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暴戾将军的孕妻 > 15、第十五章
    乔昭极少有这般孩童任性的时候。


    即便是任性,也不是作闹,只是抱着父亲的衣裳掉眼泪罢了,惹人怜的孩儿。


    曾经裴却山次次出征,家中何时这般热闹过?


    虽分离痛苦,但家中竟意外的有了许多人气儿。


    贺叔瞧着小主子眼睛红彤彤,跺脚差人,“还不赶紧去找冰帕子来?再哭下去,只怕眼睛要坏。”


    “爹这次出征,小小怀周罢了,哪用的上哭?不会有事的。”


    “可是阿爹刚刚还讲,怀周边境苦寒,爹去了,难道就不苦寒了吗?”


    他是担心父亲的身体,又怕这个高大的男人心伤落寞之时,自己作为孩儿不能在身边陪伴,这样不孝,他也忧心。


    “少爷,您的眼睛,若再哭下去,心口也受不了呀。”崔成捧着冰帕子来。


    裴却山为怀里的团子擦了眼睛。


    这不擦不要紧,一擦反而难受了。


    乔昭问:“怀周边境,可会像这帕子一般凉?”


    左右是担忧父亲,他撅着嘴巴喃喃哽咽,“昭儿也不想哭,这并非男子顶天立地之举,只是...孩儿心疼阿爹,一想阿爹要自己一人入眠,昭儿不在身侧,只觉心痛...”


    “好你个小无赖,”裴却山坐下,倒不是抱人抱累了,乔昭轻的没什么分量,而是得给他仔细敷一敷眼睛,“分明是不敢一人独睡,反而说成阿爹离不开你?”


    “嗯?”裴却山点了点他的鼻尖,“是不是偷梁换柱的无赖?”


    乔昭一噎,睫毛颤颤,脸颊红红,咬着嘴巴嘟囔,“阿爹误会孩儿了...”


    “把养心丹呈上来。”裴却山见把人哄的止住了嘤咛哭声,连忙叫下人把药拿来。


    乔昭一哭起来,脸侧便有病态的血气翻涌,脸色宛若喘不过气一般的涨红,哭的用力些,心口便发疼,浑身颤抖。


    京中休养两月,乔昭很少哭。


    “张口。”裴却山按着他的下巴。


    乔昭知道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胡闹,乖乖张了嘴,舌头卷起,养心丹要含在舌下,随后他的脑袋被父亲揉了揉,夸他,“好宝儿。”


    “爹...”乔昭吭哧吭哧的钻进裴却山的怀中,“昭儿不是故意胡闹。”


    “胡闹些好,”裴却山低头,看着孩儿小猫一样的墨蓝眼仁,笑了一下,“这证明爹把你养好了。”


    被纵容者才会养成放肆的性子。


    从前是他在战场事务太多,实在腾不出空,让小孩子白受了两年委屈,如今养在他的身边,自然不同。


    他裴却山是什么人?


    且不说战功,凭他自幼才傲,御史大人曾看过他的文章,叹道‘若是从文,必三元及第’


    一个少年将军,年轻,有魄力,作他的孩儿,自然是娇的天不怕地不怕才好,若养成胆小如鼠的性子,反而是他裴却山无能了。


    “娇儿家中等,阿爹早些归,可好?”


    乔昭不由自主的抱着他的脖子,开口喃喃时,小口中卷来一阵药香,“昭儿等您。”


    “好宝儿。”


    儿这一字,念的很重,是他如珍宝一般的孩儿。


    “来人,备马,把昭儿的衣裳拿来。”


    “将军,这是....”贺叔虽然不懂意思,却还是命下人照做了。


    “宫宴上有许多吃食,若不把刚才哭的都吃回来,爹定要狠狠的罚你。”


    乔昭的额头被父亲顶着,下巴也被他的大手轻轻挠了挠,忍不住咯咯笑起,“昭儿不去,不能给阿爹丢人...”


