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女儿想要亲自下场, 可筑基打炼气,即便压制了修为,神识强度上不可逾越的差距,也会让炼气修士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这就相当于在炼气修士眼中正常倍速的出手招式, 在筑基修士强大的神识下, 却会放慢成0.5倍速。


    一个本就占据全面优势的筑基修士,解决0.5倍速的炼气修士, 简直是抬抬手的功夫。


    因此姜宁在听到小女儿的提议后并没有立即答应。


    筑基打炼气, 实在有以大欺小之嫌。


    可姜宁转念又想起那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却无人敢近身的新晋筑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若小女儿当真跟其交手,倒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试探其深浅的好机会。


    于是姜宁点头应允, 朝姜亦梦低声嘱咐。


    “去吧, 借机试探一下那来历不明的筑基修士,你自己当心些,莫要失了分寸。”


    “女儿知道!”


    姜亦梦咧嘴一笑, 几步走到高台上, 竟纵身一跃, 直接从几丈高的高台, 一下子跳到此时正处在混斗中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上正术法齐飞的修士只觉眼前一花,便有一轻如鸿毛的身影脚尖轻点, 迅速踩着众人的肩头, 朝角落里那隔绝出真空地带的筑基修士掠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既是来竞选姜家赘婿,可愿跟我姜亦梦打上一场?”


    筑基修士本神神在在地待在他自己隔出的真空圈里,眼前骤然出现一个明媚如骄阳般的女修, 把他惊得呼吸一滞。


    他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叫李适,既是姑娘有请,在下……不敢不从。”


    姜亦梦就不是那等喜欢磨叽的人,李适的话刚刚落下,姜亦梦早已酝酿成型的招式就一下子抬手放出。


    顿时,一个浑圆饱满的灵气弹就直击李适面门。


    李适本就刚刚突破筑基,又不是那等擅长斗法的修士,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直等到那灵气弹已经逼近他的鼻尖,他身上携带的防护法器才被动开启,勉强救了他一命。


    见那李适只被一个灵气弹就打得倒地不起,姜亦梦不禁轻啧了一声。


    这还是她收了力道,只用了三成力,这名叫李适的筑基修士也太弱鸡了一些。


    姜亦梦觉得无趣,母亲和长姐实在是过于谨慎了,就李适这样的筑基修士,再来一打,她都能轻松对付。


    姜亦梦摇头轻叹,不愿再在那李适身上浪费半个眼神,她转身便压制灵力,投入到几步之外仍旧激烈无比的乱斗中。


    演武场上,一眼望去打得密不透风的人群里,姜亦梦的加入,就好似有一张电力十足的苍蝇拍,拍谁谁死。


    被姜亦梦打到的修士,甚至来不及回神,就被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道一脚踹下了演武台。


    看场下小女儿如清理垃圾般,只用几息功夫,就迅速淘汰了数十个战力不佳的修士。


    见此,姜宁不禁摇头失笑:“亦梦此举,委实霸道了一些。”


    姜亦姝看着场下小妹张扬肆意的身影,眼中满是宠溺:“毕竟是亦梦自己的夫婿,这斗法能力总要让她满意才好。”


    几句话的功夫,演武场上除姜亦梦外,就只留下十人。


    姜亦梦扬着下巴看向对面一脸戒备的十个男修,挑眉笑道。


    “你们虽然也弱,但较其他人多少有些长处,怎么,你们是准备一个个来,还是拿起武器一起上,想做我姜家的赘婿,就需得先过了我这关!”


    十个男修虽被侥幸留下,但方才已见证了姜亦梦像拍苍蝇似的,将其他竞争者一个个拍出场外,因此他们心中仍有些惶恐。


    谁都知道,炼气对上筑基,根本是毫无胜算。


    即便姜亦梦压制了修为,他们也不是她的对手。


    可若是在此刻认输,同那些被姜亦梦拍出场外的男修也没有区别,注定入不了姜家的眼。


    于是在几番考量下,十个男修中有一个修士站了出来。


    他不卑不亢地站在姜亦梦面前,拱手说道。


    “姜姑娘,你家是招赘婿,又不是招打手,哪有以筑基修为戏耍我们的道理?”


    “您若是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尽可提出来,我相信在场的诸位道友,虽大多是炼气修为,但也是炼气士中的佼佼者,身上定会有一些能入得了你眼的地方。”


    “磨叽!”


    姜亦梦冷哼一声,完全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她随手把小狸猫招来,对着那修士咧嘴说道。


    “不巧,本姑娘招赘婿的要求,就是不能太弱,你要是自觉不敌,就同我这灵兽交手,若是连小狸猫都打不过,我看你也没什么留在场上的必要了。”


    那站出来的修士被姜亦梦随意用一只灵兽羞辱,脸色憋得青紫,但他又不敢当真得罪了姜亦梦,于是只能自觉和狸猫站到一边,竟当真和小狸猫交起手来。


    解决了第一个刺头,姜亦梦眼神一扫,又看向剩下九个男修。


    “你们呢,是要跟我交手,还是跟我的灵兽交手?我只给你们三息时间,希望你们考虑清楚。”


    姜亦梦的话才落下,甚至不用三息,只一个呼吸的功夫,九个男修中的八位就已经齐刷刷地站到了小狸猫那边。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那个叫李适的筑基修士。


    姜亦梦见此,不禁咧嘴哂笑。


    她抬头,看向最后硕果仅存的一根独苗苗——一个身负重剑的剑修,挑眉问道。


    “怎么?就你不怕死,觉得自己能以炼气修为挑战筑基?”


    “在下想试试。”


    剑修话不多,回应姜亦梦的,只有一把出了鞘的古朴重剑。


    见那重剑虽饱经沧桑,却寒光湛湛,姜亦梦心头一喜,当即以自家的混元术法应对起来。


    看场下女儿终于正儿八经地与人交上手了,端坐上方的姜宁看得越发专注。


    以她逼近筑基中期的神识,看场下姜亦梦同那剑修的交手,几乎是0.1倍速还带解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因此只几个来回的功夫,姜宁便看出了其中门道。


    那剑修使的重剑应当有一些来历,放在姜宁眼中虽漏洞百出,但若是跟同辈的炼气修士交手,以一敌十应当不是难事。


    也难怪他有这样的自信,场中竟只有他一人,敢同修为已至筑基的姜亦梦交手。


    只是这样的剑招虽放在炼气修士中不俗,但落在同样是筑基修士的姜亦梦眼里,仍旧有诸多破绽。


    姜宁估摸着,小女儿同这剑修交手,应当有略微放水才是,不然就凭着她家那直通飞升的《混元功》,只用随意放个大招,纵那剑修有再厉害的剑法,都不可能抵挡得住。


    而此刻场下擂台,同姜宁想得一样,姜亦梦此举,正是为了试出那剑修的剑招。


    此前姜亦梦在上方观战,就注意到了这剑修,满场修士杂乱无章的术法里,也就这剑修的剑招还算能看。


    姜亦梦见猎心喜,此刻故意拖延比试,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逼出眼前剑修的底牌。


    “你还要试吗?”


    姜亦梦拧眉看向前方,即便她已是收了力道,但筑基和炼气的差距,仍旧让剑修几乎只是一味地挨打。


    只短短几个呼吸过后,他身上就多出数十道伤痕。


    演武场上洒下点点血迹,可看那剑修的模样,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剑修不语,不仅不认输,反倒闭上了眼睛。


    在姜亦梦又一次的攻击逼近面门时,这一次闭上眼睛的剑修,反倒灵活地躲了开来。


    见此,姜亦梦眉头一挑,又连发数十道攻击。


    剑修拔剑,悍而迎上,他不用视觉只凭直觉,竟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将先前还无法躲开的所有角度刁钻的攻击悉数拦下。


    “有意思!”


    姜亦梦低叹一声,这一次,却不再留手。


    她掐诀施法,几乎是眨眼间,剑修周遭一丈以内的灵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化为一座球状的牢笼。


    牢笼形成后,姜亦梦便没有再进行任何攻击。


    因为此刻在牢笼中的剑修,已完全处于她的掌控之中,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剑修的生死。


    “我输了。”


    身处牢笼中的剑修,却好似浑然不觉生死已被掌握在他人之手一般。


    他泰然自若的收剑入鞘,神色平静地认下自己当前所处的境地。


    “你很不错。”


    而另一边,姜亦梦看剑修认输,却不似对其他人一般随口讽刺,反倒难得夸了他一句。


    姜亦梦心中分明,能在她如今的实力下挺过如此多招的炼气修士,恐怕整个碧原城都找不出几个。


    姜亦梦既是夸剑修,也是夸他的剑法。


    她姜家发展迅猛,短短二十年便晋升筑基世家,但族中上下却因发展过快根基浅薄。


    姜家的府库内,至今没有一部拿得出手的剑法。


    眼前这剑修的剑法虽然不错,但姜家也不能夺人所好,因此姜亦梦也只能见猎心喜,下场一试罢了。


    而另一边,其他九个男修跟小狸猫交手。


    姜亦梦留下看了看结果,车轮战到最后,总共九个男修,竟只有两个勉强赢过狸猫。


    就是那筑基期的李适,若不凭着修为筑基的威压,仅以术法手段恐怕也不是小狸猫的对手。


    这结果,看得姜亦梦不禁连连摇头。


    是她的小狸猫太强,还是面前这批男修太弱。


    她这小狸猫平日里也就贪吃几根饲灵草啊,怎么一群人均一米八的男修,还打不过一只吃草的狸猫。


    真是……废物啊。


    姜亦梦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吐槽硬生生憋了回去,回头转身,看向最后晋级的三个男修,咧嘴笑道。


    “走吧,恭喜你们,顺利通过我姜家招赘仪式的第二道关卡。”


    “第三道关卡,同本姑娘一对一进行面谈,几位修士,欢迎你们。”


    第32章


    姜家招赘本就只为了扬名, 就是姜亦梦本人,也不觉得她当真能从此次参与竞选的修士中挑到一个合心意的夫婿。


    因此姜家设下的这第三道关卡,也不是真的为了面谈了解几位修士的人品德行,而是由姜亦姝提出, 以此试探外来修士接近姜家的真正目的。


    姜家如今已是筑基世家, 家大业大,不免落入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姜亦姝作为姜家家主, 也是想借此机会, 探探这些外来修士的底。


    若在这些外来修士眼中, 姜家当真有什么不同寻常,引人觊觎的地方,家中也好早做防范。


    最后晋级的拢共三个男修,姜亦梦第一个进行面谈的, 是那个叫李适的筑基修士。


    姜亦梦觉得这人弱不拉几, 应当不敢生什么歪心思,因此她一看李适进门,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道友, 你修为已经筑基, 跟我们同起同坐, 我姜家应当帮不了你什么, 你为何还来参加这次选拔?”


    李适一进门,还来不及说些什么, 就被姜亦梦兜头问了个正着。


    他捏了捏袖角, 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迟疑地回道。


    “其实我来这里,是为了报答姜家的恩情,几个月前, 碧原城拍卖会,若不是姜家出手拦下了孙家,我也不能仅以三万一千下品灵石捡漏一枚筑基丹。”


    “哦?是么?”


