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相亲相爱一家人


    黎初年被动地承受席卷唇舌的信息素香, 沐浴乳,香波,混在一起酝出比信息素的更剧烈的催青作用。


    她不受控制地, 逼退一步, 双手撑在梳妆台,她上身后仰,腰抵在边缘,硌得慌, 脑袋配合姜祈的施压,姜祈占据着她上方的空气。


    送给姜祈戒指此刻还戴在中指,一并按入黎初年的手背, 黎初年不适地动了动, 逃不开。


    而姜祈另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她的下巴, 吻着, 贴着肌肤, 滑到脖颈。


    泪水浸湿了黎初年眼角,姜祈的吻和本人一模一样, 要强,霸道,黎初年用鼻翼呼吸, 口腔压出了不堪重负的喘西。


    腺体的跳动,热朗席卷,她反而有种深陷黑色海洋的窒息, 氧气瓶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强。


    姐姐轻而易举, 控制了她的命脉,这儿几个小时前刚被啃食过,


    “姐姐”


    黎初年无助地呢喃, 眼皮撑开一半,失焦地看向几乎要把她上身压折的姐姐:“腰快断了。”


    姜祈在兴头上,听到妹妹的哭腔,更不想停止,她咬住她的下唇,半威胁半蛊惑地轻语:“听姐姐的话,嗯?”


    长发还沾了些潮气,这会冰冰凉地扫过黎初年的唇畔,和姐姐温热的身躯截然相反,黎初年打了个轻颤,问她:“姐,我们是什么关系?”


    姜祈静默地看着她,眼光交错,她们肌肤相亲,因为黎初年又一句多余的问话,气氛中止约十秒。


    这十秒,黎初年都在后悔,不如装傻,姐姐没理她,划清界限一样,后撤开,鲜艳湿润的唇瓣冷却成像是涂抹一层唇釉。


    会风干的,黎初年直起身,着急地追寻这片唇:“姐,不好意思,我太累了,说胡话呢,互惠互利,我牢记的!”


    她的唇上多出一只柔软,不同于嘴唇的软,姐姐的手指揉在她的嘴唇:“姐,怎么了?”


    姜祈笑了下,比起西装革履大衣高跟的利落飒爽,她眼前的风情成熟女人,环着手臂,眼眸荡漾,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姐姐。


    这个世界的姐姐,是那种下一秒就可以在床上朝她勾勾手指,无意间褪落浴袍的妖精。


    黎初年做了两次深呼吸,臆想才不情愿地回到主人最干燥的理智角落。


    姜祈回味地舔了下唇角,意犹未尽,之前还有股冲动将早已臣服的黎初年丢到床上。


    但她觉得黎初年这个问题问的,好比一捧水浇灭了小火花,烦躁,没劲透了。


    “年年,你该去洗澡了。”


    黎初年知道今晚没戏了,转身走出让她浮现翩翩的房间,“明天见,姐姐。”


    “对了,拜托你棒诺诺一并洗了。”没曾想姜祈掷下一颗鞭炮,啪的一下,她也自动开启贤者模式。


    “啊”黎初年悲哀地叫出声,肩膀抽去骨头似的,被双脚拖着。


    给三岁小孩洗澡肯定是一种折磨,第一天见面就要帮人家洗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当奶妈的辛苦。


    客厅,姜诺目不转睛,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已经走到尾声,她听到开门声,她回望一眼,举起的手指点向黎初年。


    “小姨,你的嘴巴破了。”


    “哈,你家姨姨的杰作噢。”黎初年抱歉一笑,坐在她旁边,和她讲解自己很喜欢小马宝莉这一集,因为这两只小马的CP很好磕,鬃毛颜色还是情侣款。


    新鲜的词,姜诺一知半解,不过她心不在此,况且她还小,事物了解的渠道不够,踏不进大人的世界,但她有嘴巴问,有眼睛看,有耳朵听。


    她听到小姨和姨姨平常不会有的声音,看到小姨和姨姨一起受伤了,她低落地问:“小姨,你和姨姨不是在打架,对不对?”


    黎初年应该张牙舞爪地冲她耀武扬威,是的,只有我和你姨姨能做亲密无间的游戏,小屁孩铁定出局的份。


    不过这双神似姜祈的大眼睛,像被暴雨打湿冲刷毛的小花骨朵,一蹶不振,再添一阵狂风,就离开土壤,即将贫瘠干枯,不禁让黎初年垂怜。


    她把手按在姜诺头上,说到底,还是小孩,她凑近几分,有股奶味,她当一回好小姨:“你说对了,没打架,但是你也不必羡慕,你以后也会有喜欢的人,或者不喜欢的人,因为做这个游戏不一定需要和喜欢的人。”


    姜诺似懂非懂,和不喜欢的人怎么做游戏?她嗯声:“我想睡觉。”


    黎初年想起姐姐交待的任务,其实她也困到可以睡到天荒地老,硬是撑起力气,将小孩拖到浴室,淋水,在浴球打起泡泡。


    她打着哈欠,姜诺说可以自己洗,黎初年因哈欠张开的嘴巴收回去,眼角挂着生理性泪水,夸姜诺厉害。


    上床后,黎初年秒沾枕头闭眼,门松松地开着,一束月光钻进来,姜祈望着天花板的白色灯罩,睡意迟迟不来。


    “小姨,你睡了吗?”


    小孩精力真旺盛,黎初年半梦半醒含糊道:“怎么了?睡不着的话可以数数,数羊,随便你数什么。”


    姜诺侧转身,黎初年背对她,被褥被两人割据成三方,中间大片空间,不知哪来的风凉飕飕地灌进来。


    她打个颤,往黎初年的靠近些,看着她一动不动的后背:“小姨,我看到了。”


    黎初年不以为然,看到就看到了,亲吻而已,睡觉更大。


    “噢,以后你也要经历的,就当提前给你预习功课。”


    姜诺知道她误会了,两只手踌躇地缩在胸前取暖:“小姨,你别骂我,我看到箱子里面有姨姨的东西。”


    说完后,黎初年没发出声音,像是已经睡着,实际上她身体僵住,突然睁开眼睛,她正对着橱柜,这是姐姐的房子。


    黎初年对这里有全然的信任,压根不会注意到橱柜是否打开过。


    她必须要当个什么都没发生的成年人,睡觉姿势不变,语调正常如初:“正常啊,那都是你姨姨不要的,我拿来废物利用。”


    姜诺在黑暗中的眼睛很亮:“怎么利用?”


    黎初年胡诌个借口:“可以用来做手工品,很好看的,你姨姨也喜欢我的手工品。”


    “比如手镯和戒指?”


    “对,好了别问了,你不困也不要吵我。”


    “噢。”姜诺又往前靠一点点,还是冷,她穿的是小姨的短袖当睡衣。


    黎初年感到被褥的悉悉索索,吵到她贴在枕头的耳朵,她强逼着自己问:“又干嘛。”


    “我冷。”姜诺因为着凉,腔调染上一点鼻音。


    和小孩睡觉事真多,空调羽绒被和毛毯,热的她后背出一层薄汗,她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不由分说,手臂尽数绕过姜诺整个腰,把小白团子拉入怀里。


    “都说小孩子屁股三把火,抗寒能力强,皮实,就你特殊。”


    吐槽埋怨一回事,手却在姜诺背上轻轻拍着。


    姜诺一整个都被黎初年包围住,小姨的味道很熟悉,也许是和姨姨用了同款的沐浴乳,她暗自闻闻自己,好像和她们都不一样。


    “我不冷了,谢谢小姨。”


    当个抱枕也还好,黎初年鼻子发出单音节,和她的‘小抱枕’一块睡去。


    黎初年定了闹钟,在兽医医生上班的时间,卡点到医院,她顾及姜祈猫毛过敏,而姜诺需要人照应,只她孤身一人。


    姜祈看着黎初年风风火火的跑姿,进自动门,关上,隔着玻璃窗迅速拐进走廊。


    她收回视线,“诺诺,想好奖励了吗?”


    姜诺在后座,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她稚气地抬起头,努力咽下大口咀嚼的食物:“去游乐园吧。”


    她都没想好,小姨的怀抱太暖和了,置身在春日暖阳,梦都没有光顾她。


    “别吃这么快,不然会像小姨得胃病,闹肚子疼,”她抽出一张纸巾让她擦擦嘴角,“游乐园随时都可以去,算不得奖励,你再想一想。”


    姜诺擦干净嘴角,不知道垃圾扔哪,没办法地拎在手上:“可是我没去过游乐园。”


    姜祈放空的目光瞥向她,疑惑了一瞬,情有可原,总不好让七旬老人高强度带娃在游乐园竞走万步。


    “下午去。”


    突如其来的惊喜,姜诺不敢置信,防止没听错,又问一遍,眼睛迸出光芒:“真的吗?”


    姜祈反问:“难道我会忽悠你?”


