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风波未平，国内舆论动荡，东京范围内咒灵数量激增，咒术师人手严重不足……」
「总监会宣布判处……」
堆积如山的文件被扫在桌子一侧，五条悟聚精会神地低头翻阅着手中老旧泛黄的书页，手边散乱的草稿纸上写画满了各式的线条与文字。
“降灵术……”
他用笔尖戳着手札上简短隐晦的分析词句，随手从一旁拿了张纸，正打算往下写，却发现是张用过的。
「羂索」
「加茂」
「总监部」
「内阁」
……
一些串简短的词条被随手列在纸上，以短线连接。其中的“加茂”周围被反复画了几个圈。
漏了一张。
盯着纸上的文字看了一会儿，五条悟捏起纸页轻轻一抖，白纸连带着齐上的字迹一并在外放的咒力下化为齑粉。
加茂家。
“……”
还不能动。
不能再乱了。
至少先把这段时间过去。
羂索，加茂宪伦。
夏油杰。
“——用不着跟我做交易，杰的身体我会追回来，那个冒名顶替的家伙我也不会放过。这本来就是我的事。至于你们两个，”
三小时前，高专审讯室内，枷场姐妹神色紧绷，拒绝接受高专提出的监管。
重伤离开，一声招呼都不打，不联络旧部，养女也不管了……
那家伙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那个死在伏黑甚尔手中的诅咒师的降灵术？还是是杰自己留的后手？
总不会是他认错人了吧？
“……”
“……”
受肉后身体信息受到容器影响发生变化并不少见，但咒力为什么会不一样？降灵术能造成这种效果吗？
说到底也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那晚突然出现的蒙面人就是杰。
相反的，那个窃取了杰遗体的东西……
遗体。
五条悟向后靠在椅背上，深吸了口气。
没错，夏油杰已经死了快一年了。
他亲手杀的，没有做任何诅咒。
这一事实在那个冒牌货站在他眼前的时候，突然清晰到让他都有些恍惚。
不是保持距离不去碰面。
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了。
啪！
手中的笔杆折作两截，五条悟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翻找社交账号。
找个专业人士问问，就那天和降灵术师对战的……猪野？是叫这个吗？记得他的术式刚好也是和降灵有关。
……
手机响了。
“五条先生，窗的人在仙台观测到了还未孵化的特级咒胎，人员疏散正在进行——”
“知道了，现在就走。”
“另外，仙台周边市出、”
“都发给我。”
“还有京都周边的任务也分类好，我明天早上要过去一趟，就从那一片开始清理吧。”
帐相……明天去京都找高层开会，有够倒胃口。但可爱的学生那么信任地拜托了，身为老师当然要做到。
墙上的钟表时针走向12，桌前的白发男人站起身，拉上眼罩。
事情有点多，不过没关系，最强的五条悟会全部解决。
***
赶路、祓除，周而复始，掺杂着乱七八糟的事务。把日常的进食起居都压缩进行程，用反转术式一遍遍重置大脑，忙到分不清白天黑夜，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到无聊。
“平川的任务撤销了，窗在继续跟进残秽后发现咒灵已经被祓除。参照之前的情况，已经派出人手确认青森县、秋田县一带，以及东北部其余地区的情况，不出——”
“啊，果然，又有两处的窗取消了任务、四处，还有三处未回复，但应该不用过去了。”
伊地知洁高放下手机，通知后座斜靠着车门补觉的五条悟。
“嗯，换下一个地方。”
“中村刚刚来消息，帐相正在奈良，岩出市的咒灵他顺路去处理。中部地方昨天才清扫干净，那就剩下琦玉和千叶的两个任务。”
“两个？”
“是的，两个，您快下班了，五条先生。”
……
重新开始在东京咒高校园内随机刷新的五条老师，终于被三个一年级学生抓住机会拉去新宿，前往一家新开的炭烧店庆祝伏黑惠通过了一级咒术师审查。
“刚才真是好险啊，出来的时候差点碰上东堂。”
虎杖悠仁和钉琦野蔷薇并排走在前面，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葵？他来东京了啊。”
“五条老师你的消息严重滞后了哦！”钉琦野蔷薇回过头，冲五条悟摇摇手指：
“新来的体术老师太有实力了，东堂已经把家当都搬过来，在这边住下了。”
“喔，我就说嘛，京都校的老爷爷怎么最近总对我吹胡子瞪眼。”
五条悟恍然大悟。
“他以前看你也没什么好脸色吧。”
一旁的伏黑惠无情拆穿。
“怎么能这么说，五条老师可是很受欢迎的！”
“是是是~说起来虎杖最近也很受欢迎啊，东堂和那个帐相——”
“钉琦，你行行好吧，别说了！我都快被他俩搞疯了。”
“哈哈哈哈哈！”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上了二楼，在提前预定好的临街包厢坐下等餐。
“本来熊猫前辈他们也要一起的，”虎杖悠仁把多余的椅子撤到一边，叹气道：“但接了个临时任务，回来的车又延误了。”
“对了伏黑，我昨天还听熊猫前辈在念叨要跟你打听伏黑老师平时都在做什么。真希姐最近好像也有点被刺激到，连着几周都快住在训练场了。”
