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人特地拿出警察证,就为了耍人玩啊!
太过分了!
孩子们气鼓鼓地挤在马自达后座上,小脸皱成了一团。
柯南半月眼,在心中干笑了两声, 关上了车门。
想也知道不可能会放他们进去吧?那可是连环杀人案!
静间先生愿意送他们回家,而不是直接赶走他们,都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凶案现场那副惨烈的模样,加上目慕警官他们那凝重的表情。这件事的影响一定不小,可他居然没听到一点风声。
奇怪。
如果是平常,他肯定要凑过去看看。但是今天那诡异的视线让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最近组织的情况也是个未知数,上次和水无怜奈会面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连环杀人案啊……不知道叔叔知不知道这件事?
柯南扯着安全带卡上了卡扣,目光飘向了前方。
一个白色的影子晃过他的余光。
在左前方空着的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药店的袋子?
他看着袋子上的logo,缓缓眨了眨眼。
静间先生不是说, 感冒已经好了——
车启动了。
“啊——”抑制不住的惊呼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等柯南叫完,他才发现叫出来的不止自己一个。
车子在平坦的马路上疾行。速度不但很快,而且还微微地左右扭动着,仿佛一条喝醉酒的蛇。
不是?这样也能考到驾照吗?真的没用公安的权限走后门?
柯南捂住嘴, 瞳孔地震。
所幸一路上车子虽然扭动得让人头晕目眩, 但并没有真正地撞上护栏。
本来有些沮丧的孩子们, 在经过了静间遥的神奇车技的洗礼后,已经奄奄一息,嚎都嚎不出来了。
他们被一一送到了家门口,下车时还不忘委婉地表示, 下次他们可以自己走。
“嗯、雨宫姐姐,谢谢你。下次我还是自己走好啦,学校离家不远, 而且我喜欢走路。”步美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扶着自家大门,努力让自己站直,还乖巧地冲着静间遥挥挥手道别。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不像莱伊和马里布,当初居然质疑他的车技。好在他们在某种意义上都已经死了。
静间遥也笑容灿烂地挥着手。
最后,车后座上只剩下了柯南一人。
几分钟后,静间遥将车停在了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
柯南白着脸,神色复杂地看着驾驶座上的人。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下次静间先生再邀请他坐车,他一定会拒绝。就算用跑的他也绝对不上车!
驾驶座的人转了过来,也没有急着让他下车,只是用那双含着笑意的灰蓝眼睛看着他。
“想回去看看现场吗?”对方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错过这次机会,可就没有下次了哦。”
柯南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回去问问叔叔比较好。
“欸……还真稀奇啊。”静间遥望着他,柔和地笑了笑。
奇怪的自来熟。
在米花商场初见时,明明没有这种感觉。
柯南开口:“所以,特意留下我是想对我说什么?”
静间遥挑了挑眉,拨了下高领下的变声器,调到了“静间”第一次见柯南时的男声。
“听绿川说,你对我很好奇。今天我心情好,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他用手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变声器被关掉了。
柯南看着属于“雨宫小姐”的脸,却听着“静间先生”的声音,总感觉有种别扭的错位感。
“雨宫、不,静间先生。”
“叫我雨宫吧。”静间遥笑了笑,“你叫这个姓氏比较好。”
雨宫遥。
这是静间先生现在用的名字。他刚刚在对方的警察证上看到了。
毕竟是卧底,不可能用真名。就像苏格兰的“绿川明”,以及赤井先生的“诸星大”和“冲矢昴”。与之相应的,还有假身份。
柯南心里补全了逻辑。
“雨宫先生,你是田纳西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出第一个问题。
“是。”静间遥回答得很干脆,又伸出手了揉了揉他的头顶:“之前在巷子里,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侦探先生。”
原来那个时候已经被发现了啊。
柯南被揉得左倒右歪,那只手的触感和揉搓的方式,和记忆中某个画面微妙地重合了。
“这张脸,是你真实的脸吗?”柯南接着问。
面前的人收回了手,有些苦恼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是。”
果然啊。
柯南的小好奇被满足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问太过分的问题,他只是在验证着自己已有的猜测。
只是得到了这个回答,心底还是有一角塌了下去。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对方鼻尖的小痣,然后是眼睛。
然后,他看见静间先生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灰蓝色桃花眼:“但是这里是真的。”
“欸?眼睛是真的?”柯南有些惊讶。
“对。”
他还以为静间先生的眼睛是黑色的,灰蓝色是戴了美瞳的结果。因为初遇的时候,对方的眼睛就是黑的。
结果居然是反过来的吗?
柯南看向窗外。
对面的波洛咖啡厅里坐了几个人,服务生只见得到榎本梓小姐的影子。
果然,今天波本还是请假了。
他收回目光,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塑料袋。
波本不会真的感冒了吧?
他正想问最后一个问题,静间先生却先开口了:“三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完毕了,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斯芬克斯先生。”
“等——!”柯南想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话刚说出口,他就想起了他那句惊讶的感叹:
【眼睛是真的? 】
【对。 】
……这句也算吗? !
“哈哈哈哈……”静间先生正顶着着“雨宫小姐”那张温婉和善的脸,笑得毫不顾形象,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被摆了一道。
柯南懊恼地瞪着他,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原因。
静间遥嘴角还残留着笑意,垂眸看向了愤愤不满的柯南:“最后的那个问题,你的前置条件恐怕还不够充足。留到下次吧。”
可是最后那个问题他还没问……
柯南在对方的目光中,却奇异地感受到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他暂时接受了这个结果,叹了口气,推门下车。
和静间先生告别后,他穿越了马路。
走上事务所的阶梯,他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那辆白色马自达还停在对面,驾驶座的车窗不知何时降了下来。
在午后的暖阳中,静间先生静静地望着他,逆光中他看不清那张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灰蓝的眼睛,沉静而明亮。
见他回过头,静间先生又冲着他挥了挥手。柯南也高抬起手挥了挥,才继续往上走去。
他的问题其实还有很多。
那袋药是给波本的吗?
今天只是为了买药出来的吗?今天的相遇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个现场的警察中,是不是有组织的人?
……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后想问的问题。
柯南推开门,走进空荡荡的事务所。
他没有立刻放下书包,而是走到了窗边,垂头望去。
马路对面的那辆白色马自达已经重新启动,正朝着远方驶去。
你和雨宫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在心中默默问出了这个问题。
前置条件不足?
他原本的那个答案,也在这句话下边被轻轻擦去。
那辆白色的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柯南把额头抵在了冰凉的玻璃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静间他啊,有位兄长。 】苏格兰的话语出现在了脑海。
眼睛那么像,还用着“雨宫”这个姓氏……
不是兄弟,那还能是什么? -
静间遥停下车,提起副驾驶上的白色袋子,朝着楼梯走去。
这辆车是降谷零的,他自己现在并没有车。
虽然曾经确实有过一辆,但是自两年前被烧毁后他就没有再买。
原因很简单。
他现在几乎都和降谷零在一起,需要他开车的情况屈指可数。
除了今天这种特殊情况。
静间遥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阳台上的芹菜长得郁郁葱葱,是降谷零种的。
静间遥并不讨厌那个味道,也喜欢它带来的回忆。某次他拿着芹菜蘸了番茄酱,那时降谷零脸上露出的惊恐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随手将药搁置在岛台上,走进开放式厨房烧上一壶水。然后走进卫生间,摘下了假发与变声器,用特殊药剂洗去了脸上的易容。
水流滑过皮肤,带走了“雨宫小姐”。
静间遥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再一次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灰蓝的眼睛,还有鼻尖的小痣……
因为这是复制体,理所当然地没有眼下那道淡淡的疤痕。
静间遥——这是属于这张脸真正的名字,只是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屈指可数。
烧水声停了,静间遥回了神。
他一走出卫生间,就看到那个金色的身影撑着岛台,往玻璃杯里倒水。
这个人是其中之一。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另一个壶往玻璃杯里掺入了凉水,试了试温度才递还给对方。
降谷零咕噜噜地就着水吃下了药,然后毫不客气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颈窝,金色的发丝蹭得他有点痒。
静间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去床上休息?”
降谷零没动:“你不在我睡不着……”
好吧。
明知道他不会拒绝。
静间遥叹了口气,支撑着他回到卧室。
他刚把人塞进被窝,脱了那件帽衫,就马上被一只手捞住,随着惯性载进了床里。
静间遥看着金色的脑袋,忍不住揉了揉。
他的感冒好不容易好了,结果马上就换成了降谷零。
不知道请假这么久,波洛会不会把他炒了?
“在想什么?”降谷零把身躯埋在比他小一圈的静间遥怀里,闷闷地开口。
“在想你的感冒什么时候能好。”
降谷零低低地笑了两声,震动从薄薄的布料传来,震得静间遥胸口有些痒。
“马上就会好的。”他蹭了蹭静间遥的胸口,“只是这次有些不小心了。”
静间遥耳朵倏地烧了起来。
不小心?
你的意思是:“不小心”脱了他的衣服,“不小心”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然后在浴室里待了两个小时的那种“不小心”吗?
“今、今天我看见新一了,还有他的朋友。嗯,他们在库拉索在的那个现场,我把他们带走了。还、还有新一现在知道我是田纳西了,估计也猜到你的身份了……”他有些语无伦次地扯开话题。
怀里的人又笑了:“我知道了。”
“……”
“这次真的只是不小心。”降谷零又补充道,“不会有下次了。”
不会有两个小时的“下次”是吧,他懂。
静间遥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妥协似的收紧了手臂。
“睡吧。”
降谷零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微风吹起窗帘一角,一缕阳光挤了进来,又很快被落下的窗帘赶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第112章
欧洲。
某处组织新建的据点内。
一个欧洲情报组成员擦了擦脸上的汗,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僵硬地扭过头看向了揽着自己的金发男人——司陶特。
后者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 热情得让人有些害怕。
「真是的,朗姆怎么这么不小心!还要叫我们帮他擦屁股!」司陶特用极快的英语说着,爽朗地笑着,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居然放跑了那群没有战力的四眼仔,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不……当然不是,这只是个意外。」那名成员有些心虚地解释着,声音干巴巴的。
谁会相信这是个意外啊?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前脚刚决定停止“诺亚方舟”的研究,后脚技术组的人就不知何时跑得一个都不剩了!
那可是技术组!看管严密程度仅次于实验室的小组!
说不是早有预谋, 谁信?
技术组的人和实验室的人一样,几乎没有什么自由。
一年到头都在组织里,要么窝在工作间,要么闷在休息室。想要出去?除非是死。
这次他们一夜之间全部蒸发,简直就是在打朗姆的脸。
可朗姆手下能行动的人不多了,只要求助行动组。
「嗯……难道说是那群四眼仔背着朗姆,已经把诺亚方舟开发到能够突破组织的防线了?」司陶特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朗姆他啊,怎么学不会小心谨慎呢?」
他并不在意这句话是否冒犯了朗姆,脸上还带着聊八卦的兴奋。
「之前被偷走的那个或许可以一试……」那名成员小声回应着,说话间还左右扫了扫, 「但是那枚已经被BOSS收走了,他们并没有备份。」
「哦~」司陶特拖长了尾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终于把胳膊从他的肩上那了下来。
那名成员刚松了口气,就见司陶特突然举起手,朝着走廊尽头雀跃地挥了挥。
「哟!琴酒!」
琴酒?他居然也来了。
那个名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名字在组织里可谓无人不晓。
行动组的独裁者,无情的暴君……行事手段向来雷厉风行,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
远处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
最后,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视线缓缓向上挪了挪。
黑色的长裤,同色大衣的下摆,以及垂在衣摆后的银白长发。这是琴酒标志性的特征。
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看自己。
那目光如同饿狼看着一块血淋淋的肉块,仿佛随时要剥开他的皮肤,剔除他的骨头,一口吞下。
凉意从脊背窜了上来,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盯着地板,再也不敢往上看去。
本来他就不应该来做什么接引的人员!
要不是最近因为那场连续爆炸清理了太多内部人员,要不是自己也是组织二代,要不是自己和朗姆有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血缘关系,这个职位根本也轮不上他!
库拉索,库拉索!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任务就那么难完成吗? !
