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楚王默的问题后，徐媛松了一口气。
她眨了眨眼，用带着几分亲昵的口气回道：
“我终于等到你了。”
“那是当初我们匹配成功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一直觉得那句话很特别，像是两个等待已久的灵魂穿越虚与实，终于找到了彼此。”
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那个瞬间王默一动不动，似乎融入到了黑暗中。
很快，一切又恢复正常。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徐媛。
徐媛的脸有些发红。
是不是自己回答的太快，显得上赶着了？早知道先假装思索一会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故作轻松，“怎么？难道我答错了？”
王默终于动了，身体微微前倾，开口时语气温和：“你回答得很好。”
桌面上响起手机提示音，她立刻点了进去。
只见迟迟未动的心跳值，居然一下子增加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看来王默对她的回答内容和速度都非常满意。
桌面上有一个铃，王默按了一下，没过多久，侍者推门而入。
这次是个女性仿生人。
她穿着经典的女仆装，制服却有些破损，还沾了些奇怪的暗红色液体。
左肩处的布料撕裂，露出底下金属质感的骨架，几根裸露的电线从中垂下，末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再往上看，就会发现她的脸只有一半是完好的。
那一半的皮肤十分光滑，闪烁着油亮的光；另一半则呈损毁状态，金属头骨暴露在外，空洞的眼眶中能看到精密的电子元件。
最诡异的是她的动作。
她端着一个华丽的银质餐盘，步伐却不像机器人那样僵硬，反而异常轻盈灵敏。
餐盘放在金属桌上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客人，您点的餐到了。”女仆露出亲切的笑容，那张脸却怎么看怎么违和。
*
“不对。”文雪突然皱眉，压低声音说道。
赵杰皱眉：“什么不对？”
颜乐想了想，道：“雪姐，你的意思是徐媛错了？”
文雪：“他说的是回答得很好，不是答对了。”
她继续盯着包厢内，“关键这不像是约会问答。你们仔细看那个房间，看他的姿态，这更像是一场审讯。”
文雪继续说道：“第一个问题，我觉得他在试探徐媛有没有最基本的认知。”
什么认知？
江敛很想继续听老玩家分析，但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此刻，他右手死死按着胸口，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额头上全是冷汗。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异常。
他很不舒服。
*
餐盘里的食物精美而诡异。
暗红色的肉和汤汁让人起了一些很不好的联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徐媛看着那盘东西，快要笑不出来了。
她一点也不想吃。
但王默正微笑着看她。
这是答对后的奖励吗？
她咬了咬牙，拿起刀叉。
难吃死了！这玩意真的是人类的食物吗？
随即又想到，这家餐厅以前从不对普通人开放，那么王默的身份一定很高吧？
想到这点，她硬着头皮切下一小块肉塞进嘴里。
王默笑了，随后他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那动作堪称庄重。
吃完后，他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阿媛。”王默温柔地开口，“我们继续游戏吧。”
“现在是第二个问题。”
徐媛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王默缓缓开口：“你还记得那一次，你为什么对我生气吗？”
*
赵杰抓了抓头发：“这他妈的怎么猜？情侣吵架的原因……”
“不。”文雪摇头，“这不是普通的情侣吵架。你们注意王默的用词是那一次。”
“特指某一次，而且在他心里有特殊意义。”
颜乐皱眉：“会不会和那个梦有关？徐媛不是说，她总梦到地下室里有人敲门吗？”
赵杰一愣：“可我们一直没打听出来那个梦的具体内容。雪姐，当时是不是该追问下去？”
【对啊，为什么没重点调查那个梦？】
【我也觉得奇怪，以文雪的性格，不应该放过这么明显的线索啊！】
文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间，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陈野还是看见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当时徐媛明显在回避。”文雪的声音很平静，“强行追问会暴露我们的目的。副本初期，最重要的是观察和收集信息，确保存活，而不是打草惊蛇，触发未知风险。”
她说得有理有据，所有人都无法反驳。
【对啊，怎么追问？万一徐媛起了疑心拒绝合作怎么办？】
【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看直播？他们一直在查啊，连黑客都挖不出的东西，你让他们怎么查？】
【所以现在只能看着徐媛作死？】
【你们发现没有，黄毛好像一直暗中观察雪姐？】
江敛急促的喘息声突地传来。
眼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一只小手从门缝下伸出，手指脏污，指甲缝里血肉模糊。
随后孩童的哭喊声在他的脑海里爆发。
“饿，好饿！！！”
疯狂的拍门声响起，一阵高过一阵，那声音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脑壳敲碎。
江敛难受地抱住了头。
他背靠着墙，整个身子无力地往下滑，一副随时会魂归西天的样子。
陈野见状急忙一把扶住了他，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颜乐也赶紧递给他一颗清爽的薄荷糖，“可能是太闷了，你试试这个。”
无人回应，敲门声渐归于寂静。
江敛脑子里的画面骤然消失，它来得突然，去得也很突然。
只是那种痛苦的感觉残留在了他的身上。
他微微平复了下呼吸，随后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接过，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陈野看不过去了，一把拿过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清凉感在口腔里蔓延，稍微压下那股恶心感。
“谢、谢谢！”江敛语气颤抖。
颜乐贴心地回道，“没事，大家都是新人，相互照顾应该的。”
文雪只是很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将目光转移到了包厢内。
赵杰则铁青着脸，明显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这小哥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烂人事多呗！】
【文雪赵杰他们对新人也太冷漠了，就一点都不管？】
【哈？就这衰仔前期的表现，没给他叉出去喂诡异已经很好了！】
【说话别太刻薄，再怎么样也是一条人命。】
【我总觉得江敛不太对劲……】
*
包厢里，徐媛已经开始回答。
她根本没想过向观察室里的节目组求助。
在她看来，这是她和王默之间浪漫的考验，哪里用得着别人帮忙呢？
“生气？”她歪着头，做出思考状，“我有对你生气过吗？”
半晌后，她眨了眨眼睛，微笑。
“哦，我想起来了，那一次……”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脸上的笑容僵硬，随后瞳孔收缩，一脸惊恐地看着王默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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