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难养 > 32、“捆”
    “周一返校,你的一日三餐,不管去哪吃,我都跟着你一起,欺负你的人我会一个个找出来,揪到你面前,从今往后,”江雨眠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眼眶又开始发热,安予宁偏过脑袋。


    其实她真的很需要江雨眠,她想扑进她的怀里抱紧她,安全感,她可以在江雨眠那儿汲取很多安全感。


    只要她不再对江雨眠说那样的话,哪怕是装,也都可以回到从前,江雨眠会好好对她,只当她是个犯了错误知道悔改的小孩。


    安予宁真的太需要停靠一下,她对江雨眠说过,不要再过来了,因为她的底线会随时因为江雨眠的“撩拨”而松动,就像现在,她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安予宁想紧紧握住她的手,刚才她的指腹在她皮肤上滑过,她几乎是立刻惊醒,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眼前,她好想被江雨眠抱着、搂着,几乎要融进对方的身体。


    她颤巍巍抬起长长的眼睫毛,漂亮的眼珠盯着眼前的江雨眠,安予宁慢慢朝她伸手,牵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窗外的光斜着从树影中打进来,微微晃动,在江雨眠骨节分明的长指上翕动着,在安予宁的注视下,那手指的主人微微向她摊开了掌心,安予宁的心几乎一下子变得雀跃。


    她秉着呼吸,指尖点在她的掌心,干燥、温暖,蜻蜓点水般,江雨眠的手指动了动,倏的,安予宁攥住了她的手指,怕她跑了一样。


    安予宁紧紧盯着她看,江雨眠正垂睫看着她们交缠在一起的手,不,其实是她细嫩的手指像绳子单方面“捆”着她,粉色的指尖用力着白,带了点楚楚可怜的威胁之感。


    江雨眠抬眼看向她,她知道安予宁还是没有放弃她的那点心思,她就这么喜欢自己?


    “我想要抱,可以吗?”安予宁脸色有些苍白,眉眼之间有些倦倦的破碎,不过阳光透过她薄薄的耳垂,晒着她的脸颊,那儿已经有点粉意了。


    江雨眠率先站起身,安予宁还攥着她的手指,她微微一用力,把坐在地上的安予宁带起来,接着,女孩扑进了她的怀抱,似喟叹一般,江雨眠听见她小声的呼吸。


    她垂眸看怀里的她,安予宁紧紧贴着她,衬衫领口的布料被她压得抻平,没了松垮的皱褶,几乎只是隔着皮肉,江雨眠感觉到她的心跳,跳得越来越快,她的脖颈和脸颊早就像桃子一样熟透,烘着她皮肤和头发上淡淡的香气,钻入她的鼻腔。


    除了她指尖的触感,江雨眠觉得她没有骨头,她只感觉到她的软,很软很软,挤压着的柔软。


    其实江雨眠并没有抱回去,安静让她抱着,这个抱好像让予宁很开心,她瞥到她微微扬起的唇角,脑袋撒娇一样轻蹭她的下颌。


    江雨眠好像被她抱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们贴在一起的身体热得发烫,久到门外响起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江雨眠睫毛动了动,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安予宁,她叫了她一声:“予宁。”


    江瑕要回来了,我们该分开了。


    安予宁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她,似乎不懂她的意思,不知她是故意还是无意,她还牢牢搂着她,贴着她。


    “咔哒”一声,门被拧开,外面似乎有风,钻进来,在客厅乱窜。


    安予宁盯着她的唇,看到她的唇动了动,她说的是,江瑕回来了。


    那又怎么样?不可以继续抱着吗?当她的面抱着又能怎么样,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安予宁搂着她的腰,环得更用力,她低下脑袋不去看她,江雨眠双眸没有半点波澜,她只是叫了她的全名。


    “安予宁。”


    “嗯。”安予宁回应她。


    江瑕打开柜门,掏出她的拖鞋,啪一声,扔在地上,开始脱鞋、换鞋。


    她还嘀咕了一声:“还没睡醒呢?”


    书房内,江雨眠似乎明白了安予宁的故作无辜,她这点叛逆,会让她有些许无奈,她就要抱着她,不松手,江瑕发现又怎么样,她不在乎。


    江瑕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雨眠终于蹙眉,她轻易解开她指尖的束缚,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它拉开。这时察觉到江雨眠的推拒,安予宁乖乖拉开和她的距离。


    安予宁转身望向窗外,叶子还都很绿,接近上午,气温升高,楼下的行人还穿着单薄的衣衫,小孩子互相追逐着打闹,远处是错落耸立的楼宇,阳光分别从它们之间穿过,来到她的面前。


    江雨眠的脚步声走远,书房的门被带上,房间里比之前还要安静,安静到她听见门口江瑕的声音。


    “你怎么突然从书房里冒出来,吓死我了……”


    “是你在想事情吧。”江雨眠走到沙发,坐下,架起长腿,茶几上是已经冷掉的水,她又起身,把水去厨房倒掉。


    江瑕系着围裙,准备做午饭,江雨眠凑身过来倒水,江瑕突然出声。


    “予宁在书房?”