    姜亦梦撑着下巴玩味一笑,竟是没想到,这李适跟姜家还有这样的渊源。


    只是在场二人大家都是筑基修士,谁也不是傻子,谁会因为这种机缘巧合的一点小恩情,就上赶着去别人家报恩的。


    姜亦梦目光如箭,直直射进李适眼底。


    她道:“你这个理由或许能说服旁人,却说服不了我,我要听你真正的目的。”


    李适被姜亦梦锐利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他本就是性情温和之人,心中也守不住什么秘密。


    因此被姜亦梦这样略带压迫性地逼问,他心头一紧,也顾不得什么讨好攀交情了,竟直接把他的本来目的如实道出。


    “姜姑娘有所不知,其实我是一位医修,但在进阶筑基之后,我需要用到的灵药却十分难求,我听闻姜家族长是碧原城中最好的灵植师,我想跟姜家达成合作,由姜家给我提供灵药,我以市价支付,并且我将永久无偿地担任姜家的家族医师,不知姜姑娘意下如何?”


    姜亦梦听完李适所说,眼中锐利尽数褪去,反倒多了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


    她一下又一下地撸着手中的小狸猫,觉得自己这回还真是看走了眼。


    原以为这李适是个最弱鸡的筑基修士,没想到竟是给她姜家送财来的。


    这送上门的筑基医修,那是不要白不要啊。


    姜亦梦刚有了一点意动,耳边就收到长姐姜亦姝的传音。


    “答应他。”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但也不难听出这短短三个字里隐藏的兴奋。


    眼下这第三道关卡既是姜亦姝为了试探外来修士所设,这关卡内里就不会当真只是姜亦梦同人一对一进行面谈。


    明面上待客的雅室中仅有姜亦梦和李适二人,实则姜亦姝和母亲姜宁都隐在一扇看不见的屏风后头,密切关注着室内两人的谈话。


    姜亦姝先前还对李适以筑基身份参与竞选持有警惕,如今见那李适竟是个送上门的医修,顿时坐不住了。


    在姜亦梦跟李适简单谈好后,姜亦姝就追着李适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谈好的合作不趁热打铁,还拖着干嘛。


    姜亦姝已经可以想见,在跟筑基医修达成合作后,她姜家在碧原城的商业版图,势必要更上一层楼。


    李适走后,第二个进来的修士,正是姜亦梦想要以一敌十时,那个冒犯她的刺头。


    其人名叫张尚,看其年龄,几乎是前来竞选的修士中最小的一个。


    他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但其修为竟已达到炼气九层,比起姜亦梦当年的修炼速度只快不慢,几乎要追上那些大宗门中天才修士的修行速度。


    因此姜亦梦特意把他留下,也是看出了这修士身上的古怪。


    张尚第二个走进来,比起李适的唯唯诺诺,他倒显得自信大方。


    他朝姜亦梦恭敬行了一礼,抬头看向她时,嘴角也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姜姑娘叫我来此,可是有什么想问的?姜姑娘放心问吧,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亦梦也扬起假笑,背地里却忍不住撇嘴。


    看来这张尚是个油嘴滑舌的,这种人,开口的话越是说得敞亮,他话中所说的东西就越是不能信。


    姜亦梦按照惯例,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张尚是吧,第一个问题,你为何要来参加我姜家招赘仪式的竞选?”


    张尚微微一笑,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早已为姜亦梦的问题准备好了应答方式。


    “姜姑娘说笑了,此次招赘是筑基修士择选道侣,于我等炼气修士而言,是莫大的荣幸,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参加呢?”


    姜亦梦:“……”


    说了等于没说,搁这跟我打太极呢。


    姜亦梦紧盯张尚的双眼,以略带审视的语气继续问道。


    “所以……你跟此次参与竞选的大部分修士相同,是为了姜家能提供的筑基机缘而来?”


    姜亦梦直接把那些炼气修士的心思摆在明面上,想以此逼问出张尚的真实目的。


    而张尚呢,面对姜亦梦毫不委婉的追问,他确实不好直接回答。


    若是真顺着姜亦梦的话说,那就等于承认,他确实是为图利而来。


    可若只是为图利而来,他又怎能入得了姜家的眼,他还如何当得上姜家的乘龙快婿。


    张尚微微垂眸,继而露出个诚挚万分的笑容。


    “姜姑娘,我若说我没有想要筑基的心思,您定是不信,但我张尚来此,也不只是为了这个。”


    “哦?你还有什么目的?”


    姜亦梦拖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他,看看这张尚到底还能跟她兜什么圈子。


    “姜姑娘,你可知,你的画像在姜家举办招赘仪式的前一月,就已经在碧原城中疯传,我亦看到了姜姑娘的画像,对您一见倾心,因此慕名而来。”


    “……”


    姜亦梦抖了抖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再看张尚那嘴角处从进门起就没变过的弧度,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张尚,委实是个滑不溜手的人物。


    姜亦梦自问自己不是个善于耍心眼子的人,她想从张尚嘴里套话,实在是浪费时间,倒不如把他交给长姐,或许才能探探他的底细。


    于是姜亦梦不准备跟张尚废话了,她摆摆手,马上变换出一副赶人的态度。


    “行,你的心意我知道了,那边我长姐还等着你,你去跟我长姐聊聊,看看能不能入她的眼吧。”


    “这……”


    张尚懵了。


    他跟姜亦梦说的话拢共不超过五句,他只是略微表达了一下他的爱慕之情,没想到他马上就被姜亦梦抬手赶人。


    他是有哪里引起她的不满吗,可他看话本子上的男追女,都是这样表达的呀。


    他直白地表露他的心意,被示爱的女修通常这时候都应该微微羞涩啊,怎么姜亦梦跟别人不一样,竟是直接要把他赶出门外。


    可这怎么能行,他是一定要当上姜家赘婿的,若再不找棵大树抱上,他的小命休矣。


    “姜姑娘……”张尚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扒拉着门框迟迟舍不得离去。


    “其实,其实我来此,还有另一件事情未说……”


    “你说吧。”


    看张尚终于松口,姜亦梦没再赶人,抱着胳膊挑眉回道。


    张尚一咬牙,一闭眼,想到那逐渐逼近的死亡威胁,终于舍得将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


    “姜姑娘,你有所不知,其实我跟你一样,也契约了一只灵兽,只不过我这灵兽有些特别,它是一只寻宝鼠,常常能为我找到一些价值颇高的灵物。”


    “姜姑娘你应当知道,寻宝鼠对我这样的炼气修士来说意义非凡,就是落在一些筑基修士眼里,也有抢夺的价值,只要您能答应我做你的夫婿,我就把这只寻宝鼠上交姜家,让其为姜家效力。”


    “嗯……”姜亦姝听明白了,这人,是在求姜家庇护呢。


    也不是个真心实意想来做姜家赘婿的。


    不过嘛,看在那寻宝鼠的份儿上,这张尚也有一定价值。


    姜亦姝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毫不留情将其打包送走,至于这张尚的去留,还是交给长姐裁断吧。


    相信长姐看在那寻宝鼠的份儿上,会给他一个好的去处。


    “下一位!”


    送走张尚后,姜亦梦神色略显疲乏地倒在躺椅上,懒洋洋地等着她的下一个备选夫婿。


    最后一位要面谈的是方才已跟她交过手的剑修,他沉默寡言地走了进来,看起来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主。


    姜亦梦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借着这次面谈的机会,恰到好处又不失委婉地索要他的剑法。


    直白点说,姜亦梦没看上他人,却是看上他的剑法了。


    但有一丝机会能得到他的剑法,姜亦梦都不想错过。


    第33章


    “阁下如何称呼?你为何而来?”


    姜亦梦饶有兴致地看着此刻正向她一步步走来的沉默剑修。


    心中却在盘算着, 她要如何开口,才能显得较为合理又不算唐突地索要他的剑法。


    剑修默默走至姜亦梦面前站定,那寡言少语的样子依旧惜字如金。


    “独孤仞,为养剑而来。”


    “养剑?”


    姜亦梦眉毛一挑, 这剑修倒是直白, 半点不跟她兜圈子。


    “可是……你凭何以为姜家会帮你养剑呢?”


    孤独仞似乎并不意外姜亦梦的问题,他像早有准备一般回道。


    “我可以同姜姑娘定下主仆契约, 姜姑娘为主, 我为仆, 从此以后,姜家助我养剑,也是在为自己养剑。”


    “主仆契约!?”


    姜亦梦一口灵茶喷了出来。


    这剑修闷不吭声的,怎么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她是有隐约听说过剑修的传闻, 传闻中剑修战力虽为诸修之最, 但剑修修行皆系于一剑,口袋里有点灵石都得拿去喂他们的本命剑,因此剑修之中, 十个有九个都穷得响叮当。


    莫非面前这个叫做独孤仞的剑修, 也是被穷困所逼, 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顿时, 姜亦梦看向独孤仞的眼神中掺杂了一丝怜悯。


    她清咳一声,故作为难地说道:“独孤道友, 对于你的情况我深表同情, 但我姜家也不缺仆从啊。”


    “若是你真有诚意的话……”


    说到这里,姜亦梦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若真有诚意,你可以用你所习剑法来换, 只要你把你习练的剑法拓印一份给姜家,我可以保证,姜家必定会为你提供修行至筑基的一切修炼资源。”


    “怎么样,独孤道友,你意下如何?”


    姜亦梦自认为自己已经很有诚意了,前面两个修士,她可没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全都把他们扔给长姐处理。


    眼下这独孤仞的剑法,实在是得了她的喜欢,因此她不惜从自己的私库里拨出独孤仞所需要的修炼资源,也势必要得到那剑法。


    在姜亦梦期待的目光中,独孤仞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憋了好半晌,憋得古铜色的皮肤都泛起一点薄红,才声音干涩地回道。


    “姜姑娘,不是我不愿用我所习剑法来换,实是在习练剑法之前,我已答应传我剑法的那位前辈,此剑法若非至亲不得外传,所以……”


    所以独孤仞才会来参加此次姜家招赘。


    他知道,他全身上下也就一套剑法能看,可若非至亲,他也不能拿他的剑法作为交换,去换取养剑所需要的修炼资源。


    且独孤仞背着的那把破剑,说多了都是泪。


    旁的剑修纵使需要海量的修炼资源进行养剑,但到底有个尽头,可独孤仞那把破剑,却似无底洞一般。


    若别人养剑需要十万灵石,那独孤仞就要准备十倍,就这还不一定能填满破剑的肚子。


    而坐在对面的姜亦梦听完独孤仞的解释后,却也不得不皱了眉头。


    她还不知道独孤仞的剑法是个烫手的山芋,只是同独孤仞交手之际,她看出那剑法实为不凡,或许找遍整个碧原城,也找不出第二种能与其匹敌的剑法。


    所以姜亦梦实在是舍不得放手。


    可那独孤仞也说,此剑法若非至亲不得外传……


    既然是这样,若姜亦梦坚持要得到那剑法,就必须成为孤独仞的至亲,而两个陌生人想要成为至亲的唯一办法,就是结为道侣,此后千年万载,共享长生。


    一想到此,纵使率性如姜亦梦,也不得不犹豫纠结。


    她知道,那剑法绝对值得姜家豁出一切去换,但姜亦梦即便向全城宣告招赘,但在这一秒之前,她心中从来没有过,当真能以此途径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夫婿的想法。


    姜亦梦的几根手指在桌上不自觉地敲击着,好半晌过去,她既没有答应此事,也没有全然拒绝。


    而与此同时,一道屏风背后,姜宁也看出了女儿的纠结。


    姜宁知道,女儿实在喜欢那修士的剑法,若以她被系统熏陶了几十年的眼光来看,那剑法也非同凡响。


    姜家若能得到那剑法,确实会助力极大。


    这样诱惑力十足的东西,姜宁又如何会不喜欢,但她再喜欢,也不希望拿女儿的终身幸福去换 。


    没有这剑法,姜家在未来的修行路上,还可能得到其他一些十足珍贵的东西,但女儿若因一部剑法跟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人结为夫妻,那女儿这一生或许都不会快乐。


    比起女儿的幸福安乐,剑法心法这等外物,纵使价值再高,姜宁也可以毫不犹豫为之舍弃。


    于是姜宁在姜亦梦犹豫之时,悄悄传音,向她的女儿说道。


    “亦梦,若你不喜欢他,便只管拒绝,这世间再好的剑法,在母亲眼里,都不及你一分,母亲只希望你顺心而为,莫被外物所扰。”


    姜亦梦听到母亲的传音,心中泛起融融的暖意。


    她咧嘴一笑,也暗中传音,向母亲悄悄回道:“娘,你放心吧,你女儿做事,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


    话落,姜亦梦已是心中一定,她直直看向独孤仞,说出她最后的决定。


    “既然如此,独孤仞,我宣布,你已成功通过我的考验,你可以做我姜家的赘婿,也可以成为我姜亦梦的夫婿!”