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请两、三位跟我来。」
差点忘了,琴酒后面一定还跟着个伏特加。因为琴酒的气场太过强大,总是让人下意识忽略他身边的人。
除了一个人——总是和琴酒作对的田纳西。
那也是个疯子。比起他,琴酒显得冷静多了。至少琴酒不会毫无理由地发疯。
这些不是他现在该担心的。
死腿,快动啊!
琴酒用那双冰冷的绿眸扫了一眼司陶特,跟上了那个有些僵硬的身影。
「不是你叫我这次别迟到的吗?为什么还要那样看着我。」司陶特耸了耸肩,表情无辜。
伏特加路过司陶特身边时,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司陶特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是是是,这次他绝对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绝不说漏嘴。
两年前的仇还记着呢?小岛博士不是已经成功地加入他们的计划了嘛。而且他也认真反思过了,也给琴酒当了两年的牛马,一刻也没有闲下来过。
说到底还是自己活该,他知道的。
不过这次面对的是朗姆,不是什么普通的实验人员。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漏出半点破绽。
他保持着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
门被关上,顶灯熄灭,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背着光的黑影出现在了屏幕上,轮廓模糊,只能辨认出是个男人。
琴酒坐上椅子,双手抱臂。姿态看似放松,却保持着可以随时拔枪的姿势。
即便在据点内,他也从未真正松懈过。
房间内沉默了许久,屏幕上的人也始终没有开口。
琴酒冷冷地哼了一声,率先开口:“朗姆,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小了。”
伏特加绷着脸站在琴酒的身后,内心暗暗附和着。
可不是嘛?
自从两年前朗姆险些被公安抓到,之后他就藏头藏尾的。以前这种级别的会面至少会露个面,现在干脆就是以这种方式出席。
呵,胆小的老鼠。
要不是之前杀了朗姆的麻烦太大,而且又找不到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家伙的老巢,他哪能活到现在?
屏幕中的朗姆没有接琴酒的话,反倒把目光转向了司陶特:“我记得,我只找了你。”
司陶特正高翘着脚搁在会议桌上,闻言高声一笑:“你让我这个行动组的人来帮忙,怎么可能绕得过琴酒?不管怎样我也得跟上司打个报告嘛。”
屏幕后的阴影中,朗姆眯起了眼睛。
司陶特属于欧洲支部,分管这部分行动组的事务。
司陶特和琴酒之间的关系就像朗姆和波本,但又不完全相同。
虽然司陶特大部分时间都自行处理欧洲这边的事务,但偶尔遇到棘手的问题还是会向琴酒汇报;遇到两边要联合进行的任务,也会给予最大限度的帮助,如同两年前小岛兄弟的出逃。
他们之间并不像朗姆和波本那般水火不容,但也绝非普通的上司和下属。
组织里哪有正常的上司下属关系?
在这泥潭之中,要么是控制者和被控制者,要么是下克上的预备役。
“所以,琴酒,你还特地跑了趟欧洲?”朗姆的目光又转向了琴酒。
在日本的任务琴酒不还找借口拒绝了库拉索吗?
他可不觉得对方真的对实验室一点都不在乎,否则两年前琴酒就不可能会对实验人员出逃的事那么上心。实验室是一块肥肉,不可能有人会对它熟视无睹。
本以为琴酒会仇视抢走实验室的波本,答应这次的任务。
结果他拒绝了,还是以实验室为由拒绝了。
既然拒绝了,现在的任务他为什么又主动找上门来?他想做什么?
“哼。”琴酒勾起了嘴角,墨绿的眼中闪着寒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朗姆。我来了不也正遂了你的愿吗?在我拒绝了库拉索的请求后,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离东京远点吗?”
“我来欧洲,离你的东京已经够远了。”他脸上的笑意渐深,刻意加重了“你的”两字,“作为交换——技术组你也不需要了,对吧?”
原来是为了技术组。
朗姆眼中暗了暗。
反正那里什么也没有剩下了,就算找到了,对方也不可能把人送回来。至少对方现在还能主动提出来。
这么多年的研究开发速度缓慢,好不容易有点成绩,那枚芯片又因为失误被盗,最后还被BOSS收走了。
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只要库拉索那边能成功,实验室就会落到他的手里,说不定日本情报组也能回来。
远在欧洲的琴酒也不能再插上手。
这样最好。
“好啊,如果你能找到技术组的那些人的话。”朗姆十指交叉,望着屏幕上的人如此回答。 -
柯南坐在床沿,望着对着镜子打领带的毛利小五郎。
对方穿的是平常那件舍不得穿的西装,连领带都不是平常那条。
“叔叔,今天是有委托吗?”他晃了晃双腿。
穿得这么正式,不像是普通委托。
前段时间他本想向毛利小五郎打听关于“连环杀人案”的事,结果非但没有得到答案,还得到了重重的一记“栗子”。
“小孩子管那种血腥的案子做什么!好好天真地看动画片啊!”当时的叔叔气势汹汹地对他说。
总觉得叔叔知道什么。
毛利小五郎打好领带回过头:“是有委托。一起走吧?”
柯南跳下床,有些意外:“我也一起?”
以前叔叔可是一直反对他进现场的。
“想什么呢?臭小鬼。”毛利小五郎哼笑一声,拿起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小兰说今晚在园子家留宿,你去阿笠博士家住一晚。我租了车,送你过去。”
原来如此。
柯南跟着毛利小五郎一起下了楼,坐上车,被送到了阿笠博士家。
等到毛利小五郎走后,阿笠博士才对着柯南才说道:“新一啊,今晚你就好好待在这里。我买了新的甜品,来尝尝?”
“博士,你老是吃那么多甜品会发胖啦!”柯南无奈地说。
阿笠博士“哈哈”干笑两声,还是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柯南望着那个在冰箱前胖墩墩的背影,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维。
西装,公文包,租车……留宿,甜品……
叔叔没有说今晚不会回来,博士也没有对他的到来感到意外。
忽然,他想到了静间先生的变声器。
那个款式和赤井先生用的很像。
“博士,昴先生的变声器你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柯南问道。
“啊,那个款式早就做出来了。”阿笠博士端着两个布丁走了过来,“跟你那个可以随时调整声线的不一样,那种款式只能提前预设最多两个声线。”
默认?两个?
“除了昴先生,你还给过别人吗?”
“啊哈哈,当然没有。”阿笠博士放下布丁,坐在了柯南对面。
说谎。
柯南没有戳穿,戳了戳面前的布丁,没有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过了一会儿,阿笠博士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客厅已经空了。
“新一?”
阿笠博士焦急地找了又找,哪里都没有柯南的影子。
他懊恼地挠了挠秃顶。
完了完了,他就不该离开的!这可是公安给的任务啊! ! !
他拿出手机,发出了一封邮件。
……
隔壁工藤宅。
“你是说,总觉得有人在控制你的活动范围?”赤井秀一睁开了绿眸,望着对面的孩子。
柯南点了点头:“从前不久前开始,我就有这种感觉……总会有意外让我圈在学校、事务所和阿笠博士家这个范围。”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柯南说了时间。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才开口:“巧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也被不知名的人跟踪着,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
柯南皱起眉。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有两批人进过这栋房子,但是什么都没拿。”赤井秀一接着说,指了指天花板,“他们都目的明确地去了你的房间。”
柯南一愣,转头望向前往二楼的楼梯。
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不可能。如果暴露了,组织不可能无动于衷。
“去看看吧,毕竟是你的家,你比我更清楚哪里不对劲。”
两人一起上楼,搜寻着那两批人留下的痕迹。
那两批入侵者都很小心,几乎没有动过任何物品的位置。
直到柯南打开了衣柜,下边摆满了装着各个年龄段衣服的纸箱。
七岁的箱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可是原来的衣服,在他变小以后就拿出来了。
柯南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里面的衣服风格也完全和自己相同。
塞入衣服的人似乎完全不怕他发现,反而像是在防着其他人。
是第一批人做的?
接着,他在书架上发现了异样:某本相册的灰尘印记有轻微的错位偏移。
他抽出那本相册,一页页翻过,然后停在了某一页。
他沉默得太久,赤井秀一也探过头,看见了一张自己见过的照片:
穿着空手道服的青年举起金牌,灰蓝的桃花眼里含着笑意。在他的身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是田纳西。 boya以前给他看过这张照片,也是那个时候他知道了田纳西的真名。
柯南的指腹轻轻抚过那张照片,回头又望向那个纸箱,无数线索从脑海中闪过,仿佛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穿成了一条线。
此刻福至心灵,他想到了静间先生不久前的那句话:
【最后的那个问题,你的前置条件恐怕还不够充足。留到下次吧。 】
啊,这就是前置条件之一吧。
只是……答案是什么?
第113章
毛利小五郎特意绕了远路, 以防柯南追上来。
到达警视厅时,会议室门口的大厅已经站满了警察。
为首的目暮警官、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等人都是熟面孔。
后面还站着一些从其他县赶来的刑警:长野县的诸伏警官、大和警官以及上原警官,静冈县和神奈川县的横沟兄弟,群马县的山村警官……此外还有些面熟却叫不出名字的面孔。
据说是因为东京这次的连环杀人案案情复杂,且近期其他县也发生了类似案件,警视厅怀疑这些事件有所关联,于是召集了各县的警察一同参与调查。
而他,“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是受目暮警官之邀特来参加的。
想到这里,毛利小五郎在心中“呵呵”笑了两声。
这个“名侦探”的名头水分有多大,他自己最清楚。
他并不擅长破案。之前莫名其妙的昏睡和推理,反而为他的公安任务添了不少麻烦,他为此头疼了很久。身体和心理都查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
直到不久前, 他因爆炸案受伤住进了医院,无意间发现他对麻醉针的抗性异于常人。
那时他才意识到,之前的“昏睡”或许不是真正的“昏睡”。
嫌疑人太少,他想不知道是谁都难。
后来某天, 一封来自公安的加密邮件也佐证了他的猜测。
【江户川柯南是工藤新一。 】
虽然早就知道凶手是谁, 但毛利小五郎看到这封邮件时还是很震惊。
比起“江户川柯南哪来的麻醉针” ,明显还是“工藤新一是江户川柯南”这件事更离谱吧? !那么大一个高中生,怎么说缩水就缩水了?
但他也隐隐猜到了原因——这多半和裕之与他兄长潜伏的那个组织有关。
在这次会议前,公安特地发来“本次会议别带江户川柯南”的通知,并指定了把“江户川柯南”留在阿笠博士家的指示。
毛利小五郎立刻理解了用意。
既然被那个组织盯上了就别抛头露面啊!臭小子!
毛利小五郎扫过面前的警察们,盘算着应该先找谁搭话。
目暮警官正一脸严肃地和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交代着什么,大概是接下来的会议安排。
长野的那三位?
算了吧,他总觉得诸伏警官盯着自己看,像是发现了什么疑点……压力真的很大。
他直接忽略了横沟兄弟和山村警官,目光落在了其他面孔上。
其中一个叼着牙签的高壮警察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他只记得对方似乎也是搜查一课的刑警。
在那名警察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女警官,他们谈论着什么,那警察还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名女警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移开了目光。
忽然,那双眼睛停在了毛利小五郎的身上。
她和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快步朝他走来。
“毛利侦探,久仰大名!之前就听说过您,没想到今天才有幸见到本人。”那位女警官在他的面前站定,伸出了右手。
毛利小五郎下意识观察着对方。
穿的是平底鞋,比自己矮了一点。灰蓝色的眼睛,鼻尖还坠着颗小痣。
这样的搭配很熟悉,如果不是痣的位置有些不同。
他有些迟疑地伸出了手:“你好,你是……?”
“鄙姓雨宫,隶属警视厅公安部。”对方笑容满面地用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初次见面。”
一双手能透露太多信息。
比如对方的惯用手,比如对方可能从事的职业……
面前这位女警察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
但作为警察,这双手实在太过干净了——没有枪茧,就连书写茧也一点都没有。
可能的原因有两个:要么是对方对自己的手过分爱护,要么就是从属特殊的部门,不得在手上留下任何痕迹。
最近天气明明已经回暖了。
对方略宽大的西装下,却露出的一节黑色高领。
雨宫、公安、干净的手……
无数的细节在脑海中装在一起,拼凑出了一个答案。
毛利小五郎稍稍用力回握了那只手,那点迟疑化作了别的感情。
“初次见面。”
——好久不见。
……
话说回来,这身西装是谁的?
