吗?”
“我自己可以……”
两个人拉拉扯扯,黏黏糊糊了一会儿才走出房门,步履悠闲地去楼下的厨房准备早餐。
早餐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三明治面包配热牛奶。
他们自己乐意吃这些就做了这些,其他人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去做,或者去外面吃,反正也不差钱。
‘保尔·魏尔伦’敲了敲中原希的房门,隔了一会儿门就开了,他关心地问道:“妹妹,早安,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开门的中原希,注意到了‘保尔·魏尔伦’掀起刘海、明艳照人的脸庞,还有他今天换发型了,整个人像是精灵王子一样耀眼迷人。
她略微有点好奇地问道:“哥哥,你今天的造型很精美绝伦,是‘兰波’弄的吗?”
‘保尔·魏尔伦’牵起妹妹手,边走,边骄傲地笑道:“’兰波’的心思很细腻,他会的手艺还挺多的,以前都是他照顾我的衣食起居的……”
虽然中原希没想知道这些私事,但是架不住她兄长今天心情好,居然主动说起了和‘阿尔蒂尔·兰波’的旧事。
下楼时还碰上了马拉美,‘保尔·魏尔伦’难得对他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但马拉美一整个原地呆住,眼里受宠若惊的震惊情绪,不出意外又让‘保尔·魏尔伦’误解了,然后迅速获得一个拉平嘴角的美丽冷脸。
直到兄妹俩走远,马拉美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揉了揉眼睛,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确定没眼花没梦游。
所以! ‘保尔·魏尔伦’真的转性了,他居然破天荒地换发型了,终于舍得将自己那张完美的脸完整地展现出来了。
——太不可思议了吧!
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但不妨碍他目瞪口呆,直到他看见‘阿尔蒂尔·兰波’左额编起的细辫,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这炫耀的心思太不隐晦了,脸上得意忘形的笑容麻烦收一下,该死的恋爱脑!怎么还真让‘阿尔蒂尔·兰波’谈上了北欧神明啊!
今天早上有两个不高兴的人出现了,马拉美和中原中也,一个紧盯着‘阿尔蒂尔·兰波’,一个紧盯着’保尔·魏尔伦’。
两个人就差直说一句:你们能分手吗?
‘保尔·魏尔伦’看不太懂中原中也的眼神示意,他有些奇怪地问:“中也,你不喜欢我今天的样子吗?”
中原中也耷拉着死鱼眼,面无表情道:“很好看,就是你身边的黑发男不太配,看着怪让人不爽的。”
‘阿尔蒂尔·兰波’:针对演都不演了吗?
其他人笑而不语,忽略这一点点小插曲,他们这顿早餐,沐浴着阳光,吃得津津有味——
作者有话说:ooc
首领宰:中也,你看我当了四年首领,就算知道工作范畴,也做不到首领该有的心狠手辣,严格来说你不合格,这是最后一次试炼了 干部中:太宰治,我会恨你一辈子的,你就算变成鬼,我也不想原谅你 首领宰:没关系,反正我无所谓了
干部中:……等我成为首领,我一定将你抛到海里去喂鱼 2
小兰波:亲友,你冷静的让我觉得我过去的教育太成功了,咋忽然就这么淡定了 小魏尔伦:皮肉而已,贴一下嘴和贴一下脸区别并不大,我看得很开哦 3
小兰波:我教你如何让小希更依恋
小魏尔伦:听着像忽悠我,算了,你高兴就好
小希:开柔光了一样
马拉美:换发型了,舍得露全脸了,怎么我又被嫌弃了,每次都是这样,怎么就让恋爱脑谈上了呢!小希你哥就这么羊入虎口了,这对吗?
中原中也:越看越觉得‘兰波’膈应,我讨厌心机男 大魏尔伦:心情很好,疗效显著,小希就是小天使
大兰波:亲友,我也想帮你的,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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