    “咔擦!”


    听到这声,还不待独孤仞有所回应,姜宁却先坐不住了。


    姜亦梦的话刚刚落下,她手中的茶盏就已碎裂一片。


    不是,她没听错吧,女儿不是不喜欢那独孤仞吗,为什么最后又真的把他选做夫婿了?


    还不待姜宁的疑问有所解答,那边姜亦梦已从座位上起身,她爽朗一笑,继续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你需得先跟我缔结主仆契约,要做我姜亦梦的夫婿,仅靠结侣誓言怕是不够,唯有结成这主仆契约,我才能完全放心地把你当作自己人。”


    惊喜来得太突然,独孤仞愣在那儿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只等到耳边缓缓飘来‘主仆契约’四个大字,独孤仞才终于回神。


    他赶紧点头,未有一丝犹豫地答道。


    “这是自然,姜姑娘同意养剑,我便是姜姑娘的仆人,从此以后任凭姜姑娘差遣。”


    姜亦梦见独孤仞答得干脆,心头不禁升起一丝好感。


    她缓缓踱步走至他近前,抬头笑看着他。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缔结契约吧。”


    骤然逼近的距离,让独孤仞心脏狂跳,他不敢低头看她的笑眼,只闷声回道。


    “是,姜姑娘,我这就逼出心头血给你,自此成为你最忠实的仆从。”


    话落,独孤仞眼睛都没眨一下,立即运行灵力强逼出一滴鲜红的心头血。


    那滴心头血里蕴含着一个修士最精纯的灵力,每花费一滴心头血都要用好几年的时间来补足,可见其珍贵。


    然独孤仞一声不吭,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将心头血交到姜亦梦的手上。


    而姜亦梦接过这滴鲜红的心头血后,便调动周身灵力将其包裹,再缓缓运功炼化,让他之精粹滋养她之血肉。


    与此同时,在姜亦梦炼化心头血之际,两人同时起誓,求天地见证,受天道约束,自此以后,她为主,他为仆,仆从主令,生死不改。


    誓成,则契成。


    此刻过后,独孤仞就是她姜亦梦身边生死不改,最为虔诚的仆从。


    契约达成后,姜亦梦方抬头查看独孤仞的情况。


    在逼出一滴心头血后,他的气息明显虚弱许多,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可此刻姜亦梦打量独孤仞,却只觉莫名顺眼。


    从前怎么没察觉,这独孤仞五官凌厉,似刀削斧凿,宽肩窄腰,身长九尺,从相貌上来说,是绝对够格做她姜亦梦的夫婿的。


    只是姜亦梦在没有起心动念之前,根本就不在乎修士的外貌,也就没有发觉,她歪打正着得来的夫婿,确实有让她骄傲的本钱。


    姜亦梦在觉得莫名顺眼后,又感到莫名满意。


    她双手背在身后,笑看着有些虚弱的独孤仞,脆声说道。


    “今天过后,你就别唤我姜姑娘了,往后同我的家人一样,叫我亦梦吧。”


    独孤仞被姜亦梦盯得耳根通红,好半晌才鼓起勇气望进她的笑眼,然后低声回道。


    “是,亦梦,我的主人。”


    ……


    而此刻屏风后面,年纪已有七十五,外貌年轻,但内心已是老婆婆的姜宁,在目睹了这一切后,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她既觉得自己养好的小白菜被猪拱了,又清楚地知道,前面那笑得牙不见眼,一脸不值钱的人分明是她的女儿。


    哎,小年轻啊,就如那火星上的干草,一点就着,猝不及防就冒出许多粉红泡泡。


    到了这时候,姜宁也没什么反对的心思了。


    两人虽是第一天认识,但姜宁看这苗头,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感。


    或许女儿所说的不喜欢,更侧重的是它背后的含义,她不喜欢,但更不讨厌。


    既然如今契约已成,两人已是生死不改的主仆关系,姜宁相信,在绝对的信任之下,两人迟早能培养出深厚的感情。


    既是如此,让那独孤仞做姜家的赘婿,也不算是委屈她的女儿了。


    第34章


    新年的第一天, 空气中还有湿冷的寒意,但春日明媚的日光已经播撒大地,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逐渐笼罩整个碧原城。


    在这样好的天光里, 姜家时隔一十六年, 再次迎来一场空前盛大的婚事。


    筑基修士结亲,就是放眼整个碧原城, 都是头一等的热闹。


    更别提姜家还在这场婚事之前, 筹办了一场相当热闹的招赘仪式。


    因此在姜家结亲这日, 整个碧原城的修士都在好奇,到底是哪个男修能有幸成为筑基修士的夫婿。


    不过嘛,今日能被姜家邀请参加婚仪的修士,大都是碧原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些单纯想看热闹的修士, 却很难得到这个一窥新郎的机会。


    为此,碧原城中甚至专门开设赌局,就赌谁能第一个看到新郎的相貌, 谁就能获得赏金一千灵石。


    那一千灵石可相当于一个炼气家族一整年的收入, 如此丰厚的赏金, 让不少散修挤破了头也要前去姜家, 只为偷看一眼那新郎到底是何方人物。


    于是在这一天,姜家位于碧原城城中心的宅院, 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修士。


    而姜家内宅, 此刻也不比外院好上多少,姜家之内的所有修士,甚至在小松山上耕田的灵田管事林越都被抽调了来,大家统统忙得脚不沾地。


    姜家内宅最深处, 灵气最盛的一间院子里,此刻仍安稳坐在屋内的,唯有姜宁和姜亦梦这一对母女。


    今天的姜亦梦身着一袭由最昂贵的天蚕丝织就的凤凰嫁衣,平日里不施粉黛的脸颊此刻却柳眉凤眼,琼鼻朱唇,在妆容的修饰下,越发美得惊人。


    姜宁笑意吟吟地望着她的女儿,心中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达到了顶峰。


    她一下又一下,缓缓为女儿梳着及腰的长发,口中却道。


    “梦儿,你今日便要同独孤仞结为道侣,从此以后,你生命中又会多出许多十足重要的人,你或许会为了他们赴汤蹈火,宁愿牺牲自己的一切……”


    “但不论如何,母亲却要告诉你,你永远是母亲心中最珍视的孩子,母亲不想你为任何事,任何人,做出任何牺牲,母亲只愿你能永永远远待在家族的羽翼下,平安快乐地度过一生。”


    “娘……”


    姜亦梦撒娇似的倒在母亲身上。


    她不知母亲为何有今日之烦忧,但她也希望她的母亲能够知道,此后数百年,漫长的修炼生涯,不论她姜亦梦遇到任何人,任何事,她心中最渴盼的仍旧是母亲的怀抱。


    在姜宁的万般不舍下,已经打扮得极其妍丽的姜亦梦终究走出了这间屋子。


    其后的流程,姜宁再熟悉不过。


    但同样是结亲,娶媳妇和招赘婿,姜宁却是全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概因她知道,婚姻于女人,于男人,完全是分量不同的两件事。


    女人走入婚姻,紧跟着的下一步便是成为母亲,而当一个女人成为母亲,她就天然有了无尽的软肋。


    再不似从前自由潇洒,却也多了一种跟软肋一起到来的十足强大的爱。


    能够在这种十足强大的爱上,在爱与被爱间滋生血肉的母亲,绝不会后悔自己从前的选择。


    但回望过去,那些潇洒肆意,不管不顾的时光,却是再也没有了。


    身为一个母亲,姜宁很希望自己的女儿,永远都是潇洒肆意的模样,可她更知道,她不能剥夺女儿成长蜕变的权利。


    既然这一步路是她的女儿自己选定要走的,那她便希望能以自身做姜家的基石,让她的女儿,让姜家日后一代又一代的女儿,让她们的路都能走得更好一些。


    姜亦梦走出房门后,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把手递给了她的新婚夫婿,独孤仞。


    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她与独孤仞结为道侣,上告天地,共享长生。


    而与此同时,姜宁的识海中再次传来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主线任务七已完成,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听到这声提醒,姜宁神情一松,这拖了五年的扬名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看来她想得没错,比起正儿八经的社交应酬,以此积累名声,远不如通过一场盛大的招赘仪式加一场盛大的婚事来得引入注目。


    小女儿成功筑基,再加上招赘成婚,一下子帮助扬名任务走过了最后一半的任务进度条。


    而她姜家,也随着此次扬名,让筑基姜家的名头在碧原城周边的修士城池彻底打响。


    自此以后,她姜家便有两位筑基修士,在一众筑基世家中,也算彻底站稳了脚跟。


    领取奖励后姜宁又静等了一阵,便见系统很快完成了又一次更新。


    【主线任务八:姜家已成为名声响亮的筑基世家,然家族崛起,光有名声也是不够,姜家立族至今时日尚浅,族中根基浅薄,为增强家族底蕴,还请尽快研习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为家族设立丹符器阵四堂,培养族中技能型人才。】


    【任务奖励:天地灵火*1,点金笔*1,乾阳鼎*1,护族大阵*1,家族繁荣点*4000】


    细细看完此次任务奖励后的姜宁:!!!


    她已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次完成任务的奖励实在是太丰厚了!


    是系统有史以来最大方的一次!