裕之可不喜欢穿这种衣服,更不会买。更何况,这身衣服明显不合身。
毛利小五郎眯起了眼。
“毛利老师!”一个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直没等到您!原来您已经先进来了!”
毛利小五郎转过头,看见了那个金发深肤的波洛服务生。
这是他新收的“弟子”,也是侦探身份的掩护。
他请示过公安,得到了“可以”的答复后就果断地收了,还收到了一笔可观的学费。
拿到那笔钱时,毛利小五郎曾有过一瞬间的内疚。
楼下波洛的工资真有那么高吗?这小子不会省吃俭用来拜师吧?
关于“侦探”这一行,他只能教对方捉奸和找猫的追踪技巧。收集信息这方面,要么是不能教,要么就是公安惯例的不合法手段。关于推理,他只能硬扯几句。
如果对方到了吃不起饭的那一天,毛利小五郎甚至还考虑过让他来自家蹭饭。
毕竟也不过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咦,遥小姐!你也在呀!”金发服务生朝着他这边打招呼。
遥小姐?谁?
毛利小五郎又转过头,扫了一圈人,却没想到身边的人应了声。
“透君,没想到今天也能见到你。”雨宫裕之笑着应答。
透君?
他知道金发服务生的名字,但这么叫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安室透脸上是比平常更加灿烂的笑容:“今天能见到你真好。”
毛利小五郎满头问号,目光扫过裕之的西装,然后又看了眼安室透。
沉默片刻,他打消了本有的打算。
到他家蹭饭?想都别想!
不远处,一名不起眼的女警不着痕迹地从毛利小五郎身上移开了目光。
波本果然来了,还真是麻烦。
在他旁边的那个女警察是什么人?之前在现场门口看见毛利家的那个小孩时,自己好像也见过她。
但她和毛利小五郎看起来不像是认识的。
对于一个普通侦探来说,看着陌生人的眼神是很难演出来的。
库拉索翻动着手里的资料,暗自思忖。
说不定是波本最近接近的对象?波本向来喜欢这种肉麻的任务方式,她也见过不止一次了。他和贝尔摩德都是同一种人。
真可怜啊,田纳西。
自换了身份以后,她再没有被动地卷入过案件,也是在那家咖啡厅之后第一次见到波本。
现在这张脸的身份是搜查一课一个刚调任的小警察,警视厅认识的人不多。前几天她和贝尔摩德绑架了刚来赴任的这位女警,现在关在一处隐蔽的地方。
她顶着这张脸,跟着警视厅搜查一课把几处连环杀人案现场都跑了一遍,至今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任务终于回到正轨。
只要波本发现不了她的身份,想必就能完成朗姆大人的两个任务了。
过了一会儿,会议时间到了,警察们陆续走进会议室。
目暮十三在台上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几个案件的经过,高木涉负责更详细的讲解。
“怎么样?各位有什么新的发现吗?”目暮十三在高木涉讲解完毕后,对众人说道。
“根据现场痕迹来看,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而且似乎并不在意留下痕迹。”在库拉索后方的诸伏高明率先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但现场却没有留下除了受害者外的任何DN息,这和从作案手法对凶手性格的侧写并不相符。”
众人纷纷看向白板上的照片,下一秒空气仿佛凝重了几分。
那些画面让人不寒而栗:
有的被拖拽着在地上留下了一条血红 的轨迹,还有受害者十指挣扎着的血痕;有的整个屋子里都是飞溅的血液,不规则的红色布满了墙壁和天花板,至于下地板中央一个环形的空白……
这种极其血腥的作案手段下,凶手却没有留下任何毛发、皮屑或指纹,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除此之外,这些案件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受害者的尸体都不翼而飞了。
“我赞同。”大和敢助点头,“从扫尾痕迹看,凶手应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并不会留下这么夸张的现场。这样的现场,要么是凶手刻意为之,要么这些案子不是单单是一人所为,而是分工明确的团伙作案。”
“的确如此。”库拉索身边的伊达航叼着牙签说道,“出了现场后,所有痕迹也都消失了,很难让人想到凶手是如何独自处理尸体,并清理痕迹的。”
“毛利先生怎么想?”高木涉望向了毛利小五郎。
库拉索的目光也随着众人投向了那位名侦探。
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会不会是类似雇佣兵的团队做的?毕竟除了作案手法类似,这些受害者的身份表面上并没有关联……”
“雇佣兵?那种东西在日本根本没有吧。”横沟重悟有些无语。
“也可能是什么神秘组织做的?”安室透笑眯眯地插了一句。
库拉索皱起了眉,琢磨起波本这句话的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是波本让田纳西做的?
但她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种手段更像是琴酒那边的作风,田纳西虽然体术不错,但更适应用枪械解决。而琴酒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太天真了,哪有那么离奇的事。”横沟重悟哼了一声,望向了高木涉,“东京那个高中生侦探呢?怎么没有请他来?”
“重悟!”横沟参悟低声提醒自家弟弟。
横沟重悟瞥了一眼自家哥哥,闭上了嘴。
高木涉想到工藤新一的当初保密的要求,立刻岔开话题:“咳咳,大家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话题被拉了回来,各地的警官们也纷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而一开始提出见解的诸伏高明却安静了下来,他和大和敢助、上原由衣交换了一个眼神,再没有说话。
“说起来工藤新一也很久没出现了,大家都在传他失踪了。”库拉索压低声音,顺势和身边的伊达航聊起这位高中生侦探。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发现伊达航虽然表面粗犷,但意外地好说话,和所有人都能聊上几句,对新人也很友善。
只要不要涉及机密的问题,他都会进行解答。
这种人最好利用了。
“是啊,上一次好像都是帝丹高中校庆了……”伊达航摩挲着下巴回忆着,“那次我并没有去,不是太了解。至于失踪的传闻,想也不可能吧?说不定只是被父母接去国外了。”
“说的也是。”
库拉索表面上附和着,暗地抓住了关键词:帝丹高中校庆。
她知道这所中学,也知道它的上一次校庆发生在工藤新一“失踪”之后。
她小心地瞥了眼仿佛神态自若的波本。
还是太自信了,波本。
凡是接触,必留痕迹-
警视厅停车场角落。
一辆红色的斯巴鲁静静地停在那里。
粉发的青年和戴眼镜的男孩坐在的车内,紧盯着警视厅大楼。
叔叔一定来警视厅了,而且和那起连环杀人案有关。
车尾处传来了脚步声,柯南警惕地回头望去,赤井秀一也睁开了一只眼睛。
“咚咚咚。”车窗被敲响了。
“抱歉。”窗外黑发黑瞳、戴着眼镜的男人温和地笑笑,“您是我叫的出租车吗?”
赤井秀一沉默了,他看了眼自己的爱车:
圆滚滚的车身,漂亮的红色漆面……哪里像出租车了?
第114章
红色斯巴鲁在路上没有目的地绕了一圈又一圈, 谁也没有提出异议。
柯南抬眼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男人。
虽然对方上车后就没再开口,但他能确定,这个人是苏格兰。
“所以,乘客先生,你要去哪?”赤井秀一顶着“冲矢昴”那张脸,好脾气地问。
“去作案。”诸伏景光笑着拍了拍随身的包,用“绿光明”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说出了令人脊背发凉的话语,“怎么样,冲矢先生要不要来当帮凶?”
但车内的另外两人显然没有被吓到,反而从对方的称呼中明白了些什么。
从柯南的表现认出“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这是合理的推理。但凭空得出赤井秀一的化名,可就不是“推理”能够做到的了。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 反问道:“最近在跟踪我的是你们?”
虽然是问句, 但异常笃定。
“怎么能这么污蔑我们呢?”诸伏景光推了下眼镜,一脸无辜,“唉,最近杀人案频发,我们明明是在对无辜研究生的进行保护。”
……保护。柯南在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刚刚还在光明正大地说去作案!胡诌的话还真是张口就来, 不愧是公安。
“在那个箱子里放进衣服的也是你们?”赤井秀一接着问。
诸伏景光歪头笑了笑, 默认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赤井秀一话音刚落, 柯南和后视镜里的诸伏景光对上了目光,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了上来。
“眼镜真是个好东西。”诸伏景光说了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它足够普通,也能够一定程度上掩盖佩戴人的眼神, 还能够把对一个人的印象聚焦在眼镜上。”
赤井秀一睁开眼,趁着红绿灯时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无论是多么相似的五官,在戴上眼镜的魔力下,都会变得陌生。”诸伏景光勾起了嘴角。
“你是,我是——”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里的自己,扫过“冲矢昴”,最后停在了柯南的身上,“他也是。”
柯南不可控制地睁大眼。
被发现了。
早在静间先生提示自己“前置条件”前,在七岁的那个箱子放进衣服前,公安那边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所以静间先生才会忍不住笑啊……
毕竟一个高中生露出那种表情,用那种声音说话。柯南有些挫败地垂下眼眸。
“你的演技还挺不错的,不愧是那位女明星的儿子。”诸伏景光安抚着柯南,“如果不是静间……嗯,我们是不会发现的。”
别忍了,绿川先生,我知道你想笑。
柯南盯着后座上那人不断上扬的嘴角,在心中吐槽着。
“公安准备对我做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诸伏景光有些惊讶,“公安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
“可是,最近我身边的那些巧合也是公安做的吧?”
诸伏景光只是笑着看着后视镜中的他。
柯南觉得有些发毛。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问“我”自己?
柯南在心中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没想明白。
“所以,是那位静间、现在的那位田纳西发现了boya的这个秘密,才让你们这么做的?”赤井秀一并没有笑的心情,反而皱起眉头,“组织最近发生了什么?”
“我想你应该已经从基尔那里了解到了。”诸伏景光目光回到了赤井秀一身上。
赤井秀一回忆了一番上次水无怜奈说的话,加上公安最近做的这些事的前置条件,他试探性问道:“组织有人开始排查实验名单了?”见诸伏景光的默认,他接着说,“是谁?”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看向了窗外。
车辆停在一处树影交错的路口,过了这个红绿灯就是自家的蛋糕店。这已经是第三次路过了。
透过橱窗,还能看见正在忙碌的宫野明美。
赤井秀一也顺着他的目光往那看去。
红绿灯的倒数还在继续。
对方沉默的时间太长,柯南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是BOSS?还是琴酒?
波本……应该是他们这边的吧?
倒计时即将归零,诸伏景光终于回过了头。
“是朗姆。”-
目暮十三抬腕看了眼手表,宣布了这次会议暂时结束。
这样重大的案件不可能一天就能够讨论出结果,明天、后天还要继续。
会议室里的空气终于松动了下来,椅子拖动声、低语声此起彼伏。
库拉索挂上得体的笑容,友好地和身边的伊达航道别,又委婉地拒绝了几位“同僚”的聚会邀请。
接下来连着几天高强度的会议可不是人受的,刑警们也需要各自回复能量的时间。
喝一杯、吃点好的、闲扯几句聊天。
这种“回血”的方式库拉索能理解,但她并不需要。
她需要的是,趁着这个空档做些什么。
朗姆大人还等着她回去复命。
她不能像这群条子这样,可以自由安排闲暇时间。她只有继续展现她所拥有的价值,才能够继续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下次吧!今天稍微有些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了。”她笑着朝着他们挥挥手。
“好吧……关口,明天见啊!”