    在京中两个月,很多事他略有耳闻。


    但凡进宫的大臣都是不可以坐马车的,要走很长一段路。


    他走路超过一炷香便会一瘸一拐,骨痛难忍,实在难看。


    父亲是将帅,是靖朝人人敬畏的大将军,怎么能带着个像残废一般的孩子出门?岂不是叫人笑话...


    裴却山拿起他的袜子,在掌心比量。


    将近九岁的孩子,当年锁链环住脚踝处,不知是不是让他的脚发育的有些慢,似乎还要长很久才能和裴却山的掌心一样大。


    不过仔细想来,乔昭身上没有一处不是小的。


    小手小脚小眼泪。


    分明要比街边摊贩卖的木偶娃娃还难打理。


    得仔细浇灌,将来才能成长。


    裴却山根本不在意外人闲话。


    “入了裴府大门,你我一家,外人的言语不要放在心上,昭儿。”


    “孩儿谨遵,再也不贬低自己了。”他聪慧,立刻就能明白父亲在提点什么。


    “乖宝儿。”


    乔昭的脑袋被父亲揉了揉,他忍不住动动脚趾,在父亲的另一只手心中挠了挠。


    不过他父亲的掌心中只有茧子,仿佛感受不到他小弧度的勾脚。


    乔昭悻悻然的要收回脚踝,裴却山却骤然握住,“掉以轻心,没到我放松警惕时,你就先落败了,看招。”


    “痒...”乔昭的脚踝被裴却山抓住,下意识的往后缩不回来,软白脚心分明全然落入这贼人手中,任凭处置,“痒,爹,阿爹,快饶了我吧....”


    乔昭咯咯笑着,撑着手肘往后缩。


    但他的力气太小,向后躲根本无用,父亲只要稍微用力便能把他拽回来,继续逗他。


    寝房中一片欢声笑语,好一场父慈子爱。


    就连外头的崔成听着声都忍不住乐起来,忍不住嘟囔,“将军虽年轻,倒极有为父的模样呢。”


    幼年时,他的父亲也这样逗他,挠痒痒肉。


    贺叔在一旁摸着胡子:“将军确实有些老成了。”


    他的模样不像,做事却格外稳妥,不输大将之风的名头。


    “贺管家,这衣裳...”崔成托着衣服问。


    “放进去吧,将军会为少爷穿的。”


    “是。”


    乔昭平时住的是主院,他不大喜欢人多,裴却山也为了避免出现幽都那般欺凌主上的事,主院伺候的人都是经选了三轮的人,家中签了死契的奴才。


    不过近身伺候的,还是崔成一个。


    乔昭年纪这么小,出落的已经很是少年俊才模样,尤其是一双深蓝眼眸,哪怕是下人都要看痴,觉得有趣儿。


    裴却山就挑了稳重的伺候在侧,这会听见屋里头笑声阵阵,个个都有眼色的退开,到外头洒扫牵马去了。


    裴却山已经是二品镇国大将军,如今出征在即,按照他的品阶圣上批准纵马过街。


    “裴将军少见,来的晚了。”入了宫宴,各位大人过来寒暄。


    崔成没有跟着进宫,跟在乔昭身边伺候的是副将梅崇尧。


    宫殿内外一片金丝楠木地板拼接,横梁皆刷黑漆面,文武百官上百人,王的盛宴理应这般,朝服汪洋,个个狐皮人面。


    顾玉良笑盈盈的举着杯盏,里面是浊酒,“小昭儿是第一次来,见过各位大人没有?”