    光是4000的繁荣点,就足够让人心动了,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对应四艺技能无比实用的奖励。


    不过姜宁也理解,恐怕这次任务相当于四个任务合而为一,在领取主线任务七的奖励后,她已经大致猜到了这次的任务。


    那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应当就是系统为了这次的任务,特意选在上一个任务完成后发放到她手中的。


    不过此次任务要为家族培养人才,需在族中全面建立丹符器阵四堂,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丹符器阵统称修仙四艺,为修真界四大支柱型产业。


    一个炼气家族若能掌握其中任意一门技艺,都能让家族繁荣兴盛,长盛不衰。


    而一个筑基家族想要完全掌握这四门技艺,却也是十分难办的事情。


    概因修仙百艺,每一种都需要其独有的天赋,这四艺技能为百艺中最重要的技能,更是需要修习此道的修士有十足的天赋。


    而一个筑基家族修士的数量大多在几十上百个,在这等数目的修士群中,很难找出刚好有对应四艺天赋的四位修士。


    因此,寻常筑基家族都难以促成的事情,放在至今只有九个修士的姜家,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姜宁也没有因为此事困难而有所气馁。


    要想完全在族中设立丹符器阵四堂,这显然不是一个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情。


    既然这是一个长期任务,她姜家又是新兴的筑基家族,族中上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的基础上,又经过数十年如一日坚持不懈的努力,她早晚有一天,会把姜家建成一个四艺全能的家族。


    这边姜宁正在为族中大事暗自谋划,那边碧原城中的各大筑基世家,也因为姜家这一次大出风头,悄然生出许多忌惮。


    姜家立族不过五年,就又出了一位筑基修士,相比于其他筑基家族的发展历程来看,姜家的崛起实在是过于迅猛了。


    这让不少筑基世家艳羡的同时,也暗自提防,提防这姜家发展过快,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越过他们成为碧原城中更具分量的筑基家族。


    而对于姜家发展得这般迅猛,也不是所有家族都心存警惕。


    就比如碧原城中排行第一第二的两个世家,凌家和萧家,他们对于姜家的发展却有全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无论姜家怎么发展,短时间内都不可能越过这两家,因此他们对于姜家的崛起,除了少许的感叹外,更在意的还是姜家崛起对碧原城各势力间的影响。


    凌家对姜家本有拉拢之意,姜家强大也能助凌家稳固她们碧原城第一世家的地位。


    因此姜亦梦筑基结侣,碧原城城主凌昭是第一个上前送上贺礼的。


    她大笑着将礼物送到姜亦梦手中,就好似此次成亲的是她自家的晚辈一般。


    她看向姜亦梦的眼神也满是赞许,她语带深意地对姜亦梦说道。


    “亦梦,你以四十之龄成就筑基,放眼整个碧原城都是不多见的,要不了多久,这碧原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凌家之中亦有一资质不俗的晚辈,待她从外游历归来,我便介绍她与你认识,你们两人年纪相当,修为相仿,在修行一道上定会有许多说得来的地方。”


    凌昭在姜家刚刚晋升为筑基世家之时,从未提过她家有什么资质不俗的晚辈。


    却在姜亦梦成功突破筑基后,马上就要介绍家中晚辈与其相识。


    这种态度的转变,很显然在释放一种明确的信号,姜家这个朋友,她凌昭和她凌家,都交定了。


    能跟碧原城第一世家交上朋友,姜家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姜亦梦有礼有节地接过碧原城城主的礼物,笑得十分真挚,她朝碧原城城主回道:“多谢城主夸赞,能跟凌家子弟相交,是亦梦的荣幸,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35章


    相比于凌家对姜家的拉拢, 萧家的态度则摸棱两可。


    他们一边派人为姜家送上贺礼,一边又过分平静地接受了姜家的进一步发展。


    要知道,在碧原城的筑基世家眼中,姜家已跟凌家绑定, 是绝对支持凌城主的势力。


    而他萧家想要上位碧原城第一世家, 绝不能容忍凌家继续做大。


    可眼看着凌家扶持新秀,其麾下支持的势力越来越多, 野心勃勃的萧家竟然能按兵不动, 这便是一片平静下最大的反常。


    从内心深处来说, 姜宁并不想搅入碧原城筑基世家之间的势力争夺,可姜家身处其中,已然入局,很多事情都是避免不了的。


    因此姜宁也不得不跟这些筑基世家应酬往来, 防得就是有一天, 姜家若不小心成为了他人的眼中钉,她能及时有个应对之策。


    此次萧家的反常姜宁也暗自记下,如今她姜家一片安稳, 姜家修士基本都待在碧原城之中。


    但总有一天, 孩子们会出门游历, 历练修行, 届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姜宁只想早做准备, 让她姜家修士无论是出门还是在家,都如铁桶一般,无人能伤其分毫。


    婚宴结束后,姜宁把碧原城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又重新理了一遍, 确认再无遗漏后,便将精力投入到系统最新发布的主线任务中。


    此次主线任务要研习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为家族建设丹符器阵四堂。


    姜宁琢磨着,她姜家如今修士仅有九人,若每一个人都将精力投入到这四艺技能的研习上,定然是不现实的。


    家族产业需要合适的人进行管理,每个姜家修士还要空出足够多的时间进行修炼,因此这研习四艺技能的人选,必须是时间充裕平日里除了修行就基本无事可做的人。


    想到这里,姜宁不由轻笑出声。


    若说整个家中时间最充裕手上事情最少的人,不就是她么。


    小松山上的灵植交给了亦辰夫妻俩,姜宁待在这碧原城,平日里除了研究《初级灵植培育手册》上一些较难培养的灵植,就只有闲着没事干跟一群老狐狸打交道。


    自她突破筑基后,寿元增至三百,每天的时间花都花不完,此时用来研习这四艺技能,正是合适。


    当然,仅凭她自己一人,姜宁也不觉得自己能有那样大的本事,能将四艺技能全部吃下。


    因此姜宁从储物袋中翻出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找上刚成婚不久的小女儿姜亦梦,对她说道。


    “如今家中筑基修士仅有你我二人,我从姜家先辈那里继承了一套四艺技能书,你我各挑两门尝试研习,你觉得如何?”


    母亲何时继承了四艺技能书?


    姜亦梦一脸疑惑。


    她姜家先辈这么发达的么,那为何她们立族之前还要过那样穷得叮当响的日子。


    见女儿迟迟不回话,姜宁清咳一声,将她已经发散很远的思维重新召了回来。


    姜亦梦被母亲打断,见母亲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自觉压下了心中的好奇。


    她接过母亲递来的四艺技能书,口中啧啧称叹。


    “娘你手里这套四艺技能书,恐怕比之那些大宗门传给弟子的东西还要齐全,这里面光是符箓的制法就有上万种,其他丹药,法器,阵法的种类,也不遑多让,我姜家先辈这也藏得太深了!”


    这哪是姜家先辈藏得太深,分明是系统大大太强大了……


    姜宁哈哈一笑,很快过揭这茬儿,继续问道:“如何,亦梦,这里面有没有你感兴趣的?你想挑哪两样进行研习?”


    姜亦梦爱不释手地翻阅着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虽心底觉得哪哪都好,但她也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略微纠结了一会儿,姜亦梦从中挑出符道技能书和器道技能书两本,朝母亲回道。


    “我就先研习这两本吧,符道和器道都有善于攻伐之术,且器道还能助阿仞养剑,或许把器道技能书先行拿给他看,他会比我更有心得。”


    姜亦梦说这话,也是在朝母亲请示,这四艺技能书于家族而言属于极其珍贵的东西,这样宝贵的东西,究竟能不能拿给姜家的赘婿翻阅。


    而姜宁却在姜亦梦说完这句后,很快点头以示认可。


    若是旁的赘婿也就罢了,可那独孤仞在成婚前就早已跟姜亦梦定下主仆契约,受主仆契约约束,独孤仞生是姜亦梦的人,死是姜亦梦的鬼。


    既然如此,她姜宁又有什么好怕的。


    若独孤仞当真于器之一道上有些天赋,那还是她姜家的幸事,她那漫长又艰巨的主线任务,说不定很快就能完成四分之一了。


    小女儿把符道和器道技能书拿走后,手中还剩下丹道和阵道两本,姜宁便自觉开始研习此两种技艺。


    接下来的日子,姜家修为最高的两个筑基修士都在钻研四艺。


    其余炼气修士,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年长的经营家中产业,年幼的专心修炼增进修为。


    大家各干各的,都在一同为姜家的发展做出贡献,让姜家陷入一种欣欣向荣又难得安稳的平静中。


    姜宁也自认为她在完成扬名任务后,家族事务已步入正轨,整个姜家都在一种缓慢增长的稳步发展中。


    可她整日里忙着炼丹布阵,却只看到了族中上下表面的平静。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一些大大出乎她意料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小女儿姜亦梦招赘那日,在其他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大女儿姜亦姝跟除独孤仞之外的另两个男修交涉,却默默相中了其中之一的张尚。


    当然,彼时姜亦姝年已五十五,她自己早已没了谈情说爱的心思,她看中张尚,是为她的女儿姜尔语选取的。


    姜尔语年已三十,平日里除了修行就不问外物,是整个姜家中修行最勤勉的修士。


    姜亦姝知道女儿是有心想要在大道之上更进一步,可女儿跟她同为下品灵根,她自是知道下品灵根修行有多艰难,突破筑基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她不想女儿孤注一掷地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修行之上,若是成功筑基便罢,若是突破失败,她担心女儿承受不住前半生拼尽一切努力却终是做了无用功的痛苦。


    所以趁着小妹招婿的机会,姜亦姝也想为她的女儿招一个赘婿。


    她看来看去,觉得其他人要么这不符合她的要求,要么那不符合她的眼光,唯有张尚一人,却是刚刚好入了她的眼。


    彼时姜亦姝刚刚送走李适,跟这位新晋筑基的医修达成了长期合作。


    就见又有一个修士愁眉苦脸地走进了她的会客室中。


    姜亦姝见来人是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修士,观其年龄跟她的女儿正是相当,便有意问他:“你可知今日招赘选婿的并非只有我小妹一人,我女儿姜尔语今年三十,跟你的年纪相差仿佛,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跟她认识一番?”


    张尚刚在姜亦梦那里屡遭嫌弃,未想走到她长姐这儿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张尚顿时大喜,连连点头:“有有有,很有兴趣,姜家主,我来这里就是来竞选姜家赘婿的,无论是哪个姜家女儿,只要能看上我,都是我的荣幸。”


    姜亦姝看张尚的态度过分积极,顿时生疑。


    要知道,此次来竞选小妹夫婿的修士,大都是中品灵根,这张尚也不例外。


    而自家女儿却仅是下品灵根,若论灵根资质,两人在长生路上是不匹配的。


    说句不好听的,若两人当真结为道侣,有朝一日要是尔语筑基失败,那张尚却是个中品灵根,突破筑基的可能非常大,届时两人一人炼气,一人筑基,两人之间相差一倍的寿元,在无情的岁月流逝下,迟早会阴阳相隔。


    而眼前这张尚却像完全不考虑这点似的,姜亦姝刚一提出她想为自家女儿选个夫婿的想法,他就问也不问,只管点头。


    姜亦姝察觉出不对,立马把刚生的心思放在一边,眼神锐利地盘问起张尚的底细。


    而对面的张尚呢,他才在姜亦梦那里亲历过一遭,现在又被这姐妹俩如出一辙的眼神盯上,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于是在姜亦姝的盘问下,只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把自己的底细抖落了干净。


    而姜亦姝听着张尚的回话,也迅速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眼前这看起来除了过分年轻就一无所长的修士,竟是有一只让无数修士竞相争夺的寻宝鼠!


    在听了那寻宝鼠后,原本姜亦姝还是临时起意,这下她是板上钉钉也要把张尚绑在她姜家。


    张尚的寻宝鼠虽只是低阶,其寻觅宝贝的本领也只让炼气修士眼馋,对筑基修士的助力十分有限。


    但她姜家之中,也不过仅有两位筑基修士,家族发展,炼气修为的修士才是中坚力量,一群刚刚踏入修行的小辈也是她姜家未来的希望。


    因此姜家若能借着张尚得到一只寻宝鼠,其作用仍旧不可小觑。


    一想到此,姜亦姝也不再继续挑剔这张尚了,她火速发出一张传讯符,把自己的女儿姜尔语召了过来。


    而收到消息的姜尔语此时正在静室中修炼,闻得母亲的消息,她虽有无奈,却也依言照做。


    等姜尔语赶到客室,母亲介绍她与张尚相识时,她却说出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办法。


    第36章


    在母亲欣慰的目光中, 在张尚渴求的眼神里,姜尔语一脸平静,却说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张尚,你我素不相识, 我也没有招赘成亲的想法, 但我确实需要一个孩子,以传承我母亲这一支的血脉。”


    “你既希望做姜家赘婿以求庇护, 那我给你另一个选择, 你与我借种, 让我得一个孩子,如此我姜家子嗣也算跟你有些关联,我姜家为子嗣考虑,也会庇护你一二。”


    “自此以后, 你也可以凭借你手中寻宝鼠与我姜家达成合作, 因着孩子的缘故,我姜家也会是你完全可以信赖的势力。”


    姜尔语这一席话,乍一听很惊人, 可细想一番又确实有些道理。


    张尚还在懵圈的时候, 作为母亲的姜亦姝来回思量了一下, 最后竟得出一个结论, 这也不是不可行之事。


    该说不愧是母女么,姜尔语理解母亲心中想要让她有个寄托的想法, 姜亦姝亦理解女儿心中觉得男人耽误事, 想要去父留子的想法。


    姜亦姝已经活了小半辈子,她也没成亲,母亲更是接连生育了三个儿女,且三个儿女的生父都不是同一个, 她也没有任何成亲的打算。


    既然她们祖传三代,都是这样的想法,那姜尔语想要借种生子,又有何不可?