和她——不,和被她绑架的那位“关口”同期调任的圆脸女警话语中有些失落,但还是挥了挥手,可怜巴巴地目送她离开。
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她既不是“关口”,和对方也没认识多久。
但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些日子的画面:
她们在现场忙碌、笨拙磕绊地分析案件、凑在一起吃难吃的警视厅食堂……
这些并不属于“库拉索”。
是她借了贝尔摩德的手,从那个“关口”身上偷来的。
那留恋的目光还粘在她的背后,而库拉索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组织不需要温情,她也不可能因此动摇。
如果哪天她对这种温暖产生了眷恋,那么她一定离死不远了。
会议室中还留着不少的刑警。
诸伏高明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资料,站了起来。
“酒店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大和敢助用拐杖撑起身体,“马肉刺身怎么样?听说东京有一家……”
话语未落,一叠资料就在他的头顶轻打一下。
“?!”大和敢助捂着脑袋猛地回头。
“小敢,马肉刺身应该去九州吃吧!而且,”上原由衣收回手,用那叠资料朝旁边示意了一下,“就算看了那种照片还吃得下,也要顾及一点别人啊。”
大和敢助扫了眼四周,确实有几个同僚正在看自己。
“咳咳,那我们先回酒店吧,反正时间还早。高明你……”
他转头看去,却发现诸伏高明在盯着一个方向出神。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也朝着那看去。
那个方向有一名齐肩长发的女警察,对面是一个金发深肤的男人,旁边还站着那位“沉睡的小五郎”。
三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毛利小五郎的表情有些奇微妙。
表面上还算冷静,但还隐约透出一种“自己看上的美女刚要搭讪就被抢先一步”的愤怒与失落。
这时,一个叼着牙签的警察也走了上去,大笑着拍了拍那位女警察的肩膀,随即在金发男人露出笑容的那一刻,若无其事地转头跟毛利小五郎聊了起来。
长野三人沉默片刻,默契地走出警视厅,上车,开往酒店。
后视镜已经看不到警视厅的影子,大和敢助才开口:“那个女警,是公安吧?”
诸伏高明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金发男人的面孔。
那是景光的挚友,当初景光将对方介绍给自己的场景历历在目。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注1 )”诸伏高明打开手机,看着那张弟弟毕业后唯一寄来的那张照片,“这次联合调查的目的本就不在于破案。”
这么大阵仗,召集了这么多刑警,却偏偏只请了毛利小五郎而不是那位“高中生侦探”。
后者的到场分明更有利于破案。
再加上那位高木刻意从“工藤新一”引开话题,还有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连环案件……都像是公安做了什么。
如果是那位“高中生侦探”已经出了什么事,这就是引出背后相关者的一个钩子。
在发现了真相后,他们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就连酒店,都不是常住的那家。”上原由衣握着方向盘,好心情地用手指敲了敲,“至少不是真的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今晚去吃马肉刺身吧?”
“这会儿就不用顾及别人了?”大和敢助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有什么关系!你们又不是别人!” -
会议室的人陆续离开。
降谷零刻意忽视了毛利小五郎那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简单道别后,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
这次他没开那辆白色马自达RX-7,而是一辆金属银的丰田corollaE120。
相较于RX-7,这辆车更实惠,更低调。也更普遍,不容易引起注意。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反正买单的又不是他和静间,也不是公安。就算坏了换新的,他也毫无心理负担。主要是最近的行动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不选黑色的吗?”选车前,静间曾这么提议,“黑色的车看起来比较像黑色犯罪组织的成员。”
但实际上,黑色卡罗拉多半是商务用车,反而不像私人座驾。
“你更喜欢黑色的吗?我都行。”降谷零搂着对方的腰,轻蹭那柔软的黑发。
两年前,静间的衣柜里近一半都是黑色衣服。
应该是喜欢的吧?
而静间遥埋进被子里沉默了许久。
虽然静间遥没说喜不喜欢,降谷零还是猜到了答案。
黑色衣服、那辆被烧毁的黑色轿车,还有对方那把有些旧了的新南部M60——那些并非对方的喜好,那把新南部M60也只在初识时用过一次。
那更像是下意识的模仿,跟着某人的亦步亦趋。
“不买黑色了。”静间遥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表情恶狠狠的,“大码的花衬衫在哪儿能买到?”
没等降谷零回答,对方已经伸手穿过他的颈侧,摸到了床头的手机。
“萩原哥……舒适的花衬衫……在哪买……”静间遥低声嘟囔着,用力地按着手机按键。
降谷零无奈地笑了笑。
最终,这辆车还是选了最常见的金属银。
他站在车前,绕车检查了一圈才坐上了驾驶位。
库拉索没有见过这辆车,也大概率不会进行无差别的袭击。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仔细点好。
点火,开车。
金属银的卡罗拉在街道中熟练地穿行,左拐右绕,开进了一处居民区。
车停了下来。
副驾驶和后座的门相继被打开,又立刻被关上。
降谷零也没有回头,嘴角微微上扬,重新发动车子。
“出发!”
——作案去!——
作者有话说:(注1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指表面上在做一件事,实际上在暗中做另一件事。来自楚汉相争历史典故,已知最早出处为元曲。
题外话一下马肉刺身。这是日本九州地区的一种生食肉菜肴,也被称为“樱肉”。据说口感紧实Q弹,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知道这种东西的时候我先是惊讶,觉得这又是什么黑暗料理!然后回忆了一圈日本的料理后,释然了。日本人还真是万物皆可刺身,万物皆可天妇罗。虽然很好奇具体的味道,但就算有机会,我大概也不会想尝试吧。
另,最近被领导压力得有些累,我准备趁着五一在周边溜达一圈,人挤人放空一下大脑。
明天我会挂上为期三天的假条。我会准时回来的!
第115章
在苏格兰下车后,赤井秀一就在不远处掉了头,沿着来路往回开去。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不再是警视厅。
柯南的目光落在空荡的后视镜上,心中想着的是苏格兰那只沉甸甸的包。
“他不会真的去作案吧?”回想起苏格兰之前打趣似的话,柯南忍不住发问。
“好奇的话,刚才为什么不跟上去?”赤井秀一打了转向灯,反问道,“以前你可不会这么犹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有种感觉:就算跟上去了,也很快就会被苏格兰甩掉,而且还会被莫名出现的公安送回阿笠博士宅。
柯南眨了眨眼,晃了晃腿。
公安肯定已经摸清楚了自己的习惯吧?
就像之前的那些巧合,将将卡在自己难受的临界线,又能够限制自己的活动范围。
“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线索。”他没打算把这种小事告诉赤井秀一, 为自己找了别的借口,“所以,这次的连环杀人案是公安针对朗姆的陷阱?”
赤井秀一不答反问:“你觉得这样做是公安的风格吗?”
不是,他们可不会这么仁慈。
柯南在心中回答。
“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孩子就手下留情。”赤井秀一接着说, “明明发现了你这个更合适的诱饵,却还要刻意制造这么麻烦的连环杀人案——这不合常理。”
“我也是这么想的。”柯南点头,摸了摸下巴,“或许是有人向上边隐瞒了柯南是工藤新一的信息,然后安排了这一切……”他越想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赤井先生,你觉得是谁?”
“可能就是那位静间?”赤井秀一说。
“如果真的是他,他又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柯南皱眉。
对方没有理由帮自己隐瞒。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关于他,我知道的比你少得多。”
连“雨宫”、“静间”这些姓氏, 都是从boya和苏格兰的转述中得知的。
“甚至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见过他本人。”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来日本的肯定不是朗姆本人,而是他的心腹,库拉索。”
“他们的目标是朗姆……”柯南低头思索着,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来的只是库拉索,他们打算怎么对付远在国外的朗姆?”
难道说公安还有其他卧底潜伏在海外?
窗外光影明灭不定,赤井秀一始终没有回答。
柯南转头望去,见他不知何时皱起了眉。
是啊,要怎么对付?
田纳西的死,大半要算到朗姆头上。
波本就算愿意为了田纳西倒戈,他手里的权利也只在日本境内。
难道要把朗姆引到日本?
可经过这么多次的失败,朗姆现在比以往更加谨慎,甚至根本不亲自露面。
除非,那个人能够获得朗姆极大的信任。
赤井秀一眯起了眼。
车最终停在了“春田蛋糕店”附近。
柯南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跟着赤井秀一下了车。
“也许我们马上就会有答案。”赤井秀一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欢迎光临~”店员热情地打着招呼。
赤井秀一看着那张挂着明媚笑容的全然陌生脸庞,视线下移,定在了铭牌那枚蛋糕形状、设计可爱的铭牌上:
【广田。 】
“两位需要些什么?”
赤井秀一的目光回到对方的脸上。
店员耐心地等待着,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打量。长发盘在了脑后,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陌生的姓名。
对方是公安的人。
随之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他、boya、这位“广田”,再加上店长“绿川明”,他们四人加一起,恐怕也凑不出一张真实的脸、一个真实的名字。
都是和组织有关的人。
也都是因为组织,而隐姓埋名的人。
“冒昧地问一句,店员小姐你有什么推荐的酒吗?”赤井秀一开口。
“我们这Top.1的甜点是店长做的……欸?”宫野明美下意识地开始介绍甜品,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
酒、酒吗……?
她有些懵圈地转头望向门外蛋糕店招牌确认了一下,又看向对面的两位客人。
他们这是蛋糕店没错啊?
她再次打量着对方的外貌,突然意识到他们是谁。
前几天绿川先生跟她说:“如果有个眯眯眼、粉色头发、戴眼镜的男人和一个戴眼镜、穿着西装的男孩来店里,需要你回答一些问题。放轻松,答不上来也没关系。”
虽然绿川先生没说,但她也猜得到来的人一定是与公安有关。
她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公安和志保合作的筹码。
但她也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把志保也从组织之中救出来。而且她脱离也组织后也过得不错,每隔一段时间还能收到公安那边转交的志保的信封以及一些画像。
而这次的任务提前告知了她,她一直在准备。
没想到这对眼镜组合来得这么快。而且对方一来就问酒,完全没有铺垫,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酒”是指组织的代号吧?这是公安对她的考察。
可是,除了“苏格兰”和“雪莉”,其他的她也不太清楚。
毕竟以前她一直在行动组底层……连代号都没有,也只是干着后勤的杂活。
既然是绿川先生让他们来的,应该也已经知道“苏格兰”了。
“雪莉?”
对面两人表情未动。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是想问别的吧?还有吗?
宫野明美艰难地回忆着。
志保以前提过的……
“田纳西……?”
对面两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落。
啊,这个也不对。
宫野明敲了敲鼓起的脸颊,仰头思索。
志保还提过别的。
说起来,行动组的那个家伙也经常被志保提起。
经常到实验室,却从来不关心实验;和田纳西不对付,就像难以相融的水火。
这个人她更熟悉。
虽然是底层,她对这个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多少有一些了解的。如果面前两人还想知道更多,自己还能说上一些信息。
宫野明美:“嗯……琴酒?”
对面两人表情倏地变了。
那个孩子嘴角还抽了抽,像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这次一定对了!
宫野明美双手合十,开心地笑了。
开玩笑吧?琴酒?
柯南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会又是静间先生或者绿川先生的恶作剧吧?
