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可追忆
26
中原希的消失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武装侦探社社长的脸颊上, 饱含嘲讽意味,说好了要护人周全的,现在连人被带到哪去都成了谜。
可人已经失踪, 此时就算心急如焚,福泽也要顾好眼下的一切。
他小心抱起与谢野放到沙发上,敷上一块冷毛巾在她额头上,然后去看了门口的监控录像,确定在他回来前的几十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了解大致情况后, 他又和保安室联系, 让那边帮忙查询瘦高男人的去向……
时间嘀嘀嗒嗒从指缝里溜走,中年男人的心绪越发不安,他轻轻拍着与谢野的脸颊,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晶子!晶子!”
如果叫不醒,那就只能去医院了。
“……呃额!”意识不清的呻吟令守在一旁的中年男人骤然一松,宽厚的手掌揭开冷毛巾,散发暖意的掌心覆盖上去。
“晶子,你该醒醒了。”
重叠的声音不断传入与谢野混沌的大脑,她的眉头紧锁,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周围景象随着她苏醒变得越来越清楚。
“社长……有人……”她的声音虚弱而又沙哑。
“我都知道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福泽伸手在与谢野眼前晃了晃,确定她是不是看得清。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小希……小希怎么样了!”与谢野想要起来,眼里满是焦急。
福泽按住她起身的动作, “对方没有伤害小希,只是将她带走了。”
躺在沙发上的与谢野很是自责地看着社长,她脸上满是懊恼之色,紧握着中年人的手臂,不住地反省着自己的错误,“是我的错,我不该开门的……”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考虑好你们的安全。”福泽想打断她的想法。
“不,是我太自信了,我仗着自己有异能力不会死,结果对方早就拿捏准了我的弱点。”
与谢野揉了揉脖子,回想起晕倒前的被打晕的场景,越想越是愧疚的。
福泽叹息,“不怪你,就算你不开门,对方也会动手……袭击你的男人很强。”
他说这话时,浑身上下都透着压抑的气息,与谢野心里更加难受了,“我应该先叫醒小希的,不然那个男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带走她。”
“躲过这次还有下次。”福泽摇了摇头,扶着她背靠沙发躺着,“对方用苍之使徒骗你开门,实际上什么东西都没留下,他们的目的只是带走小希,并不是伤害她的性命。”
“知道小希的人并不多……直接上门绑架,还不杀目击者的人,除了森鸥外,我想不到其他人。”与谢野的脸色很差,手指一点点收拢,攥紧成拳。
福泽冷静了许多,注意力集中在了她脖颈处的一点淤青,“小希暂时不会有事的,你先处理一下脖子。”
他倒了杯凉白开送到与谢野嘴边,示意她喝点解渴。
与谢野握住杯子,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望着社长,“国木田他们怎么样?炸弹找到了吗?有没有人受伤?”
“没人受伤,军警已经出动了,他们让国木田和太宰帮忙分析炸弹藏匿地点,乱步他们被事情绊住了,暂时回不来。”
福泽回答道:“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与谢野捧着瓷杯,心情越发沉重。
福泽轻拍了一下与谢野的肩膀,安抚道:“晶子,听我的,去检查一下伤势,看需不需要上药。”
“横滨现在需要我们,小希也会找到的,我现在要联系乱步、太宰他们,看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说完,他难免有些沮丧。
身为社长,被他人的诡计迷惑,可谓是失责到了极点,愧对大家的信任。但现在横滨大难临头,他不能低迷不振。
与谢野站起来,“社长,我没事,你先忙,有情况我随时能上的。”
绚丽的晚霞透过玻璃窗照进房间,两人各自忙碌起来。
福泽先是拨通了乱步的电话,但是没有打通,只好把大致情况发邮件说明一下,还把监控视频发到他手机里,然后联系太宰治。
电话嘟嘟地响了两声,有人回话:“社长,你有什么事情吗?”
“有人来到了我的住所,自称是苍之使者的送信员,骗晶子开门把她打晕了,还入室带走了睡着的小希,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那个人。”福泽简单概述了一下。
“与谢野医生还好吗?”太宰治顿了顿,又改变了想法,“算了,我现在去一趟吧!”
福泽没有隐瞒什么:“晶子没什么大碍,对方只是想带走人,我怀疑是港口□□,所以没有报警了。”
他很清楚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什么,最后还只能算私人恩怨,再加一句“侦探社的敌人蓄意报复”的废话。
“这时候报警反而会把异能特务科招来,到时候才是真的不妙,你们别急,先等一下,我马上过去。”太宰治在电话里又分析又是安慰。
福泽略带担忧地问他们的情况:“军警那边有没有为难你们?”
“他们有些急,态度很强硬,但我们也要休息的,不然哪有精神找炸弹。”太宰治笑呵呵,看起来并不慌乱。
聊了没几句,电话挂断了。
国木田急忙问道:“太宰,社长找你什么事情!”
太宰治没有回话,神色凝重得不得了,眼睛黑压压的让人看着都害怕。
中岛敦试探性呼唤道:“太宰先生?”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严肃道:“有人用苍之使徒的名义骗与谢野医生开门打晕了她,带走了小希,小希现在下落不明,估计是被带到港口□□了。”
疲惫不堪的中岛敦,忽然意识什么,大声道:“难道苍之使徒和港口□□是一伙的吗?”
“这个明显不是啊!”国木田板着脸否定:“港口□□压根就瞧不上苍之使者,他们就是趁我们分身乏术的时候偷偷抢人,那群家伙肯定是想给小希洗脑,把她变成自己人。”
“情况不妙,我得去见见社长。”太宰治双手插兜,转身时衣角划出潇洒的弧度,边走边说:“国木田君要一起吗?反正炸弹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
他走到大马路边开始拦车,国木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太宰治,回头又叫上了愣在原地的中岛敦。
“敦,你也来!别落单了!”万一再来一个人趁机把中岛敦也拐走,那就真的亏大发了。
太宰治拦下一辆车,三人一同上了车,前往社长的住所。
车上就剩下国木田打电话通知其他人最近注意安全的声音,太宰治安静地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灯光、车辆、行人,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中岛敦直觉身边的人此刻非常危险,他老老实实地坐在中间,沉默又彷徨。
司机来到小区前,松开油门、一脚刹车、顺利停下,转头就要钱:“已经到了,你们谁来支付车费?”
车上两个穷光蛋,当然是国木田付打车钱了。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福泽家门口,国木田敲门,“社长!是我们,国木田、太宰治、中岛敦。”
等了几秒钟,门缓缓打开,萎靡不振的与谢野看了眼他们,错开了视线,“门口有拖鞋,自己换。”
说完就走,三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糟糕的心情。
保安室那边把入侵者出现、离开的影像都发给他们了,与谢野和社长看了好几次,也得不出什么结论。
太宰治换好拖鞋走进去,“与谢野医生现在还好吗?”他在询问对方被打晕的伤处。
“没事,那人只是打晕了我而已,喝水自己拿。”她去客厅找了三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白开水端过来给三人。
国木田环顾一圈没看见另外一人,他问:“与谢野医生,社长呢?”
与谢野拿出电脑,递给太宰治,说道:“社长在外面找小希消失的路线,应该也没走远,电脑里有保安室发来的监控录像,还有社长门口自己安装的监控录下的视频。”
三人看起了录像视频,与谢野拿起手机联系社长,让他回来了。
太宰治没抬头,若有所思地问道:“乱步先生没有回复吗?”
与谢野摇头,太宰治叹了口气,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是谁在操刀了!
森先生不该那么急着把地下室那位弄上来的,除非他那边也遇到了些许困难,不得已要启用魏尔伦这枚表面乖顺,实则叛逆的棋子。
国木田和中岛敦看不出入室作案的男人是谁,却通过对方出手的手段察觉到他的身手很强。
几分钟后,防盗门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穿着古朴和服,身姿挺拔的中年白发男人出现在几人面前。
“有发现什么吗?”福泽进来直接询问太宰治。
太宰治耸了耸肩膀,无奈道:“那个人咱们侦探社惹不起,只能我亲自走一趟。”
众人目光一凝,太宰治笑道:“说起来,他勉强也算小希的哥哥,是个很难沟通,但又意外会讲道理的男人。”
福泽问:“你有多了解他。”
“那人原来是个死弟控,现在估计也是个死妹控。”青年笑得温文尔雅,说出口的话语却把其他人噎个半死。
“他对同类的保护欲很重,控制欲也很强,活像一条恶龙。”
太宰治强调道:“有他在,港口□□的首领也不敢做什么,但他的保护对小希来说却不是好事,所以得尽早解决问题。”
与谢野面露担忧,国木田神情复杂,社长一言不发,总之看起来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小希的亲人,那——”中岛敦震惊,无意识道出真相,“我们是不是得罪他了。”
通俗一点就是好心办坏事。
国木田“啪”的一下拍在中岛敦的后背,让中岛敦发出痛呼,他推了一下眼镜,“你觉得小希会喜欢一个控制欲强的哥哥吗?”
中岛敦摇摇头,他虽然不了解中原希,但也看得出来小孩是讨厌束缚的人,哪怕是打着“我为你生命着想”也不行。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别慌,小希很聪明,她发现不对一定会想办法逃跑的。那个人虽然不讲道理,但杀心确实没以前那么重了。”
中岛敦斟酌着询问:“以前有多重?”
太宰治恐吓道:“直接把人切成碎片,拼都拼不起,又或者碾成泥,再过分点连一根毛都不会给你剩下,彻彻底底地消失。就算是与谢野医生也不一定能承受得起他的怒火哦~”
原以为芥川龙之介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已经够恐怖了,结果一山还有一山高。
中岛敦打了个哆嗦,“是因为……我才导致小希被发现的吧!”