    “嗯,在看书。”


    “一会儿我要在吃饭的时候说件事,我前几天去见了筱洁的妈妈,我们聊得挺投机的,她妈妈特别满意你。”


    江雨眠把玻璃杯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看来你有意见。”


    “当然有,你觉你的你像不像过去包办婚姻的封建大家长?江瑕你但凡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哪怕一下呢。”江雨眠捏了捏眉心。


    “我决定的,出过错吗?”江瑕撂了手里的刀,当一声扔在菜板上。


    “……”江雨眠不想和她沟通了。


    “你给我回来!”江瑕去扯她的袖子,但江雨眠一意孤行,两条腿往外走,江瑕扯也扯不动她,反而被拽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厨房里的动静让安予宁走出了书房,她看着厨房门口拉拉扯扯的两个人,分别叫了她们一声:“姥姥,江雨眠?”


    江雨眠和江瑕抬眼看过来,安予宁问,怎么了。


    “没事。”江瑕清了清嗓子,又回去鼓捣食材。


    江雨眠也说没事,安予宁哦了一声,两人坐在沙发上,不再说什么。


    直到午饭做好,两人动身去收拾餐桌、摆盘、拉椅子,时隔有一阵,一家人终于坐在一起吃饭。


    午饭并不是地中海饮食,而是热菜热汤,淮扬菜的做法。江瑕分别给她俩盛了饭和汤,让她们多吃一点。


    其乐融融,江雨眠却在心里苦笑,她们各有各的心思,但是能坐在这一起吃饭就够了。


    可这顿饭注定吃得没那么顺利,江瑕开口,说她刚才出去打印东西,附近那家打印店今天没开门,她走了很远才到另一家打印店。


    安予宁和江雨眠都没有问她打印了什么。


    江瑕起身,去门封把刚才打印的东西拿到桌上,她摆到江雨眠旁边,让她读一读。


    安予宁抬眼看去,那几个字倒着她好像有些不认识,她看见江雨眠同样面无表情盯着上面的几个字,那是——


    意定监护协议书。


    江瑕把意定监护的定义倒背如流,这是《民法典》三十三条规定的,成年人在自己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时,以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自己确定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的监护人。


    监护人可以处理被监护人的医疗事务、财产,也就是说,比如哪一天江雨眠病倒了需要做手术,江瑕不在,协议书上的“迟筱洁”就可以相当于“家属”替她签字。


    意定监护甚至可以互相监护,成为一段法律认可的确切关系。


    江雨眠和安予宁面对面而坐,她们之间的桌子仿佛是将她们切割的天堑,现在她们谁也无法越过去。


    江瑕还在说着什么,她似乎很满意,她真像一只聒噪的鸟儿。


    江瑕瞥见安予宁的手在抖,可她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她只是机械地夹菜、喝汤、吃饭,仿佛她们的事情与她无关,江瑕收回视线。


    可江雨眠看见,她安静地掉了一滴眼泪在汤碗里,她端起碗,喝得又快又急。


    江雨眠喉头一紧,一口气上下不是,卡得胸口疼。


    时至今日,江雨眠还心存幻想,觉得她们三个人还能好好的成个家,她只能说,她知道了,继续吃饭吧。


    也许是在书房里,她们不合时宜的拥抱终被江雨眠拉开,安予宁的反应似乎没有她心里来的那么激烈,她以为她会猛地站起来,把那张协议撕得粉粹!她会哭喊着,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凭什么跟在你身边的我,在法律意义上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江雨眠甚至不是她的监护人,她们都没有签监护协议。她是被江瑕了两万块钱“领”回家的,她的户口单开一本,她姓安啊,自始至终就是她一个人而已。


    要签也是和她签,凭什么是迟筱洁,凭什么……


    不讲究先来后到吗,为什么,明明是她先来的,明明是她先喜欢的她,明明,她才是余生和江雨眠绑在一起的人!


    可,这一切不过是她的臆想,是她的任性;可,拒绝她的是江雨眠,拉开她手腕的是江雨眠。


    那她为什么还要来拨乱她的心弦,不是说好了吗,不要越过那条线。


    江雨眠,我真的,讨厌你。


    太讨厌你。


    /


    回家的路上,她们两个人一路沉默,直到要到家,车子停进停车场,昏暗的视线内,安予宁那边的车窗映着双眼无神的她。


    江雨眠说:“到了。”


    安予宁解开安全带,下车——


    不巧,今日的电梯又坏了,只能走楼梯,楼梯间依旧是黑漆漆的,微微亮着“绿色逃生”的荧光。


    安予宁站在楼梯间的门口,停顿住了,江雨眠知道她怕黑,她上前一步,扣住她的肩膀,揽她在怀里。


    可安予宁的肩颈僵着,她脊背僵直,在江雨眠触碰到她的肩头时,她触电一般从她怀里弹开,她回头双目发红戒备地盯着她。


    “啊——你别碰我!”


    这一刻,江雨眠后知后觉她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黑沉、昏暗的楼梯间,安予宁几乎一个箭步冲进去,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江雨眠听见她急切喘息着往通往亮光的地方跑,仿佛身后和四周有什么要吃了她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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