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庶子美色(女尊) > 11、专房之念
    魏安然被吼住了,待看到魏靥为瞿拙言当众戴上幕篱,仿佛对他的话半点也不放在心上,被人无视的感觉,在满堂宾客面前被无限放大,他只觉得屈辱。


    “魏靥,你什么意思?你还要袒护他?他方才吵嚷的行径,便是三岁小儿都知道羞耻,你莫要好心当做驴肝肺!”


    平日里的习惯久了,魏安然根本没发现自己竟直呼其名。


    但是旁人却不是傻子,有些规矩的人家下意识蹙了眉。


    虞鸣非看见儿子急躁冲动的样子,忙唤了一声,暗含制止。


    这毕竟是宴席之上,儿子还未许人家,万不可当众失仪,否则必然在郾都名声扫地。


    魏安然虽然有些贵公子的骄纵自恃,却极听父亲的话,看到父亲眼中的不赞成,他用力捏了捏手,愤然地坐了回去,不再看魏靥二人,眼不干为净。


    大庭广众之下,便与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当真是不知廉耻,他又何必去自降身份搭理这种人。


    魏靥看着这一幕,并不觉得虞鸣非是想息事宁人。


    果真,下一刻,虞鸣非看向她,“当初你与你母亲说,非瞿四郎不娶,家中怜你用情至深便未曾阻拦,只是爱而不溺,当发乎情、止乎礼,今日之事,你回去好好想想,对夫郎,如何是好,如何是糟,莫要纵容过度,害了自己,也害了旁人。”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义正言辞,却又每个字都在说,她做错了,且错的离谱。


    往后在郾都,廷尉府的魏二小姐,便是一个只会男欢女爱、不知礼数的纨绔娘子,大抵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虞鸣非这个男人,当真是时时刻刻都想杀人诛心。


    他当真是恨死了他的父亲,也恨不得她也跟着一起去死,没办法动手杀了她,憋屈了十数年啊。


    她不信虞鸣非不知道瞿拙言是因为什么不能露于人前,当初在魏昶面前,她退而求其次选了瞿拙言,他大概很满意吧。


    一个庶女,自然该娶一个庶子。


    每每谈及婚事,他便处处恶言,提醒她的父亲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腌臜之事,不安于室、不知廉耻,情迷失度、罔顾礼法。


    魏靥呼出一口气,她面上依旧很稳,不曾失态半分,“谨遵父亲教诲。”


    虞鸣非不过就是料准了,她不会也不敢将瞿拙言的毛病公之于众,这些年瞿家瞒地好,瞿拙言虽然有些查无此人,却并没有经过太多恶意的目光,一旦她为了能扳回一局,将这些都说出去,不说瞿家会怎么想,就单说瞿拙言,日后出门便无法自处。


    而她,一个娶了哑巴夫郎的女人,必然也会成为谈资。


    就在虞鸣非不屑地想转开话题时,却又听见她说,“此事其实主要怪女儿,阿言艳色招摇,在外行走总会惹一些嫉羡之人多嘴多舌,我担心他因外貌而受人刁难,亦妒意深重,不想他在外被人窥看,是以几番叮嘱,只想他能安于内院。”


    “阿言素性温弱,行事皆循礼法,断无放肆之理,方才他也是为我遮掩,所以才出言顶撞。安然与他不熟悉,说话直言直语了些,这才让他过于激动,此事,我代他赔罪。”


    魏靥直视着魏安然,背脊挺直,“三弟,四公子绝非故意为之,他自幼失怙,慈母早亡,被养在祖父身下,他祖父出身汝南郡姜氏,姜家虽无世官,却极重礼誉,是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家中藏书万卷,子弟皆通经史,族中规训男儿当少出、慎出、守礼、避嫌。”


    “所以他性子冷淡了些,有些时候不是无礼,只是不善与人交际。今日之事还望你莫要计较。”


    说罢,她又郑重地行了一个揖礼。


    本是站在一侧的瞿拙言,见二小姐为自己赔礼道歉,心中难受又感激,他也走到魏安然面前,与魏靥并肩,薄纱露出半张面容,他微微低下头,轻轻颔首一礼,眉眼温顺,怯生生不敢多言。


    旁人看着,却是与魏靥所言,并无二致,其实规矩甚好,举止端雅,进退有度。


    这礼仪规矩,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养出来的,只是气质过于怯弱,有些落了下风。


    有出身汝南郡者,也私下表态,确实有一个姜家,甚是出名,常有人家愿出极高礼金,聘娶族中男子为夫,以求相妻教女,肃正家风。


    寥寥几句,事情的场面便完全反转。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也多看向了这位名不经传的魏二小姐,自走进这正堂,她好像一直是沉稳持重,应付自如,便是天大的事,那也不曾变了脸色。


    世人多爱闲谈,她这对未婚夫郎珍爱至极,已至不欲其见外人,亦不欲旁人窥之的专房之念,甚是惊骇世俗了些。


    如今郾都,其实大多流传的,多是哪家夫郎善妒,又逮住了妻主的一房外室,亦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捉奸在床,闹得阖府颜面尽失,沦为街坊笑谈,反倒少有女子说自己极其善妒,不容许夫郎见外人的。