他此刻哭丧着脸,心里对港口□□的恐惧再次突破顶峰,同时还产生了深深的愧疚。
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与谢野,感觉后背一阵凉意,她可不认为太宰治会开这么骇人的玩笑,这事多半是真的。
而剩下一对师徒的眼里同样闪过惊讶,收留中原希对侦探社原来如此灾难吗?
太宰治凝视着社长,虽然未开口,但意思也很明确了——社长,你确定还要收养中原希吗?
福泽还未开口表态,中岛敦又懊恼起来,“港口□□肯定还要抓我的,我不能再留在侦探社了,他们想要70亿随便他们拿吧!反正我就烂命——”
“中岛敦!冷静下来!”国木田一声厉喝打断了中岛敦故作坚强的声音。
但少年神色更加颓败了,他一脸自责地垂着脑袋,心脏仿佛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痛得他无法呼吸。
这一切都怪我,如果自己早点离开,谁也不会有事情的。中岛敦心里妄自菲薄着,全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福泽蹙眉,严肃道:“小希的来历非同寻常,如果不是你救了她,她或许已经葬身在了冰冷的河水里。”
“就冲你救了她一命的恩情来说,那位也没道理对你出手。”
他还补充道:“而且到目前为止,太宰都没有放弃过你,你现在这样要死不活是辜负他对你的期望。”
太宰治笑了笑,“没关系,我这个人从来不救主动求死的人,随他去吧!反正他死了幕后操纵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人交给组合了。”
中岛敦有苦难言,他觉得港口□□是不会在乎什么救命恩人的。
而且横滨不只是港口□□想要悬赏金,还有很多赏金猎人也想抓他这头人虎换取报酬,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人虎的真实身份罢了。
那些穷凶极恶的人肯定不觉得他中岛敦是个人,他们只当他是个货物,是死是活全看买家的心意。
为了他这么毫无意义的人,搭上大家的安全,这不值得啊!
“对不起,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中岛敦对着太宰治的方向鞠躬道歉。
国木田和与谢野察觉到少年熄灭的瞳孔有些于心不忍,虽然中岛敦是个胆小怕事的,但他人真的很善良。
不说处处为他人着想,但也确实没有太在乎自己的感受,这一点从入社测试就能看出来,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
跑上跑下,没有半点抱怨。
就是他这未来的道路实在坎坷不平,哪怕他们能帮中岛敦躲过一时,但谁敢保证中岛敦一世无忧了,除非是悬赏的人主动撤销悬赏令。
福泽并不怪少年怯懦无能的退缩之举,对方本质上是不想伤害无辜之人。
于是,他提出另一种解决方案,“中岛敦,我可以将你送到异能特务科申请特殊保护,又或者直接拜托我的老朋友收留成为猎犬的预备队员。”
面对少年不可思议的眼神,福泽语气坚定道:“你自己或许不清楚你的潜力,但变身异兽外加无限再生远比你想象中要强大。”
“只要你能掌握着力量,那么强者席位绝对不会少你一个。”
“但你的情况又非常严重,一旦加入政府机关就相当于签了卖身契,你必须为了活着付出千百倍的汗水和心血,不保证你一定将生死置之度外,起码你不能有一丝后退的想法。”
“并且在你获得认可之前,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
中岛敦一下子僵住了,其他人没有一个否定,也就是说,这居然是真的。
太宰治见他有所动摇,忽然开口道:“敦君,你没有靠山,社长可以帮你找个靠山,但这并不能保证你能活下去,有可能你会发现死了反而才是最轻松的。”
福泽微微颔首,他没打算美化政府残酷无情的一面。
太宰治见状也不打算再隐瞒少年什么了,“中岛敦,你的身世我们查过,除了异能力并无其他异常。”
“但你一加入侦探社,那70亿悬赏就出现了,港口□□相继展开追捕,甚至不惜与侦探社正面交锋。”
“暗地里有人希望整个横滨乱起来,而你只是他的导火索。”
“小希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也是转机,她和港口□□的干部有很深的渊源,暂时可以中止住港口□□和武装侦探社的武装冲突。”
“但不能拖太久,等苍之使者一事结束,我会想办法带她回来的,至于你好好想想是死是活,是去是留。”
一番话既震慑了中岛敦,又将其他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中要处理的问题。
只是国木田有个疑惑想问清楚,“太宰,你早就知道了小希那位兄长要来的,对吗?”
太宰治爽快承认道:“虽然不能说百分百把握,但确实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
不等国木田发作,他自己先解释了起来,“类似的事情我已经处理过了一回,但那次事故不仅让我吃了个教训,还让那个男人也摔了个大跟头,总之都输了个彻底。”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们前脚不管中原希,那么后脚被他发现了,只会迎来更惨烈的报复。”
“那个家伙会可不会管我们有什么苦衷,他只会觉得是我想杀死他的妹妹铲除威胁,是侦探社见死不救害他妹妹受苦受难。”
听太宰治认真的语气,中原希要是因为他们出点意外,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
太抽象了,反正听得人脑瓜子一愣一愣的,但太宰治偏偏又是最有把握带中原希回来的人。
所有人无话可说,太宰治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遇见,这事怎么着都和侦探社没关系,但偏偏她就被我给遇见了。”
国木田本来还想问他怎么敢把侦探社这么多人置之死地的,现在听完啥也不想说了。
中岛敦只觉得中原希的兄长太变态了,妹控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可怕,但咋连自己妹妹掉进河里都不知道呢?这里面门道太深,他一点也想不通啊!
福泽已然理解这同类的含金量了,可他听完更加不放心小希了,三观扭曲的护短兄长,偏偏还有碾压的实力,搁谁遇见都要窒息。
与谢野纠结道:“太宰,你和小希的兄长有仇?”
太宰治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跟你们说实话吧!我毁了他的一切,他和我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本来一切结束他就该来取我的性命的。”他很是惋惜道,“但那位脑子有点不正常,他最后应该是哀莫大于心死了,懒得和我计较了。”
“不过这次我要是敢把他妹扔到大马路上不管不顾,他一定会让我生不如死的,哪怕我有千百种让他一块去死的办法也阻拦不了他。”
中岛敦忽然想起来初见面时他冷漠的眼神,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惊恐地看着太宰治,“所以,太宰先生最开始并不想救人也是不想惹麻烦。”
“这不是被你救了么!”太宰治面对其他人复杂的目光,丝毫不慌地辩解道:“再说了!我怎么知道河里漂着什么人,谁又能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和那些家伙扯上关系。”
所以不知不觉,他们武装侦探社已经在太宰治的算计里走了有一段路了。
福泽没法怪太宰治事先不说清楚,因为乱步他没有否定太宰,留下或许危险,但赶走或者交给政府,那侦探社直接凉凉。
太宰治揉了揉眉心,“别想了,小希暂时是不可能回来的,先解决苍之使者吧!”
福泽沉声道:“所有人配合军警,明天一定要找到苍之使徒,终结他们的计划。你们都回去,养精蓄锐,休整一下,国木田你通知大家明天上午七点会议室开会。”
国木田点头,答应道:“我明白了,马上就去完成。”
其他人也只能点头默认,除了与谢野留下来没走,国木田、中岛敦和太宰治都选择离开了。
与谢野有些担忧社长,她泡了一壶茶,递了一杯过去,张了张嘴,“社长,我……”
福泽饮下茶水,茶杯放在茶几上,异常严肃地说道:“晶子,什么都别说,我带你离开森鸥外的身边,不是想要再把你再送回去。”
“小希的事情我会解决的,有乱步和太宰他们在,多余的事情你不要去做,以后去哪里都不能去森鸥外那里,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毫无人性。”
与谢野低着头不说话,福泽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顶。
初次见面时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瘦得皮包骨头,浑身上下散发着腐朽的死气,福泽是看着与谢野一点点展露笑容,重新振作起来接纳新生活的。
如今的她已经长大成人,身上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是名自信果敢的优秀女医生,谁也不能把她拉回黑暗中。
任何人来了,福泽都不会同意让晶子回到森鸥外身边。
就算是与谢野自己想那么做也不行,她可以平庸,可以碌碌无为,但没道理在泥泞中自我沦陷。
何况事情没到迫不得已的地步。太宰治算计了这么多,他也不是想看到中原希落入港口□□手里。
那个大聪明人早看到了他们所不能发现的窥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阻止横滨再度陷入混乱,只是苦了小希和他自己。
如果可以福泽想当面和小希的兄长聊聊,但他目前敢出现在对方面前破坏计划,对方一定容不下武装侦探社了。
到时候可能就不是轻飘飘的打晕那么简单了,鱼死网破,福泽是不愿意的。
空气被沉默包裹,福泽开口问道:“晶子,你吃晚饭了吗?”
与谢野低着头,两侧的及肩短发挡住大半张脸,也不让社长仔细地看到她的表情,缓了一会她起身走向厨房。
她自顾自地说着:“我吃过了,厨房热了饭菜,我去端出来。”
“社长,你去洗洗手,等会就好了,忙了一下午估计什么都没吃,也不知那三个记不记得吃饭。”声音飘远,饱含担忧。
福泽虽然看不见晶子的脸,但是听声音还是有精神了一点,他起身去帮忙,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与谢野没有自立门户的时候,就差一个叽叽喳喳的乱步了。
而失踪的中原希,此刻就在港口□□大楼内的某间房里昏睡着,除了被注射了使人昏睡的药物,她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说】
小段子:
中原希昏睡中
魏尔伦:妹妹睡觉真可爱!
中原中也:草!魏尔伦,你什么时候把人拐回来的!
原来人贩子就在我身边啊!
魏尔伦:什么叫拐回来,我光明正大的抱着妹妹回来的。
中原中也:呵!光明正大,那你别顶着这张普普通通的脸和那头黑不溜秋的头发啊!