总不能告诉他,连在宾加嘴里最兢兢业业的琴酒也是卧底吧?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番,心中一阵酥麻闪过。
“我明白了。”他说道,“推荐的原因能告诉我吗?”-
夜幕降临,巷子中传来几声犬吠。
一道黑影闪过,谨慎地环顾四周,接着抬手敲响了一扇门。
“咚,咚,咚——”
两短一长,节奏分明。
门内没有应答。
黑影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直接撬开了门锁,闪身进去,关上了门。
“库拉索。”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库拉索抬起头。
金发的白人男性手中紧握着枪,枪口对准的是她。
她打量了他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扯了扯自己的脸。
白人男性轻哼一声,收起了枪,转身往里走去。
但身后的人并没有动。
他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才回过身,也扯了扯自己的脸。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他嘴角弯了弯,表情有些嘲讽。
“抱歉,爱尔兰。”库拉索淡淡说道,“我刚刚发现了一点东西,不得不以防万一。”
“哦?和贝尔摩德有关?你发现了什么?”爱尔兰瞥了眼仍然不打算进屋的库拉索,索性抱着枪、靠在鞋柜上看着她,
库拉索没有回答,直接将一个包抛了过去。
爱尔兰眼疾手快地接住,掂了掂——很轻。
“我采集了几枚指纹,分成了两个部分,需要你帮我确认两者是否相同。”库拉索指了指包。
“哦?怎么会突然想到我?”爱尔兰笑了笑,“要不是今晚你的联系,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到了日本。”
库拉索沉默片刻,才解释:“本来想靠贝尔摩德那边,但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她最近也和这些指纹的主人有所交集。”
这些指纹一部分的来源,是帝丹高中校庆的黑骑士头盔。她获得的消息告诉她,这是工藤新一最后一次出现时的装扮。
而另一部分,则来源于工藤宅。
只要确定两处的指纹相同,就能够确定工藤新一还活着。
但她这次还意外得知了另一件事:贝尔摩德那时易容为了帝丹高中的校医,亲历了那次校庆全程。可贝尔摩德却从未提到过她看见了理应死亡的工藤新一。
如果工藤新一还活着,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贝尔摩德啊……”爱尔兰笑容缓缓扩大,“能给那个女人添麻烦,我倒是很乐意。”
他是皮斯克养大的,一直将皮斯克当作自己的父亲。
可皮斯克死了,死在了一次暗杀任务之中。那时到场的组织成员只有贝尔摩德,爱尔兰很难相信那个任务和贝尔摩德没有关系。
“等着吧,明晚给你答案。”
库拉索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温情啊,这父慈子孝的戏码-
月光越过小院,挤进窗帘缝隙,照亮屋内墙上的一片血红。
三个身影还在屋内忙碌着,小心地布置着这个“案发现场”。
过了会儿,最矮的那个忽然抬起了头,抬手对着身边的两人打了个手势。
有人来了。 静间遥比划着。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无声无息地撤离,留下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现场。
“叮咚。”
此时,有人按响了门铃。
没有得到答复,门前又传来听筒“嘟嘟嘟”的拨号声,最终又以忙音收尾。
来人似乎等不及了,在门口来回踱步几圈,干脆推开院门走进来,绕到院后的推拉门边。
推拉门没有上锁,留了条缝。风吹进门缝中,掀起来米白的窗帘。
月光中,那片猩红色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视野中。
“啊——!”声音刚冲出喉咙,他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之前他就觉得不对劲。
在支援库拉索后,日本情报组的“朗姆派”陆续有人失联。
库拉索也是,在那之后就彻底消失了踪迹。
虽然这也是他们这种人的常态,但他也怀疑过,那些人是不是已经被波本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
加之组织本就因据点爆炸动荡不安,虽然好友安慰他说没事,可他还是几天没合眼。
今天连发给好友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他实在不安,才来好友住处查看情况。
没想到看到的是这副景象。
那人颤颤巍巍地将手伸进口袋,想尝试联系库拉索。
“咻。”
颈侧刺痛,眼前迅速模糊。
“这是最后一个了。”有个温润的男声说。
“还挺懂事,知道自己送上门。”另一个有点耳熟的男声说。
“这样也挺好,省事了。”这个声音更加耳熟。
他没怎么想,脑海里就出现了这个声音对应的代号——波本。
完了。
失去意识前,他绝望地想——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大半夜写完了直接进行一个更新,今天就不定时了。明天醒了再修修。
第116章
连环杀人案又一次发生了。
库拉索是第二天上班时才得到消息。值班的同事早在天蒙蒙亮时就赶到了现场, 当她驱车前往时,才发现案发地点和自己作为“关口”的住处位置很近。
她不会因此而感到害怕。
毕竟她不是关口,而是组织的库拉索。直到前一晚, 她还在为了组织奔波。
车停在了警戒线外。
刚下车,圆脸女警小泉立刻迎了上来。
“关口!”
库拉索克制住下意识的躲避动作,任由小泉的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小泉的目光细细地扫过她的全身,像是在确认什么。
库拉索看着对方的模样,心中闪过了龙舌兰对准自己的枪口。
“关口,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小泉终于松了口气,库拉索这才注意到对方眼眶有些泛红,“我发现现场离你家那么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去你家敲门也没人应……我还以为……”
“你没事太好了。”她弯了弯嘴角。
库拉索昨晚在把采集的指纹转交给爱尔兰后, 她就在附近的安全屋歇下了, 今天早上她也是从那边直接赶来的。
库拉索冷漠地压下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
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解释自己不在家。
“抱歉,小泉,让你担心了。”她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诚恳地道歉, “昨晚想着去兜风散散心,结果在车上睡着了。”
“啊……所以你才穿着昨天的衬衫。”小泉似乎并不在意,温和地笑了笑,“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也可以叫上我呀。”
“下次会的。”库拉索回答。
不可能的。只要她是库拉索一天,就绝不可能。
她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走吧,进现场吧。”
穿戴好装备, 走进现场。
库拉索第一眼看见的,是曾经在波本旁边见过的那个公安。
她站在两个高大的鉴识员中间。她也穿着鉴识员的衣服,齐肩的黑发被拢在了写着“ MPD”的蓝色帽子里。
听到脚步声, 她转过头来,冷冷地瞥了库拉索一眼。
站得这么近,库拉索才看见了对方那双灰蓝色的桃花眼。
“那是公安部的雨宫小姐。”小泉注意到她的目光,小声解释,“据说这次的死者是公安追查的目标,所以她也来了……”
雨宫。
库拉索点了点头,装作毫不在意地开始工作。
过了会儿,库拉索发现在电视后方有一抹难以发现的深红,像是一个氧化的血指印。在电视电源输入口后盖的夹缝中,有什么东西。
她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在注意自己,迅速把里边的东西抽了出来,藏进了袖口之中。
瞬息间,她也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一只纸鹤。米黄的纸张上还有干涸的血印。
她现在的身份并不方便时刻用手机联系。这是前段时间,她与情报组朗姆派定下的联络方式。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库拉索若无其事地走回红墙前,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
受害者和朗姆派的人有关系?是组织的人?
时间很快就过去。
如之前的案件一般,除了受害者的血液外,他们没有采集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临近工作结束时,库拉索鬼使神差地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院门前的杂草葱绿,有些不易察觉地往同一方向倒去。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觉那细微的弧度。
有人曾倒在了上面,但很快被带走了。
“这次只有一名受害者吗?”库拉索回到现场对小泉问道。
小泉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这次只有一名受害者,就是这间房子的租户石原太郎。”身后传来清亮的女声。
库拉索转头,看见那位雨宫不知何时已都到身后。
太可怕了,这种悄无声息的接近。波本最近真的在接近这种人?
她又想起了朗姆大人给自己的另一个任务,心中沉了沉。
雨宫还在打量着自己。
对方看见的分明是自己的易容,但库拉索却感觉,那双酷似田纳西的眼睛,仿佛正透过这张假面看到了真正的自己。
两双眼睛明明长得那么像。但这位“雨宫”冷静、理智,和田纳西压抑着疯狂的注视全然不同。
库拉索还记得田纳西的真名,他们偏偏都是“雨宫”。
她很难不对眼前这人警惕。
雨宫——静间遥走近了两步,敏锐地察觉到库拉索的身高比以往还矮一些。
啊,原来对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你有什么新发现吗?”他问。
库拉索的表情掩盖得很好,没有露出一点意外和戒备:“没有,只是觉得这次整面墙的血迹有点夸张。”
“石原太郎身高173cm ,体重73kg ,无游业民。以他的身体数据来看,血量勉强涂满这面墙。”静间遥理性地分析着自己与两位前辈共同的作案现场,“只是这么做还有一个问题。”
血液凝结的速度,不允许凶手耐心地将这面墙涂抹均匀。
这样专业的手段……库拉索在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是组织的做的。
行动组的各个小组风格迥异,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低调,尤其是那些琴酒的“狂热粉丝”。如此夸张地完成任务的也不在少数。
“血液涂抹得太均匀了。”库拉索心中想着,嘴上不忘回答对方的话。
“不错,细致入微的观察。”静间遥感叹了一句,“可惜……”
可惜这样的人,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可惜什么?
库拉索心中一跳。
“可惜这次没有其他偶然的发现。”静间遥摊手,表情遗憾。
“……”
像是话里有话,但公安向来如此。
即便库拉索发现了那只纸鹤和后院的痕迹,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佳的选择。
“红色啊……”静间遥见她不答,瞥了眼红色的墙面,认真思考了起来。
正当库拉索以为这样试探性的对话还会再来几轮时,静间遥却没再看他,转头和身边的两位鉴识员说:“中午吃土豆炖牛肉吧?”
库拉索一愣。
这和红色有什么关系?
听到提议,右边的鉴识员似乎没忍住笑了一声,左边的那位则是点了点头。
三人低声交谈着离开。
库拉索警惕地注视着他们离开,回过头就对上了小泉的星星眼。
“关口好厉害!”
嗯?
小泉紧握她的手,又凑近了些。
库拉索缩了缩脖子,靠得这么近她有些不习惯。让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忍住,现在自己还是“关口”。
“什么?”库拉索问。
“雨宫小姐很可怕吧!问起话来很有压迫感!”小泉笑了笑。
确实如此,总觉得对方不是公安中的普通人。
如果这起案子和组织有关,对方就更不可能普通。
库拉索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梳理线索。
“但是!”小泉握紧了她的手,左右晃了晃,“关口居然还能够提出自己的见解!”
库拉索眼中闪了闪。
她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对于她这种人来说,这就是活着的意义。
“没有……”
“不要谦虚啦!关口今天特别厉害!”小泉刚顿了顿,又有些慌乱地补充,“啊……不是说你以前不厉害!面对这种场景面不改色、连食堂那种饭都能吃得下……都厉害!”
“不管怎么说,关口果然很适合当警察呢!”
小泉展开笑颜。
如果听到这句话的是关口本人,或许她会很开心。
只可惜,听到这句话的是她——库拉索。
“……”库拉索沉默了片刻,“你也是。”
“嘿嘿,你还是第三个这么对我说的。”小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在目暮十三宣布收队时,库拉索终于被松开手,和小泉一起走出现场。
那个雨宫已经不见踪影了,其他刑警也在准备离开。
太阳高悬,看起来已经是下午一两点了。
部分刑警还要回一趟警视厅才能去吃午饭,休息一会儿,就又要到联合会议的时间了。
他们还真是忙碌。
不过比起目前有着两个身份的自己,还是差了一点。
还好,等今晚龙舌兰那边的结果出来,她就可以脱离“关口”这个身份了。
等她离开之后,“关口”很快就会被发现。
而她——库拉索,也会回到组织的阴影中,继续为朗姆大人效力。
这段时间的一切,不过是她万千个普通任务中的一个。
可心中却莫名冒出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如果她不是库拉索……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小泉。
小泉也停下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是忘了什么吗?”
库拉索摇了摇头,说道:“听说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小泉疑惑:“是?”
“要一起去吃饭吗?”库拉索问。
小泉脸上冒出了一点惊讶,又很快被明亮的笑容取代。
“好啊。”-
西餐厅内,灯光昏暗,烛光摇曳。
“看起来坚硬、冷酷,但实则敏感细腻……库拉索就是这样的人。”贝尔摩德切开了盘中的牛排,上扬的尾调带着笑意。
她捏着叉子将一块牛排送入口中,抬眸看向了坐对面灰蓝色桃花眼的男人。
“她挺像我的,不是吗?”她没有在意对方的沉默,继续说道,“可怜兮兮地被组织利用,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就算已经腐烂不堪,却还在泥潭中憧憬着阳光,盼着有谁能拉自己一把。”
“但是,我比她幸运的多。”她话锋一转,放下叉子,直直看向对面的人,“你给了我一个新的选择,一个令我满意的选择。我相信,接下来的事情,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两人沉默地对视。
烛光在他们中晃动,瓶中的玫瑰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但这个画面却毫无暧昧之意。
忽然,对面那人笑了:“我从不觉得你可怜,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敛起了笑容。
“做出选择的是你,不是我。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那人轻语着,“也因为我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我们这是合作共赢,不是吗?”
如果她不想选,谁也帮不了她。
贝尔摩德捂着嘴笑了:“田纳西,你的嘴还真是甜。只是……”
她手肘撑着桌面,又凑近了几分。
对面那人歪了歪脑袋,等着她的下文。
“只是希望,下次是你亲自和我说。”她勾起鲜红的嘴唇,压低了充满磁性的嗓音。
对面的男人毫不在意她戳破了伪装,举起杯子,微笑颔首示意:“我会转告的。”
“还真是大忙人啊,田纳西。”贝尔摩德坐回去,举杯轻碰,“你是波本?还是苏格兰?”
