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平生一把杀猪刀 > 6、神兵有灵,护佑其主
    寒光起,神兵动。


    神兵有灵,护佑其主。


    朱雀台上,本被牢牢锁住的藏念感应到了主人面临的凶险状况,硬是突破重重禁制阵法,奔赴到了何平生的身旁。


    神器惊动,天象骤变,有天雷轰然劈下,直冲人间而来。


    雷电闪动,惊雷游走,将何平生所在之处与外界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不容闯入的绝对领域。


    而此方领域之中,委顿于地的少女已是奄奄一息,几近昏迷。


    藏念竖起,狠狠地朝着束缚住何平生四肢的枷锁斩去。


    “铛——”


    神兵与锁链正面相撞,刀面擦过玄铁,火星四溅,火花飞扬。


    那足足有碗口粗细的幽黑枷锁,由九重玄铁制成,坚固异常。即使是上古神兵藏念,也不能如砍瓜切菜一般,立刻就轻而易举地将其斩开。


    然而何平生的状况此时又已是危急万分,万万拖延不得了。因身负神兵之故,这些刑罚虽不足以立即致命,但身体上的累累伤痕、种种伤害却是皆由她自己实打实承受着的。若得不到及时医治,何平生的身体,恐怕就要彻底废掉了。


    藏念绝不允许自己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亲自选择的主人被恶鬼庸人所害,跌落到那般凄惨的境地之中去!


    神兵皆有傲气,有血性,若谁胆敢伤害它的主人,那便等同于在挑衅神兵本身!


    从上古时代承袭至今,藏念历经时光流转,刀身或许钝了几分,但刀灵那一往无前的锐气却丝毫未减!


    纵使虎落平阳,它本也该所向披靡,锐不可当!


    由不得这样一群摇头摆尾、装模作样、不知敬畏、无知而又贪婪的恶犬,借着仙门烈火烹油之势,一边对着它垂涎不已,腥臭口水滴落一地,一边却又在那一旁肆意狂欢,欺侮羞辱它所敬爱的主人!


    藏念在空中一震,刀身由内向外浸润出了点点血色光芒,一股一股似乎源源不断的煞气从其中逸散而出。


    它猛地再度劈向那九重玄铁锁链!


    “铛——”


    “铛——”


    “铛——”


    刀灵尖啸,瞬息之间,藏念便化出数道分身。连续不断的劈砍如暴雨般密密麻麻落下,砸向那哗啦作响的玄铁枷锁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玄铁终究不敌神兵锋芒,断裂出数道蛛网般的大大小小裂痕,终于完全断开!


    然而,原本无暇的藏念刀身之上,也赫然出现了一个十分明显的豁口。


    此番,它已拼尽全力!


    “哐当——”


    枷锁伴随着污血落下,何平生此身终得自由!


    藏念发出阵阵欢欣的嗡鸣声。


    在漫天不受控制外溢而出的煞气之中,藏念化作一团红白交错的耀眼光团,包裹住已然昏迷过去了的何平生,在各种惊叫阻拦声中,冲破道道关卡,终于离开!


    青天高朗,大地辽阔,四海八荒,尽皆可行!


    藏念裹挟着何平生冲出仙门疆域,一路疾行,几乎要冲出中原地域。


    终于,在行至中原与苗疆交界处的一个群山环绕的偏僻小镇上之时,藏念的速度赫然慢下了许多。


    在猎猎风声之中,它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位于小镇边缘的独户小屋。


    神兵通灵,它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也知道这就是她主人曾经的家。于是,它在一把撞开木门后,便将何平生扔到了屋内那张空床榻上——其力道之重,差点把床都压塌。


    正在一旁闭目呼吸吐纳的花婆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响惊动,吓了一跳,睁开眼睛便发现了昏迷不醒、浑身浴血的何平生。


    而饭桌之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把有些烦躁地跳来跳去的缺口豁刀。


    花婆婆:“?!!”


    她来不及多想,便急急忙忙地跑上前去探了探何平生的鼻息。


    还好……还好,气息尚存。


    花婆婆长吁了一口气,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然而目光触及到何平生那被满满当当的鲜血浸透、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外衫之时,花婆婆的眼圈又红了。


    她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涌的种种剧烈情绪,颤抖着双手,将一道道精纯的灵力输送到了何平生的身体之中。


    直到自身体内储存的灵力几近枯竭,花婆婆这才不得不停手。


    她顾不上别的,又连忙去打来一盆清水,拿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何平生布满血污的脸颊来。


    擦至脖颈处时,看着何平生身上一重叠一重的可怖伤口、处处半干不干的蜿蜒血痕,花婆婆生怕弄疼了她,不忍将粘连的衣物直接揭开,而是找来了一把剪子,一点一点将衣衫小心剪开,再轻柔缓慢地去擦拭那裸露出来的一方肌肤。


    待揩拭完何平生全身,又给各处可怖伤口上好了药后,花婆婆这才端起那一盆血水,到外面仔细处理掉了。


    等到帕子洗净,又重新打了一盆水过后,她这才回到屋舍之中,与那一柄豁刀对上了眼。


    花婆婆的眼中倒是十分平静,她顿了顿,开口道:“多年前,因为平生父母之故,我曾有幸远远地看过上古神兵藏念好几眼,记忆尤为深刻。”


    桌上的大刀刀尖微微上翘,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却又故作矜持,强装毫不在乎的模样。花婆婆的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继续问道:“敢问尊驾便是神兵藏念吗?”