魏尔伦:我要是可以顶着自己的脸出去!我才会不这么丑的出去见妹妹呢!
中原中也:重点不是这个啊!重点是你拐人!还有为什么她还不醒啊!
魏尔伦:打了一针。
中原中也:你还说你不是拐人,当年你就这样了,怎么现在你还是这样啊!
魏尔伦:没有啊!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都没杀人好吗?
中原中也:你要气死我吗?
魏尔伦:放心,弟弟和妹妹在我心里一样重要的。
中原中也:呵!这么看来你现在的确变了,以前你打我的时候可狠了,墙都烂了不知道多少。
魏尔伦:那都是过去了,再说,中也,你最后不是差点打死我了吗?都相抵了,相抵了。
森鸥外和尾崎红叶在一边忽视吵闹的兄弟喝茶中,并且对魏尔伦竖起大拇指,这事干的漂亮。
第27章
魏尔伦在地下室进修了真诚的必杀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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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侦探社和横滨军警被苍之使者搞得心力交瘁的时候,港口□□依旧各忙各的,干部和下级除非必要,否则都是互不打扰的态度。
第二天中午时分, 解决完一大堆公务的年轻干部,心情复杂地来到紧闭的房间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中原中也还站在门口, 眉头紧皱,眼神不耐, 嘴角下拉, 一副烦躁到不想说话的样子。
他非常不愿意进去面对里面那两位亦兄、亦姐的干部, 以及性转版年幼无知的同位体。
先是兰波, 后是他,接下来会不会就是魏尔伦了, 同位体批发吗?
良久之后,中原中也深吸了口气,握在了门把手上旋转,推开房门,一股清新宜人的花香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装潢设计完全参考了童话书里的梦幻描写,大到天花板,小到茶杯垫子,处处都充斥着甜美可爱的元素。
在魏尔伦带回中原希之前,这间房还是一间闲置的办公室。
然而不到一天的时间,这间落了灰的宽敞办公室,就被改装成了精装小公主房。
该说首领、红叶大姐和魏尔伦行动迅捷且高效吗?
可无论如何修缮, 也掩盖不了这间和港口□□格格不入的温馨房间是个囚笼的事实。
习惯了硝烟、尼古丁气味、香水的青年, 此刻很是不适, 他纠结地站在门口, 仿佛自己一旦踏入就会破坏里面精心设计的美好。
“弟弟。”
“中也~”
“中也君来了呀!”
屋内几人先后开口,一个个的直接打乱了中原中也的思绪。
优雅矜贵的魏尔伦,艳丽夺目的尾崎红叶,活泼可爱的爱丽丝,就差森鸥外了。
此刻,他们的神情无比柔和,但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睡颜恬静的小女孩身上。
举止优雅,言笑嫣然的青年们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你们绑架啊!绑架啊!
中原中也看着他们脸上温柔似水的笑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好一个□□怎么就变成人贩子了!
这TM的合理吗?
首领自己癫狂就算了,反正他从很多年前就是个放弃治疗的幼女控变态了,为什么就连一本正经的魏尔伦和红叶大姐也跟着不正常了?
你们能不能先别笑得那么高兴啊!
咱们这是明抢,等人家醒了,我们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的啊!
港口□□难道就没有正常人吗?
五个干部,跑了个最疯的,来得个最贪的,本来正常的也渐渐变得千奇百怪了,风水是不是不太好啊!
中原中也气势汹汹地走进房间里,心里骂骂咧咧着总部各种歪风邪气,上梁不正下梁歪。
就算现在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也觉得自己脑壳痛得厉害。
自家倒霉哥哥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抱着个和活像洋娃娃的孩子来见他,一点也没不好意思。
天知道,他看清楚那张相似的脸之后有多惊悚,就差掐着魏尔伦这位好大哥的脖子,质问他是不是又出去大开杀戒了。
结果魏尔伦轻描淡写一句:“中也,我只是带妹妹回家团聚,侦探社那群废物还不值得我动手。”
瞧瞧!这就是他的好大哥,对弟弟是全武行,对妹妹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舍得拔。
当然这也有魏尔伦实力大打折扣和这些年修身养性的成分,但是他也太离谱了,暗杀王爆改人贩子,大材小用啊!
身为弟弟,中原中也真的快要感动到直接上手好好摩擦一下魏尔伦那张天怒人怨的俊脸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毕竟,魏尔伦这次只是入室抢人,并没有杀人,值得夸奖一下。
当然这也不是说魏尔伦的脑回路正常多少,他只是单纯不把人家武装侦探社看在眼里。
以中原中也对魏尔伦的了解,他亲自抢人肯定是有其他人出谋划策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自家首领。
中原中也现在已经能猜到中原希醒来后会发生什么了,攀亲戚都是最低级的手段。
首领那张破嘴,活的能说成死的,白的能说成黑的,他要是没套路魏尔伦或者红叶大姐,他中原中也的名字倒过来写。
中原中也已经打定主意了,他现在必须盯着这三个人,不能让他们太过分了。
——欺负小孩子,缺德!欺负他的同位体,缺大德!
就算是到了现在,中原中也的心里也还是有各种槽点、爆点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港口□□高层没救了,心累!抽根烟,哦!不能抽烟!
他现在抽烟会被正好被红叶姐、魏尔伦训,中原中也脸色逐渐深沉起来。
干!粗口都只能在心里骂。
中原中也抱臂而立,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堆着玩偶的松软大床上的中原,问:“魏尔伦,你到底下了多重的药啊?”
魏尔伦丝毫不慌,他轻声道:“没多少,再等会儿就能醒了。”
中原中也瞄了眼钟摆的位置,语调沉重道:“现在十一点四十二分,而她的昏睡时间已经超过十七个小时,医生没来检查一下吗?”
魏尔伦有条不紊地回答道:“医生检查过了,身体没有大碍,营养不良及太过劳累,只是多睡会儿,饿了就自然会醒的。”
“大哥,不要随便认亲啊!”
中原中也一听“妹妹”这个称呼就胃痛,同理就和听魏尔伦叫他弟弟一样纠结,每次听到他都不禁回想起这个傻逼哥哥干的蠢事。
这次,中原中也等着看笑话,“她要是哭着侦探社那群家伙,你就完了!”
魏尔伦一口咬定道:“妹妹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哭的。”
他补充道:“除了部分几个人,她对侦探社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比起真正的亲人,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又算什么呢。”
“我可不觉得太宰治会好心好意照顾小希。”他笑了笑,眼底滑过一抹冷意,“这次就算了,但太宰治要是还打算不识好歹,我不介意如他所愿一回。”
看在太宰治没有伤害中原希,还主动把小希留在侦探社的份上,魏尔伦这次放过他们了。
但那个叛逃的家伙再敢对小希有什么不好的心思,那么他也不介意斩草除根,彻底消除走漏消息的风险隐患。
中原中也呵呵一笑,“又说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了,不管怎么样,你也问问她的想法啊!要是你弄巧成拙了,我可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尾崎红叶摇摇头,对于他们这种别扭的相处模式,不加以评价。
他们说话间,床上沉睡的孩子动了动眼皮,爱丽丝欢喜道:“小希要醒了呢!”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床上的孩子,真好奇/担心醒来第一句会说什么呢!
睡过头的中原希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意识模糊得仿佛下一秒又能坠入梦乡。
明明该是清澈透亮的蓝色眼瞳,此刻布满水雾,看起来懵懂又可怜。
她动了动手指,柔软而舒适的手感顺着指尖传递到心脏,她歪了一下头,愣了愣,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只大白羊玩偶。
——床上哪来玩偶?
视线顺着玩偶往上延伸,粉色的纱幔、芬芳的花香、西式风格……中原希的疑惑更加强烈了。
她蹙眉回忆着自己房间的布置,彻底忽视掉了不远处神情各异的人。
魏尔伦一脸温柔地笑着,尾崎红叶抬手用袖子遮住了半张脸,中原中也很想骂魏尔伦闲着没事干嘛给小孩打镇静剂,但他忍住了,唯恐自己一开口吓哭某个傻乎乎的小孩。
中原希摸索着大白羊软乎乎的绒毛,缓缓坐起,一个抬眸,差点被眼前的俊男美女们吓得半死。
也就药物作用还限制着她的反应能力,不然高低要给他们来个痛快的教训。
尾崎红叶含笑说了句:“真可爱。”
魏尔伦轻笑道:“妹妹,你总算醒了。”
中原中也对眼前场景产生深深无力感,他扶额叹息,“有时候我真想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啊!”
而对那懵懂而无措的孩子,则是完全无颜面对了好吗?
他怎么可能只是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同位体啊!那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孩子啊!
咱们这样确定不会吓死她吗!这个年纪本来就敏感,好歹过渡一下啊!
中原中也内心深处各种矛盾,他的良心要爆炸了啊!他们到底在干嘛啊!
爱丽丝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床头位置,温声细语道:“妹妹你渴不渴,饿不饿,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吗?需要我给你叫医生吗?”
中原希屏住呼吸,手狠狠捏着大白羊玩偶的绒毛,遏制住尖叫的冲动,勉强道:“不!”
他大爷的,中原中也就是社长口中那个她。
完了!她这是被抓到贼窝了,侦探社怎么了,与谢野医生她还好吗?
放轻松,与谢野医生的异能力很特殊,她不会轻易死去。
可是异能力也不是万能啊!如果……两个暴躁的声音在中原希的脑海里吵来吵去,她甚至都没有移开驻足在中原中也脸上的视线。
“我们好像……大哥哥,你能告诉我,我现在在哪吗?”中原希咬字清晰地询问道。
声音很稚嫩,也很讨人喜欢,但中原中也却觉得她在质问自己,早知道不来了,这孩子的反应有点可怕啊!
魏尔伦和尾崎红叶很镇定,可中原中也却很慌张,“那个,你听我们解释啊!”