降谷零挑眉,抿了一口酒。
果然,她知道hiro和自己的事。
“不如问问琴酒?”他勾唇反问,“他或许更清楚如何区分我们。”
“欸……”贝尔摩德慵懒地撑着脸,“不愧是波本。”
两人都没有正面回答,但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剩下两部分的老顽固……”贝尔摩德拖起杯子,懒洋洋地晃了晃,“皮斯克的旧部,恐怕很快就会来找我的麻烦。希望你们能抓紧机会。”
“日本这边我和田纳西已经在处理了。”降谷零回答。
不止他和静间,还有其他人:hiro、松田、萩原、班长……还有公安的其他成员。
最近他们一直在处理朗姆派的残党。
“其他地方……你比我更清楚。”
指的是琴酒的工作。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玻璃杯再次轻碰,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荡开。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生理期有些不舒服,之后找时间修这章。
第117章
或许是“雨宫”那个姓氏勾起了库拉索的注意, 也或许是那个人本身看起来就太过特殊。
从会议开始起,库拉索的目光就时不时朝那飘去。
那个披着齐肩长发的人背对着自己,左手托着脸,右手转了转笔。她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会议的内容很无趣,只是分享了早上新案件的线索与各式各样的猜测,每个猜测也很快被找到破绽,然后又进行下一轮猜想。
对于库拉索来说,一旦确认了是组织的手笔,这件事就再没有任何悬念了。
那个朗姆派的成员,卷入了波本的陷阱,被行动组的成员解决了。
在发现她来日本后什么也不做,这可不是波本的作风。
对于那个成员的死, 库拉索表现得很冷漠。
连靠自己活下来都做不到, 这样的人留下也没有任何用处。
甚至在之前分别之后,她就再也不记得他们中那些人的长相,也不记得他们那些冷门得不能再冷门的代号。
组织本就这样,每天都有人莫名死去。记得太多, 承受的感情太多, 在组织里可是活不长久的。
库拉索垂下眼眸, 看向写了一些笔记的本子。
上边的字是她模仿“关口”的笔记写的。
目光微微转动。
袖口中还有那只纸鹤——从现场出来后她一直和小泉在一起,没有机会看里面的内容。
“关口,怎么了?”小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关切地轻声问道, “果然是中午的咖喱太辣了吗?抱歉,我应该态度强硬一点,不然你和我一起……”她有些可怜兮兮地低头。
库拉索摇了摇头:“我没事。”
辣并非味觉, 而是一种痛觉。
比起她承受过的重伤,这种程度的疼痛不值一提。
她又安抚了一下小泉,脑海里又想起“雨宫”那张脸。
库拉索的记性很好,这是她引以为傲的,也是让朗姆大人留下她的筹码。
她曾见过一次田纳西摘掉口罩的样子。
那是在实验室里,在田纳西成为它名义上的负责人之后。
田纳西疯狂的目光在她、琴酒以及朗姆身上扫过,然后无差别地攻击了他们所有人。
她记得田纳西的鼻尖上也有这么一颗痣,只是位置并不相同。
他们的相似之处还是太多了。
……波本还真是喜欢这一款。这样的念头突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趁着中场休息,库拉索摆脱了想要跟上来的小泉,独自走进洗手间隔间。
她终于抽出袖口里藏着的那只纸鹤。
纸鹤折叠得非常漂亮整齐,折这只纸鹤的人似乎手非常灵巧。
情报组里,这样的人并不少。
里面会写什么?
是遗言?还是针对波本的情报?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
一片空白。
就连表面的血迹,里面都没有渗到一点。
库拉索的脑袋“嗡”的一声。
是陷阱。她突然意识到。
这张纸根本不是所谓受害者或者凶手放的。
是波本。
他发现自己了。
今天下午波本没有和那个毛利小五郎一起来,还有时间逃离。
她若无其事地把纸鹤撕碎,按下了冲水键。确定碎屑被冲干净,她走出隔间,洗了个手,还和门口的小泉打了个招呼。
路走到一半,走到了一众刑警闲聊的地方,她又停下了脚步。
“我的手机好像落在洗手间了。”
小泉提议:“我和你一起去吧?”
库拉索看了小泉一会儿,又望向左右边的其他刑警,最后摇了摇头。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你先回去坐着吧,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她就朝着洗手间小跑去。
小泉望着她的背影,垂下眼帘。
是要和她撇清关系吗?还真是……贴心的人啊。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没有回到会议厅,反而也朝着卫生间走去。
一扇扇隔间门被打开。毫无例外,每个隔间内都空空如也。
她眨眨眼,并没有任何意外。
找了一圈,抬起头看向被拉开玻璃的透气窗,确定了对方离开的隔间。
是这里啊。
她走进里边,先是打开水箱,检查了里面的内容物,然后蹲下来查看其他细节。
处理得很干净,什么也没剩下。
明白了,这就是对方的选择。
最后,她退出了隔间,甚至礼貌地合上了门。
……
“嗡嗡。”
手机响了,单手握着方向盘的静间遥打开邮箱看了一眼。
【目标已逃脱。 ——岛袋君惠】
他手指动了动,消息被转发给了几人-
黄色的警戒线太过惹眼,柯南很难把它忽视掉。
又发生案件了。
他握着书包肩带,望着那栋被警戒线圈住的房子。
门紧闭着,门口只有一个高大的警察,叼着根牙签,插着兜,像是在等谁。他气质老练,像是个资深的刑警。
在不远处还停着辆警车。
他只有一个人。
柯南心中某根心弦久违地一动。
这段时间因为人为的“偶然事件”,柯南一直在克制自己追寻案件的本能。
因为他直觉上觉得,当时去现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他能感觉到那道注视自己的目光,她也明白静间先生这么安排的用意。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能感觉到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转移了。
还有叔叔最近还在警视厅和事务所来回跑,好像忙碌什么,可一丝一毫也不愿透露给他。
但他能感觉到,叔叔最近的心情还算不错。
是不是案子获得了进展?
虽然上次拒绝了静间先生看现场的邀请,但他还是很在意:那个杀人案现场里,究竟有什么?
现在,案件就摆在了眼前,真的不上前看看吗?
当然要去看。柯南的内心诚实地回应。就这样放过线索,可不是侦探该做的事。
柯南小心地后退一步,到了围墙的阴影中。
他观察了四周,确定不会有公安突然冒出来,把他遣返事务所或阿笠宅。然后绕到了那栋房子背后,艰难地爬上了围墙。
骑在墙上的那一瞬间,他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蹲着的人。
他心头一紧,在看清了对方后又立刻松了口气。
蹲在院子里观察野草的粉发男人听到了动静,抬头望向了柯南。他推了推眼镜,缓缓站起身,眼镜下的绿眸睁开了一条缝。
沉默片刻后,他张开了双臂。
柯南:“……”
赤井秀一坚定地点点头。
柯南破罐子破摔,朝他跳了过去。
赤井秀一一把接住,把他轻轻放到地面。
“为什么昴先生会在这里……”柯南轻声问道。
赤井秀一弯下腰,快速套上防尘鞋套:“因为那个店员。”
啊,是指“春田蛋糕店”的广田小姐。
“她怎么了?”柯南问。
“她一直给我一种熟悉感。在她提到琴酒后,我才想起那种熟悉感来源于哪里。”赤井秀一边戴手套,一边解释着,“我原本进入组织的计划与她有关。但是在我熟读了她的所有资料后,出了一些意外,我不得不更换目标。”
柯南有些惊讶:“她是组织的人?”
“曾经是。”赤井秀一递过去鞋套和手套,“大概在两年半……不,近三年前,她在组织的身份就已经死亡了。因为她想要逃离组织,被行动组的人处理了。”
柯南接过东西:“所以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这么死的。”赤井秀一走进屋内,指了指那面恐怖的红墙。
“可她现在还活着……”柯南喃喃自语,“公安救走了她。”
原来如此,公安的目标是雪莉。
不出意外,这次的案件也是组织中的公安做的。是为了除掉谁,或者为了救走谁。
“因为她的身份很特殊,消息当初被封锁了,知道的人很少。”赤井秀一说,“这也是她会成为我最初目标的原因。”
什么?
柯南愣了一下。
“她是雪莉的姐姐——宫野明美。我跟你提过,雪莉就是实验室的那位。”赤井秀一凑近墙面,仔细观察着。
他知道,就是研究让自己身体变小的那种药的人。
柯南眼中暗了暗。
因为是雪莉的姐姐,所以才要封锁消息。
“她们的关系很好吧。”柯南道,“雪莉如果知道了,绝对不可能继续实验。”
“不,雪莉知道后不但继续实验,还启动了另一项实验。”赤井秀一俯下身看向下方缝隙,又遗憾地直起身,“就在广田——宫野明美死亡不久后。”
柯南一愣。
另一项实验?
“那项实验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我猜测……”
近三年前……实验项目……组织……消失的半年……雨宫和雨宫……相似的人……
脑海中的关键词盖过了赤井秀一的声音,柯南恍惚了一瞬。
“保密项目……”
“什么?”赤井秀一皱眉。
“雨宫哥曾告诉我,他要参加一个保密项目。”柯南抬起头,瞳孔微微颤抖,“然后他消失了半年。”
赤井秀一也想起了在苏格兰“死亡”后,田纳西消失的那半年。
和他组队后的田纳西像是经历了什么,有许多后遗症……
如果是组织的实验,那就说得通了。
突然,柯南还在思考着,就被赤井秀一一把拽住,闪到旁边的柜子后。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鞋底触地声响起。
一声,两声,越来越近。
最后,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
机房内昏暗一片,指示灯忽明忽灭。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屏幕,点亮了它。她插进一个u盘,画面的数据飞速滚动,最后变成了一个进度条。
【96%……97%……98%……】
突然,她的右侧传来一声轻响。
库拉索立刻后退一步,提腿向上踢去!
来人及时收力,轻巧躲过了她的攻击。
两人都停下了一瞬,屏幕的冷光照亮了那人的脸:灰蓝的桃花眼,戴着黑色鸭舌帽,以及黑色的口罩。
库拉索眸光一沉,毫不犹豫继续攻击。
“田纳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118章
“田纳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回应库拉索的是对方的躲闪与回击。
库拉索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却无暇细想,注意力就又被拉回了眼前的缠斗之中。
这次她做了万全的准备。
只要拖延到破解完成,记住内容, 再等到晚上与爱尔兰会和得到结果,她就立刻离开日本,全身而退。
“是因为波本?”库拉索边打边试探,“当初你不惜成为实验品也要赢过琴酒,如今却轻易被波本哄得团团转——田纳西,你的脑袋是单线程的吗?
“如今站在这条子的地盘,不如动动脑子想想,波本他到底是个什么?!”
什么实验品、哄得团团转。还好来得不是静间,他可听不得这么难听的话。
降谷零口罩下的嘴唇微微下撇。
怀柔方案是贝尔摩德提出的。
起初他并不赞同, 觉得直接抓了才是正解。但静间说既然贝尔摩德提出了, 那就试试。
只是现在看来……贝尔摩德, 对方根本不吃你这套啊。
降谷零这么想着,全然忽视了最后是静间说服他的。
降谷零在交手之余一步步逼近U盘的位置,作势伸手去拔。
库拉索立刻调整位置,将他挡在几步之外。
“波本不在这里,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库拉索冷笑一声, “我可是看见了,他在追求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人——”
比之前更具有力量感的一记重拳裹挟着拳风袭来!
生气了啊。
库拉索轻嗤一声。
“那个女的是个警察,和波本一样。他们比你们合适得多!”
这句话没有如意料之中一般激怒对方,反而引来了一阵低笑。
库拉索心头的那丝异样再次浮现。
怎么回事……?
【99%……100%……】
【■■完成】
库拉索分神望向屏幕。
【世界■■名单】
第一行字出现,屏幕花屏了一瞬,接着滚动向下。
【所属:■■■■】
【代号:库拉索】
【化名:■■■】
【本名:不明】
旁边的照片上,银发的女人有一双漂亮的异瞳:一只冰蓝,一只近乎透明。
是自己。
库拉索想。
……哈?
“所以,库拉索。”降谷零趁着她短暂失神间隙,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你又是什么?”
库拉索猛地挣脱,后撤数步,眸光骤冷。
“你不是田纳西。你是谁?”
对面的人慢慢站直了身体,露出鸭舌帽下那双标志性的灰蓝桃花眼,轻巧地勾下了口罩。
口罩下的的确是田纳西。
但那样的表情,不应该属于他。
对方嘴角挂着温和的弧度,眼中含着笑意。
那样的笑容,她只在一个人脸上见过。
“你说呢?”-
“江户川君对吗?雨宫君让我转告你:你没有遵守约定,罚你请一顿饭。”不远处传来低沉的男声,对方似乎很笃定房里有人。
约定?