“吃喝嫖赌，一样不落。”
“噫——”
“伏黑/惠，你可不能跟他学。”x3
“……啧。”
真好啊，青春。
五条悟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撑着下巴和三个学生聊天打趣。
“这家是美美子推荐的网红餐厅，超难预约！据说炭烧牛肉一绝。可惜她和菜菜子也临时有事，昨天一下课就被家人接走了。”
钉琦野蔷薇遗憾地耸耸肩。
“家人？”
五条悟挑起眉毛。
“那个金头发的姐姐，捐款盖楼的。”
虎杖悠仁兴奋接茬。
“什么盖楼？”
五条悟这下真切地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有点脱节。
“就是上个月大阪居酒屋的那次任务。”
伏黑惠解释。
“出现了窗情报外的准一级咒灵，枷场姐妹都受了伤。她们的监护人当天就到了，差点跟夜蛾校长吵起来。”
“我和伏黑那天刚好去找家入小姐，隔着屋门听到里面桌子拍得砰砰响。”虎杖悠仁语气惊叹地续道。一旁的钉琦野蔷薇则在嘀咕“我那天怎么就没一起去”。
是杰的手下吧，菅田真奈美？
五条悟摸摸下巴。
“五条老师，她俩也是哪个咒术世家的人吗？枷场家？”虎杖悠仁满脸好奇。
“我当时听美美子和菜菜子的监护人说，她们家里的长辈以前专门留过一笔钱，如果她俩想进高专，就拿来给学校捐款盖楼。”
“前提是不接受高专强制性任务派发，有她们愿意参与的任务就按市价给报酬。”
？？
……是杰能干出来的事。
“北边围起来的图书馆？”
五条悟开始回忆自己上一次见夜蛾正道是什么时候。
月初因为羂索的事开会？
“还有imax电影院！”
钉琦野蔷薇激动地补充：“五层楼高的银幕！全日本都没有多少家！”
“……”
盘星教在夏油杰死后就解散了，高专没有额外对前盘星教成员颁发通缉，只彻底查封了教会。
但那家伙之前把邪\教生意搞得风生水起，国外的业务没少做，有转移出去的资金也正常。
不过夜蛾是怎么同意建电影院的？
“菜菜子坚持要建就建电影院，说高专太偏了，晚上出去看电影打不到回来的车。最后夜蛾校长说高专地方大，空着也是空着，有个电影院看教学视频能更直观一点。”
看出了他的疑惑，伏黑惠解释道。
“我们去查过，那个高度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要专门做隔震措施，连带扩建的图书馆、准备翻新的教学楼，整套下来得好几十个亿。”
“真有钱啊……”
钉琦感叹。
“是啊……”
虎杖赞同。
“电影院！”
“电影院！”
“imax电影！”
“巨型银幕！”
少年少女欢呼起来，五条悟心情复杂地伸手与学生们击掌，注意到钉琦野蔷薇对他眨了眨眼睛。
还有节目？
看着虎杖悠仁和钉琦野蔷薇陆续借口离开房间，五条悟了然。
是给惠安排的庆祝仪式吧？
今天真是听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这算是什么，毕业校友捐款？
呵，退学校友。
他偏头看了眼窗外。
说起来这地方也有点眼熟。
特别是下面的这、
五条悟一把扯下了眼罩。
斜对面街边的快餐店，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推开店门，抬步汇入往来的人群。
杰。
是他。
咔嚓！！
飞溅的玻璃碎片被无下限隔开，五条悟踩着窗框一跃而下——
砰！
“surprise！”
包厢的门被一把拉开，五颜六色的彩带喷散，钉琦野蔷薇和虎杖悠仁推着推车冲进来。
“五条老师生日快、人呢？”
包厢里一片狼藉，炸开的玻璃碎片向内撒了一地，计划中会跳起来一起放礼炮的伏黑惠正顶着满头的彩带亮片，面无表情地从窗前回过头。
“那边，突然跳下去了。”
伏黑惠伸手摘掉头顶黏糊糊的彩带，示意窗外。
“真赶巧。看老师那副样子，根本不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吧。”
钉琦野蔷薇弯腰从推车下层取出包装盒，虎杖悠仁接过来把蛋糕扣住，两人这才闲聊着往窗边走去。
五条悟在的场合，自然没有警戒的必要。
“咒灵还是诅咒师？遇到五条老师也算、”
钉琦野蔷薇的声音一顿。
“喔，抱住了。是老师认识的人吧？”
虎杖悠仁帮伏黑惠拍掉肩膀上卡着的彩纸，低头在口袋里翻找。
“礼炮还有剩吗？推出去一会儿再来一次？”
“我去买。”
“我也去！”
“我去就行！”
三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冲向门口，推推搡搡。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吹动推车上绑扎的气球，精心准备的蛋糕装裱着漂亮的奶油花边。而与门外飘来的食物香气一同接近的，还有来自店员的脚步声。
显然，没人想留在这里替五条悟为碎得可疑的落地窗买单。
[序卷·涩谷之变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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