他没忍住就咳嗽了两声,示意一边坐着的两位不要一副被蛊惑的样子。
中原希面无表情地盯着想要逃避现实的中原中也,她眯了眯眼睛,故作淡定道:“我在听,大哥哥说吧。”
中原中也磨着后槽牙,恨恨道:“魏尔伦,你还笑得下去啊!解释呢!”他不满地瞪着一脸纯良又无辜的欧洲青年。
虽然没有气鼓鼓的,但魏尔伦却觉得弟弟现在很像一只愤怒的河豚,介于妹妹是他带回来的,自然解释还是由他来好了。
爱丽丝见他起身,立马让开了位置,虽然一脸友善的表情,但那眼神中却隐藏着看乐子的神情。
中原希的视线微转,落在向她靠近的俊美青年身上。
对方很高,身材比例接近完美,金发碧眼,皮肤雪白,五官精致而又立体,一眼看去就让人心生好感,丝毫没有让中原希产生威胁感。
魏尔伦注意到小孩无意识追逐自己的目光,脸上笑容更加动人了,“你好!我是保尔·魏尔伦,你可以叫我哥哥。”
“那坐着的漂亮女士是尾崎小姐,她旁边站着的是我弟弟中原中也,刚才问你情况的小朋友是爱丽丝。”
他一一介绍着,紧接着提出自己的建议“现在我已经告诉你我们所有人的名字了,你可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温柔磁性的声音缓缓落下,就如同一阵春风拂过耳畔,酥酥麻麻得很。
港口□□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尾崎红叶。那么保尔·魏尔伦的身份又能低到哪去,只怕也是干部。
至于金发碧眼的小女孩,森鸥外的心尖宠,她也是来监视的吧。
等中原希理清关系,就发现魏尔伦已经坐在了床畔,伸出修长的手臂,骨节分明的纤细手指落在了她的头发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发型。
魏尔伦摸了摸明显有些睡迷糊的妹妹,“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别怕好吗?”
“我喜欢别人叫我红叶姐姐。”尾崎红叶趁着机会提出自己的要求。
中原中也已经没脸见人了,为什么自己要目睹这两人合伙骗人呢!对方虽然小,但明显不会相信啊!咱别这么欺负人了好吗!
中原希很想躲,但忍住了,小声道:“我叫中原希,大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字装,一定要装!
中原中也露出心如死灰的眼神,他倒想看着魏尔伦怎么编了。
——等着翻车吧!糟糕的大哥!
魏尔伦微微一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开始拉近关系:“那我叫你小希吧!”
“你是我们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遇见的,那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一个废弃的仓库昏迷不醒。”
“而且你的模样和我弟弟十分相似,身为中也的哥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躺在那个危险重重的地方等死啊。”
“所以,我就带你回来了,而我请医生做了DNA检测,结果——你和我弟弟居然是兄妹。”
魏尔伦怜爱地看着孤苦无依的中原希,语气多了一丝哀痛,“小希能告诉哥哥你以前都经历了什么吗?”
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慈爱起来,说到最后居然还流下两滴深情的泪水,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中原中也额角一抽,中原希心里一个咯噔,尾崎红叶笑颜如画,眼里满是关爱。
这要是演的,那么魏尔伦他就该立刻出道,没必要在小小横滨屈才了。
爱丽丝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双手叉腰,仗义出言道。
“魏尔伦先生真是个好哥哥,小希别害怕,有我们在,那些欺负你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中原希感觉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中原中也不是亚洲人吗?
他哪来的兄长,还是欧洲人兄长,混血也混太离谱了。
最重要的是保尔·魏尔伦他不是法国诗人吗?
就算有关系,那也该是阿尔蒂尔·兰波和中原中也有关系啊!好歹这两人还是偶像和崇拜者。
魏尔伦到底怎么有个日本的弟弟的啊!这个世界的关系网如此混乱吗!她不活了!
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后,中原希咽了咽口水,决定委婉拒绝。
她有些迟缓地回应道:“那个……我没有哥哥,魏尔伦先生,我想你是搞错了。”
“没有错,我们有证据的,小希你就是中也的妹妹。”
尾崎红叶拿出一份DNA检测报告,走过来,放到中原希手里。
愣愣的小孩,瞪大眼睛,无声地骂了句:“我靠!”
其他人不懂她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什么,但感觉更像是震惊到失语了。
中原中也担忧地看着中原希雪白的小脸,拧眉提醒道:“魏尔伦,你别太过分了,”
中原希半晌才收回视线,人生第一次看DNA检测报告,吃了个晴天霹雳的大瓜。
总结出来就一个意思,中原中也和她有血缘关系,要么是兄妹,要么是父女。
要不是她已经从侦探社搞清楚自己是异世界穿越,再平行世界穿越,说不定她就真的信了。
港口□□这群人真的够干脆利落的啊!抓人虎也没有这么快啊!
长睫缓缓垂落,投下一片阴影,中原希没说话,但浑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见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魏尔伦心疼地想要抱住她,但又担心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不愿掺和进这场骗局的中原中也,感受到了中原希对整个世界的敌意,说起来他最初也是这样警惕着人的。
他一个人本来也活不下去的,但幸运地被羊收留了,磕磕绊绊走到今天,欢笑与泪水总是参半的。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不忍心道:“小希,红叶姐没有骗你,我们之间的确有血缘关系。”
中原希紧紧地抓着检测报告,她问:“那就是假的,除非你把爸爸妈妈找出来。”
中原中也苦涩一笑:“抱歉!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我们都是实验室出来的,你难道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中原希反正不能承认自己多个亲哥的,她淡定地否定道:“不记得了,但人是不可能没有爸爸妈妈的。”
“难道他们死了,你和魏尔伦既然是兄弟,那么为什么你们的头发颜色并不一样?”
她如此不客气地质疑着他们,换成脾气不好的人应该暴跳如雷才对,但对方却流露出了悲悯而无奈的眼神。
中原中也很想告诉她,我们都是怪物,从诞生开始就失去了父母。
冰冷的营养液代替了羊水,塑胶的管线代替了脐带,坚硬的玻璃罐代替了子宫。
我们苏醒时就是天灾,呼吸间带走了千万人的生命,没有人可以救赎恶魔之子。
可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中原中也将想说的话全塞进了肚子里。
魏尔伦抱起不愿相信事实的孩子,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妹妹,有些东西解释起来非常复杂,不过你的确是我们的妹妹,哥哥们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这么可爱又迷茫的妹妹,还是不要知道那些黑暗的历史为好。
中原希仰着小脸,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道:“我已经有监护人了,他是武装侦探社社长,他对我很好,他现在一定在找我,我得回去。”
魏尔伦忧郁地说道:“可是他骗了你,他明知道你有哥哥,但是他却不告诉你……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我们有多在乎同伴的安危。”
中原希一言不发保持沉默,对方说得没错,但侦探社是为了她不走向黑暗才那么做的。
看得她如此在乎,魏尔伦变得忧伤起来,声音温柔得如同摇篮曲,“妹妹,你苏醒过来的时候肯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里还清楚你还有哥哥呢!”
“他们骗了你,特别是那个叫太宰治的,他说的每个字都别有用心。”
他抚摸着中原希的头发,叹息道:“我们都是这样被欺骗过来的,那家伙只是想掌控住我们的力量为他所用。”
“妹妹你还小,你不懂人心到底可以多坏。”魏尔伦语重心长地开解道。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有愧于人,但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你并不了解侦探社过去的黑暗。监护人的关系可以解除,哥哥也会支付那位先生一笔丰厚的补偿。”
“你或许不懂你身体里潜藏的秘密,但我们知道它会吸引来什么。侦探社护不住你的秘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再没有其他人可以豁出性命保护你了。”
魏尔伦几乎哀求地望着她,仿佛即将破碎了一样,“小希,我和中也是你哥哥,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中原希不可否认地动摇了,但不是因为魏尔伦真诚而又坚定的态度,而是他言外之意透露的信息。
她不蠢,相反某些时候聪明得可怕。
她体内的力量是扭转乾坤的力量,除了民间势力想要占据,政府更加想要牢牢把握在掌心。
给日本添砖加瓦,休想!但给日本添堵挖坑,心安理得!这就是她中原希的原则。
尾崎红叶适时开口道:“侦探社的福泽先生虽然收养了你,但你和他终究是没有血缘关系,他在乎的东西很多,他要面对的敌人也很多。”
“你还太小了,他年纪大了,也照顾不了你一辈子。你要是在意他,我们就偶尔趁着他不忙的时候去看看他,怎么样?”然后气死那个侦探社社长。
中原中也心情复杂,魏尔伦和红叶大姐虽然做事不地道,私心也不小,但他们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政府如果知道世上还有第二例实验体甲二五八号,他们绝对要逼那个侦探社做些违心的事。
侦探社或许能拒绝一时,但他们不能拒绝一世。
明的不行,那就阴着驯化,什么保家卫国,什么好友遇难,什么人民危矣……
只要能让中原希变成政府的刀,良心那种东西丢了就丢了谁在乎。更何况她还来自异世界,身上有着穿越的秘密。
到时候中原希遇到的麻烦只会一个比一个大,有没有命都不知道。
不过前提是别被另一个‘魏尔伦’发现,那位可没有丢失力量。
参考他认识的魏尔伦全盛时期徒手贯穿地下实验室,另一个‘魏尔伦’不说分分钟踏平日本政府,但也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中原希一死,大家都别想在那位手里活下来!
何况另一位‘魏尔伦’此时刚背刺完亲友,情绪陷入崩溃边缘,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所以,让中原希回归同类的身边,不单是为了中原希考虑,也是为了侦探社着想。
就算是太宰治来了,他也找不出挑刺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小段子
福泽:一群大忽悠骗我家孩子。
中也:是的!