柯南愣了一瞬,想起之前和静间先生的对话,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是门口叼着牙签的警察。
他和赤井秀一对视一眼。
赤井秀一放开了他,示意他独自出去,自己则留在暗处以防万一。
柯南走出来一看,果然是那个警察。
对方低头看着他,见他出现也没有任何意外。然后他又想到什么,倏地蹲了下来与柯南平视。
原来他之前在门口是在等自己啊……
柯南想。
“静间……”柯南刚说出这个词,又想起静间先生说的话,改了口,“雨宫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伊达航先是困惑。
雨宫君只是让他蹲守时顺便传话,也没解释过是什么意思,只说对方会明白。
可这少年看起来也没明白啊?
然后他又想起雨宫君后来一脸嫌弃的吐槽。
那句话也是带给这个少年的吗?
“他说你染上侦探这玩意儿了。你还年轻,你把持不住。”伊达航回答。
哈? ? ! !怎么可以把“侦探”说成“这玩意儿”!
当侦探又没有瘾!
柯南在心里为侦探行业抱不平,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啊哈哈……是指之前拒绝到现场的事吗?我今天只是恰好路过。”
伊达航若有所思点头,抬手指了指柜子后:“所以那位先生也是恰好路过吗?”
柯南脸上空白了一秒。
啊?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会儿,也干脆站了起来。
“对,恰好路过。”语气有些硬邦邦的。
伊达航看到那头粉发和眼镜,恍然大悟:“你就是混账父亲江户川先生吧?”他又在心里嘟囔了一声,这绰号还别致。
柯南没忍住,嘴角向上抽了抽。
赤井秀一皱起了眉。
之前在米花商场爆炸案,他用原本的面孔出现过,身份是boya的父亲“江户川先生”。
但他如今换了全新的身份……苏格兰就算了,怎么那个“静间”也知道。难道公安的人都知道他是“赤井秀一”?
……他自己这边甚至还在瞒着朱蒂他们。
赤井秀一望了一眼那红墙,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那个雨宫让你等我的?”
“既然你已经来了,就走吧。”伊达航没解释,转身就走。
“去哪?”柯南问。
伊达航没有回答他,继续对赤井秀一说:“是用我们提供的狙击枪,还是绕路取你自己的?”
“绕路。”赤井秀一想都没想,“自己的用得比较习惯。”
这里离工藤宅也不算太远。虽然什么型号的狙击枪他都能用,但自己的总是最趁手。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你呢?江户川君。”伊达航把车开了出去。
“嗯?”
“你是要去毛利侦探事务所,还是阿笠博士家?”伊达航说,“阿里博士家顺路,去毛利侦探事务所也不算麻烦……”他瞥了眼手机,“还来得及,去哪儿?”
柯南系安全带的动作僵住了:“……”
所以原本没打算带上他? !难怪刚才没回答他的问题。
“叔叔,我不能一起去吗?”柯南调整了一下表情,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叔叔?
伊达航没太计较,反而想到了另一件有趣的事,笑了笑:“行啊,那就去吧。”他瞥了眼后视镜,“没必要的东西就别放了。”
嗯?这么干脆就答应了?柯南讪笑两声,停下了偷藏定位器的动作,若无其事地收了起来。
他还以为一定会被拒绝。
“只是你欠的东西,恐怕要增加了。”
加就加吧。静间先生知道他的身份还替他瞒着,是个很好的人,应该不会太为难他。
柯南自暴自弃地想着。 -
啧,还真难缠。
是波本的人?猜到他和库拉索合作了?
爱尔兰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他早就发现后面那辆车在跟着。不管他怎么绕路,对方都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仿佛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
库拉索交给他的指纹匹配成功了。不单如此,他还有了另外的有趣发现。
他本想把这些发现告诉库拉索,但无奈那边似乎还在任务之中,始终不回消息。他只好先去约定好的那处安全屋,等到晚上见面。
那个发现和组织的实验有关。
爱尔兰能够察觉到这一点,多亏了皮斯科。
皮斯科是组织的老人,和朗姆一样,父辈就在组织里了。
但他也与朗姆有些不同。
皮斯科主要掌握的是组织在明面上的白色部分,在当年的辛多拉公司也有些许话语权。
直到那件事后……皮斯科失势。
皮斯科没有孩子,一直把爱尔兰当作儿子对待。
爱尔兰也因此从皮斯科那了解过一些组织的秘辛。
比如,组织存在的意义。
正因如此,当他发现库拉索给他的指纹中有一枚小了一圈时,再结合他得知的库拉索来日本的目的,一切很快就通了。
——有人吞下那种被当作毒药的东西后,活了下来。
多么令人振奋的消息!
别说告诉库拉索了,如果他现在告诉BOSS ,他会得到什么?
后视镜里,那辆紧追不舍的车终于被甩开了一段距离,爱尔兰咧开嘴角。
难怪……难怪贝尔摩德会和这件事有所交集。
要问组织里的谁最不希望看到青春药成功,她绝对算是一个。
爱尔兰猛踩油门,心情异常雀跃。
其他的他可管不了,但能抓到贝尔摩德的弱点,他可是开心得不得了。
确认那辆车彻底消失后,爱尔兰果断弃车。
这辆车体积太大,很容易被再次锁定。
他利用复杂的地形绕了很久,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准备去取藏在附近的另一辆车。
皮斯科给他留下了汽车公司,这种东西他要多少有多少。何况这是东京,他再熟悉不过。
爱尔兰这么想着,走向了停在角落的一辆车。
忽然,他倏地向侧方翻滚,闪进了掩体之后。
一颗子弹也在下一瞬落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什么人?
爱尔兰抽出枪,屏息凝神。
接着,他听见 那辆车驾驶座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却迟迟没有脚步声响起。
他准备探头查看情况,耳边却先响起一个声音:
“你这是要去哪?爱尔兰。”
田纳西!
爱尔兰瞳孔骤缩,根本就没瞄准,直接朝着声源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子弹落了空。
田纳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颇显无辜地歪了歪头:“我吓到你了吗?抱歉。”
爱尔兰又连开数枪,拼命与他拉开距离。
不能让田纳西近身!
田纳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一躲过、靠近:“作为交换——我正要去接波本,你要一起吗?”
“混蛋。”爱尔兰忍不住骂了一声,“你接波本钻进我车里做什么!”
“欸……”田纳西眯起了唯一露出的双眼,语气轻飘飘的,“因为波本说,你和我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啊。”
那片灰蓝里,只余下猎手盯上猎物时的冷意——
作者有话说:周六怎么还要上班啊……(阴暗地乱爬)
第119章
爱尔兰身材高大, 田纳西则不到一米八,体格具有一定的差距。
几个回合下来,爱尔兰半点便宜没占到, 两人身上也多了深浅不一的血痕。
他早在苏格兰事件见过田纳西的厉害,当时他就觉得,自己对上田纳西绝对没有胜算。可他却觉得今天似乎比想象中简单。
不管怎样,不能再让田纳西近身。
爱尔兰有意识地将距离拉开。
田纳西的枪法本就不错,体术一击一势更是狠厉。
爱尔兰光是躲避子弹都已拼尽全力,若是田纳西再靠近,他绝对会处于下风。
除此之外……田纳西今天好像还有些不一样。
——他居然还会穿带有印花的衣服?
爱尔兰望着对方身上那件褐色的帽衫,上边印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
他眉头一皱。
以往这个人不都是穿一身黑吗?是波本的恶趣味?
天骤然暗了下来。
帽子与口罩之间,田纳西灰蓝的眼睛含着疯意,与衣服上的小熊形成了诡异的鲜明对比。
静间遥注意到了爱尔兰的错愕,冷着脸朝他的肩膀开了一枪。
他是在得到爱尔兰出现的消息后直接从警视厅赶过来的。
匆忙间他只来得及和公安替身换了衣服, 对方穿的就是这身。降谷零的西装他又舍不得穿来打架,临时买也来不及。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他能怎么办! ! !
爱尔兰眼疾手快地拉开车门,子弹“咚”地一声打在了铁板上。
他窜入驾驶位,钥匙插入锁孔。点火、踩死油门一气呵成, 连敞开的车门都顾不上关。
爱尔兰的援军来了,在暗处对着静间遥接连扫射。
不好!
静间遥脑袋嗡嗡响,瞳孔骤缩。边躲避着,边用手枪瞄准了挡风玻璃后的那颗头。
子弹击中玻璃,瞬间如蛛网般炸裂。子弹镶嵌在中央,玻璃却未破碎——是特质的玻璃。
这种距离, 就算穿过了玻璃子弹也一定会偏移。
静间遥无视了身体的异常,当机立断,快速扫了一眼环境。
有了。
爱尔兰伏低身体,单手盲打方向盘,汽车直直朝着静间遥冲来!
另一只手从敞开的车门缝中探出,枪口锁定了田纳西的眉心。
这条路很窄,两边都是行道树与花圃。
空间有限,想要躲避并非易事。
而且——田纳西不会躲的。
这个人的骨子里就是喜好刺激,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退。
爱尔兰探出眼睛,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真想之后把这件事分享给琴酒……他还记得,这两人的关系差得要死。如果田纳西死了,想必琴酒也会很高兴吧?
距离飞速逼近,扳机扣动,那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风尖啸着掠过耳畔,子弹带着硝烟出膛,天空轰隆隆地响起雷声。
油门已经被踩到底。
果然如爱尔兰所料,对方并没有躲开。
静间遥用枪口顶了顶帽檐,灰蓝的眼睛亮起了光。
他半蹲蓄力,在保险杠几乎要撞上腿的前一瞬,单手撑着车头腾空跃起!
脑袋里的嗡嗡声又炸开,子弹惊险地擦过他的鼻尖。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咻!咻!”
暗处发出几声闷响,接连的枪声也停了下来。
爱尔兰错愕地张大嘴巴。
疯子!
滴滴嗒嗒。
第一滴雨落了下来,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同时落下的,还有车顶的一声闷响。
接着,副驾驶的玻璃碎裂,一个人影从窗框钻了进来。
不!不可以让田纳西近身!
爱尔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出高速行驶的车。下落中还对着油箱开了两枪,翻滚进花圃之中。
枝叶划破皮肤,因为肾上腺素爱尔兰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行道树被撞歪,一声巨响炸响。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那辆车在雨幕中冒着浓烟与火光,车头已经扭曲变形。
爱尔兰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扯开了嘴角。
疯子?那又怎么样。他终究是人类。
“咻——!”
一抹金属色的光芒划破浓烟,直冲着爱尔兰而来。
它的速度太快,也太突然,爱尔兰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入肉声近在咫尺。
他顿住了,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多了一处贯穿伤,鲜血从弹孔中汩汩涌出。黑色的衣料因为鲜血颜色变深,皮肤上温热的触感和失血的脱力感随之而来。
还没有结束。
浓烟中晃动着一个身影,单手举枪,一步步向他逼近。
眼前开始发黑了。
可他还没有输。
爱尔兰动了动,嘴角勾起,盲按下了手机上的某个键。
浓烟中的人露出了面容。
田纳西的帽子不知飞去了哪里,额角淌着血。口罩还在脸上但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红的擦痕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褐色帽衫被蹭得乌黑一片,小熊印花几乎看不清。
“波本说得没错。”爱尔兰强撑着站起来,也举起了枪,“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不过,就我们两人未免太寂寞……你觉得,波本愿意和我们作伴吗?”
爱尔兰余下的增员接踵而至。田纳西的状态一看就不对,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骗你的。
他才不想和田纳西一起死。
静间遥耳畔只有“嗡嗡”声,根本听不清爱尔兰说了什么。
视野也有点模糊了,那张嘴巴变成了一个色块,一张一合的,看不清形状。
有点烦。
他怎么啰啰嗦嗦的,还不开枪? -
任何正面的情感,在组织里都是奢侈品。
这种东西就算存在于组织,也只会以一种扭曲的形态呈现。
组织不需要温情,也从来不存在温情。
只有体现自己的价值,才能从这个吃人的泥潭中活下去。
她别无选择。
水面上似乎下起了雨,岸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库拉索沉浮于水中,屏住了呼吸。
失策了。没想到波本比想象中难缠得多。
到底是谁在散播波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情报人员?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波本刻意在组织里制造的假象。
曾经他身边有苏格兰和莱伊,现在又有田纳西。他从来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
“田纳西知道吗?”逃离之前,库拉索这么问波本。
当时的波本含笑不语,但那目光仿佛在反问她:田纳西为什么要知道?