    于是,还不待张尚回话,姜亦姝已经先行为女儿做主答应了此事。


    而被借种生子的当事人张尚,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若不得姜家庇佑,他手中的寻宝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如今虽做不成姜家赘婿,但也算采用迂回的方式跟姜家沾亲带故。


    他只要应下此事便能得姜家庇护,对他来说不要太划算。


    于是这样一场隐秘行之的借种行动,便在三人的心照不宣下,悄然完成。


    等真正的姜家大家长,姜宁发现有所异常的时候,她的长孙女,已经挺着三个月的孕肚,像没事人一样地站在她的面前。


    当姜宁听姜亦姝母女俩跟她说完此事的所有内情,她白眼一翻,险些没晕了过去。


    该说是她这个做祖母的没开好头吗?怎么一个二个的,净想着去父留子!


    且这去父留子也太草率了一些吧,尔语跟那张尚毫无感情基础,全凭灵根资质选择孩子的父亲。


    她这大女儿和大孙女,实在是太过理性了。


    姜宁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此番事实,等她接受了却觉得这样也好。


    拥有极致的理性便不会吃感情的苦,在修行路上也会走得更顺遂一些。


    且姜家大房这一脉的孩子,虽然都没有父亲,但她们能得到母亲全心全意的爱和重视,她们有整个姜家为其撑腰,定不会比其他人差上多少。


    于是,在姜家人把这事略微消化过后,在全家人热切的期盼中,姜家除姜宁这个老祖宗以外,第三代的两个孩子,她们一起降生了!


    不错,是两个孩子,姜尔语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


    该说不说,这两个孩子的生父,不愧是能够契约寻宝鼠的修士,果然运道不俗。


    姜家第一次有双胞胎降生,便是借的他的种,且这两个孩子的灵根资质,由姜宁亲自探过后,又亲口确认,这两个孩子,俱是跟她们姑祖母一样的中品灵根。


    姜家一下子降生两个中品灵根,这样天大的喜事,可把两个孩子的亲祖母姜亦姝给高兴坏了。


    自两个孩子降生后,姜宁头一次从自家行事稳重处事老练的大女儿身上,看到什么叫溺死人的宠溺。


    姜亦姝把经营店铺这么多年,积攒的不菲身家,几乎全部投入到了两个孙女身上。


    姜亦姝对这两个孩子,简直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看得姜宁这个曾祖母都不禁连连摇头。


    在见到姜亦姝又一次任由两个孩子在院中胡闹,把姜宁亲手栽种的灵花灵草都给糟蹋了不少之后,姜宁终于忍不住出手阻止。


    她看着洒落一地的花瓣草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亦姝,老话说隔代亲隔代亲,可你要纵容孙女也得有个度吧,我当初宠你家尔语的时候,也没见有你这么过分啊!”


    姜亦姝搂着两个孙女,一口一个地亲香一番,根本不管她亲娘的死活。


    “娘,您也比我好不了多少,明知道尔语资质有限,可您还是一股脑地把家中的灵露都给她送去,若不是有你纵容,尔语何以养成如今这么个一心只知道修炼,完全不理俗务的性子。”


    听了女儿的抱怨,姜宁不由摸了摸鼻子,一脸悻悻。


    尔语的修行确实是她全力支持,这也导致尔语只管生不管养,自生下两个孩子后就又开始闭关,只把孩子扔给姜亦姝这个做祖母的照顾。


    如今亦姝又要顾孩子,又要顾店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一天比一天有干劲儿,也是件奇事。


    姜宁长叹一声,罢了,她既帮不了女儿的忙,还是少说两句吧。


    反正她一个筑基修士,养几株灵花灵草费不了多少功夫。


    就当给孩子们添个乐儿,让她们玩儿去吧。


    只恐怕她姜家这一对小魔丸,被亲祖母这样宠着爱着长大,未来 可千万别长成那骄纵跋扈的世家大小姐。


    若真是如此,日后亦姝这个做祖母的可就有的头痛了。


    两个孩子姜宁也管不了了,索性少理些俗务,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丹符器阵四堂的建设之上。


    如今距离姜家入驻碧原城晋升筑基家族已有十年,姜宁研习丹道和阵道技能书也已过去五年。


    在这五年里,她因神识强大,是以逼近筑基中期的神识研究炼气阶段的丹药,因此只短短五年过去,她便在丹之一道上收获不少心得。


    甚至于以她现在的炼丹水平,炼制一些炼气修士寻常使用的疗伤丹,补灵丹都不是难事。


    然仅以现在的炼丹技术,想要达到系统的标准,在族中建设一个完整的丹堂还是不够。


    姜宁抽空看了一眼那丹堂建设的进度条,系统显示仅走过了10%。


    她继而又扫了几眼另外三堂的建设进度条。


    阵堂建设的任务进度条最是醒目,依旧是一个晃眼的零蛋。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姜宁本以为凭借她强大的神识,可以同时兼顾两门技艺的研习。


    但阵之一道为修仙四艺中难度之最,姜宁在丹之一道上或许还有些天赋,但在阵之一道上却完全摸不着门路。


    这研习了五年也毫无进展,姜宁索性只有将其搁置。


    待来日她姜家子弟中或许有阵道天赋者,届时再行筹备建设阵堂也不迟。


    而姜亦梦拿走的那两门技艺,比起仍旧是零蛋的阵堂进度条,其进展显然要顺利得多。


    姜亦梦自己所研习的符之一道的任务进度条,跟母亲姜宁研习丹道的一样,也是10%。


    让姜宁不由在心中感叹,如此看来,她家亦梦在符之一道上也颇有天赋,姜家符堂的建设便要落在她这小女儿头上了。


    而除此之外,关于器堂建设的任务进度条,却是几堂中任务进展最快的,这才短短五年过去,竟然已经完成了50%,看得姜宁大吃一惊。


    惊讶过后,姜宁迅速发出一张传讯符前去询问女儿。


    符上问道:“亦梦,你可知你那夫婿,研习器道技能书,研究得怎么样了?我看家里最近火气茂盛,你所住的那小院儿里更是日日火星四溅,叮当作响,是不是你那夫婿在器之一道上有什么进展了?”


    姜宁本只是随意一问,任务进度条不至100%,她姜家的阵堂也建设不成。


    可就是这随意一问,让姜宁察觉了一些古怪。


    因为自家女儿过了许久才给她回复,若女儿此时正在家中,传讯符回复的速度应当不会这么慢才是。


    姜亦梦回复中说道:“阿仞本是剑修,平日里经常需要养剑,他在器之一道上有些天赋也不足为奇。”


    姜亦梦看似回话,却仿佛什么都没说一样。


    姜亦梦说的这些,姜宁又如何不知。


    她本是问女儿独孤仞炼器的进展,女儿却顾左右而言他,明显是有些奇怪的。


    姜宁察觉出不对,索性也停了手上的活计,准备出门去自家院内散散心。


    她的小女儿姜亦梦成婚后,自来是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姜宁很少过去打扰。


    因此她一直不知道这小两口相处得到底如何了。


    索性趁着今日有空,刚好过去看看,就照小女儿回话中那含糊其辞的模样,莫非当真有什么古怪。


    姜宁一边暗自猜想,一边默默走至了姜亦梦的庭院。


    一靠近她的住处,院内就传来叮叮当当极富节奏感的打铁声,想来她那好女婿此时正在炼器。


    就是不知道女儿此刻正在干嘛,莫非是在制符?


    炼器这样吵闹,她又在同一个院中制符,如此不觉得打扰吗?


    姜宁带着好奇,信步走进院中。


    她看独孤仞此刻正在小院的水池边打铁养剑,便不过去打扰,只自己一个人在院中转转,想当先找到她那回信里言辞闪烁的好女儿。


    可姜宁找遍院中,这座独属于姜亦梦的小院,却除了独孤仞之外,再无一人。


    于是姜宁不得不走过去问这院中仅有的一个活人。


    “独孤仞,你可有看见亦梦,怎的院中就只有你一人?平日里也是你一个人在此打铁?”


    独孤仞专注打铁,根本没注意姜宁的到来。


    此刻被她的声音一惊,惊得台上的铁块都差点掉落。


    但独孤仞的内心深处,一直以来无法排解的苦闷,却不知怎的,因为岳母的到来,一下子平静许多。


    第37章


    “回禀族长, 亦梦她去了凌家,这几日她几乎天天都在凌家待着,说是跟她的好友凌挽星请教制符的经验。”


    独孤仞躬身抱拳,一板一眼地朝姜宁回道。


    可姜宁却怎么听, 都从独孤仞那纹丝不变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幽怨。


    亦梦的好友凌挽星姜宁是知道的。


    凌挽星前不久才从外游历归来, 她是凌家此代小辈中天赋最高之人。


    城主凌昭有意介绍凌挽星跟姜亦梦相识,姜家也有意配合, 于是姜家和凌家, 这两个年龄相当又资质不俗的小辈, 很快结为好友。


    姜宁知道女儿跟凌挽星性子颇为相投,她很是看重这个好友,却也没想到,女儿为了好友竟是把自家夫婿抛下, 留得孤独仞一人在院中打铁。


    表面上是打铁, 实则恐怕是在发泄怨气呢。


    也难怪女儿连独孤仞的炼器进度研习得如何了都不知道,她一门心思扑在凌家,哪里还有空去管自家院里的二三事。


    姜宁看独孤仞像那被丈夫抛弃独守空闺的可怜媳妇儿, 稀奇得紧。


    嘴上不由安慰道:“你放心, 我这就召她回来, 怎么说与好友相交也得有个限度, 怎么能三天两头不着家呢!”