魏尔伦:你们太弱了,不配好吗?
红叶:强者的逻辑,弱者闭嘴
太宰:中也,你居然看着自己落入虎口,中也,你没有良心了,你的良心都给森鸥外吃掉了!对吧!对吧!
中原中也:那你怎么不看好人啊!还怪我咯!
森鸥外:当初留下魏尔伦值了!
江户川乱步:我就出了门!我那可爱听话还会给我抱抱的妹妹就没了!
国木田举枪:放心!乱步先生,我们帮你抢回来。
魏尔伦:呵!
医院里的兰波一无所知的错失打开记忆钥匙,以及和魏尔伦和解的关键。
黑市里搞情报低调找人的魏尔伦(小)错过一切,搭档、妹妹全没着落,运气真差哦。
第28章
雏鸟心理
28
中原希是不怕敌人放狠话的, 但她架不住别人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特别是他们这些人海句句在理字字在情,搞得她真的哑口无言。
——头疼!
——□□干部花言巧语骗小孩啦!
被言语所硬控住的中原希,抬手捂着耳朵,眼神里的那点微弱光芒都熄灭了。
她看起来还活着,但其实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魏尔伦一脸关切地撩开小家伙额前乱糟糟的碎发, 担忧道:“妹妹,没有发烧啊?”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 神色认真道:“那啥……她看起来好像不能思考了, 你们要不先给她喂口饭, 或者水?”
爱丽丝捂嘴, 娇笑道:“小希酱,果然是个小孩子呢!一定是太饿了。”
尾崎红叶转身去倒水, 她赞同道:“肯定是睡太久了。”
中原希目光凝滞在欧洲男人苍白如雪的修长脖颈上,魏尔伦看起来并不强壮,但她却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制服住对方。
而且这家伙虽然骗她,但眼里的关心却没有一丝半点的虚假。
非要在武装侦探社和港口□□做一个选择,的确是后者更适合她,反正死了谁中原希都不会心痛, 包括周围这几个关心她的人在内。
但是,她不能就这样留在港口□□,有些事情她得和福泽、乱步说清楚,还有早知道却什么也不说的太宰治……
至于其他的,没人能逼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就算是——“哥哥”, 也不可以啊。
重新调整好心态的中原希,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小手,她移开了注视着魏尔伦脖颈的视线,侧头看向“良心未泯”的同位体——中原中也。
柿子就要找软的捏。
“中也哥哥,你能送我回去一趟吗?”中原希虽然还是冷着脸,但她的语调已经软了下来。
像是兔子一样可爱的女孩,此刻十分难过地望着矮小可靠的青年。
“我突然从家里失踪,收养的先生会很着急的……你不帮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她劝自己别在意他们的眼神,咱此刻不要脸,是为了以后能够狠狠薅他们的头发。
在场的几人,只有中原中也明显不太愿意留下她,毕竟他自己也知道港口□□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谁愿意看着另一个自己步入火坑呢。
魏尔伦和尾崎红叶虽然满脸怜爱的表情,但他们同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微微张嘴的中原中也——不可以心软哦!
“小希……我会联系那位先生重新商量你的抚养事宜,你先安心留下来,好好恢复吧!”中原中也的面色逐渐严肃。
他很想答应马上就能见到侦探社的那什么劳什子社长,但其余几人的视线有点子危险啊!
其实,中原中也更想对身边几人说:大哥,大姐,咱们没那个必要!
反正武装侦探社就那么几个人,掀不起风浪的,不如当面坐下聊聊。
届时,武装侦探社知道真相自然会主动放弃中原希,如果侦探社非要不识好歹把中原希的情况捅到异能特务科。
那正好让中也希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多么虚伪,以后你死我活也别怪他们心狠手辣。
但现在魏尔伦已经把人带了回来了,他也不能光明正大违反首领的意思啊!
拖延一下,再争取一下,最好是能和平解决掉这件事。
——兰波,中原希,毕竟是解决另一个魏尔伦的关键要素。
骗大人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但骗小孩可丧尽天良了。
为啥我还要欺骗另一个自己呢!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中原中也在心里一个劲地念叨着。
但中原中也犹豫不决的模样,同样让尾崎红叶和魏尔伦感到忧郁。
他们的中也太心软了,一个能收留太宰治的组织,又能是什么好玩意,肯定是一丘之貉啦!
——中也,姐姐/哥哥很失望,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太宰治从不做人呢?
“中也哥哥,请你快点,我很担心他们。”
中原希心中尽量保持冷静,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谢之色。
她已经得到了答案,虽然是个很虚无缥缈的概念,但她并没对此彻底失望。
起码她还能找机会再见一面侦探社的人,更不至于让港口□□和武装侦探社现在就正面开战。
“来,小希酱,喝点水润润嗓子。”尾崎红叶盈盈一笑,将描金瓷杯送到中原希面前,“你需要补充水分哦!”
茉莉的清香扑面而来,中原希顺势从魏尔伦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至于魏尔伦那忧伤的眼神,无所谓啦!
她接过艳丽大姐手上的瓷杯,微抿唇,喝了一小口,很快就品尝到蜂蜜淡淡的甜、茉莉浸润后的香,她眼里闪过惊讶。
魏尔伦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喜欢吗?”优雅知性的语调里带着亲人般温柔的关怀。
他微垂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冷白皮肤上垂落一小块阴影,明媚而欢喜的心情从眼尾眉梢蔓延出来,逐渐渗透至他人心底深处,一番表现颇有邻家兄长的既视感。
中原希愣了一下,微微仰头喝光瓷杯中的茶水,一杯饮尽,唇齿间都散发着茉莉的醇香,连原本躁郁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她耸了耸秀气的鼻子,嗅着空气里弥漫的草木清香,应该没有迷香吧。
中原希压下心中焦虑,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好香。”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中原希又抓着他不放了,“中也哥哥,我觉得我现在很好,你送我回去吧!”
中原中也耷拉着肩膀,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首领——他就不该来,魏尔伦被打死都是他活该。
中原希紧紧攥着茶杯,虽然不知道电话左右多大,但她很期待同位体的表现,万一就创造惊喜了呢!
“妹妹,你就那么想离开我们吗?”魏尔伦忧伤地叹气,连头发丝都散发着低迷不振的气息。
看得中原希想揪他头发,扯他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大喊大叫:不要随便认亲啊!我独生子!绝对不存在兄弟姐妹!
魏尔伦再接再厉,“妹妹,你需要好好休养,侦探社太小了,那里不适合你成长。”
中原希直接扭过脸,倔强得不行。
尾崎红叶从中原希手里拿走茶杯,爱丽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跑到她面前,撒娇道:“小希酱,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魏尔伦真情实意地劝道:“小希,我们会帮你的,无论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你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啊。”
中原希挪了挪屁股,背对着魏尔伦,但凝视着中原中也,看他的电话打到什么时候去。
中原中也面色僵硬,默默转身。
不是!怎么就吃准了他啊!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侦探社那边惹上麻烦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小希,你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啊。”
尾崎红叶有些心疼地看着小小一只的糯米团子,她在心中暗骂道:太宰治你这个无耻之徒啊!
侦探社也是一伙骗子!这该死的雏鸟心理到底什么时候能消除殆尽!
尾崎红叶表面通情达理,心里一边骂侦探社不讲武德,一边嘀咕首领森鸥外运气真差。
对家能捡个又香又软的小可爱回家,自家却只能捡个危险而致命的大傻子回来——凭什么啊!
如果森鸥外能听到红叶的一番话,估计也要委屈,毕竟谁不想要捡个乖巧懂事的小可爱回家呢!
魏尔伦从头到尾都很淡定,他抚摸着宝贝妹妹的头发顺着毛梳,温柔地说道:“小希,相信哥哥好吗?”
“等侦探社处理好事情,哥哥会带你回去的。”他补充道:“只是现在侦探社的状态的确很不好。”
“现在全城戒备,他们现在忙着处理苍之使者藏匿的炸弹,暗中的敌人指不定就会对你出手。”
“小希,在哥哥心里,弟弟妹妹的安危比所有人都重要,就算你不能原谅,哥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你回到侦探社。”
“等动荡结束,我们会和侦探社社长好好聊聊的。”魏尔伦再次抱起小小的妹妹,轻笑道:“毕竟,你的身世实在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啊!”
这话,他说真的,也做好了侦探社敢上报泄密,他就一人毁灭侦探社的打算。
“他们是好人。”中原希心神一凛,她感觉到了一股如芒在背的寒意,后面魏尔伦说了什么她已经不在意了。
中原中也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瞪着口舌生花的兄长,卧槽!
他有种“我哥居然和太宰治是一挂”的错觉,魏尔伦当年要是有着这挑拨离间的茶言茶语,他至于往死里搞港口□□吗?
佩服!佩服!这六年蹲牢子果然是头猪也能进化啊!
尾崎红叶同样惊讶,多年没见,情商见长,要是当年魏尔伦要是按这个套路来,中原中也怕不是自己送上门了。
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失败不愧是成功之母,敢不成功就大耳刮子抽死你。
可怜、弱小、无助的中原希,再次开口:“你们不能以怨报德。”
魏尔伦摸了摸她的脑袋,爽快答应下来:“当然!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人就喜欢披着伪善的外衣欺骗可爱又善良的孩子。”
中原希知道他意有所指,但她又没法辩驳,毕竟侦探社里有个乌漆麻黑的太宰治,不过,同样的话她也不会放过港口□□。
“骗我的都要付出代价,所有人都不例外。”她垂下眼帘,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丝毫没有感情一样的人偶。
三人心情怪异,魏尔伦很喜欢妹妹这个睚眦必报的个性,但他又很担忧妹妹是不是单纯的放放狠话,实际又和中也一样心肠软得不行。
中原中也已经快装不下去了,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同位体有些不对劲,正常中又透露着诡异莫测的危险气息。
尾崎红叶虽然诧异,但更加心花怒放,毕竟武装侦探社才是真正骗人的源头。
唯有爱丽丝捧着小脸,忍不住地喟叹道:“真可爱,不过还是太瘦了,林太郎那边准备的午餐应该也快好了,先洗漱换衣服吧!”