    “姨姨最好了,我好想现在就能去。”姜诺笑眯眯的,第一次受到姨姨的邀约,意义重大。


    姜祈拿起手机,点开游乐园官号,里面展示一系列的游乐设施,“看一下,你这个身高,能玩的项目也不多。”


    过山车海盗船但凡刺激肾上腺素的免谈。


    姜诺倒不在意,新奇地一个个看过去,基本都踩在她心上,她扬起笑容:“不多也没关系的,能和姨姨一起去玩就好。”


    姜祈觉得她比昨天要开心一点,看来母女两处的不错,“还要带你小姨去,你小姨昨天晚上没欺负你吧。”


    姜诺诚实回答:“没有,小姨抱着我睡,比暖炉还热乎,而且小姨告诉我,她会做手工品。”


    “她的手很灵活,你想不想去她工作室参观?很多她做的小玩意。”


    小姨好棒啊,姜诺正要开口,耳边传来嘟嘟敲窗户声,她眼皮掀上,小姨回来了。


    姜祈打开车锁,放黎初年进来。


    黎初年一打眼,皱着眉,把姜诺手里的早餐垃圾扔进街对面垃圾桶,呼着白气跑回来,面色凝重地坐进副驾。


    “姐,小花脱离危险了,不过医生和我说它很可能会有后遗症,听力受损,然后也不能保证四肢协调。”


    姜祈注意车辆行人往来,打着方向盘,简单回应几个字:“活下来就行。”


    黎初年愤愤不平,掏出心里话:“只会欺凌弱小,就是那个房东,她找不到我人,就蓄意报复我喂的猫。”


    姜祈点满不在意,开地图导航,快十点,正好到游乐园吃个中饭,“嗯”


    黎初年奇怪,姐心不在焉的,她朝地图的终点看了眼,“去游乐园干嘛?”


    这回不用姜祈开口,姜诺雀跃地挥动一只手:“小姨,姨姨要带我们去玩哦。”


    刚从医院出来,小花的惨状依然清晰,黎初年闲情逸致不再,她不搭理姜诺,神色不满:“姐,我和你说了,是那个房东,你当初还保证要护着我,今天周日,为什么去游乐园?”


    姜祈淡淡地瞥黎初年一眼,她错判了,黎初年把姜诺几乎当作一个普通的小朋友。


    她冷嗤:“我想去哪就去哪?”


    黎初年今天早上吃了一碗面,晕碳,脑子都转不过弯,没发现姜祈的语气。


    “姐,别去游乐园了吧,我们去抓凶手,当面质问清楚,虽然法律不管,但也要曝光他的恶行。”


    “为什么你能肯定是房东干的?”


    “这还需要猜吗,我得罪了她,房子不保,没了收入,不得发泄情绪,报复社会是这样的。”


    云层割开朝阳,金光点点洒落,是出行的好日子。


    姜祈车速较快,手法娴熟,超了不下五辆车,周末,大家拖家带口去游乐园,不快点的话,下午才能赶到。


    黎初年在她耳畔,像个蚊子一样,嗡嗡嗡:“姐,我在说话呢,你听到没?”


    姜祈透过车镜看向姜诺,比起黎初年,安静,端坐,简直是一只小天使,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年年,不一定是房东,她不敢得罪你,最近都在拘留所,开庭后她就要被判刑了,没必要害自己罪加一等,他坏,但不蠢。”


    姜祈做事不会留下小尾巴,当初派保镖找那房东时,把对方底细全都倒出来,包括孩子在哪上班,都不用出言威胁,一招拿捏软肋,认罪匍匐。


    黎初年听不进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她出不去,但可以教唆别人去啊。”


    “你能别被害妄想症吗,我承认,这只猫受伤是人为因素,可是你就算现在去,也找不到凶手,谁会大清早众目睽睽下作案。”


    “晚上鬼鬼祟祟的才可疑,就是要白天,可以装作散步,大家戒备心低,投个毒什么的,谁都不知道谁,那里都没有监控,只有一个自动喂猫器,我觉得能蹲到人。”


    这番揣测有道理,但她做出的诺言铁定不改,“不行,今天下午的计划去游乐园,你就陪着姜诺。”


    黎初年嘴巴抿的紧紧的,烦躁的眼神夹杂委屈,她打开窗,让风扑在脸上清醒。


    市区就是如此,车子偶尔堵几分钟家常便饭,前方有两辆车一直在按喇叭,声音尖锐高鸣,黎初年有点带愠怒,“我干嘛要陪她,你陪她不就好了。”


    姜祈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


    黎初年太阳xue突突跳,气势怂了几分,咬着牙,愣是不退让:“字面的意思,我说,我,不,陪!”


    姜祈手腕一转,方向盘跟着转,一秒内,她猛地踩住刹车,轮胎大幅度磨擦地面,车子漂移,划出长长的一条车辙,发动机轰然熄声。


    由于惯性,黎初年和姜诺都被迫后仰,心脏吊起,紧紧抓住安全带。


    被迫让道的一个车主降下车窗,劈头盖脸骂道:“神经啊!有没有搞错,乱变道,死人了你负责!”


    那车主的朋友不想惹事,拦着她:“好了好了,快走吧,骂几句得了。”


    黎初年听到周边交通恢复正常,她胸脯急促地呼吸,定在安全带后。


    喉咙有些干,她耳边依稀是刚才呼啸的风声,姜祈这套猛如虎操作给她吓到魂才回归一半。


    姜祈想起林絮的那句嘲她不是个负责的妈这话,哪怕当时情况是怄气,她仍旧耿耿于怀,斜黎初年一眼: “今天你不陪也得陪。”


    黎初年闭着眼睛,指尖用力按压掌心:“哈…你到底更在乎她还是我。”


    姜祈像是听到滑稽的笑话,她呵一声,手肘支在方向盘扶额,这问题很不可思议,“重点是在乎谁吗?我答应了她要去,然后和你好好商量猫的事,我不懂你急什么。”


    此刻氛围趋近白热化,姜诺先前因车辆急速转弯刹车,脑子晕乎乎的,胃里的早餐好像快涌上来,她反复吞咽口水。


    大人的一点声音,于她而言都是折磨,一点也不好受,她虚弱地请求:“你们别吵架。”


    姜祈见她脸色有点白,稳定心神,缓声解释:“乖,诺诺,我们没吵架。”


    黎初年瞪姜诺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插嘴。”


    姜诺怔愣,眉眼颤抖着,手脚自发地缩到座位最角落。


    这句话无疑是往火星子柴堆里再添一把火,姜祈沉着脸:“她是小孩,你就配称大人!”


    黎初年噎住,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早上出门时,和和气气,相亲相爱一家人。


    她张了张嘴,脱口而出:“你早就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是姐妹了,没错,是我单方面,事事依靠你,打扰你,还死皮赖脸住进你家,侵占了你的私人空间,对,我不如她,我算什么大人呢?”


    这些话她咬得极重,心里的兽横冲直撞,太阳xue突突直跳。


    姜祈轻斥一声:“诺诺,捂上耳朵,不要听,也不要看。”


    姜诺惊恐地闭眼捂耳。


    话头止不住了,姜祈心知肚明,“黎初年,你有什么想挑明的,直说,但是让她受到影响,你就不是人。”


    从小到大,难听的话黎初年遭遇过不少,骂亲人的,骂她的,把她贬低到一文不值,都不如姜祈简单几个字来得让她震颤。


    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我不当人了,我是动物,我是狗,姜诺,不用捂耳朵,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必须听!”


    说着,她的手一伸,去逮更弱小的动物,小动物藏在巢xue,巢xue被挖开,一览无余暴露在野兽的视野中。


    姜祈扣住黎初年伸在半空的手腕,黎初年恶劣难看的行径让她有点作呕,事实上,没有Alph息素的加成蛊惑,这点力气在她看来连一个沙包都不如。


    她的笑容僵住,一点,一点降下,神色平静,“黎初年,发神经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针对一个孩子,三岁,她才三岁,你很丢人,丢我的脸。”


    黎初年用力甩开手,甩不开:“那又怎么样,三岁也是人,她那么聪明,你不敢让她知道对不对,我问你,我是你妹妹,她是你什么,真的是你侄女吗?”


    “不重要。”姜祈冷冷地说,指尖抠进她的手腕肌肤,黎初年疼到不吱声,眼底升起兽性的血红,就等姜祈一句话定生死。


    黎初年崩溃地歇斯底里:“怎么会不重要,你就喜欢这样,对不对,让我活在谎言中,我到底是你什么啊?”


    偏偏姜祈的倔,就是上了断头台,也会坦然面临危机关头的强硬,“你是我家人,她也是,没空和你闹,我再给你一次选择,是去当你的菩萨救苦难,还是先陪家人去游乐园。”


    黎初年咽下一口唾沫,视线扫过姜祈,再擦过茫然的姜诺,她按住车把手,果断推开下车。


    早上,她穿着姐姐的外套,不保暖,离开车内暖气,她现在像是进入一台制冷冰箱,冷飕飕的。


    站在车边,强风刮擦,黑色长发簌簌扑往一个方向,她拨开发丝的阻碍,搭在耳后。


    黎初年眼睛酸涩,她张合着略微发紫的嘴唇嘴唇:“姐,那你作为家人,是陪我,还是陪她啊。”


    “有区别吗?”


