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和三月七一起,缩在瓦尓特·杨身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上首那位将军大人听她们一五一十说完相遇的经过后,便一言不发,现在又在叹气,怎么看怎么大事不妙!
瓦尓特也感到棘手。
仙舟联盟所属的巡猎与丰饶之间有着千年血仇,更何况这次还是一位令使大摇大摆地潜入仙舟,并与星穹列车产生了接触。
“景元将军,罗浮之前对少焉的存在是否知情?”
稳重可靠的成年人推了推眼镜。
无论星核猎手与仙舟罗浮隐瞒了哪些关键情报,星穹列车都是无辜被卷入的一方。
景元放下那张带有明显修缮痕迹的反曲弓,收敛表情客气道:“抱歉,耽搁各位的时间了。不瞒各位,少焉正是冲着罗浮来的,若是星穹列车想要离开,景元这就命驭空打开玉界门。”
他明白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做出,便体贴地为几人留出私下商量的空间,又补充道:“偏厅内有医士驻留,为避免少焉留下什么暗手,各位不妨去检查一番?”
瓦尓特心领神会,带着两个小家伙暂时离开了。
“少焉。”景元轻轻唤了一声,手中沾湿的手帕上还残留着源自那人身上的馥郁香气,久久不散,反曲弓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白珩虽是神射手,但也有需要近战的时候,弓箭上本应留下不少划痕,此刻却光亮如新,显然是被人精心修补过。
手艺如此精湛的匠人,在他记忆里只有一位——曾经的天才百冶应星,如今的星核猎手刃。
卡芙卡自称与星核无关,可少焉同样没必要多此一举,其他的内忧外患都还好解决,唯独令使……
“你的眉头皱得好紧,有什么烦心事吗?都可以说给我听。”
景元猛然抬手,却抓了个空。
娇艳欲滴的海棠花从手帕上舒展绽放,枝叶鲜嫩得仿佛刚从树上摘下一般,如梦似幻的烟雾从花中飘散而出,渐渐组成一道浓墨重彩的虚影。
被挥散的雾气再次凝聚成尖利的手指,少焉笑得恶劣,一双血色的眼眸满是戏谑:“景元,最近有想我吗?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呢!”
这次主动表达关心真是做对了,景元甚至主动想牵他的手诶!
只恨他现在并非实体形态!
那个233哪里算得上专业客服,给出的建议还不如他那位无名客朋友的有效!等以后面基,一定要请朋友吃顿大餐,要是事情真成了,就请祂坐主桌!
他微微歪着头,摆出据说能显得更可爱的姿势,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景元自然也在思念着阁下。”白发青年云淡风轻地背着手,修剪整齐的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回礼还在筹备中,阁下这就已经等不及了吗?”
一旦无法抵挡,最终就只能以身祭帝弓。
他已经选好了几处偏僻的洞天,交手时便将少焉往那几处引,力求到将罗浮的损失降到最低。
少焉飘到他身边,似乎想给他一个拥抱,被景元侧身躲开后,看起来甚至有些委屈:“我都等了几百年了,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果然是有备而来。
景元的目光落在那株即将凋谢的海棠花上,忽然笑了笑:“少焉阁下耳目众多,想来对局势走向早已了然于胸,不知可否告知景元一件事?”
无论对方的回答是真是假,他都能从中窥见更多情报。
少焉坐到景元常用的桌案上,随意地翘着腿,对公文充满好奇的模样让景元恍惚间看到了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猫……狮子。
不,这可不是什么惹人怜爱的温顺小动物,而是一头随时可能暴起、择人而噬的猛兽。
“你想问星核?”少焉没有否认景元的猜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景元,影子随着飘落的花瓣一同枯萎,语气中带着遗憾:“我倒是很想告诉你,只是有人建议我不要这么做,说这对你不好。”
景元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有人”。
最符合这一描述的,想来也只有星核猎手的首领,那位能看破命运,却自称为“命运的奴隶”的艾利欧。
星核猎手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意欲何为?
只等符卿的审讯结果了。
手帕共有两方,其中绣着海棠花的那方图案已然消散,绣着银杏叶的那方则依旧清晰。
景元思索再三,还是将两方手帕都带在了身上,小心妥善地保管起来。
-
笃、笃笃——
丹枢耳边传来曾无比熟悉的盲杖敲击声。
随后,青年含笑的声音响起:“丹士长大人好兴致,今日一见,若木亭确实风景绝佳呢。”
丹枢手指微微收紧,若无其事地回应道:“先生若有闲暇,可否描述一番此间风景?如此……便也算在下看过了。”
变相服软让她感到一阵屈辱,但已经别无他法,少焉在此时找上门来,绝不可能只是单纯聊天那么简单。
是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我这人可不善言辞,况且,就算描述得再动听,也比不过亲自目睹的一眼吧?”
清苦的药香愈发浓郁,丹枢的技巧臂被另一双手握住,机杼组成的指节被一根根掰开,翻来覆去地查看,或许少焉只是想借此讥讽她的残缺?
“你似乎以为,长生种的天缺是药师对背叛者的惩罚?”
黑暗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烙铁正缓缓靠近皮肤,丹枢几乎要产生被灼伤的错觉,可与大脑链接的感官却清晰地告诉她,对方的手到底有多么冰凉。
“只是在下的妄言,还请您不要介怀……”
若木亭附近人来人往,少焉若还想维持伪装,应当不会对她做什么……不对,周围的人声呢?怎么听不见了?
“不不不,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相反,我要赠予你片刻光明。”
他在……说什么?
身体僵硬得近乎麻木,面部传来清晰的触感,某种轻薄的物体被架在了她的脸上。
是对方常用的那副墨镜。
尖锐的细针从镜架中延伸出来,扎入皮肉,却没有丝毫疼痛,唯有一点微芒从眼前永恒的黑暗深处缓缓亮起。
——这是药师……不,慈怀药王对她的恩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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