尾崎红叶眼前一亮,“是啊!这个点该吃午餐了,小希去换衣服吧!”
中原希感觉自己像是任人摆布的玩偶,她很烦,但又无法拒绝。
爱丽丝再次凑到虚弱的中原希面前,笑得甜甜的,柔声道:“小希酱,我带你去换衣服吧!”
“换好衣服我们一起去找林太郎,他虽然年纪有点大,但他会给我们买好多好多蛋糕的,你喜欢蛋糕吗?”
金发碧眼的小女孩自顾自地说着:“我喜欢草莓蛋糕、蓝莓千层……妹妹酱你喜欢什么?”
三人神色一变,中原希蒙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拒绝道:“请叫我名字,还有,我自己可以换衣服,不需要帮助。”
她有些抗拒这个特别自来熟的爱丽丝,下意识想起乱步所描述的要远离的孩子和大人。
爱丽丝顿时受挫,一脸委屈地说道:“那小希酱和爱丽丝玩游戏吧!蛋糕不能吃,我还有其他的零食,我还有好多玩具——”
“爱丽丝,小希饿了。”爱丽丝还想说什么但被中原中也打断了。
他一眼就看出中原希排斥爱丽丝的亲近,比排斥他们时还要明显,估计是察觉到了什么。
魏尔伦动作轻柔地抱起中原希下床穿上拖鞋,轻声安抚道:“慢慢来,不着急。”
中原希无力吐槽,心想这温柔的哥哥能不能送给别人,这过分的宠溺能不能不要对准我。
要不是担心给侦探社拉仇恨,她恨不得现在就踢飞窗户,一跃而下,跑个没影!
【作者有话说】
小段子:
森鸥外一张照片给福泽谕吉。
森鸥外:看!我有萝莉了,福泽殿下,你有猫吗?
福泽拔刀:去死吧!抢我的小孩,你信不信我让你牢底坐穿。
森鸥外:不信,我可是有中原中也和血缘关系证明的,你这个监护人还是趁早滚蛋吧!
福泽谕吉:无耻之徒杀了你!
一只夏目漱石:为什么你们又变成这样了呢?你们到底是多恨彼此啊!真是师门不幸。
太宰治对此时的文明互骂场面指指点点,中原中也骂骂咧咧准备打宰。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已经打的难舍难分。
中原希:心累
第29章
无法信任的人
29
“我需要普通的衣服。”双脚落地的孩子, 仰起小脸,认真地对身边的人提出自己的想法,“而且我自己可以换衣服。”
漂亮而不失大气的尾崎红叶, 语气缠绵地回应道:“小希酱,你需要帮忙的,不然我们会担心。”
在场只有她一位女士, 除非中原希愿意魏尔伦和中原中也陪她换衣服。
中原希再次感叹自己人小力微,无奈和尾崎红叶去梳洗打扮, 外面只剩下两个俊美的男士和一个撒娇抱怨的幼女。
气氛一下子沉凝了不少,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 “你们没有准备奇怪的衣服吧!”
魏尔伦摇了摇头, 嘴角露出恬静的微笑,“中也, 你喜欢妹妹吗?”
中原中也眉头微皱,“她不喜欢我们,别太刺激她了,异能力失控很麻烦的。”
对于魏尔伦擅自做主的行为,他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正好借此机会提醒一下剑走偏锋的兄长悠着点儿。
魏尔伦丝毫不担心尾崎红叶和妹妹独处一室的安危, 也不避讳首领的眼线,“可这也是我们早晚要面对的事情。”
他意味深长地笑道:“中也,我不想等到悲剧发生了才介入进去……或许,这就是我要等的风暴也说不定。”
爱丽丝坐在床上,一副不想搭理他们的表情,十分失落地抱怨道:“明明我这么可爱,为什么小希酱就不喜欢我呢!”
“我也想要替小希酱换衣服梳头发啊!”她一边用脚后跟踢床头柜,一边发泄情绪地说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倒在床上耍赖打滚,一副“我好委屈,要安慰”的姿态。
可惜除了中原希不知道爱丽丝不是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熟悉她的真面目。
一具遵从指令的异能人偶压根不会拥有真正的感情,爱丽丝可以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也可以是冷血无情的小恶魔。
没必要安慰,被喜欢和被讨厌,对人偶而言不过是扮演角色的一部分。
当然,森鸥外在场的话肯定要除外,他乐意与他的人偶进行幼稚而愚蠢的互动游戏。
换作平时,中原中也估计也愿意哄哄爱丽丝让她安静点,但现在他更想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温文尔雅的魏尔伦变得有些不悦,他冷冷地盯着床上打滚的异能傀儡,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暗藏的锋芒却已经渗透了出来。
爱丽丝停止动作,眨巴着大眼睛,无辜道:“魏尔伦先生?”
魏尔伦直言道:“爱丽丝,我妹妹不喜欢你,请你不要任性了,不然我也会不高兴的。”
中原中也心想:只要不瞎就能看得出来你已经开始不高兴啦!
不过,反正小希不喜欢就对啦!爱丽丝本来就是糟糕首领的人形异能,半斤八两都是幼女控。
他们的妹妹那么幼小可爱怎么可以和一个三观不正,还别有用心的秃头变态大叔待在一起,就算是首领也不行!
爱丽丝感受到中原中也眼神里的赞同,整个人都快哭了,“中也,你变了,你居然不帮我说话任由魏尔伦欺负人!”
中原中也挑眉,很是无语道:“因为我不能昧着良心说你是个好孩子。”
尊敬是一回事,嫌弃又是另一回事,反正港口□□的首领一直都是被·干部嫌弃的存在,以下犯上也算是他们组织见怪不怪的传统文化了。
被诚实的干部打击倒下的爱丽丝,幽怨地看着魏尔伦,试图让人道歉。
但她那点无杀伤力的眼神完全不足以让魏尔伦动摇,最后还是爱丽丝自己气呼呼地扭开脸不看他了。
她拒绝和在场的两兄弟接着说话,特别是魏尔伦,但她又不想放过他们,所以仍在抱怨。
“魏尔伦先生太讨厌了,和太宰治一样讨厌!”
“这一切都是林太郎的错,都是林太郎的爱好牵连了我,毁掉了我的名声,现在还要我来受魏尔伦先生的气,太可恶了。”
“啊!我再也不要理林太郎了!明明都是林太郎的错,为什么我要被连坐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只是想要一个陪自己玩的妹妹酱啦!爱丽丝不要和你们说话了!”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令人头晕目眩的可爱扑面而来。
但非人兄弟不吃这套,中原中也移开视线,端起魏尔伦推到面前的茶杯,自顾自地喝茶,“这花茶不错!”
魏尔伦接话道:“下午要喝红茶吗?”
中原中也摇头,“我不喜欢加糖的红茶,你找红叶姐吧!”
顶楼办公室
正在批改文件的森鸥外接收到爱丽丝的情绪后,他也很崩溃,明明爱丽丝酱这么可爱,居然还有人狠心推开她的示好。
按理来说,小孩子之间应该会互相取暖才对啊!可中原希的反应十分怪异,她在排斥年龄差不大的爱丽丝。
明明她自己才是个怪物,可怕的直觉,敏锐的洞察力,又或者……
森鸥外琢磨了一圈,最终确定问题出在侦探社上,多半是晶子和乱步教了些什么防人小知识。
这样下去还是不行啊!
福泽殿下留下的影响太深了,就算他们说了那么多,中原希依旧不想要留下来。如果当初中原希不是被福泽那个武痴捡便宜就好了!
一个能大范围施展重力的年幼异能者,这是多么难得的存在,更何况这只是基础操作,就是稍加训练那也可以吊打一群普通异能者了。
魏尔伦,中原中也,中原希……这样的钻石何等稀少啊!只要打磨好,那一定是震惊世界的瑰宝。
如果他得不到,那也不能被其他人得到,不然那对于横滨简直就是灾难。
哦!差点把至今下落不明的‘魏尔伦’给忘了,对方早晚会寻着重力使的代号找上门的,希望那时候太宰已经回来了吧。
最晚应该也就是苍之使者之后,明天,还是今晚?要不要给点提示呢?
“太宰君,当年还真是可惜了。”森鸥外放下钢笔,发出一声轻叹。
当年,他容忍不了一个类似自己的疯子在眼皮子底下作死,又太渴望得到异能许可证了,为此害死了一个能力好用但懈怠摸鱼的普通成员。
事后再说后悔那是绝对没有的,他这辈子害人不浅,可谓是罪恶滔天,但对于太宰治他绝对不欠,只是有些许惋惜那个从容赴死的织田作之助。
不错的异能力,但太愚蠢了,以及那个令人可笑的梦想。
组织的奴隶,横滨的狂热爱好者,为了横滨他什么都可以忍住、放下。
所以,他那在悔恨与遗憾中求生不得的弟子,也能为了织田作之助仅剩的那点遗骸而豁出生命。
——风雨欲来之际,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更衣室
中原希面对一排排华丽、繁琐的衣裙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红橙黄绿青蓝紫,每一件都漂亮到了极点,但聚在一起就散发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视觉冲击力。
但中原希皱起了眉头,为什么都是裙子啊!到哪都是裙子,还是洛丽塔,有没有搞错!