    “当然啊,为什么你要优先实现她的想法,家人也分轻重缓急。”


    姜祈看她就像陌生人,同一张脸,只不过瘦了些,难道性格也变得尖酸刻薄,这和姜诺是不是黎初年的亲生女儿没多大关系。


    黎初年的占有欲,到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步,姜祈冷笑:“还记得你昨晚说过,第一第二排名,不好意思,你在我心里,排在了末尾。”


    敞开的车门仿佛摇摇欲坠,姜祈眸子肃杀地瞥她一眼,砰地关上车门,将她隔绝在外,隔绝任性刁蛮。


    同黎初年耗的时间太长,姜祈早就失去耐心,发动机轰鸣着启动,黎初年在车窗拍打:“姜祈,姜祈!”


    姜祈戴上墨镜,车子的隔音效果堪称完美,但她听到了黎初年破音,喊出了她的名字。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姜祈听到她直呼全名,第一次是在床上,她们交缠着,床单凌乱地不忍 直视,水渍淹进白床单,留下东一块西一块的深痕。


    那时候,她快到了,视线模糊,身体很清晰,她抓挠着黎初年的肌肉绷紧的手臂,或许出血了,黎初年唤她的名字,声音也绷的紧紧的,在她耳畔重喘:“姜祈,我好爱你。”


    真好笑,姜祈回忆起她们做暧,喉咙哽咽,她拧起一瓶水灌入喉腔,什么爱不爱,小事不愿退让,每时每刻都要吃醋,生气连姐都不叫了。


    姜诺见证了一场由她引发的吵架,她愧疚地垂落眼睫,小声地问:“姨姨,我们别去游乐园了。”


    姜祈从中控台掏出一根烟,衔在齿间,含糊道:“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还有好多时间,但是小姨好像很着急,我们可以先陪小姨忙她的事。”


    “不要提她,她现在不正常,你少同情心泛滥,难道你和她睡了一觉,就要投入她的阵营?”——


    作者有话说:相亲相爱一家人


    黎只是一时醋海翻腾了,下章就调理好了


    第32章 对不起


    对不起


    黎初年失措着喊姐姐的名字, 并非出于不尊重,慌张了,她印象里姐姐会为了任何人偏袒自己。


    在姐姐面前, 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就行, 显而易见,真有个实打实的小孩,分走了她在姐姐心目中的位置。


    她乱了阵脚,迁怒无辜的孩子, 她矗在原地吹了会风,进行下一步打算。


    该调查的事情,她不能拖沓。


    她准备好充电宝, 买了把瑞士刀揣进口袋, 鸭舌帽, 口罩, 全副武装, 坐上出租车到达小区。


    姐姐言之有理,她已经在小区足足逛了三圈, 小门爬满藤曼的墙壁她也没放过,一无所获。


    她眼神凶悍警惕,路边的狗见到她都绕道走。


    她早就后悔了, 在姐姐关上门时,她提升的音量只不过给她自己壮怂胆,本质上, 她都想跪下来给姐道歉。


    爱情会让人冲昏头脑, 她忘记诺诺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而不是说几句骂几句也浑然不觉的宠物。


    她漫无目的,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小石子滚动轨迹线不定,落到了一双很寻常的一双鞋尖边。


    “诶,你不是住在楼上的小姑娘嘛。”


    苍老的声音传来,黎初年怏怏地抬头,之前住她楼下的老人,她简单打着招呼:“是啊,我搬家了,回来看看。”


    老人点点头:“搬的好,我们是搬不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这么个两幅面孔的房主在楼上,我和老伴晚上睡觉都得把菜刀塞枕头底下。”


    很惜命了,黎初年提起脸部肌肉一笑:“没事的,奶奶,她要坐牢了,那房子也不是她的。”


    黎初年大略向她陈述房东以前种下的恶果,老人听的直皱眉,她看着黎初年不忙,也不像是要上楼拿东西,问:“小姑娘,那你这次回来就只是看看?”


    “我喂的一只猫被人虐待了,是这小区的人干的,奶奶,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可疑的人或事?”


    说完,黎初年煞有介事地带她到事发地点,给她看手机里面,小花伤痕累累的照片视频。


    老人咂咂嘴,若有所思:“真有,不过那人你也见过,不就是上次打你的那个人,这几天拄着拐杖还出来散步。”


    黎初年忙问老人出没地点和时间,说是晚饭后,差不多七点,黎初年一听这个点,懊恼,真不如陪姜祈去趟游乐园。


    她也没乱跑,按照老人指定地点,买面包和水,一本地理书,靠着一棵树席地而坐,装作文艺Alpha,不过脸遮的严实,更像生病了还要出来装忧伤的傻瓜。


    黎初年没空在书店逗留,所以也是随手从书架抽的一本书。


    封面显示地理书,她任意翻开书页,赫然展示世界美食探寻,奥地利萨尔茨堡的果仁奶油蛋糕。


    嘴里的老面包顿时成干巴的难以下咽的小麦制品。


    日光下移,等待时间够久,期间她划过无数次手机,想发给姜祈的话删了又敲,打一大串字后全删。


    不负她希望,等到那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在小花待过的地点四处梭巡。


    宠物医生说,小花受的伤新旧皆有,可见不是一次性虐待。


    黎初年走上前,打开手机视频录制视频语音,甩开瑞士刀,迎着那人疑虑退缩的目光,她晦暗着视线,豁出了一天积攒的勇气,愤怒。


    *


    姜祈接到电话时,晚餐还没吃,姜诺点了一份某只老鼠儿童套餐,小口吃着,味道平平无奇,她懂得不要浪费食物,依然埋头苦干。


    “舍得给我电话了?”


    她点了个汉堡,细嚼慢咽,女儿这点遗传黎初年,进食猴急,她敲了敲桌子提醒,“吃慢点,汤汁都溅到衣服了。”


    黎初年靠在墙壁,虚弱地发出气音:“姐,你们今天还回家吗?”


    姜祈:“回。”


    姜诺买了好些周边玩偶,大包小包,堆在桌上,食物不好吃,但玩偶聊以慰藉。


    在黎初年的观念里,等待任何事都不值得欢喜,唯有等姐姐,她甘之如饴,时间越长,这份期待值逐步上升。


    她和那人打架,没想到拄着拐杖都能打伤她,她掀开衣摆,左肋骨下方两公分淤青明显,她用青紫的指关节碰了下。


    “嘶”


    随即想到自己在打电话,不寻常的抽气势必让姜祈怀疑,她欲盖弥彰:“姐,我到家门口了,外面好冷,你们还好吗?”


    姜祈也清楚,黎初年不会无缘无故给她电话,但她没问,用寡淡的语气说:“今天诺诺玩的很开心为什么不进屋。”


    黎初年直言不讳,“因为…我想你了,想你们俩,房间里,没别人,我觉得有点冷清。”


    姜祈内心稍有触动,“不用等,你先进去。”


    黎初年挂彩了,那坏人也不好受,她没想用刀刺,刚开始她让对方道歉,对方恶狠狠地呸她:“害我那么惨,要我道歉不如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两人扭打在一块,黎初年的小刀给那人大腿来了一下,不是致命伤,也够他养一段时间,吓走了对方,换不来道歉,她只有这最下等的方式报仇。


    后来,她去夜晚的商场,给姜诺选了一套学院风的毛衣裙子,销售员好心提醒她去趟洗手间,她衣服和脸,沾着不光彩的泥污。


    黎初年听着姐姐的声音,想念渐深,并不执意反驳:“知道了,姐,帮我向诺诺问个好。”


    维持着体面,要吵架也不该在这种时刻,她疲倦,她也乏力了。


    黎初年没吃晚餐,买好礼物后打道回府。


    姐姐家像她的港湾,避风港,安全,隐私,地理美食书在打架时,掉落地面,拂去灰层,书页的边角皱巴巴地翘起来,现在带着灰棕的泥土色。


    黎初年心想,翻开一页,她要点个外卖,翻到哪个就点哪个,饿的肚子发出肠鸣。


    美食书非常给力,给她呈现了一个国家的国宝级食物,她笑了,美食荒漠。


    大英的惠特比,从维多利亚时代风靡的炸鱼薯条,这片海滩的名字,鲱鱼码头,她一看到感觉嘴巴发干,臭味凭空从文字出现。


    一下子把她食欲打消,她扛着饿,闭着眼睛想姜祈。


    她足足等待一个半小时,站姿变成坐地,充电宝和手机电量岌岌可危,被拐杖打到的部位疼痛加剧,应该买个红花油的。


    点开外卖App下单跌打损伤油,她百无聊赖,盯着凄白灯光的天花板发呆。


    电梯响了声,好快,外卖员神速啊。


    但闯进视线的是姜祈,一手牵着姜诺,在电梯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望。


    黎初年笑着起身,走向她们,她腰疼,走路形态不正常,也没办法了,“嗨,姐,诺诺,欢迎回家,玩的开心吗?”


    姜诺拖着一个大环保布袋,里面装满玩偶,她头戴着垂耳兔蓝色帽子,小脸透出藏不住的餍足,她看了眼姜祈,代替她回答:“小姨,开心的可是你的衣服?”