哈,这就是组织。
哪怕是卧底,也会不可避免地被染成组织的颜色。
脚步声渐渐远去。
库拉索等待了片刻,才向另一个方向游去。
她没有得到足够的情报。在追击中车落入了水中,手机不知道哪里去了,U盘也没能回收。
库拉索探出水面,密密匝匝的雨水打在脸上。她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却依然觉得难以呼吸。
她绝不能就这样离开日本。
她拖着重伤的、湿漉漉的身体,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接着是手机铃声响起。
脚步声停下,那人似乎按了几下手机。
库拉索躲进草丛之中,侧耳倾听。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声黏连着雨水再响起时,比原先急促了许多。
她有种直觉——那是波本。
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狠下心跟了上去。
反正横竖不过一死。
她别无选择。
……
车窗外下着雨,雨刷机械地来回摆动,刮去一层层雨水,雨水蜿蜒着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岛袋君惠的任务本来到库拉索选择离开就该结束了,但上天显然不想让她准点下班。
“加班”这两个字难听得很,一听就不是人该干的事。
但现在由不得她选择。
副驾驶的座椅上湿了一大片。
坐在那之上的人有着一张熟悉的脸,不过这次挂着的陌生的冷漠表情。中午还邀请她吃饭、和她谈笑风声的人,在上车看见她时只短暂错愕一瞬,就毫不犹豫地用枪指着她的太阳xue 。
真冷漠啊,一点情分都不讲。
这些日子的好同事、好姐妹都是演的吗?虽然她也是演的。
“开车,跟上。”库拉索命令她跟上自家上司男友的车,还要求她小心别被发现。
岛袋君惠有些无奈。
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她的同僚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而且她的设定是个新人警察,这样的跟车要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但她还是颤抖着手发动了车,努力维持着那副小白花该有的惊慌失措。
只是看到库拉索,她莫名想起母亲险些被杀害的那年,想起岛民们为了维持所谓“长生不老”的迂腐传说对她的劝说。
最后那些声音被一句话盖了过去:
【这是她的人生,不应该由她自己来选择吗? 】
然后,她就成为了现在的岛袋君惠。
如果当初别无选择,母亲真的被杀害,她也真的成为“长寿婆”,她恐怕……
她看了一眼库拉索。
库拉索正一心二用关注着前边的车和驾驶位的“小泉”,就见“小泉”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关、关口……你的伤真没事吗?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小泉”小声发问。
声音是颤抖的,脸上是恰好的担忧与恐惧。
就在这时,车胎被狙击手打爆。车身猛得打滑旋转,尖锐的摩擦声在雨幕中也格外刺耳。
库拉索:“……”
真是不合时宜的关心。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还要逃吗?好像……真的有些累了。
库拉索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赤井秀一从瞄准镜中确认目标车胎被击中。
目光越过那辆刚从打转中停下、被红蓝/灯光簇拥着的车,追随者另一辆隐没在雨中的车而去。
他收起狙击枪,看向旁边自称“伊达”的警察。
“我想,你们应该还有事要我帮忙吧?”——
作者有话说:“加班”这两个字难听得很,一听就不是人该干的事! (震声)
第120章
金发的欧美男人一脸呆滞地端着托盘,在亚裔实验员靠近时,他悄悄努了下眼睛。
小岛博士不动声色地轻敲一下托盘,拿起托盘上的东西, 走到了年轻的实验负责人身边。
宫野志保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垂眸看着床上的男人。
他安静地躺着。他的鼻尖上有一颗小痣,眼下脸颊横着一道浅浅的伤疤。
这是Tennessee06,那个本该报废的复制体。在今年夏天,他们把田纳西的本体悄无声息地转移出了实验室。
按照田纳西的运动强度,曾经实验体的使用时间是两个月,如今延长了一些。
而Tennessee06只要保持最低的消耗,至少还能再像个睡着的正常人一样撑几个月。
“田纳西这次的身体, 是不是用得有点久了?”小岛博士低声问。
Tennessee07已经使用了超过三个月。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宫野志保没有动。近三年没有走出过实验室, 秋日街景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复制体的叠代总该有点成果, 时间的延长是我们乐见其成的好事。”她说。
谎言。
延长的时间是田纳西使用本体换来的。
“切断本体和复制体的联系。”这是那个老东西给她的新课题。
这昭示着BOSS已经等不及了。
虽然那个老东西一直是用电子合成音,她还是能感受到那个老东西隐藏的愉悦。
好恶心。
她并不需要真的找出切断联系的方法,只需要让这件事看起来可行。
宫野志保伸出手,轻点Tennessee06的额头。
可恶的田纳西, 你等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她想起田纳西原本的计划: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本体, 如果BOSS准备通过“意识连接”成为田纳西, 他们的命就会绑在一起,同生共死。
而现在,他们有了让意识回归本体的药剂。
所以——你会拼命活下来吧?田纳西。
那张清秀的脸上平静如水,也不可能回答她未问出口的问题-
潮湿的土腥味与焦糊味搅在一起, 这是静间遥现在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东西。
眼前的景象碎成了模糊的色块,耳边只有嗡嗡的杂音。
这都是这具身体达到极限的表现。
对面那个金色色块里的暗色一直在动,但他说的话, 静间遥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爱尔兰不会是在用“波本”威胁他吧?
“田纳西,看来波本真的很需要你——他会和你同去同归的。”爱尔兰看了眼消息,勾起嘴角。
他的人报告已经围困波本,贝尔摩德那边的人也传来了好消息。
指纹比对结果与额外的情报,他已经发给了库拉索。只要不出意外,这些消息就会通过她和朗姆传到BOSS耳朵里。
组织不在意内斗,但这样大张旗鼓总要有个正当理由。
对面的田纳西眯起灰蓝色眼睛,似乎在判断他的话语的真实性。
两人都伤得不轻,继续缠斗必然两败俱伤。
但爱尔兰还有援军。
更何况,有了青春药的线索,就算杀了田纳西又怎样? BOSS肯定不会怪罪他。
毕竟不是还有贝尔摩德吗?还是个更加“安分”的贝尔摩德。
爱尔兰心情愉悦地抬手,示意暗处手下动手。
无数子弹冲着田纳西倾泻而入。
同一时间,田纳西也动了。
子弹入肉,鲜血四溅,田纳西却仿佛毫无感觉。
他在向自己冲来。
疯子!都这样了怎么还有力气跑!
爱尔兰想要拉开距离,但田纳西紧咬不放,连带他的人也迟疑地停了火。
两人的弹药早就耗尽,赤手空拳缠斗着。
田纳西身上的伤终究是比他更重。
爱尔兰一记重击把他按倒在地,粗喘着气,嘴角的弧度缓缓勾起。
正当他想要开口嘲讽……
噗。
有东西贯穿了他肩胛,打中了身下的田纳西。
狙击手。
冲田纳西来的。
谁?
想杀田纳西的……朗姆的人?是库拉索叫来的? ?
有人从暗中想过来想扶他,也一枪射杀。
混蛋!怎么连我的人也杀!朗姆那边的果然没有好东西!
爱尔兰艰难地挪动身体,却看见田纳西脸上眉眼弯了弯,像是在笑。
都要死了,还笑什么?
爱尔兰暗骂一声,扒着草皮往暗处爬去。 -
听到伊达航的要求时,赤井秀一沉默了。
不是因为对方的要求太过分、超过了他的能力,而是对方提出的目标出乎了意料。
“你确定我要射杀的不是爱尔兰,而是……那位静间?”他向伊达航再次确认。
他没想到,公安邀请他参与行动,竟然会让他对公安的人开枪。
难怪,明明有苏格兰,他们还是邀请了他。
在伊达航点头后,反应最大的是柯南。
“为什么?!”柯南从座位中的缝隙钻了出来,“不救救他吗?!万一呢?”
结束卧底没必要的痛苦、防止情报泄露,这些他都不明。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还能不能救回他。
而且……来之前,他刚欠了静间先生一顿饭,现在就要亲眼看他死?
“这是个意外。”伊达航顿了顿,“他并不是因为暴露而死。”
言外之意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万一”暴露更多,那将得不偿失。
“可是——!”柯南还想争辩,就被赤井秀一打断。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
这是公安的决定,就算他不出手,那个人也一定会以别的方式死亡。
“我明白了。”他举起了枪。
狙击镜里,这头是缠斗的爱尔兰和田纳西,不远处是刚下车的波本和库拉索。
是这样啊。
这恐怕是那个人自己要求的死法吧——为了引开BOSS的目光。
真是和传闻一样,不择手段。
赤井秀一像是重新认识了某人。
扳机扣动。
静间先生还欠我个问题。
枪声中,柯南嘴唇嗫嚅着,什么声音都没吐出来。
他调整眼镜,放大画面,目光一顿。
赤井秀一确认击中目标,回过头看向伊达航,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下一次,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
“爱尔兰和你一起毁了组织最重要的实验财产。”波本语气平淡地说,把从爱尔兰手下那借来的手机递给了身边的公安,“这个剧本怎么样?”
库拉索双手被铐在身后,冷漠地望着远处死亡的“田纳西”。
波本一声令下,公安涌上前击倒了爱尔兰的人,还擒住了昏迷的爱尔兰本人。
“你这样利用田纳西,就不怕他背叛你?”库拉索轻声问。
作为朗姆心腹,她知道的要比旁人多得多。
早在实验初期她就去过实验室。
她知道明面上的负责人“田纳西”实质是什么。
现在死的不过是实验体的其中一个。只要实验还在继续,这样的“田纳西”要多少有多少。
田纳西还没有死。一旦他发现波本的真面目,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库拉索,别把我说得那么残忍。”
她看见波本低下头,那双灰紫的下垂眼里竟然含着淡淡的悲伤。
演得真好,暴露了还要在她面前秀演技。
库拉索轻嗤一声。
降谷零没有在意,直起身走向了那具没有生息的躯体。
没有人会想目睹自己恋人的死亡。
哪怕是假的也不想。
静间把身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也说了把这个身体在废弃前利用到极致的计划。
怎样的围剿才能让“田纳西”死亡、怎样死亡方式才更合理……
怎样才能把组织的人,趁着这个机会清理干净。
静间对待复制体,像是对待一件物品。
降谷零却难忽视恋人真切经历的疼痛。
在他垂眸压下心底的难过时,静间的吻就覆了上来。
“前辈、降谷、零君。”静间遥坐在他的膝盖上,轻声唤着每个称呼。
他低垂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认真地看着降谷零。
“你会接我回来,对吗?”
会的。
暴雨中,降谷零在对方的唇上应允,然后拦腰抱起那具冰冷的躯体。
库拉索望着远处的波本,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或许是因为这场雨太大了,也或许是因为在水中沉浮太久。总之,她现在不太舒服。
“走吧,库拉索。”
她回过头。
身后的“小泉”含着熟悉的笑意,念出了她的代号。
就连一直在身边的这个人都是假的。
是贝尔摩德?
不,贝尔摩德才不会这么温柔。
不过,既然自己一开始就暴露了,贝尔摩德也绝对有问题。
组织早就被卧底蛀了个空心,就算她现在逃了,也无处可逃。
朗姆大人也会死。直觉告诉她。
她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
立场、身份,甚至包括活下去的方式……
现在横竖不过一死。
她早就做好了觉悟。
至少,死亡的方式,她还可以自己选择。
她迈开脚步,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那些年在组织的日子,而是混进警察的短暂时光。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怎样?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成为犯罪组织的成员。
……
当岛袋君惠注意到库拉索不对劲时,她已经吞下了藏在嘴里的胶囊。
“喂!库拉索!”
岛袋君惠用海氏手法快速冲击她的腹部,想要让她吐出来。
库拉索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咬紧牙关。
库拉索急剧升高,滚烫得像块烙铁,痛苦地蜷缩着。
糟糕。
库拉索身上她都检查了,没想到药藏在口腔。
岛袋君惠懊恼着。
她抱着库拉索就往车上跑,打算带去公安的医院。
她把库拉索放在副驾驶,自己刚绕到驾驶位,就听见身边传来了漏气一般的声音。转头望去,副驾驶上只剩下了一堆衣服。
岛袋君惠一愣,立刻掀开那堆隆起的衣服。
衣服之下,蜷缩着个银发的女孩。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