    乔昭换了一身衣服,也是暗红色,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腰封,他仰头乖乖回答,“昭儿是奉阿爹的命,来吃糕点的。”


    说着,他嘴里还塞着一块桃花酥,说话时若不把嘴巴抿起来些,酥点几乎要掉出来了。


    腮帮鼓鼓,瞧着格外可爱。


    “哎呀!”顾玉良一拍大腿,放下了杯盏,把袖子折起,伸手过来。


    “阿爹...”乔昭忙往裴却山的衣袖间藏。


    “来时刚哭了一场,你若惹哭了,被将定斩不赦。”裴却山幽幽的瞥了他一眼。


    顾玉良‘切’了一声,“这昭儿,之前分明与我是亲近过的。”


    乔昭坐在父亲身边,还是能听见有许多人在他的身后低声攀谈,‘他是谁’


    “听说是裴将在楼邕带回来的义子。”


    “义子?还是楼邕人?”


    “嘘...那可是裴将军,当今已是权臣,你敢质疑他,不要命了?”


    声音极小,乔昭还是能听见,他也不回头,安安静静的吃糕点。


    他是裴却山的儿子。


    他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若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便自卑自弃自我怀疑,那他便白费父亲的教导。


    乔昭虽瘦,但腰板挺直,好一个俊俏儿郎。


    旁边小桌的顾玉良瞧见他腮帮鼓鼓,跪坐吃东西时身板不弯,忍不住歪在桌侧,“裴却山,教导有方啊。”


    “这才两月,如今便不再是只知啼哭的小儿了。”


    裴却山勾了勾唇,低下身俯耳说,“刚才在家中哭,如今可后悔了?这样大的郎君还会在父亲怀里哭?”


    “阿爹!”乔昭的耳尖泛红,喃喃,“我只在阿爹面前哭的。”


    如今想来,好像还真是。


    哪怕是崔成和他相依为命时,顶多也只瞧过乔昭偷偷流泪。


    乔昭哪在旁人怀里哭过。


    裴却山听孩子这话,心中格外慰藉。


    等到圣上驾到,只见三个皇子齐齐上前跪拜父皇,乔昭眨眨眼,听着旁人对他们的描摹,大概明白了后宫的人名。


    圣上已经年过五旬,有六个儿子,五个女儿。


    六子当中,除去襁褓中的两位,还有一位是痴傻儿,已经开府到京外养身,说是养身,大约是被抛弃的,留在宫中只会丢人。


    “裴卿。”圣上坐在龙椅上,对他抬手,“朕对爱卿,实在是嘉无可嘉,爱卿如今统领大军,朕对卿许诺一愿,昨日说的想要一物,是何物?”


    裴却山从酒桌跪坐而起,抱手回道,“请圣上赐御剑。”


    “哦?”


    “臣唯有一子,珍之爱之,如今行军一去数载,不得胜无颜面见天子,可家中稚子年幼,臣在京中又无人可托,只求一御剑,为他护航。”


    “爱子?朕听闻,是为爱卿挡下一箭的孩儿?听闻,极年幼。”


    “正是。”裴却点颔首。


    裴却山手握三军离京,他无父无母,统帅三军,最怕这样的人逆反之心,这样无根的人,也最容易倒戈敌军,想要预防,必须留下他心中最郑重之人,留在京城作为牵制裴却山效忠的缰绳。


    而且这孩子还有楼邕血脉。


    对外,大将军收养楼邕血脉为义子,让百姓都以为大靖是仁爱治天下,哪怕战败国的孩子,也会优待。


    对内,这小孩儿如此受宠,必能牵制裴却山,此为质子。


    龙椅上的人大手一挥:“朕允了,赏。”


    裴却山起身到大殿中央,单膝接剑。


    皇帝从龙椅走下,金靴绣着龙纹蟒图,手握太监呈上来的长剑,最后安放到裴却山的手上。


    “此剑朕赐,若遇危情,三品以下,先斩后奏。”


    也就是说,在场之内,除了裴却山和皇帝外,所有人都能死在这把剑手上,却不追责。


    先斩后奏,如此殊荣!


    这把剑,是裴却山用如今身负的功勋而换的。


    “臣替孩儿,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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