    黎初年用天真的眼神对上姜诺的忧虑:“我?我很好,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在等外卖”


    她弯下腰,将姜诺抱起,手臂往外,保持一段空间,毕竟自己脏兮兮的:“你看,小姨还有力气抱你,对不起,今天冲你发火,也没有陪你。”


    黎初年头一低,下巴抬了抬,“这是赔礼,我知道,诺诺你有很多漂亮裙子,希望你不要讨厌我,如果不喜欢裙子,小姨下周末带你去逛。”


    姜诺摇头,她的世界不复杂,她的法则也很单纯,对方道歉,下次就不会再犯。


    “没事的,小姨,我和姨姨帮你选了一只小狐狸玩偶。”


    黎初年惊喜:“姐,诺诺,谢谢你们。”


    姜祈绕过她,走到人脸识别处:“是觉得在门口当个乞丐很好玩吗?”


    门开了,她拍拍姜诺,让她先进去,“还有小姨给你买的。”


    姜诺将衣裙收进大袋子,随后拖着大大的袋子,双手使劲,奋力拉进玄关。


    黎初年蹒跚着挪过去,想帮一把,但姜诺明显不需要她,她尴尬道:“不好玩,还很疼。”


    她提起衣摆,露出她惨烈的打架后续,姐姐肯定会可怜她,然后原谅她早上的不正当作为。


    不心疼是假的,姜祈深邃的眸子黯淡半秒,然后从她的脸,淡然地移到腰伤。


    指尖抚摸着,语气辨不出情绪,“疼?”


    黎初年嗯声:“姐姐,我疼。”


    姜祈蹲下,倾身,她的呼吸像夏风漫游,铺满淤青,黎初年心被撩拨地发痒。


    美好的感觉转瞬即逝,她忽然瞪大眼睛,受伤处传来让她几乎倒地的剧痛,她扶着墙保持站立。


    姜祈捏紧一小块皮肤,往外拉扯,“疼不疼?”


    黎初年:“疼,姐,好痛。”


    姜祈置若罔闻,加重力道,在黎初年眼里,她是一个森严管教的姐姐,问:“疼?”


    黎初年后知后觉,咬着唇,头摇的像拨浪鼓:“不疼了,姐。”


    姜祈:“不疼了然后呢?是我的功劳吗?”


    “是的,谢谢姐,帮我止痛。”


    “一条落败的小狗,之前让你承认,你倒是勉强,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了,不得不认了?”


    “认的,姐,我深刻反省。”黎初年料不到,姐姐记仇程度比她想象中还深的多,无心的一句话,都要被她反复拿出来鞭笞。


    姜祈站起来,凑近了,目光落在黎初年的脸,白净的,但是额角伤口浅粉加深成深红。


    她意味不明地笑。


    黎初年被姜祈的气息笼罩,不自觉后退一步,姜祈前进一步,眼睛却直勾勾地锁住她。


    “姐,姐,够了。”


    姜祈:“你叫我什么?”


    “叫你姐。”


    “哦,这不是你真心话,我的名字很难说出口?”


    这又是一次姐姐的报复了,黎初年低下头,脸颊发烫,嚅动嘴唇:“姜祈。”


    “嗯,蛮好听。”姜祈单手抵在墙壁,困住黎初年。


    黎初年从野兽的身份,化身在猎人鼓掌中,猎人步步紧逼,她不自然道:“姜诺是个好宝宝,我太坏了,还有,不该叫姐的名字,早上那会,我太执迷不悟了,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还能帮拍照留念,当搬运工。”


    姜祈:“我没说需要你,有些事情,你也要承担责任,但不是必须,你摸着自己良心看着办。”


    疼痛让黎初年不能正常思考,找不到这话里的漏洞,只感受到姐姐的强大气压。


    这时,她裤腿的手机震动,她讪笑着拿起手机,看一眼姜祈,立刻低头摆弄手机,告诉外卖员电梯临时通行码。


    一分钟,60秒,于黎初年而言是折磨,姐姐从始至终,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让她进退两难。


    外卖员不知道她们玩的什么play,看一眼她们,荷尔蒙溢满空中,她耳朵爆红,冲她们打了声招呼,放下外卖落荒而逃进电梯。


    就连外卖员的到来,也无法拯救她的困境。


    黎初年无可奈何:“姐,我错了,你要怎么样,悉听尊便。”


    说完,她的肚子发出咕咕叫,姜祈淡声:“故意不吃饭。”


    任何小心思逃不过姜祈的法眼,黎初年提起外卖袋,空出手摸了摸鼻子:“家里还有吃的,我等会做。”


    姜祈上下打量她,提着一抹笑:“你回屋换衣服,我帮你叫麻辣烫。”


    阳台,夜色漂浮着霓虹,姜祈支着细削胳膊,另只手从裤子口袋摸出一包烟和火机,瞥见黎初年前来,她咬着卡比龙烟,长腿朝前,踢一下阳台座椅,“坐。”


    姜祈背靠着护栏,脖颈轻微后仰,卷发柔柔地散在胸前,眸子透着缭绕的烟,观察黎初年,黎初年依然想掐灭姜祈指尖那一点的猩红。


    “姐,姜诺已经去洗澡了。”黎初年说。


    “你在三岁时,不见得比她有主见,”姜祈牙齿咬住烟,半眯着眼拿起手机,几下给黎初年点好一份麻辣烫,打一小行字,标好备注。


    黎初年自愧不如,垂眸点头:“是,我不太记得我三岁时的事情,老秦告诉我那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姜祈:“你很频繁见你妈?”


    黎初年在眼前挥手,驱散香烟雾气:“一周中午来工作室一次,送个饭,再催我去学车。”


    姜祈笑了下:“怎么一直不去学。”


    黎初年:“因为有姐,感觉我就算是个废柴,也不会被讨厌,而且我居心不良,想偷懒,让姐姐给我当司机,不过现在,该学的要去学,多一门技能,以后给姐当司机。”


    姜祈盯着她,肺腑发言看起来真要一改白天不敬的态度,她无所谓妹妹学车一事,“随你学不学,红花油呢,不涂上?”


    黎初年摸着淤青,说不用:“气味太难闻了,怕姐闻着不舒服,等明天上班再抹。”


    姜祈不再多言,倚在栏杆,高处不胜寒,偶尔一阵呼啸风吹在耳畔,空气混合冷调香水和淡淡的烟味,黎初年打了个喷嚏。


    外卖提前送达,黎初年出门拿,两人转到屋内,姜祈至少清楚不在孩子待的户内抽烟。


    麻辣烫散出浓郁荤香,辛辣的辣椒味狂暴地涌来,黎初年愣了下,拆开包装袋。


    红油将浅色汤汁完全覆盖,厚厚一层,花椒成串,喜欢吃川味的有福了。


    而她,如临大敌——


    作者有话说:姜祈:修理妹妹的好点子生成。


    黎初年:让暴风雨来得更强烈些?


    姜诺:好奇ing


    第33章 抹药


    抹药


    恰巧姜诺吹干头发走出, 姜祈勾手指:“诺诺,来监督小姨吃晚餐。”


    姜诺一瞧,小脸皱成一小团:“小姨, 你口味好重。”


    黎初年持着筷子往盒子里搅动, 每一颗菜和每一片肉,沾满了辣椒和花椒碎。


    “我喜欢吃重口的。”她嘴角抽搐一下。


    姜祈环着手臂,弯腰,闭着眼深深嗅一口滚烫的麻辣烫:“好香, 年年,当着孩子的面,不许浪费哦。”


    黎初年的胃反射性泛上胃酸, 喉咙发紧, 她笑着应声, 拎出一片青菜嚼在嘴里:“多谢姐姐, 我会吃完的。”


    姜祈拍了拍她的肩:“不止, 汤也要喝完,你的肚子”


    手掌盖在黎初年的小腹, 揉一圈:“嗯,很平,装得下这一大碗。”


    黎初年咽下口水:“装得下的, 姐姐。”


    原本以为姐姐趁她吃饭时间去洗澡,自我降低惩罚,扔掉这一串, 目测几十颗花椒。


    但姜祈陪姜诺, 给玩偶喷酒精消毒,商量摆在客厅哪里比较恰当,余光时不时掠过黎初年, 黎初年一边吃,边感受头皮发麻,嘴巴逐渐失去了味觉,喉咙带来充血的灼烧痛感。


    姜诺看着黎初年脸色涨红,她扯了扯姜祈衣摆,“姨姨,小姨很难受。”


    姜祈冷淡一眼,拿过姜诺的玩偶把玩,“你今天早上难受吗?”