反正尾崎红叶拿一件,她就摇头,拿一件她就摇头,最后还是她自己扒开衣柜找到了一套简易方便的服饰,像极了改良版的女巫服。
一眼看去知道很简单,秀着红叶的白衣,垂感极佳的绯袴,动起来极其方便的上衣下裤。
绯袴其实就是红色高腰束带裤裙,只是看起来和裙子也没差别。
中原希松了口气,她有预感自己搞不好会和人动手,一套防走光的长衣长裤子在这个时候可比什么漂亮好看重要太多了。
尾崎红叶不是很认可,她从衣柜里找到类似其他款式的改良和服,中原希看了眼那复杂的套装直接摇头拒绝。
她需要的是打架方便的衣服,而不是去参加名媛晚宴的礼服,如果有选择权,她一定会选那种普通的穿皮筋的束脚长裤。
就算是小学生的秋季校服,她也能毫不介意地穿上,但没有啊!
尾崎红叶询问道:“那么就这件了。”
中原希点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安全简便了。
她伸手从尾崎红叶手里接过衣服,态度强硬地表示自己不需要帮助,对视了几秒后,尾崎红叶妥协了。
十几分钟后,中原希换上新衣服走了出来,尾崎红叶眼前一亮,发现她打结的手法十分漂亮,红白相间,小小的身影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锋芒。
尾崎红叶只是帮忙梳了个头发而已,心情却出乎意料的美丽。
中原希拒绝了发带,从梳妆台上拿了根普通红色皮筋直接戴手上,需要时她就准备自己扎个低马尾凑合一下。
在中原中也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艳丽似花魁的红发美人,披散着赭色长发,身穿白衣红裙的中原希缓缓走了过来。
成熟的尾崎红叶浑身上下散发着艳丽夺目的魅力,而年幼的中原希却流露出玉石般高贵典雅的清冷气质。
她们的一举一动既赏心悦目,又十分和谐,仿佛一对母女。
某个刹那间,中原中也完全不觉得中原希和他有什么相似之处,对上那冷静的眸光,他心头萦绕的不自在瞬间消退了大半。
青年真诚地感叹了一句:“红叶姐越来越美丽了。”
魏尔伦本想不吝辞藻来夸奖妹妹,但眼前一大一小和谐的一幕,让他感觉自己被尾崎红叶压了一头。
他半晌才来一句,“小希真可爱,不过下次能换别的吗?”
爱丽丝又凑了上前,“小希真好看,明天我也穿红色的和服。”
中原希挪了挪脚步,拉开微弱的距离,爱丽丝很伤心地看着她。
中原希不为所动,她有着与稚嫩年纪不相匹配的沉稳气质。
某方面来说,她与中原中也年幼时的模样像又不像,头脑相对更理智,但思维却更复杂。
她的喜恶让人看得清楚,却又难以拿捏,很难拉近距离接触到真实的本心。
还算有点时间观念的中原中也,开口提醒道:“既然好了,那就走吧!别让首领等急了。”好歹也得给首领留点尊重。
尾崎红叶笑了笑,“森殿下不会那么小气的,他可是非常期待见到小希呢。”
顶楼中的森鸥外通过爱丽丝共享的画面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准备塑造一个亲和的大叔形象来迎接亲爱的小客人。
这年头,真正会为他着想的干部实在太少了, A是个狼子野心,而常年蜗居地下室的魏尔伦,除了那该死的礼貌之外,压根不会在乎他的情绪。
爱丽丝越过魏尔伦想要去拉中原希的手,可惜再次被拒绝了,中原希直接躲开了爱丽丝的手。
爱丽丝捏着裙子,可怜巴巴地说道:“小希酱是不喜欢爱丽丝吗?”
中原希沉默一会儿,然后肯定道:“不喜欢。”
感觉是单方面的,但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远离一个变态是一个。
“哇!你们都欺负人,我要找林太郎!”爱丽丝直接哭出了声,小跑着离开。
小女孩的哽咽声令人心疼,但大家却好像习以为常了,只是笑了笑而已。
魏尔伦安慰道:“爱丽丝很任性,不喜欢也没关系。”
中原中也不解地问道:“小希,你为什么不喜欢爱丽丝呢?”
中原希蹙眉,反问:“她很重要吗?”
“不重要,只是首领的孩子罢了,平时爱撒娇惯了,你才是最重要的。”魏尔伦率先做出好哥哥的表率。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因为一个异能傀儡,而疏远他们这些真正的亲人。
中原希理解了,而后又有点茫然:“那你们都是那个首领的员工,我这样对他的女儿,他会欺负你们吗?”
中原中也心念微动,这孩子也没那么冷嘛!
魏尔伦闻言更是笑逐颜开,他忍住想要抱起妹妹的冲动,柔声细语宽慰道:“怎么会呢?妹妹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可没有理由责罚我们。”
尾崎红叶轻启红唇,附和道:“是的!我们可不是一般的员工,首领之下我们几个权力最大,就算是平时,他也需要我们的帮助才能更好地管理团队工作。”
中原希沉默住了,她并不觉得他们刚才是在开玩笑。
在等级制度分明的背景下,下级难以反抗上级的命令,下级同样难以认可上级,所以每一个上位者都有「非主动退位让贤」的可能。
而□□更是枪口下讨生活的一把好手,背叛会死,那么取代首领不就等于没有背叛来。
所以,干部的忠心对首领而言尤为重要。
换而言之,首领想要获得干部不轻易反水的拥戴,他自身就要有震慑住众多强者的谋算、魄力和担当。
眼前这三位明显都不是省油的灯,能震慑住他们并且获得拥戴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魏尔伦的所作所为都是那位默许的操作。
说直白点,那位首领是看在干部的面子上试探她能不能留下来,至少是不能投靠到对立一方中阻碍他们的计划。
人虎,危!
中原希心中警铃大作,自己虽然对这位隐藏在幕后掌控横滨的□□首领相当反感,但并不意味着她的实力可以随意掀桌。
中原中也不知道她的面色怎么忽然就难看了起来,担忧地询问道:“小希,你是不是不舒服了,撑得住吗?要不要吃点巧克力。”
中原希摇摇头,“不是要去用餐吗?我有点饿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点解决,她的忧虑也能提前结束。
魏尔伦想了想弯腰抱起了心不在焉的孩子,“妹妹你身体不好,我抱你去。”
中原希没有拒绝,她现在虚得很,反抗还是等会吧!
四人前往顶楼,路上中原中也似乎看出她忧心忡忡,安慰了几句。
话里话外透露出首领是个和蔼可亲又有点毛病的中年男人,但效果聊胜于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和被迫忍受相亲相爱的中原希不同,武装侦探社面对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炸弹爆炸就越来越近。
国木田代表武装侦探社委托好友山田花袋利用异能力调查全市监控,只有他能在今天之内利用异能力提升几十倍效率过滤出关键的信息。
狭小昏暗的和室摆放着宅男必备的电脑,而裹着棉被、不修边幅、戴着圆框眼镜的前武装侦探社社员,此刻已经到了抓狂的边缘。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找到了与苍之使者相关的线索,好消息对方没有多少人,坏消息佐佐城信子是苍王的部下且没有实际性的犯罪证明。
国木田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看着从苍王生前录像提取出来的瞳孔人影,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山田花袋又将另一个消息告诉了国木田,他找不到带走中原希的男人的去向,劫匪是早有预谋的高手。
国木田很感激他的帮助,承诺此案破除警方奖金也有他的一份。
虽然山田花袋从侦探社这边已经得到了佣金,但他也不会因此拒绝另一份来自官方的报酬。
接下来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太多的忙,特意提醒国木田又需要可以联系他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国木田收到邮件,说了告辞,他将从山田花袋这里得到的证据发送给了太宰治,心情复杂地拨打了社长的电话。
“社长,有点麻烦,证据不够充分。”
“不要打草惊蛇,先解决一个是一个。”
对话很简洁,国木田的心沉入谷底,他为自己的愚钝而悲哀,但也没有就此一蹶不振。
而他的搭档太宰治收到邮件时还嘀咕自己少了个乐子。大家忙的脚不沾地,他一边在地图上画叉,一边悄悄地走神思考中原希和中岛敦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小段子:
中原希:我怀疑爱丽丝不是人。
中原中也:你怎么发现的。
中原希:直觉。
魏尔伦:其实我们也不是人。
中原希:什么?
魏尔伦:小希,中也,我,我们都不是人。
中原中也:你这也太直白了。
中原希:我觉得自己是人。
魏尔伦:好吧!反正你是我们妹妹。
中原希:……有人要哥哥吗?买一赠一,不要钱
第30章
人生如戏
30
几人来到大楼最高层, 守卫在门外的黑衣人无需对视,就选择直接放行。
大门缓缓打开,门内传来小女孩的呜咽声,她一边抽泣,一边抱怨:“都怪林太郎,现在没人会喜欢我了,大家都讨厌我……我不要看见你了!”
“爱丽丝酱,不要啊!”