    藏念刀身轻拍桌面,懒洋洋地上下点了点,算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应。


    果然是它!虽对此已有心理准备,但花婆婆仍旧感到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她知道,自从平生母亲亡故之后,神兵藏念便被仙门窃据。然而他们又无法让这心高气傲的神兵归服,心甘情愿为其效力,便只能无奈地长久将其锁于禁地深处。


    在此等情形下,藏念竟都能挣脱重重禁制,在何平生于仙门修习期间认她为主!此事虽是意料之外,但细想却又好似在情理之中。


    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于何平生而言,很难说这到底是深厚的孽缘,还是泼天的机缘?从何平生母亲到何平生本人,兜兜转转,藏念终究还是选择了她的血脉。


    兵器随主人,藏念倒是跟它的旧主何平生母亲如出一辙,都是死倔死倔认死理,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


    此番念头一闪而过,花婆婆却又不忍再细想了。她用手搅了搅放在桌上的盆中清水,问道:“藏念,你可需在这水中清洗一番?”


    “咚——”


    花婆婆话音刚落,藏念便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水盆中,还溅起好大一捧水花。


    刀身上沾满了血污,藏念一直难受得紧,早就想洗一洗了。但身为神兵的骄傲,又让它拉不下刀面去主动求人。


    好在屋里这人还算有眼力见儿,知道主动去相邀它。


    故而一听到花婆婆终于说出了它心中所想之后,藏念便再也顾不得矜持了。赶紧去洗上那么一洗,那才是正事!


    花婆婆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水珠子,缓步走到窗前。她的脸色有些凝重,咬破指尖,于半空中用鲜血书写出了两行神秘难辨的文字。


    这并非世间任何一种通用的文字,而是苗疆历代祭司单独传承的密文。


    而花婆婆的真实身份,便正是隐姓埋名的苗疆前代大祭司。此刻她写就的紧急血书,则是为了寄给现任大祭司清灼。


    她放下身段,拉下一张老脸,言道有十万火急之事求助,请清灼务必加急赶到此处。


    血书写就,被溶于一张看似寻常的符箓里面。一只乌鸦从房檐处飞下,脚环中被系上了此条紧急信息。


    随后,它振翅高飞,身影消失于天际之中。


    目送乌鸦离开后,花婆婆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了。她深知,这或许只是狂风骤雨袭来之前,最后的一点宁静罢了。


    而与她的忧心忡忡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在盆中洗得不亦乐乎的藏念。此刻的它,别提有多舒坦了。


    洗净刀身污秽之后,藏念整把刀都不再像方才那般暴躁不爽了。尽管刀身上那道豁口仍然还是不大好看,但战斗伤痕嘛,未尝不是一种荣耀功勋,它还是可以劝自己,去尽力想开的嘛。


    但藏念到底本体是器物而不是这世间之人,它不懂得人心隔着肚皮的险恶,不明白如今局势的波谲云诡,只道自己与主人已经逃离了险境,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实话,一旁愁肠百结却只能强作镇定的花婆婆,瞧着这把无忧无虑玩水的“傻刀”,都有点羡慕它了。真是傻刀有傻福,万事不过心。


    仙门手段颇多,绝非易与之辈,想要追踪至此并非是什么难事。


    现在唯一可供花婆婆宽心的地方,便是仙门诸人的脚力速度远逊于藏念,至少需要四到五日时间方能追来。


    但另一方面,据花婆婆推算,至多不出七日,追兵必至。


    而何平生,她在本就遭受了重创的情况下,还被没轻没重的藏念带着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了这里,其实整个人离完全散架也就差上那么一丝一厘了。


    何平生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她不能再移动颠簸了,必须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至少静养上整整一日。


    花婆婆一边用帕子给没心没肺刚出浴的藏念擦拭着刀身,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日子。


    即使有她的灵力加持,乌鸦飞抵苗疆腹地大祭司处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再加上清灼赶来最快都还得再费上一日功夫,如此,那便至少需要耗费两天一夜的时间了。


    虽然这样算起来,如若一切顺利,那么在仙门追兵抵达前,她们是完全有时间差可以遁走撤离的。


    但花婆婆却还是感到心慌,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始终萦绕不去,难以宽慰自己真正放下心来。


    窗外,天色阴沉,黑云压顶,山雨欲来。


    而远方有风,正起于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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