    姜诺想到黎初年恶言相向,她看着地面默了默:“难受的。”


    姜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她对你不好,你不要用圣母心去原谅她,道歉是一句话的事,但实际行动做起来要难得多,如果对方求原谅,要看她做的事,不要光靠一张嘴皮子。”


    声音不低,黎初年和姜诺都听见了,她的心被刺了下,自己也是活该。


    姜诺于心不忍,尽管姨姨的话都有道理,但她总觉得这个是不能一比一的,她心里难过,但是身上不疼。


    小姨的嘴巴都快肿成香肠了,比她吃过的草莓还要红,她被辣椒粒呛过,有所体会。


    姜诺抬起头,大眼睛望向姨姨,音色软糯:“姨姨,小姨真的知道错了,放过她一小下下嘛。”


    女儿挺理性一人,怎么和黎初年睡一晚,像被同化,也学会撒娇,智商占领低洼了。


    她把玩偶塞回姜诺怀里:“可以,那你帮她吃,你们关系不是很好么。”


    姜诺想了想,她还没和大人一起睡过觉,小姨身上气味不难闻,和姨姨的差不多,她用力点头,说好。


    姜祈弯着唇笑:“受不了,妈宝女。”


    姜诺听不懂,厨房客厅来回跑一趟,给黎初年递纸巾,水杯。


    黎初年一把鼻涕一把泪,麻和辣已经让她感受不到舌头的存在,她晕着脑袋,擦眼泪,口齿不清:“谢谢诺诺。”


    姜诺从厨房拿来一只小碗和筷子,移到黎初年的麻辣烫边,语气坚定:“小姨,我帮你吃。”


    黎初年愣了下,推脱不用:“小孩子味蕾很脆弱,你别吃。”


    “我想吃,我不想小姨痛痛。”


    在姜诺口中,很少能听到她用可爱叠词,她有意哄黎初年。


    她给她痛,她报之以同担麻辣烫,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不知该如何形容,像一道惊雷炸响,她在烈火中死去活来又浴血重生,脑子里干干净净的,不掺杂质。


    姜诺开始挑肉菜,黎初年吸了下鼻子,把姜诺碗里的吃掉:“你想吃,小姨下次给你买,你姨姨给我买的,我答应她要吃光,不能食言。”


    说罢,她加快速度,花椒用吞的,辣椒干粗粗嚼两下就咽。


    一分钟不到,姜诺看着一扫而空的外卖盒,张大了嘴,喃喃:“小姨,你好强。”


    黎初年视死如归,打开一瓶纯净水,二十秒左右全灌入肚子,她肿着嘴,搂着姜诺,在她脸上亲一口,“因为这是诺诺带给我的力量啊。”


    “小姨,我有这种能力吗?”


    “有的,诺诺,你有,你是小超人。”


    姜诺傻笑,眼睛弯成小月牙:“我今天有在游乐园看到超人。”


    几乎是姐姐缩小版笑起来的模样,黎初年怜爱地摸着她的头,“游乐园还有哪些好玩的,好看的,下次诺诺带我去吧。”


    “好,今天也是我拉着姨姨玩项目。”


    姜祈冷眼看她们抱成一团言语欢笑,双向奔赴的神经错乱母女,她对女儿的劝说反倒像恶毒后妈,破坏这两深厚感情。


    “少在这表演型人格了。”她脱下外套摔在两人脑门,往浴室走,让她们缠绵到天涯。


    黎初年从馨香的衣服探出脑袋,“姐,你要去洗澡了,都脱掉,我帮你洗衣服。”


    姜祈一个字也不想说,关上门,黎初年等了一会,几件衣服从门口扔了出来。


    黎初年抱着衣服,先贴在脸上,鼻尖吸香味,姜诺好奇:“小姨,你为什么要闻姨姨的脏衣服。”


    “不脏,你不觉得姨姨的所有,都是好东西吗?”


    说完还不够,把衣服送到姜诺面前,“我们是一家人,你也来闻,分享给你。”


    姜诺觉得很奇怪,小姨的喜好,她无法理解,摇头打着哈欠,实则婉拒:“我想去睡觉了。”


    黎初年看着她走出几步,又拐了个道,折回来,举起一只神态调皮的小狐狸:“小姨,这送给你,姨姨和我说,你喜欢小狐狸。”


    一瞬间,黎初年回忆里,闪出她拍下钢笔大漆作图让姜祈猜图案,姜祈觉得她没事找事,打歪主意。


    黎初年神色复杂,不仅今天莽撞行为,以往她不顾姐姐意愿,强吻,她和禽兽有什么区别?况且,冷静下来,她对姜诺讨厌不起来。


    “诺诺,这只小狐狸先由你保管。”


    *


    姜祈裹着浴袍,另一个洗手间水声哗啦,她从门外一瞧,黎初年挽着袖子,肩膀不断耸动着,搓衣服。


    长卷发梢染着潮气,瞥见女儿已经钻进了黎初年的被窝。


    她斜靠在洗手间门边,看着台面水槽满满满当当的衣服,有她的,有姜诺的。


    姜祈轻哼:“洗衣机坏了?”


    黎初年提了提音量:“没坏,我觉得手洗更干净。”


    “浪费时间,衣服机洗更省事。”


    “顽固污渍我用手处理吧,诺诺的白裙子这里沾到了油,我一下就给弄好了。”


    姜祈不阻止,静靠一会,上前搡开黎初年,手往出水口探,“冷水。”


    黎初年不好意思:“省电。”


    姜祈眼神示意:“嘴巴还没消肿,这么快就想让手冻成胡萝卜,你有恋痛癖。”


    “姐,瞧你说的,因为有些衣服不能机洗的。”


    “洗坏了重买。”


    “我舍不得,”黎初年说,“没关系的,我就当锻炼身体,晚上吃了很多肉,洗衣服可以消耗好几百卡路里。”


    姜祈不知道她是故意示好,还是真心认错,没区别,她转身回房,丢下一句:“搞定了来我房间。”


    黎初年眼睛一亮,不着痕迹地小声说好。


    她承认,以前折磨身体,为博取姜祈的同情心,但今天她真情实感,并非虚情假意,潜意识里,欠姜祈和姜诺的情。


    黎初年去姜祈房间前,帮睡着的姜诺掖好被子,送给她的小狐狸,摆在床头,小大人姜诺,童心纯净。


    她走到姜祈门口,停顿一会,姜祈穿着宽松棉麻衫,在瑜伽垫闭眼冥想,小夜灯灯光微弱,映着姜祈五官仿佛沉淀在深海。


    不得不说,上天是偏爱姜祈的,外形这一块无懈可击。


    若当个明星,不靠演技,光顶着一张脸,黎初年都想当她的铁粉,或者,私生粉。


    佩服姐姐的自律,黎初年蹑手蹑脚,在茶几拿起手机,拍姐姐的美照。


    怎料手机背刺她,曝光灯猛地一闪,附赠大大的咔嚓声,姜祈睁眼,黎初年慌了手脚,把手机藏到背后:“姐,抱歉,第一次看你冥想,想拍照留念,有没有打断你?”


    姜祈不计较,反正自从黎初年过来住,她也做好被打扰的准备,她盘着腿指挥。


    “先吃胃药,桌上。”


    黎初年走到桌边,桌面有一板崭新的胃药,她按出两颗白色药片放进嘴干嚼,旁边放着红花油和暖手宝,“姐,红花油你怎么拿进来了,你哪伤着了?”


    姜祈稍抬下巴:“红花油和暖手宝拿过来。”


    黎初年哦声,将两样东西都递给姜祈,姜祈只接过红花油,旋开瓶盖,语调没有起伏:“暖手宝,你自己捂手,冻伤了容易长冻疮,把衣服掀起来。”


    “姐,我明天涂吧味道真的很重。”


    “我不讨厌。”


    “诺诺睡着了,她要是闻到我这,就失眠了。”


    姜祈眼皮子一撩,不咸不淡地对上黎初年诚惶诚恐的目光:“今晚和我睡。”


    黎初年感到心脏莫名收紧,她捂住热水袋,按照姜祈要求,露出淤青:“好”


    她看着姜祈倒出红花油,清凉刺鼻气味四散,姜祈掌心搓热药油,黎初年眼睛也热热的:“姐,我晚上不会乱来的。”


    “乱来什么?”


    “抑制贴贴好,不会亲你,更不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姜祈蹙起眉心,黎初年淤青周围的皮肤细嫩,她将药油按压在伤口,打着圈涂抹:“你解释了,我反而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姐姐下手一点都不温柔,黎初年咬着牙,轻言细语:“姐,其实我考虑了很久,我还是搬出去吧。”


    姜祈顿一下,没有问她原因,继续手上动作,平淡道:“嗯。”


    但黎初年要把话讲明白,揉开了道歉:“姐,对不起,今天早上冲你发脾气,你已经帮了小花太多太多,费用全是你报销的。”


    “猫的救命钱,不是天价,没必要放在眼里。””我还不自量力去找人干架,不过那个人你应该知道,就是第一次打我的,然后你告诉我解决了,不知道为什么又从看守所里出来了。”


    “知道了,我去打听”姜祈让她把衣服脱掉,衣服不要沾到药油。


    黎初年把长袖脱在一旁,叠整齐,说着她干的蠢事:“今天她看到我的时候都想逃,是我逼着她让她道歉,支付医药费,她说没钱,还拿拐杖揍我,我才反击的,她的腿比我伤的重。”


    姜祈定定地看她,黎初年穿着文胸,吃饱喝足,坐着时小腹有一层软肉,姐姐视线实在不正常,她瑟缩着自我环抱:“姐,怪害羞的,身材没你好。”


    “你十多岁时光着屁股在浴室唱歌洗澡,被我看个精光,也没不好意思,活得越久连皮越薄了,还身材焦虑……对了,你唱的那首歌叫什么来着? ”


    回想初中参加班级文艺晚会,黎初年报名唱歌,上学放学路上练,在家里,抱着花洒唱,的姜祈也不能幸免,耳朵时常被她强保,她五音不全,唱的一塌糊涂。


    黎初年也记起来了,她了然轻笑:“姐,我当时唱了一个月呢,这你都会忘记,名字是 Fly to the moon。”


    话语落地,和姐姐探寻意味明显的眼神交汇,她沉默一会,这首歌大概意思很暧昧。


    歌词字里行间写着情,颂着爱情,适合暗恋者的告白。


    有两句黎初年记忆深刻,随口都能哼唱的。


    You are all i long for,


    All i worship and adore.