中年男人惊慌失措地挽救道:“我保证绝对没有人会讨厌你,你和小希酱也一定会成为朋友的,现在只是还不熟而已。”
两人对话令中原希十分不悦,她讨厌自以为是的家伙,更讨厌利用小孩子达成自己目的的阴谋家。
魏尔伦轻声宽慰道:“妹妹,爱丽丝不会成为你的朋友, 她不配。”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她自然听懂了温柔青年的意思,但对于他那毫不掩饰的犀利和不屑却很是不解。
中原中也瞪了眼当着下属说话一点也不给首领挽尊的兄长,他压低声音,道:“收敛点。”
尾崎红叶直视前方,她率先走了进去,似笑非笑说:“小孩子的事情就让小孩子自己解决,太擅自做主是会令人讨厌的。”
这话说的,既让人感觉是在说里面的人,又让人觉得是在说外面的人。
只能说不愧是成年人,两边都骂了, 又两边都安抚了, 顺带自己也没放过。
中原中也对魏尔伦摇了摇头, 魏尔伦不在意地笑了笑, 气氛有些微妙。
中原希对抱着自己的俊美青年,说:“我可以自己走。”
“好。”魏尔伦温柔地答应下来。
在其余人走进去时,他正在细心整理妹妹衣服上的每一丝褶皱,然后牵着妹妹的小手,一步步往里走去。
守卫全程保持静默,大门缓缓关闭,隔绝出一片独立的空间。
明亮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折射进来,低调奢华的布局一一呈现在中原希的眼前。
她顺着那一整面落窗户的方向远眺,海天一色的景象全方位覆盖在眼前,波光粼粼的大海简直不要太美。
能站到这个高度,俯瞰横滨的美景,不仅是豪,更是权利的具象化。
港口□□——名副其实的毒龙。
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温声安慰着眼睛红红的小女孩,“爱丽丝,你再哭下去,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样吧!下午我们去逛街,去吃你最喜欢的蛋糕好吗?”
“不要!”爱丽丝抓着森鸥外的胳膊摇晃。
她偏头看向正走来的几人,那一脸委屈的表情实在惹人怜爱,可惜在场的铁石心肠,“林太郎,都是你的错……”
几步之内,中原中也来到他们身前,对坐着的中年男人微鞠躬致歉:“首领,我们来迟了,请您见谅!”
森鸥外扫了眼几人,别有深意地凝视了一会儿神色平静的小孩。
他站起身来,和颜悦色道:“中也君,没事,是我平时太骄纵着爱丽丝了,导致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着,森鸥外上前扶起中原中也,嘴角微微上扬,儒雅风流的脸庞流露出和煦的笑容,接下来仅用三言两语就抚平众人心中的情绪。
中原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视线下滑,探究的目光落在瘪着嘴的爱丽丝身上。
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却“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不理任何人,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中原希移开视线,仰头看向身边的金发青年,但很快又垂下了眼睫。
某方面来说,爱丽丝更像是魏尔伦的妹妹,起码样貌上比她和中原中也更有说服力。
但!魏尔伦不太愿意搭理爱丽丝。
思绪微转……好吧!不止魏尔伦,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同样不是很愿意她接触爱丽丝。
偏偏这三人各方面表现都不像是无理取闹的家伙,能让他们发自内心地觉得不合适,显然是爱丽丝本人有问题。
那么她的不喜欢是对的,爱丽丝的存在对她具有一定程度的危险性。
这样想着,中原希的眼前忽然落下一抹略暗沉的光影,她的瞳孔重新聚焦,打量着面前的人握住的东西。
戴着白手套的大手,闪耀着细碎星光的缎带,以及十几厘米长、三厘米宽的红丝绒饰品盒。
礼物吗?心里隐约觉得麻烦。
视线顺着手臂延展方向看去,就见笑得如沐春风的森鸥外,说:“初次见面,叔叔想送我们小希酱一个小礼物。”
他的眼角爬上岁月的痕迹,低沉的声音疏朗而富有韵律,言谈举止从容而又优雅,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如红酒一般醇厚迷人的魅力。
眼前人不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首领,更像一位风度翩翩的英伦绅士。
这个时候该怎么处理呢!中原希看着面前的小盒子一言不发。
中原中也在一旁对她说道:“小希,只是一份礼物,不要紧的。”
“谢谢。”中原希顺着台阶往下滑,伸手接住礼物。
只是见面礼,没什么好在意的,等她走了又不会带走,所以连打开的心思都没有。
森鸥外感受不到她的情绪波动,心里有几分意外,但又觉得如此也挺好的,毕竟聪明的孩子才讨喜。
他转身唤了一声“爱丽丝”,接着笑道:“小希酱,今后喜欢什么直接告诉叔叔,叔叔一定会亲自送到你面前的。”
中原希“嗯”了声,然后没有下文了。
魏尔伦礼貌道:“多谢首领,但妹妹需要什么还是让我这个做兄长代劳比较好。”
中原中也心里吐槽他有钱没处花。
爱丽丝小跑来到森鸥外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那我呢?”
“自然是应有尽有。”森鸥外宠溺地看着她,抬手取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
他给哭红了眼睛的宝贝女儿擦掉眼泪,转而询问无动于衷的孩子,“小希酱,你不相信我的承诺吗?”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尾崎红叶抬袖,半遮半掩地笑着,让人看不出心里的真实想法。
魏尔伦面色不变,他一直没有松开中原希的小手,很清楚妹妹丝毫没有紧张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心里给森鸥外记上一笔。
“我不需要。”中原希摇头,心里想:信你不如信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气氛一下子安静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女孩不喜欢这里,对他们每个人都很忌惮,只是还在试探中而已。
森鸥外“哦”了一声,笑道:“小希酱,我现在能安稳地坐着首领之位,可多亏了中也君和魏尔伦君,当然红叶君更是功不可没的存在。”
“所以,我很高兴我可靠的部下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也很乐意对可爱的孩子多几分包容和爱护。”
他收起揉皱的手帕,温和地笑着:“小希酱,你是中也君的妹妹,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那么自然也是我森鸥外的家人,以后想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随意一点,不用拘谨。”
“如果你觉得‘叔叔’这个称呼很难说出口,你可以叫我’森先生’。”森鸥外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容多了几分爽朗。
“我以前的学生太宰治总是喜欢这样称呼我,当然他的性格有些乖张,行事也总是肆无忌惮,肯定没有你这么可爱讨喜。”
言语的力量是无穷的,森鸥外的话虽然温和,但每一个字组合在一起就产生了不怒自威的效果。
而这种压迫感本身就是权力赋予的底气。
中原希再次虚伪地感谢了一下,“谢谢,森先生。”
但她的心里悄悄地骂森鸥外是一只表里不一的笑面虎。
森鸥外眼神中多了几分怀念,“小希酱的这声‘森先生’可真是让我倍感亲切呢!”
如果太宰治能看到这幅画面会怎么想呢?
他稍微有点好奇去了武装侦探社的弟子会变成什么样子了,是否已经遗忘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好吧!那都不重要了。
森鸥外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惋惜,“我果然是老了,居然还会想念那个叛逆的弟子,担心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中原中也越听越觉得不妙,“首领,您希望他回来吗?”
森鸥外状似不经意地答道:“我好像也没有明确说过不许他回家。”
中原希感觉这波冲她来的,如果她真的是个傻小孩肯定已经怀疑起了太宰治、侦探社,以及所遇到的每个人。
但她的灵魂成年了,并且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所以她确定森鸥外就是在挑拨离间,就是要让太宰治里外不是人,还要让她主动依赖中原中也他们。
尾崎红叶饶有趣味地说道:“的确,组织从未剥夺过太宰的干部职位,或许等他玩够了就会老实回家了。”
一天是□□,一辈子都是□□,心都脏了的人换一身皮也掩盖不了冷血的本性。
就算是中原中也,也不会主动给太宰治洗白。
阳谋,永远直戳人性最不能探究的一面。
可森鸥外不知道的是,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一句话也没有的表现,此刻更令中原希心底发寒。
她这两位名义上的兄长无论样貌气质多么完美,心底都是冷的,对于不相干的人连同情都没有。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其实是鸠占鹊巢的异世之魂,那么别说是认她当妹妹,恐怕转头就会剥开她的皮,看看真正的妹妹去了哪里 魏尔伦感受到手心的震颤,心知妹妹和侦探社这几日的相处,恐怕还是让那颗纯白的心染上了其他人的色彩。
可太宰治就是个骗子!
那家伙学了森鸥外十成十的功夫,师徒俩都一样,脸白心黑、口蜜腹剑、道貌岸然,天底下一等一虚伪之徒。
当年落败时,他的异能力大打折扣,但他并非走不了。
留在港口□□更不代表他真的受制于人,只是弟弟和兰波都在这里,顺便他也懒得再和其他势力周旋罢了。
这些年,他回馈给港口□□的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但如果森鸥外敢把手伸到他妹妹面前。
魏尔伦不介意提前效仿自己的亲友斩断中也的羁绊,助弟弟一步登天,取代森鸥外的首领之位,又或者直接把森鸥外卖给太宰治,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心念通达的魏尔伦微微低头,注视着妹妹头顶的发旋,他温柔地开口道:“妹妹,饿不饿?”
中也希心脏漏了一拍,她仰头,被那灿若星辰的眼神给迷了一下,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好看的人总是比普通人多那么一点优待,何况是一个恍若神祇的人,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她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魏尔伦柔和一笑,他抬眸看向森鸥外,轻声道:“首领,我的妹妹饿了很久了。”
别提什么太宰治了,既然早晚都要撕破脸,现在说那么多只会影响他妹妹的心情。
“去餐厅吧!”森鸥外同样也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但他真的很想要在短时间拿下中原希的归属感。
“开胃的甜品已经做好了,大家边吃边聊。”他带头先走一步,其余几人也跟着挪步前往餐厅。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手,轻松地转移话题:“小希酱,礼物是要拆开看看的,如果你不喜欢是可以换的。”
那样就可以一起去逛街了吧?他理所应当地设想了一下,但没有说出口。
中原希在心里劝自己莫生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一时风平浪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餐厅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到,她边走边打开礼盒,不出所料是件首饰。
黑色丝绒反衬着别具匠心的钻石手链,那耀眼光芒几乎闪瞎中原希的眼睛。
一整条镶钻的银色手链,中间那颗菱形蓝钻起码10克拉,比她现在的指甲盖还要大。
果然来钱快的都写在刑法里。
中原希的心狠狠动了,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沾着血的,她就想扔得远远的,压抑不住的厌恶令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再次认识到自己不可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人。
她自始至终都是司容,而【中原希】不过就是司容的假面,一个让她在这个世界容身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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