    在座的多是男子,虽大多觉得这只是魏靥尚未娶夫年纪太轻的玩笑话,虽有些不知轻重了些,但是又有哪个男子不希望未来妻主对自己情根深种,以至于有这般专擅之心、护持之切。


    是以,大多数人还是抱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并没有多般的嘲笑。


    别家人这样觉得,魏家人可不是,尤其是虞鸣非,这还是魏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对他顶撞辩解。


    对于魏靥这番避重就轻的话,他唯有恶心,一个无媒苟合之女,也敢在众人面前说这些婚事情爱,她说得越冠冕堂皇,越是珍惜这份婚事,他便愈觉得刺耳、污秽,十分膈应。


    他和魏昶是真真切切的青梅竹马,曾在同一家书院读过书,下学时,他帮她整理笔墨纸砚,她为他读今日先生所教的酸诗。


    他们也会廊下对弈,魏昶喜欢安静,却会陪他一起去庭中折花扑蝶,一同拜见各自家长辈时,常被夸是一对金童玉女。


    婚后多年,虽偶尔争执,可年少情分,感情一直很好,常爱闲坐在一起,说些家常琐事,后来有了第一个孩子,他到现在都记得,他们初为人母人父的高兴。


    可再后来一切都毁了,毁在了一个贱隶手上,后来好不容易,这贱隶死了,却还留下一个孽种。


    谁又知道,当时的他是何心情。


    对于魏靥,他恨不得她生不下来,便是生下来也该去死。


    可是,夏侯氏不愿,他不明白,夏侯氏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已经为魏家生下了嫡出女儿,魏家不缺孩子,便是他真的嫌少,他又不是不能再生,可夏侯氏千不该万不该对这个孽种百般相护。


    虞鸣非一直觉得,自从婆母魏璆死后,他这个遗寡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当真是疯了。


    虞鸣非闭了闭眼,知晓寿宴之上是奈何不得魏靥了,这个孽种是个狡黠的,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到底不方便行事。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魏安然,眸中神色镇定。


    魏安然是虞鸣非亲手养大的,最是知道父亲的性情,他虽不满,却还是做了面子。


    “二姐和四公子客气了,不过只是几句话,我也只是提醒一下四公子,并非刻意为难,只是天生性急,难免叫人误会我针对,其实我极为喜欢四公子你,还望你能早些嫁入魏家,做我的二姐夫。”


    早嫁来,也好早将魏靥这个瘟神打发出去。


    之后寿筵便一切顺利,魏靥有心与瞿拙言单独多说几句话,告别与人交谈的夏侯氏,一同走去了后院水榭。


    走到半路,天空突然落起雪来,鹅毛一般,风吹着卷着很快就在地面上积了一层薄雪。


    仆人去寻伞,二人站在回廊中等待,魏靥看见瞿拙言伸出手去接那雪花,很快掌心便湿了一小片,冰得有些发红。


    风吹着他的幕篱一点点晃动,时而露出一点容貌,好像他整个人快要跟着雪花一同飘走。


    魏靥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好似把握不住,这时仆从回来,她终于打开了那个捧了一整个寿筵的锦盒。


    流苏的声音吸引了瞿拙言的主意,他回头看见魏靥从盒中拿出一个金灿灿的项圈,上面挂着一大一小两个长命锁,锁上镶嵌的玉石甚是硕大好看,整个项圈一看就十分有重量。


    愣神间,冰凉的赤金项圈压在了他的颈间,果真也如看着那般,沉甸甸的。


    魏靥亲自给他调整大小,靠的有些近,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脖子,瞿拙言有些羞,想躲开些,却被按住肩头,动弹不得,直到一声轻响,稳稳扣住,身前人的呼吸才略略离远了些。


    眼看着人戴上她精挑细选的金约项,方才在朔风中还有些单薄的人,被金项锁一压,便有了根,且这根牢牢地被她攥在手心。


    魏靥眉眼松快,真有些高兴了。


    “我不太了解男子的首饰,只是一眼就很喜欢它,送与你,聊表心意,亦作定亲之证。”


    瞿拙言低头瞧着这贵重的金锁,双手轻轻托起,又细细看了一下,声线清软,“谢谢。”


    今日虽然有些多舛,可他却不觉得难捱,盖因身边有二小姐吧。


    他心中觉得好乱,不知除了道谢之外,还能做什么。


    而魏靥却很恰逢事宜地开口,“戴着与我看看吧。”


    薄纱半敞,瞿拙言轻轻抬眸看了她一眼,细眉扬着,有些懵懂,又很快反应过来,魏二小姐是想让他带着走几步看看。


    可如今外面下着雪,回廊的空间狭小,他下意识地没有走远,而是选择站在魏靥不远处,颈间那枚赤金项圈微微坠着,他原地轻轻转了一圈。


    月白色的衣袂在寒风里散开,金饰随着动作在雪光下一闪一闪,明明是被圈住的模样,转起来却带着一点温顺又茫然的轻软。


    魏靥在雪中欣赏着自己的未婚夫郎,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中是许久不曾见过的舒展。


    眉间漾着一点浅淡的暖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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