    姜祈摸过一旁手机,搜索歌曲,散漫支起身子:“唱给我听。”


    黎初年挠了下鼻子:“好久没开嗓了,不好听你又要嘲笑我。”


    “不唱吗?”姜祈问。


    黎初年摸不透姜祈让她唱歌的深层意思,现在明显不是表白的好时机,她选择比较稳妥的方式,“下次吧,姐,今天我们都累了。”


    姜祈欲点击播放歌曲的拇指收回,“嗯,早点睡。”


    她走到床边,黎初年唤住她,闭着眼睛,缓缓吐露心声:“姐,我知道白天太幼稚了,千不该万不该,一时冲动,把我的不甘归咎于诺诺。”


    “不管诺诺几岁,哪怕一岁也好,十岁也罢,我在乎的不是她的岁数,是她本身的存在,和你有不可磨灭的连接。”


    黎初年羡慕不来的,无论姜祈对姜诺态度冷或热,她缺失的四年,有三年,是姜诺陪在姐姐身边。


    说难听点,是她阴暗无能的心理作祟,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却当作借口,点燃引线,往可怜的诺诺方向烧。


    她不配为人——


    作者有话说:31章会做一点修改…因为工作熬夜,前两章写的仓促了 不好意思


    第34章 摄像头藏得很好


    摄像头藏得很好


    黎初年如愿以偿和姜祈睡一晚, 同床共枕,背对背,仅有的交流是一句互道晚安。


    她真心的, 就快要呼之欲出的告白, 在姜祈的沉默中结束了。


    姜祈没有告诉她姜诺的身世,她也无心继续打探。


    况且,姜祈对她要搬出去找房子的态度不明朗,她灰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 黎初年先起床,转动门把手时,姜祈突然叫住她:“什么时候搬走?”


    房间窗帘拉紧, 晨曦的阳光照不进来, 她回过头, 走到床边, 蹲着对姜祈说:“你想我现在走, 还是给我收拾东西的时间?”


    黎初年早就在手机找到地段,可以乘坐同一班公交车抵达高档小区的房子。


    姜祈醒的很早, 她浅眠,拿不准黎初年出发时间,于是一直半醒半睡, 微小的动静都能将她唤醒。


    似乎她躲避的问题,两人的关系,黎初年也跟着保持默认。


    姜祈直视她, 两人同处黑暗, 她看得清,黎初年眼中的闪烁不定。


    “你说过,要当我的保姆。”


    黎初年拉着姜祈的手, 柔柔软软的,“我可以在你上班的时候过来打扫,做饭,就像之前的那些家政。”


    姜祈抽回手,对她的回答感到不快,却没有什么表情:“你最好别忘记。”


    黎初年笑了下,说现在下楼去买菜。


    “你腰方便活动吗?”姜祈问。


    黎初年按了按,垂眸皱眉,“很方便,红花油药效很管用。”


    姜祈听了没说话,目光在黎初年身上流连,也许在揣摩她话中的可信度,但她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来验证黎初年逞强的谎言。


    黎初年赶忙跑走,穿外套下楼,逛商超,买够一天分量的菜,先做好早餐。


    姜祈一早有个会议,草草一片煎土司完事,她来到姜诺房间,靠在门边:“诺诺,我要去上班了。”


    姜诺眯起眼睛, 揉了揉,姨姨高瘦清雅的身姿在她眼前投下阴影,她哦了声:“姨姨慢走。”


    姜祈看了她几秒,小孩没有起床气,很乖顺,她走近,告诉她:“姨姨要拜托你一件事。”


    姜诺立刻来了精神:“姨姨你说,我很听话的。”


    *


    临出发前,黎初年想到严重问题,“姐,姜诺没人带,难道要把她放到托儿所?”


    姜祈踩着高跟鞋,休闲白衬衫和风衣显露干练,配上她那双穿透力极强的眸子,有种清冽雪松的凌厉感。


    黎初年解开围裙,送上一杯热牛奶让姜祈喝几口牛奶补充蛋白质,姜祈愣了下,象征性喝两口,姜诺也期待地看着她。


    姜祈大略一想,给出答案:“你带她一段时间。”


    黎初年疑惑,她要怎么带孩子,还没问出口,姜祈早就无影无踪。


    也是,不能指望姜祈带孩子上班,苦差要落到她头上,至于找房子收拾行李


    思虑再三,决定先把必备品拿走,其余需要的,大不了以后两头跑,这边放一点,出租房扔一些。


    黎初年冲姜诺颇为可惜地说:“看来,我要当你一段时间的奶妈。”


    姜诺一本正经问黎初年:“小姨,我需要喊你奶妈吗?”


    黎初年:“”


    姜诺出行向来专车接送,第一次陪黎初年挤公交车,她感到新奇,人们像沙丁鱼罐头那样拥挤,挤压出酸臭汗水,一站停,车门开关,人来人往,车厢几乎没有给人舒展肢体的空间。


    她窝在黎初年怀里,小声地在黎初年耳边说:“小姨,你每天这样去上班,很辛苦。”


    黎初年习惯了,她一手扶着吊环一手抱姜诺,感慨:“那你跟着我受苦,不后悔吗?”


    “为什么后悔?”


    “你傻呀,你应该抱着你姨姨大腿,她就不忍心抛下你,带你去上班,你不想和姨姨有更多空间时间吗?”


    “想的,但是小姨也很好,而且我晚上就可以和姨姨见面了,吃完饭洗好澡,我还可以和小姨你睡觉。”


    “额,最近估计不太能和你睡了,我要搬出去了。”


    姜诺微微张着嘴,忘记要说的话,她第一次喜欢和成年人睡觉,怎么小姨就能这么残酷把她丢下?


    黎初年不明她心中所想,看着她埋在脖颈一言不发,猜她是坐公交累着了,不过这还只是第一个关卡。


    第二道关卡是地铁,地铁相对来说好一点,不用面临颠簸的路段,公交车转弯刹车时的制动位移,诺诺全程保持安静,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最后郊区的巴士有位置,抵达工作室的站点,姜诺有点晕厥迹象,小小年纪脸上露出了奔波劳碌的班味。


    “小姨,你还是开车上班吧。”姜诺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不想经历第二次,这不是三岁的她该承受的苦难。


    黎初年不好意思,愧疚抱着她走到工作室:“行,我尽快学,这几天先委屈你了。”


    小刘见到黎初年,居然多出个孩子,她不好当着小孩的面,在小孩去上厕所期间,她压低声音问:“黎老师,你的私生子?”


    “”黎初年想了想,正色道:“是,我姐给我生的。”


    这是什么一出狗血大戏,小刘浑身格外起劲,“你,你,看不出来,黎老师,我冤枉你了,说你需要加强锻炼,你姐看起来就不好接近,你还真有一套。”


    黎初年拼命压嘴角,“意外,意外,你呢,有没有搞定你的保镖姐姐。”


    小刘:“还行吧,有约她出来吃饭,但对方话太少了,每次都是我先开口,绞尽脑汁想话题,特别累。”


    黎初年看到姜诺出来了,她招手:“诺诺,这是小刘阿姨,她会带你参观工作室。”


    姜诺洗了一把脸,一改先前苍白脸色,舒服许多,笑脸相对:“好的,小姨,刘阿姨早上好。”


    “你好,你好,”小刘才反应过来被耍了,她拿胳膊搡了下黎初年:“黎老师,我就说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会打酱油的孩子,原来是你侄女。”


    黎初年:“开个玩笑啦,不过我真希望她是我的孩子。”


    “我也希望,脸好看,性格又好。”小刘牵起姜诺的手,先带她到处逛一圈。


    黎初年望着姜诺的背影,有点怅然,诺诺要是她的孩子,她一定会当最好的妈咪。


    也不能奢求太多,和姜诺建立好关系,小姨也是半个妈。


    她联系了中介晚上看房,中午发去信息告之姜祈,晚餐可能要晚点吃。


    姜祈没有发表任何看法,问她姜诺的情况,姜诺正吃着美味的垃圾食品外卖,炸鸡,她按照姨姨要求点的,和姨姨的小秘密。


    黎初年收到姜祈问她们中午吃什么,她打开相机,举起手机,调好滤镜对准姜诺:“诺诺,看镜头。”


    姜诺啃着鸡腿,漫不经心地比了个耶。


    黎初年把照片发过去,吸一口红烧牛肉面,“我给你拍的很可爱,你姨姨看到肯定夸你好看。”


    姜诺愣住了,慌张摸了下黎初年的手机,“你要发给姨姨!”