    姜宁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不怎么当回事的。


    女儿不着家, 那独孤仞便一身力气没处使, 只晓得在院中打铁,也难怪他在炼器一道上进展神速。


    而独孤仞在炼器一道上越是精深,于她姜家的发展也越是有利。


    既然如此,姜宁又有什么理由不支持。


    姜宁在随意安慰了一两句后, 便默默退出了姜亦梦的小院。


    嘴上答应好的召女儿回来,实则离开小院后连张传讯符也没舍得发。


    姜宁心里喟叹,她这好女婿,爱上一个不回家的女人,实是他的造化啊。


    姜家在一派平静中安稳发展,时间一晃,又是匆匆五年。


    这一年,碧原城中又将召开十年一度的拍卖盛会。


    但此时姜家的境况已跟十年前大有不同。


    姜家如今已有两位筑基修士,在碧原城十一大筑基世家中虽仍旧排名末尾,却也不是那等能被人随意看轻的新兴筑基家族了。


    因此拍卖会上分配筑基丹的名额,已无需姜家自己前去争取。


    那提供碧原城筑基丹的源头,元婴大宗云清宗,已自行将碧原城每十年二十粒筑基丹的份额改成二十一粒。


    姜家同其他筑基世家一样,无需参与拍卖便能以起拍价购得一枚。


    而这,也是姜家前几年名声远扬所对应的好处。


    姜家若不是完成了那扬名任务,恐怕直到此时,也入不了那元婴宗门的眼,也就无从谈起她们在碧原城这些明里暗里所能享受的待遇了。


    此届拍卖盛会姜家已自行领取一枚筑基丹,而这枚筑基丹的用处,姜宁正准备用在她的女婿孤独仞身上。


    独孤仞的年纪要比女儿小上几岁,如今四十出头,刚好修至炼气圆满,也正是需要用到筑基丹的时候。


    因着主仆契约的约束,独孤仞是姜家之中最值得信任的外姓之人,因此姜家的第三位筑基,姜宁属意于独孤仞,全家上下都是大为支持。


    在姜宁把姜家最新得到的筑基丹赐给独孤仞后,独孤仞便开始闭关筑基。


    而此时姜亦梦作为独孤仞的道侣,她也没闲着。


    在独孤仞闭关筑基的前几月,她已怀有身孕。


    如今正值独孤仞闭关之际,她也到了临盆之时。


    与现代社会即将分娩的女性,希望在生产之际有丈夫陪同不同,修真界的女修,因有灵力护身,即便是独自生产,对她们来说也不是难事。


    况且姜亦梦还有母亲和长姐陪在身边,这可比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男人有用多了。


    女儿分娩,姜宁已经亲历过一次,当初大女儿生下尔语的时候,就是姜宁在一旁帮忙,


    因此这一次她也是轻车架熟。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姜亦梦就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这孩子刚生下来就肤色红润体格强壮,看起来没少得到他身为筑基修士的母亲的滋养。


    姜亦梦刚生完孩子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就收拾收拾站了起来。


    这些年她跟着母亲修习《混元炼体术》,经过阴阳二气淬炼的身体,生产于她不过是芝麻大的小事。


    即便她现在刚刚生完孩子,她一身的力气也能打死一头牛。


    姜亦梦活动活动筋骨,正想抱起她的好大儿好生看看的时候,姜家宅院的正中心再次传来熟悉的灵气波动。


    姜亦梦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她眼神望向她当初突破筑基的那间修炼室,感叹道:“看来阿仞马上便要突破了。”


    姜宁顺手使了个净尘术把屋里的血气冲散,以为女儿这是在担心自家夫婿的突破情况,便出言安慰道。


    “独孤仞是剑修,剑修修炼刻苦,其修行根基比起你当年突破之际还要扎实一些,此次定然也是一样,他很快就会突破成功的。”


    一边听着母亲的安慰,姜亦梦一边接过自己的大胖儿子。


    她颇有闲情雅致地逗弄着小婴儿的手指,不似母亲想象中那样担忧,反倒一脸轻松地回道。


    “我倒不担心他能不能突破,他要是突破不成,也做不了我姜亦梦的夫婿。”


    “只是母亲,你可知阿仞那一身剑法,虽实为不俗,但那剑法却是残篇,当初传下阿仞剑法的前辈高人曾给他留下遗言,若要寻后续剑法,需得突破筑基后前往一特殊秘境找寻……”


    说到这里,姜亦梦话音一顿,看向怀里的大胖小子面上闪过几分犹豫。


    姜宁倒是未曾察觉女儿话中的未尽之意,她听完那剑法的由来,只是感叹,传下独孤仞剑法的那前辈高人委实也太坑爹了一些。


    既然是传授剑法,要么就一次传完,要么就根本不传,哪里有传着传着只传一半的道理,另一半还得人自己去寻。


    这跟说话只说一半,另一半叫人自己去猜的谜语人有什么区别。


    姜亦梦看母亲半晌没领会自己的意思,心中一急,竟直接把手上的孩子又重新递回到母亲手里。


    “娘!你可有听明白我说的话?阿仞如今突破筑基,事不宜迟,最好现在便去寻那剑法,好让姜家早日把完整的剑法拿在手中……”


    姜亦梦这话刚刚说完,姜家整个宅子的灵气便倒灌入宅院正中心的那间修炼室中。


    观此景象,独孤仞已是筑基成功。


    姜宁被这突破筑基的大动静吸引了注意,虽配合接过女儿递来的孩子,但她还是没有细思女儿所说的话,看得姜亦梦不禁跺脚。


    姜亦梦突然凑近母亲的耳边,骤然提高声量:“娘,你到底在听我说没有!我和阿仞择日便要去寻那剑法,如今这个孩子就只能交给你来带了!”


    姜宁被女儿的喊声震得一个激灵,陡然回神。


    神思回笼后,她确实听懂了女儿的意思。


    可她听懂后才觉得自己也并不是很想懂。


    怎么,孩子才刚刚出生,女儿就想扔下孩子带着夫婿出门游历,这世上有她这样当娘的么?


    姜宁满脸怨念地看向女儿:“当真要去?”


    姜亦梦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剑法宝贵,应当是元婴大能传下的剑法,事不宜迟,我姜家必须早日把它拿在手中。”


    “哎!”


    姜宁长叹一声,女儿心系家族,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能拖后腿不成。


    如此她也只能含泪当一把德华了。


    姜宁前几年还调侃自己的大女儿姜亦姝,说尔语是只管生不管养,她这个做祖母的反倒事事亲力亲为,事无巨细地照顾两个小祖宗。


    没想到仅仅是几年过后,她自己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


    姜宁抱着怀里的大胖小子,无奈苦笑。


    她已经好几十年没带娃了,如今骤然接手这么个大麻烦,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那边厢姜宁在宅院里半是乐呵半是痛苦地伺候她的大胖孙子,这边厢姜亦梦已是快速找到已然成功突破筑基的独孤仞。


    两人事先有过约定,因此无需多言,待独孤仞稍微稳固修为后,两人便即刻动身启程,趁碧原城中还无人注意的时候,迅速离开了姜家宅院。


    姜亦梦此举本是为了不引起碧原城中其他势力的注意,毕竟她二人此行是去取一桩事关元婴的大机缘,有如此机缘引动人心,若是叫人知道半分,都会引来一桩大麻烦。


    因此姜亦梦带着独孤仞离开碧原城的时候,其动静可说是低调再低调,小心再小心。


    按照常理,她都做得如此隐蔽了,就算碧原城中有些势力手段不俗,也应当无人能够察觉她们姜家的举动才是。


    可她却是不知,自她姜亦梦成就筑基后,碧原城中早有势力一直默默盯着姜家。


    有人日日夜夜地盯着,自然是连只苍蝇都不会放过,更别提姜家一下子走出两个筑基修士。


    这样大的动静,在姜亦梦离城的那一刻起,碧原城中一处势力,就已暗中派出一位筑基修士悄然跟上。


    第38章


    身后一直有人跟踪, 在姜亦梦尚且一无所觉的时候,身处碧原城中的姜宁,却先一步发现了端倪。


    姜宁能发现那暗处之人说来也是凑巧。


    这一日,她收到系统提示, 提醒她姜家已于近日解锁一项崭新的成就。


    收到提醒, 姜宁方才打开她已许久未曾关注过的系统。


    点开成就页面,便见其上显示:


    【姜家族人已达10个, 恭喜你解锁‘香火小兴’成就, 系统开启香火值数据记录, 请你再接再厉,继续让姜家繁衍子嗣,传承香火。】


    姜宁将这行字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眉头也随之越皱越深。


    怎么个事儿, 这解锁‘香火小兴’成就, 系统的成就奖励呢?


    莫不是就在数据面板上添加一个香火值记录,可这算什么奖励?


    她姜家族内到底有多少人口,她这个做族长的心里不是门儿清吗?


    姜宁一边吐槽, 一边随手打开系统刚出的香火值信息栏, 又顺手点开详情查询信息, 这才弄明白此次成就解锁的奖励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系统这所谓的香火值, 跟她姜家的族运息息相关。


    姜家每达成一个阶段的香火值成就,系统便会奖励姜家一部分族运。


    虽然这族运看不见摸不着, 但在修真界中, 任何关于气运的东西,都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姜家若得族运相助,便如那契约寻宝鼠的修士张尚一般,虽不说出门就捡钱, 但日后行事一定会较当下更顺利一些。


    且此次族运发放的时机,姜亦梦刚好在外游历,说不定此次族运便应在姜亦梦身上。


    亦梦此行,除却那原本就要去寻的剑法之外,或许还能为姜家带来一些意外之喜。


    姜宁心中感叹着,想到女儿此行有可能遇到的事情,她也忍不住打开系统的追踪定位器,查看起女儿的行程。


    系统的追踪功能是姜宁突破筑基,姜家晋升筑基世家后,系统完成的那一次大更新所连带的附赠品。


    姜宁原本还不拿它当回事,毕竟前几十年,姜家所有人的行动范围都没超过碧原城周边这一亩三分地。


    如今姜亦梦外出游历,却是刚好派上了用场。


    系统可任意定位身负姜家血脉的族人,也就是姜宁这老祖宗传下的所有孩子,姜宁都可以通过追踪定位器查看她们的实时行程。


    此刻姜宁刚打开追踪定位器,系统就弹出一个明晃晃的红色警告。


    【初级警戒:您的女儿姜亦梦此刻正在被人跟踪,其人目的不明,需得小心提防。】


    姜宁收到这提醒,顿时深吸一口气。


    好险,幸好她收到了系统有关成就奖励的提醒,又刚好顺着成就奖励想到亦梦此行的情况,这才恰好打开了追踪定位器,看到了这条红色警告。


    看来她一天到晚把系统屏蔽也不是个事儿,这系统在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作用的。


    姜宁心中庆幸,收到这条红色警告后,便想赶紧以传讯符联系姜亦梦。


    趁着姜亦梦尚未走远,需得赶紧把身后的尾巴处理了才是。


    姜宁刚要给女儿发去传讯符,突然,追踪定位器又弹出一条提醒。


    【警戒解除:你的女婿孤独仞六感通明,已经先一步察觉了此次危机,姜亦梦夫妻已经有所防范。】


    原来是虚惊一场……


    看到这条提醒后,姜宁大松一口气。


    此后再不敢把系统关闭,开始一边修炼,一边挂机查看追踪定位器,让其时不时汇报女儿那边的具体情况。


    而此刻姜亦梦所处的地方,已经距离碧原城足有千里之遥。


    她俩确实在几分钟前,刚刚察觉了身后的尾巴。


    彼时姜亦梦二人正行走在荒野之中,四周有风声雨声,却不见有妖兽嚎叫。


    在二人又擦边行过一处筑基妖兽的领地时,独孤仞突然御使飞剑靠近姜亦梦的飞行法器,朝她低声说道:“阿梦,你不觉得咱们一路行来,有些太平顺了么?”


    “好像是有点?”