    “对啊,你手这么油,别碰手机啊。”黎初年拿起湿纸巾,擦着手机屏幕,“大惊小怪什么,你姨姨又不会吃了你。”


    姜诺欲哭无泪,小脸苦巴巴的:“但是姨姨不让我吃炸鸡。”


    黎初年:“不是吧,她太夸张了,你又不是天天吃,没事的。”


    姜诺着急地把脑袋探到屏幕前:“你快撤回。”


    黎初年无奈,“好好好,这就撤。”


    结果点开聊天记录,撤回按钮刚按,姜祈发来微信:【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黎初年和姜诺对视一眼,“完了,你就等回去被姨姨惩罚吧。”


    姜诺也没辙了,坐回位置继续吃:“不能浪费粮食,等我吃完,再被姨姨罚。”


    提起惩罚,黎初年有兴致,很好奇,她以前当真没被姜祈惩罚过,不过也是因为姜祈把她当了一段时间透明人。


    黎初年帮她擦拭嘴角碎屑:“你姨姨怎么惩罚你的?”


    姜诺苦恼地说:“她让我学习,并没有明确学什么,所以我什么都看,我不知道算不算惩罚,因为姨姨也不会时刻盯着我。”


    好传统的观念,惩罚孩子就是老一套,把学习当作痛苦的根源。


    不过也许是姐姐熟悉的方式,她学习普通,难点的数学题她就依赖姐姐,所以姐姐认为学习是惩罚小孩的最好方式。


    她啪啪啪打字,表情凝重,姜诺嘴里叼着薯条,伸长脑袋看她写的内容:【姐姐,你应该给她一个拥抱,表扬她吃的多,能长高,告诉她你对她是有爱的,而不是冷冷地来一句‘今天你吃炸鸡了,所以我要惩罚你,这样你才能长记性。’】


    姜诺瞪大了眼,她不敢和姨姨叫板,小姨是有魄力的,她拿起沾着番茄酱的薯条喂给黎初年:“小姨,姨姨会生气的。”


    黎初年胜券在握,吃着薯条,信息十足:“你姨姨最包容我,放心。”


    但看到微信回复,她脸当即垮下来,姜诺见状,看着手机屏幕读出声:“你们既然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你把她带到你的出租房住,相依为命吧。”


    姜诺睁着大眼睛问:“小姨,这两个字怎么读。”


    “蚂蚱,她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不要我们了,这不行。”


    黎初年挫败地打开视频拍摄,“诺诺,站直,别歪歪扭扭,形象不好,来,和你姨姨道歉。”


    姜诺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般严重地步,她顿时挺起腰板,对着视频祈求:“姨姨,对不起,我再也不吃炸鸡了,我不想和你断绝关系,小姨也不想,小姨说没有你活不下去。”


    黎初年觉得哪儿怪怪的,她多嘴问一句:“我没说我离了她活不下去吧。”


    姜诺歪着脑袋:“不能说吗,我以为这样子更有诚心,小姨,要不我再重新录一段吧。”


    黎初年:“不用了,反正你姨姨也不会在意的。 ”


    另一边的姜祈在办公桌前笑,她和女儿说黎初年可能要搬走,让她想办法把人留住,她哪里禁止女儿吃炸鸡,女儿吃喝玩乐,完全放养方式。


    姜祈回微信:【年年,你在我这儿没有信誉度,真的离开我活不下去,但迫不及待要跑,习惯一走了之,左右脑互搏吗?】


    黎初年受着姜祈的言语攻击,是她食言在先:【姐,我的意思是,距离产生美,况且你的侄女来了,我以什么身份厚脸皮住下,真当她奶妈?】


    【看来当奶妈委屈你了,你找到房子吗?】


    【晚上去看房。】


    【不用去了,我在中环还有一套房,一室户,离我不远,你住进去。】


    姐姐待她太好了,黎初年想着无功不受禄,正要拒绝,姜祈又发来一段文字:【不是白住,房租一个月六千。】


    黎初年:【姐,我自己租房,一个月也就三千不到,你抢妹妹钱吧。】


    姜祈:【我是商人,当然利益优先,地址发给你了,看完再决定。】


    黎初年点开链接,中高档小区,绿化不错。


    房子面积一户室,应有尽有,客厅小圆桌,铺着粉色小圆点桌布,中央摆着新鲜的插花,墙面置物架放着几只玩偶和帆布袋包,小阳台有几盆活着的多肉,这套房俨然走的是小清新风。


    黎初年迟疑地发去微信:【姐,你是不是把租客赶出去了,明显是有人住过的。】


    姜祈喝着咖啡:【我以前睡过几晚,怎么,你看不上?】


    黎初年捏着手机,心里开心地种下一朵花,姐姐住过的房子,她再不去住,就太不识好歹。


    【我的荣幸,姐姐。】


    她看到的房子不是实时动态,姜祈打内线电话给助理,“证据提交给警方了吗?”


    助理一天都在派出所忙活:“没问题了,姜总,她这回包准进去蹲个几年。”


    帮黎初年擦屁股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不相往来有种可笑的悲哀,她一个劲地帮,对方一个劲地揣测她,连住一起都只是短暂的诺言。


    还说再也不会离开她,小骗子


    姜祈挂电话前,助理补上一句:姜总您放心,摄像头藏得很好,家里就算进贼,贼也绝对发现不了。”


    挂断电话,姜祈发给黎初年的链接里,视频扫过一处墙壁插座,插座其中一个孔无法使用,里面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她没有偷窥的癖好,纯粹出于对黎初年的不放心,但凡是个理性成熟的人,也不会提着冷兵器和别人干架。


    无论黎初年出于何种目的,猫是个由头也好,或者吃姜诺的醋也罢,当姐姐的都该保护她。


    潜意识中,她并不希望妹妹的羽翼丰满,然后一飞冲天。


    第35章 失策了


    失策了


    工作日五天, 黎初年在周二搬进新家,小小空间,各种物件堆满, 构成她的一方天地, 不用操心房东作妖。


    而她也仿佛和姜祈达成共识,从她的小区到姜祈小区只需要乘坐十五分钟公交车,五点半起床去烟火气十足的菜场买早餐和菜。


    到姜祈家接姜诺去工作室,傍晚再把姜诺送回来, 她不知疲倦做爱心晚餐,打扫家务,比平常累是肯定的, 好歹人生有了盼头, 指望这点, 比打了鸡血还强。


    周六, 黎初年想着姜诺在姐姐家, 今天可以赖个床,一抹白光从窗帘缝隙刺入, 她闷哼一声盖上被褥,睡个回笼觉,老天不遂她愿。


    手机在床头震动, 她勉强提起一只眼睛缝,拇指向右滑动:“姐,才九点, 等我一会再过来。”


    姜祈:“穿衣服, 我快到你小区了。”


    姜诺也在电话跟腔:“小姨,我们来接你去吃早餐。”


    黎初年抓了抓头发,混杂的思绪厘清, 她忘记昨晚和姐姐约定第二天去茶餐厅,早就提上议程的约会,今天才践行。


    她鲤鱼打挺般,从床上跳起,冲电话里说马上好,火急火燎穿戴完毕,


    洗脸刷牙,嘴里含着泡沫,裤兜里手机闹起来。


    一眼过去,是好久之前备注的客户,姓赵,她也没见过,是小刘负责接待的,呸掉嘴里含着的泡沫,收拾好声音接听:“赵小姐,早。”


    “黎老师早,我长话短说,昨天小刘告诉我梅瓶已经修好了,今天我去拿,方便吗?”


    黎初年:“不用,我送货上门。”


    “可以,麻烦黎老师了,我等会发你地址。”


    电话挂断,黎初年拿上工作室门禁卡,从小区楼下一路狂奔两分钟到小区口,姜祈今天开的车低调冷灰,她远远看着姐姐。


    打扮高领毛衣,休闲裤,总裁精英转变休闲风,气质柔和几分。


    她和姜诺打完招呼,坐到车上系安全带,双手合十对姐姐说要借她车一用:“我有个客户让我给她送花瓶,劳烦姐姐送我一程。”


    姜祈:“地址。”


    黎初年划开手机微信,将地址导入导航,她放大观看地图细节,嘟囔:“好像就在这家茶餐厅,好巧,我们也要去这家店吃饭。”


    姜祈没说什么,将黎初年先送到工作室一趟,等黎初年把瓶子盒抱上车,她从镜子看一眼后座的姜诺,小家伙不停地拿手背蹭脸:“诺诺,忍一忍。”


    今天一早,姜诺左脸过敏起一颗痘痘,不像蚊虫叮咬,姜祈问她话,她支支吾吾也答不上来。


    黎初年回过头:“诺诺,你怎么了?”


    姜诺把脸一仰,黎初年把她拉到眼前,纳闷:“你偷摸碰那个灰不溜秋的液体了?”


    “没有,我就是在你后面看着你,什么也没干。”


    黎初年象征性地吹了吹她的脸:“给你买个防护面罩才行,空气也会传播,这段时间别来我工作室了。”


    姜诺点点头,手指往脸上挠,黎初年扣住:“会破相的,变丑了你姨姨不要你了。”


    她一个三岁孩子,脑子不迟钝,她鼓起腮帮子,胸有成足:“姨姨不是看脸的人,而且我没有容貌烦恼。”


    现在小孩接触网络用语一个接一个,应接不暇,黎初年摸她脑袋:“如果你以后找女朋友看到你脸上的疤,吓跑了呢?”