    孤独仞不说姜亦梦还没怎么注意,听他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些不对。


    她们一路行来少说也走了上千里,可这一路风平浪静,四野灵山中的妖兽,她是毛都没见到一根。


    独孤仞点头,继续传音说道。


    “阿梦,我的直觉告诉我,咱们身后有尾巴,且那尾巴的修为要远高于我们二人。”


    姜亦梦没问独孤仞为何有这样的直觉。


    她们夫妻十年,她对他虽算不上情根深种,却也相敬如宾。


    独孤仞作为一个剑修对于危险的判断,她自然也是相信的。


    姜亦梦摸着下巴思考,既然身后有尾巴,那么此刻是定不能再去寻那剑法了,需得先把身后的尾巴处理了才是。


    可那尾巴的修为又高于她们二人,就需得想个十全的办法,才能把那尾巴引开。


    姜亦梦稍稍考虑了一会儿,便问独孤仞:“阿仞,这附近的地形你可熟悉,是否能找到一个看样子是遗迹洞府的地方?我们先引蛇出洞,把身后的尾巴解决掉,才能继续离开。”


    独孤仞也在想引开那尾巴的办法。


    相比于姜亦梦在筑基之前一直待在碧原城周边生活,独孤仞在跟姜亦梦成婚之前,却是个散修。


    为了蕴养手里这把破剑,他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


    因此独孤仞只细想了一会儿,就朝姜亦梦回道:“距离此地三十里处,据传有一废弃的修士洞府,因其地势险要,常有瘴气弥漫,无人敢去此处探险,我们或可去此处将身后的尾巴引开。”


    “好,”姜亦梦无条件相信独孤仞的判断,“那我们做做样子,趁早把身后的尾巴引出来。”


    姜亦梦话落,二人便做出像是一早就为那修士洞府前去的一般,径直往那处行去。


    身后的尾巴见状眼前一亮,赶紧跟了过去。


    “阿仞,这便是我跟你说的,我姜家先祖坐化的洞府,她在其中为我姜家后人留下传承,要我们筑基之后才能前来此地取走,我如今早已突破筑基,你这就随我入内去取吧!”


    废弃洞府前,姜亦梦故意扬着嗓子,让流动的空气把她所说的话传进身后尾巴的耳中。


    尾巴听了这话面上虽有几分疑惑,却又舍不得姜亦梦话中那实在诱人的“传承”二字,稍许犹豫后,还是紧跟其后,踩着前面二人的脚步走进了修士洞府。


    然等他走进修士洞府后,洞府里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却像是早就准备好一样地站在那里等他。


    姜亦梦看向悄然走进来的中年修士,微眯了眼。


    这筑基修士的面容她有些印象,应当是碧原城中萧家的一位长老,有筑基中期修为,却不知此时为何出现在这。


    “萧前辈,这是我姜家先辈的洞府,你擅自出现在这,恐怕不太好吧?”


    姜亦梦略微拱了拱手,做出一副客气的模样,但眼眸中却闪着犀利的冷光。


    对面萧家长老见被人识破,此刻也不装了,不过是两个筑基初期的小辈,还不值得他浪费表情。


    萧家长老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这是前人遗藏,何处写明了是你姜家的?前人遗藏,人人皆可来得,机缘天地馈赠,人人都可取得。”


    姜亦梦:“……”


    姜亦梦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给气笑了。


    观萧家长老的态度,姜亦梦也明白了碧原城中那些势力为何盯上她姜家。


    恐怕还是她姜家崛起太快,有人疑心姜家族内有大机缘,这才会派了人日日夜夜地盯着。


    以至于她一出城,就有尾巴跟上,还跟了这千里之远。


    既然这人是求财,那也算好办,引诱着他往洞府中去,她二人再寻个机会,趁这人在洞府中寻宝时离开,便能就此甩开这条尾巴。


    不过在此之前,方才她已言明了此地乃她姜家先辈遗府,做戏要做全套,她还是不能让眼前这人太容易地进去。


    于是姜亦梦眉眼一瞪,装出一副盛怒的样子。


    “若萧家修士人人都是你这副不讲理的样子,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姜家的遗藏,是断不能给旁人拿去的!”


    伴随着姜亦梦这一句,独孤仞唰地一声从背后的剑匣中抽出长剑,护在姜亦梦身前,做出一副战备的样子。


    而对面萧家长老看两人这副模样,却浑不在意地一笑。


    不过是两个筑基初期的小辈,还真敢跟他这个筑基中期的长老对上?


    “行,你们来吧,机缘在前,人人可取,却唯强者得之,你们若能打得过老夫,老夫就是把这机缘让给你们又如何?”


    嘴上说着相让,但这萧家长老却话未说完便迅疾出手,还一上来就放大招。


    看他动手的模样,可是半点不客气。


    姜亦梦二人都是才踏入筑基不久的修士,她心知将有一场恶仗要打,只要引着那萧家长老先行进入洞府,等他被洞府中的遗藏吸引了注意力,她们这一计便算是成了。


    正当姜亦梦联手独孤仞,一边使尽全力抵挡萧长老的攻击,一边默默引着他往洞府深处行去之时。


    此处洞府内的打斗声,却让此刻正一直暗中守在洞府门口的另一个人,狠狠皱了眉头。


    她低叹一声,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把符箓,也跟着走进了洞府。


    第39章


    正当姜亦梦二人同那萧家修士打得最为激烈之时, 从洞府通向出口的方向,顷刻间飞来一大把符箓,化作一道城墙厚的灵气屏障,将正交战的双方分别阻隔在屏障的两头。


    “挽星!?”


    姜亦梦惊疑不定地望向施法之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 凌挽星竟也同那萧家长老一样, 一直跟在她的后头,萧家长老是觊觎姜家传承, 那凌家派出凌挽星跟着她们又是为了什么呢?


    “放心, 我不是来抢夺你家机缘的。”


    凌挽星挑眉一笑, 转而跟姜亦梦站在一处,将手中施法的武器对准萧长老。


    萧长老也没想到他今日竟是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凌家这位后起之秀已筑基多年,是凌家筑基修士中修行天赋最高之人, 实在不好对付。


    且对面还有两个筑基初期, 若这三人当真达成一致一起对付他,那他今天还不一定走得出这个洞府。


    于是几息之前还有恃无恐的萧长老,顿时收了手上武器, 做出一副要和谈的模样。


    “凌道友, 你们凌家这是什么意思?我萧家和姜家同是碧原城的家族, 你凌家又掌管城主府, 难道你们凌家藏有私心,只偏帮姜家这一家?”


    萧家之人惯是喜欢信口雌黄, 凌挽星冷冷看着他, 也不对自己的行为多作解释,只道。


    “方才亦梦也说了,此洞府乃姜家先辈的遗藏,既如此, 无论是你萧家还是我凌家,都不该插手此处。”


    “萧长老,你既执意要抢夺他人机缘,那就怪不得我代凌城主阻拦于你了,若你执迷不悟,你可要想好,此事若捅到凌城主那里,你萧家当承担什么后果!”


    随着凌挽星所说,萧长老的心越来越往下沉。


    此刻形势已然对他不利,若再将此事捅到凌昭那里,虽不至于让萧家伤筋动骨,但凌家本就防着他萧家,必然会借了此事做筏子,让他萧家狠狠跌一个跟头。


    萧长老还不至于那般没脑子,不仅没能为族中抢夺机缘,还连累家族跟着他一起被罚。


    想明白其中利害后,萧长老顿时露出一个堪称亲切的笑容。


    “凌道友,你误会了,我哪里是想抢夺什么机缘,不过是见这两个小辈将将筑基,想试试她二人的身手。”


    “此番既然是你凌家出面,我自然愿意配合,还望凌道友网开一面,莫要跟我这个老头子计较这些小节。”


    看那萧长老变脸堪比翻书,姜亦梦忍不住地冷笑一声。


    这些世家大族之间,总是有这些以利驱使的小人,堪比那流水中的蚂蝗,冷不防地就给你来一口,让你烦不胜烦。


    可她姜家远没有强大到,足以震慑这些无耻小人,让人不敢来犯的地步。


    即便萧家这样明晃晃地跟踪,甚至想对自家机缘横加抢夺,但她姜家却不能拿萧家怎样,还是多亏了凌家解围,她姜家才能顺利从这场危局中脱身。


    萧长老狡辩一通后,便迅速遁走。


    留下姜亦梦和凌挽星,四目相对,神情晦涩。


    凌挽星是姜亦梦的好友,两人性子相投,以符道相交,极为投缘。


    姜亦梦本以为,凌挽星会是她此生挚友,若无家族相隔,她将是她完全可以把后背相交之人。


    可此次她低调出行,却不止萧家,竟连凌家也跟在了她后头。


    萧家是派人日夜盯着,方才察觉了她的行踪,那凌家呢,凌家又是为何,要如此关注她姜家的行动,以至于她刚一出城门便紧随其后。


    即便凌挽星说她不是来抢她机缘的,可凌家这样日夜监视着姜家,其目的又当真单纯吗?


    这些世家大族其背后的行迹,两人之间无需多言,随着此次凌挽星主动暴露人前,已心照不宣。


    姜亦梦心中有一股冲动,想当即质问于她。


    可随即她转念一想,姜家在碧原城中多仰仗于凌家,且凌挽星刚刚还帮了她一个大忙,她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人家。


    而姜亦梦眼中的纠结,被身边仅有一尺之隔的凌挽星尽收眼底。


    她轻叹了口气,不管姜亦梦信是不信,她还是对她解释道。


    “亦梦,你应当也猜到了,我凌家确实有派人注意姜家的举动,但此举绝不是为了对姜家不利,我此次出来,也是得知萧家派了长老跟踪你二人,我担心他意图不轨,这才一直远远跟在你们身后。”


    姜亦梦直直望进凌挽星的眼底,看她眼神之中没有半分闪烁,她可以相信她此话不假,但她却无法信任凌家。


    凌挽星或许没有任何想要伤她的想法,但凌家派人监视姜家,绝不可能毫无所图。


    眼下没有行动,只是她们看到的利益还不足以让她们出手。


    姜亦梦知道,若是此次当真得到那完整版的剑法,而这其中又不慎走漏了消息,碧原城的各大世家绝对会对她姜家群起而攻之。


    届时无论萧家还是凌家,都会是她姜家的敌人。


    姜亦梦垂眸,将此刻她心中复杂的思绪掩饰过半。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好似当真相信了凌挽星所说,用一副寻常的态度朝她道谢。


    “挽星,你我是至交好友,我自然是信你的,且今日也是因为你及时出手,才免了我一场劫难。”


    “此处虽是我姜家先辈遗府,但若今日不是有你相助,恐怕我也不能顺利取走我姜家遗藏,挽星,为了答谢你此次相助,我想邀请你一起探寻这洞府,不知你可愿意?”


    姜亦梦诚恳相邀,既是答谢,也是试探。


    她想以这个名义上的‘姜家遗府’,试探凌家对她姜家的图谋到底有多深。


    而凌挽星听了姜亦梦此言,嘴角却扬起一抹苦笑。


    经此一遭,亦梦跟她,到底是生疏了。


    凌挽星再次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把符箓,然这次却是塞到了姜亦梦的手上。


    塞完东西后,她便提脚大步朝洞外走去, 迎着洞口照进来的明晃晃的光亮,她朝姜亦梦潇洒地挥手。


    “亦梦,不管你信不信,我凌挽星从未对你有过企图之心,此次不会,今后亦不会。”


    “此处既然是你姜家遗府,那你便拿着这些防御符,好好探寻一遭吧,待你游历归来,我还在碧原城城主府等你饮酒。”


    说完这最后一句,洞口那道挺拔的身影便转瞬离开。


    一如她话中所说一般,毫不拖泥带水,从头到尾皆是坦坦荡荡。


    姜亦梦看着凌挽星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


    凌挽星是她姜亦梦唯一的好友,她也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她姜家势弱,凌家势强,每行一步都是如走刀锋,她不得不步步小心。


    一直在原地停留许久,姜亦梦方才开口朝独孤仞问道。


    “阿仞,你可有察觉,挽星她……当真离开了吗?”


    “应当已经走远了。”


    独孤仞悄悄握住姜亦梦的手心,他很清楚,此时姜亦梦心中比谁都难受。


    一边是家族,一边是至交,要维护家族,必然要得罪至交,姜亦梦没得选择。


    闻听此言,姜亦梦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转身,将目光投向洞府深处。


    “走吧,阿仞,既机缘巧合来了此处,我们也不妨探它一探,看看这‘姜家遗府’之中到底藏了些什么。”


    话落,二人便一前一后,往洞府深处行去。


    此处洞府本就位于一片瘴气林中,离洞府越近,瘴气越浓,就连筑基修士入内,都需服用解毒丹避毒。


    而洞府之内,随着两人深入,洞中所弥漫的土黄色毒烟也越发浓郁。


    毒烟涌入口鼻,渗透皮肤,姜亦梦二人不得不服下更多的解毒丹。


    可一片漆黑的洞府深处,却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姜亦梦数着储物袋里的解毒丹存量,朝独孤仞说道。


    “解毒丹只剩一半了,若我们还没有发现,便就此离去吧,此行目的本不在此处,我们不必为此耗费太多功夫。”


    “好。”


    独孤仞话不多,只点头应好。


    其实依照他做散修那段时日的习惯,为了养手中这把破剑,他从来都是雁过拔毛,凡是他能赚到的修炼资源,他是一点都不会放过的。


    可如今有了道侣,他却不想姜亦梦跟着他一起过得那般苦了。


    他自己寻宝探险,每每险死还生,是怎么冒险都不为过。


    但他不希望亦梦也去经历这些。


    亦梦是在母亲和姐姐的爱护下成长起来的修士,是姜家的骄傲,她本该待在碧原城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是他为了养剑入赘姜家,才让她也跟着他一起走上这条不归路。


    既然是这样,那么任何风险与危难都该由他来承担,她只需要做他的主人,发号施令便可。


    独孤仞心中想着这些,看向那个一马当先走在前头的明媚姑娘,眼中有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倾慕。


    “小心!”


    正在二人小心翼翼前行时,突然,一片寂静中,甬道尽头传来一阵强烈的威压。


    独孤仞迅速冲了过去,一把拉着姜亦梦把她护在后头,他拔出长剑,寒光闪烁中,渐渐看清了那发出强烈威压的东西。


    竟是一具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的傀儡人!


    第40章


    “擅闯者, 死!”


    傀儡人站在洞府尽头,两只眼睛直冒绿光,口中发出森寒的声音。


    姜亦梦感知到傀儡人的修为顿时脸色大变。


    方才那萧长老还是筑基中期,便让她们如临大敌, 如今跟这个筑基后期的傀儡人对上, 她和独孤仞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撤!”


    情况危急,姜亦梦来不及细思, 只想赶快逃离此处洞府。


    她虽也贪图宝物遗藏, 但更知道有命拿没命享的道理, 既然取得此处洞府的宝物已超出她二人的能力范围,那便当机立断,赶紧撤退,在此处洞府多待上一秒都会多一分风险。


    可姜亦梦想撤, 那已被激怒的傀儡人却明显不愿放任她二人离开。


    姜亦梦刚刚退走几步, 那傀儡人便举着一对铁钩似的爪子,其身形迅即如闪电,直取她二人的面门。


    独孤仞是善战的剑修, 他严严实实挡在姜亦梦身前, 手中长剑重若千钧, 可这样大的力道, 却只是堪堪挡住了傀儡人的一次普通进攻。


    且独孤仞因为接下这一招,顿时被击退三丈远, 嘴角还因内伤缓缓流下一道血渍。


    姜亦梦见此情形, 心知此刻已是退缩不能,必须得马上想出对策。


    这傀儡人铁了心的不让她们走,她二人若今日找不出对付傀儡人的办法,就得把小命双双交待在这些。


    姜亦梦深吸一口气, 连发数道防御符,将其激发在独孤仞的身上。


    她对独孤仞大吼:“阿仞,凡是傀儡皆有其致命弱点,你找机会近它的身!”


    独孤仞闻言迅速行动,此次战斗是两人第一次共同对敌,但两人却好像早已配合无数次一般,几近天衣无缝。


    在生死关头,两人反而激发了潜能,姜亦梦的法术攻击和独孤仞的近身剑招,其动作行云流水,发挥出1+1>2的效果,在如此配合下,竟也勉强把傀儡人的杀招挡了下来。


    “呵,有意思!”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亦梦在接连不断的打斗间,却好似听到那本该除了听令行事外毫无情绪的傀儡人,竟拟人化地低叹一声。


    姜亦梦顿时毛骨悚然,越发不敢放松心神。


    而另一边,独孤仞按照姜亦梦的指令,已经连续用剑刺穿傀儡人的手,脚,心脏等多处地方。


    可这些寻常能想到的部位,竟无一处是那傀儡人的弱点。


    傀儡人被刺穿了心脏,却还像一个没事人一般自如行动。


    可为了近身找寻傀儡人弱点的独孤仞,却在跟傀儡人的交战过程中,新添了无数道伤痕。


    他浑身大大小小数十道抓伤,鲜血汩汩地从皮肉中流出,逐渐浸透了法衣,整个人已化作一个血人。


    更棘手的是,那傀儡人的指甲上似乎藏有剧毒。


    独孤仞身上的鲜血,分明该是红色,可在红色的血液流尽后,他皮肉中竟缓缓流出墨绿色的毒血。


    姜亦梦见此情景,心神一震。


    若是再不能找到傀儡人的弱点,恐怕独孤仞就会先一步血液流尽而死。


    就算此刻身体的血液尚未留尽,那血液中的毒素也会逐渐浸入肺腑,她二人此次出行所携带的解毒丹,明显不能解此剧毒。


    若是再晚一分,恐怕她二人就当真走不出这洞府了。


    剧烈的危机下,姜亦梦的头脑反倒前所未有的冷静。


    若只凭她们这样毫无目的地出手试探傀儡人的弱点,恐怕找到独孤仞血液流尽而死,也找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当下集结她和独孤仞的所有手段,若是硬碰硬的话,都不是那傀儡人的对手。


    如此险境,唯有暗中取巧,才能得一线生机。


    几息过后,独孤仞身上的伤又添了数道,他伤口处的毒血也流得更快了,姜亦梦却不再把视线放在独孤仞的伤势之上。


    她只目光冰冷看着前方,语速极快地朝独孤仞低声说道。


    “阿仞,你再拖延它三息,这三息之内,你不能让那怪物的攻击有半分侵扰到我,三息之后,你听我指令,即刻杀敌。”


    “好。”


    独孤仞短暂应了声好,带着满身的毒血,竟像悍不畏死一般,举着重剑又朝那几乎毫发无损的傀儡人冲了过去。


    独孤仞举剑而去过后,姜亦梦反倒停留在原地,她盘腿而坐,闭目凝神,竟似要在这乱石飞剑中开始修行起来。


    当然,姜亦梦并不是真的在修行。


    她知以自己和独孤仞刚刚突破筑基的修为境界,绝不是那傀儡人的对手。


    既然不能以力胜之,就要想办法找到自身的长处。


    而姜亦梦纵观全身,她姜家修士少有在外游历,若当真是同等境界的斗法,她们并无任何强过他人的经验技巧。


    更别提这还是跟远超她现如今修为的傀儡人死斗。


    可即便是这样,她姜家修士就当真一无所长吗?


    不,是有的。


    她姜家最大的本钱,就是母亲姜宁传授给她们的这部来历不明的功法——《混元功》。


    即便母亲从未跟她说过这《混元功》从何而来,也从未具体讲过这《混元功》到底是何等级的功法。


    但姜亦梦修行《混元功》已有几十年,几十年如一日的修行,早已让她察觉此功法的不凡。


    要说她姜家唯一能以弱胜强,以此助姜家修士走出绝境的东西,唯有此法。


    姜亦梦闭目凝神,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步骤开始运行起这部功法。


    修士修行的时候,是其对外界些微灵气变动感应最强的时候,而姜家修士在修行《混元功》时,这份感应达到了顶峰。


    姜亦梦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眼中已一片澄明。


    “阿仞,攻其腹部!”


    姜亦梦大吼一声,趁傀儡人被独孤仞刺向它腹部的长剑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她自己反倒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姜亦梦手中持一把寒光湛湛的灵器法剑,从天而降,直取那傀儡人的头顶正中。


    而傀儡人被姜亦梦这调动全身灵力,所激发的极品灵器飞剑的最强一击所击中后,登时像被雷霆打中的妖物一般,浑身僵直,再发不出半点力气。


    这筑基后期的傀儡人让人拼死也难以探查到的致命弱点,正是在其头顶正中。


    而姜亦梦的这一招声东击西,也让独孤仞成功把傀儡人牵制住,刚好暴露出它最大的弱点,这才给了她可趁之机。


    此次杀招皆在分毫之间,多一分少一分都事不可成,所幸,她赌赢了。


    傀儡人被制住后,姜亦梦赶紧过去扶住此刻正以剑支撑着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的独孤仞。


    她神情急切,朝他低声说道:“阿仞,你再坚持几息,此处洞府的主人应是个丹修,他的洞府四周全是以毒丹挥发出的瘴气,方才那傀儡人伤你的指尖也有丹毒,你放心,我们既胜了此处洞府的守关人,它这洞府里定还藏着解药,我这就去寻来,你在原地休息等我!”


    姜亦梦话说了一大堆,却不等话说完,就已经独自转身在这洞府之内寻摸起来。


    她这话看似在安慰独孤仞,可实则她自己的心里也没底。


    若这洞府之内当真有解药便罢,若是无解药呢,她知道,独孤仞支撑不了多久了……


    姜以梦的面上头一次出现惶急之色,她长到这么大,从来都是率性肆意,还从没害怕过什么。


    可现如今,她心中却顿生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若独孤仞当真因她而殒身在这,她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在姜亦梦心中反复地祈祷下,终于,好似上天真的眷顾了她一回,她在这丹修洞府内当真找到了其所炼制毒丹的解药!


    她迅速拿去给独孤仞服下,尽管面前的剑修已伤得不成人样,姜亦梦还是坚持着,一遍又一遍地用除尘诀清洗着他身上的血迹。


    她看着他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不知不觉便红了眼眶。


    方才的战斗,独孤仞已经坚持到极限,此刻骤然放松,他本该沉沉睡去,可一想到身畔还有一个他要以命守护的人,他还是极力维持着清醒,勉强掀开了眼皮。


    然后,他便看见他此前从未见过的,一个眼睛红红的姜亦梦。


    不知为何,身上狰狞可怖的伤痕不曾让他痛到极致,可如今只是看了姜亦梦一眼,他便心尖泛酸,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他努力抬起他常年练剑略显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上滚落而下的一串晶莹,然后勉强扯出个笑容,朝她说道。


    “阿梦,我是剑修,比这还危险的地方我不知去过多少,如今身上受的伤也不是最严重的,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不许说!”


    听了独孤仞的安慰,姜亦梦却一下子蛮横地捂住他的嘴巴。


    她自然知道,独孤仞从前经历过许多险死还生的绝境,可那又怎样,他如今是她的夫婿,是她姜亦梦的人了。


    既是她姜亦梦的人,她就见不得他受伤,哪怕是被蚊虫叮咬那样的轻伤,都受不得!


    “好,我不说。”


    独孤仞分明是被姜亦梦命令闭嘴,嘴角却止不住地漾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他何其有幸,能够入赘姜家,能够跟一个明媚如骄阳的姑娘结为夫妇,让他能够走进她的心里,触及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