    姜诺不乐意有女朋友,她说自己有绒绒妹妹当朋友,以后她上学了会有一帮子小朋友大朋友。


    黎初年:“那你以后回家就是一个人了。”


    姜诺想了想,反将一军:“小姨你也是一个人住的,也没女朋友。”


    “行,我也说不过你,人小鬼大,”黎初年笑了下:“也对,反正一个人过日子也是过,有自理能力就行,女朋友只会影响事业的奋斗,是吧,姐。”


    突然被点的姜祈莫名:“你在说你自己还是在内涵我?”


    黎初年:“我说我啦,我一个人住别的地方,都不会打扰你,你一回家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姐,那你想不想我?”


    姜祈冷着脸,避开腻歪话题,对她的调情假装听不见:“这几天我会带诺诺的,你安心过好日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好好好,姐,都听你的。”


    “你那只猫呢?”


    小花在医院治疗效果良好,再观察三四天就可以出院,黎初年猫窝猫爬架玩具准备就绪。


    “还行,就是我上次过去看它,它走路和癫痫似的,脑壳坏了,神经元坏死,我第一次看到它跑向我,我没忍住笑了,希望功德还在。”


    姜祈:“那你好好养,别又丢给别人。”


    黎初年有所感触:“姐,咖啡的事,你说一次我就难过一次,但我觉得自己在马后炮。”


    “你有这份心就行。”


    车子停在一家好评如潮的港式餐厅,传承几代烧鹅手艺,这家还是本地首店,黎初年倒不是跟风,冲着好评和烧鹅来的,她承认有点馋了。


    餐厅开在市中心闹市地段,停车场一个小时都得好几十元,寸土寸金,临近江景,风景独好。


    中午用餐的客人格外多,黎初年看着手机扫出来的排队号,皱眉叹气:“前面还有三十桌,我要饿成干尸了。”


    姜祈瞥一眼,没好气道:“你就这点出息,饿半小时一小时要你小命。”


    黎初年:“我们路上就买了三个面包,一人一个,不顶饱,早知道不留肚子了。”


    姜诺扯扯她袖子,指肚皮:“我也饿。”


    “”姜祈只好支招:“我认识这家店老板。”


    “哇,姐你为什么不早说啊。”黎初年仿佛遇见救星,把诺诺抱起来,带着孩子一起敬礼表示感谢。


    姜祈拨打电话,低声警告:“你们都给我放乖一点。”


    黎初年看着姜祈背对她们,她蹲下来,酸味满满地问姜诺:“我不在的这些天,姨姨晚上有没有和谁煲电话粥,和陌生人打通话。”


    “有,很多”


    刚说一个字,黎初年注意力紧张,一颗心沉了沉忙不叠追问:“都有谁?”


    姜诺努力思索,她也不认识电脑里的人,况且姨姨嘴里都是专业名词,轮不到她插话询问。


    她苦恼地摇头,急坏了黎初年,她凝重地看着挂电话朝她方向过来的姐姐,太多桃花,烂桃花!


    现在搬回去来不及,她反复横跳,把姐姐家当作旅馆吗,没点道义。


    “姐,晚上我还是回家给你做饭吧?”黎初年迎上去说。


    姜祈:“你每天都给我做饭,今天有哪里特殊。”


    “特殊谈不上,我记得你那还有一瓶00年的赤霞珠,我今天突然想喝。”


    把姐姐灌醉,不是长久之策,也算省了她一天的心。


    姜祈抄着上衣口袋往餐厅走,“我记得你讨厌涩味重的红酒。”


    黎初年:“不是啊,姐,我口味变了,忘了告诉你。”


    口味变了,也离开自己了,姜祈心里空荡了一瞬,语气依旧:“想一出是一出,随你。”


    光有酒还不够,她需要一个小探子,主意打到姜诺头上,她目光对准姜诺,姜诺走得慢,不如抱起来,她低下头密谋:“诺诺,以后姨姨和陌生人聊天,你能不能录一段视频给我,有奖励。”


    姨姨的奖励她还没想到,小姨又要给她奖励,双倍快乐,她果断答应。


    *


    她们所处包厢是独立出来的,只接待老板指定的客人,领班面上和颜悦色,给她们拉开座椅,送上平板和二维码。


    黎初年坐定,开始选择恐惧症之路,于是拉着姜诺一起帮忙选选特色菜。


    领班耳机收到通知,她弯下腰恭敬在姜祈身旁小声:“姜总,我们赵总稍后到。”


    姜祈点点头,拿起平板在上面多选两道菜,垂眸问黎初年:“你客户不就在这,有可能是哪个食客,距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去打个招呼。”


    多亏姜祈提醒,黎初年忘记这茬,她掏出裤子里的手机,拨通微信语音,一首粤语歌副歌部分响起。


    黎初年啊一声,客人果然在外面,她疑惑:“不对啊,这一层只有这一个包厢,歌哪来的?”


    话音刚落,未关的门被一双素手轻轻推开,黎初年眼底映出一汪水色,她细看,来人一袭苏绣水蓝旗袍,挽着低发髻,肤色雪白,一张标准鹅蛋脸面带微笑。


    短短两步路,步伐极显优雅,只有多年浸润在书香之家才熏陶出的大家闺秀风范。


    她一个恍惚,以为身在江南水乡,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先伸出了手,对姜祈说:“姜总,好久不见,气色不错。”


    姜祈握了握,介绍:“好久不见,赵总,你这身打扮好看,乍一看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这是我妹妹,黎初年,侄女姜诺。”


    赵明毓朝黎初年点头,对姜诺笑:“小朋友真会长脸,和你姨姨一个建模吧。”


    黎初年愣愣地打完招呼,按掉语音通话,“赵总,你就是我客户?”


    赵明毓落座,“对,不好意思,梅瓶送去你那个把月,我太忙忘记了,才想起来。”


    黎初年摆手:“没关系的,那个,姐,要不你们叙叙旧,我去把东西拿上来。”


    得到姜祈同意,她拿着姜祈的车钥匙走出包厢,她留了个心眼,赵明毓用的是Omega专用抑制贴,虽说OO恋也常见,不过应该不会看上她姐,要喜欢早就表白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失策了。


    第36章 忘记呼吸


    忘记呼吸


    赵明毓支着胳膊, 媚眼如丝,操着一口地道的粤语:“阿祈,那就是你惦记了好久的妹妹?”


    有孩子在还对她抛媚眼, 姜祈无语, 拎起紫砂壶,帮她斟一杯茶:“菊花茶,祛火,别乱讲, 那一次酒后失言,我只吐槽了她几句,等会人来了别乱讲。”


    “怎么, 她会想歪?”赵明毓笑着喝下, 上次两人小聚, 她向姜祈坦白心意, 姜祈用无性恋当借口, 又念起黎初年的不省心,她借着酒, 倒是探出许多关于黎初年的糗事。


    圈内人都有过怀疑姜诺的真实身份,碍于熟人情面,况且这年头私生子也不少, 对姜诺的打听仅限于刚开始知道这消息的一小短时间。


    但赵明毓实打实真金白银花时间追求过姜祈,那次小聚后,她就明白没戏了, 姜祈喜欢自己妹妹而不自知, 死不承认。


    姜祈:“你是故意找她修瓶子吧。”


    赵明毓:“你可冤枉我了,她手艺还行,何况整个海城也没几家金缮工作室, 我就算误打误撞,撞到她也不足为奇。”


    “你都找上她了,我还能说什么,”姜祈看一眼姜诺,女儿只顾着折腾手机,“这次打算呆多久?”


    赵明毓家族企业,涉猎广泛,她作为幺女,不如其她姐姐忙碌,有空全世界到处飞:“这个嘛,看姜总愿不愿意和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最近没空。”


    “那我一时半会走不掉。”


    姜祈沿着杯沿啜饮一口水,只冷淡地嗯声,让她多多享受假期。


    赵明毓轻笑,和外在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人看起来与世无争,表情也友善,可是笑声明显带着兴致盎然的前奏。


    黎初年刚上楼就听到两人最后两句聊天,邀约旅行,黎初年措手不及,不得不听完她们这个话题。


    脚步声传入赵明毓耳中,愈发想逗趣了,她婉转着调子,换成普通话,笑说:“姜总,您怎能出尔反尔,上次都约好了,您一得空,我们一块去澳大利亚大堡礁潜水呢,攻略我都给你安排妥当了,我等你等的头发都白了一根,你瞧瞧,还没拔,可怜的。”


    倒是冤枉姜祈了,这是赵明毓上回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国外一夜情,本想发展几天,不曾想对方先把她撂下,她气不打一处来,一晚上没睡,靠近鬓角多出一根白发。


    姜祈一眼过去,满头青丝,覆盖一根白发,不仔细看就淹没在墨发中,丁点不影响主人的美貌。


    “岁数上来了,难免的,多吃黑芝麻,最好是生的。”


    不解风情,赵明毓暗道,她娇俏地一眨眼,美眸送去秋波:“可是人家更喜欢喝黑芝麻糊,黏黏糊糊,甜甜的。”


    车开到飞起,姜祈接住她的目光,波澜不惊,就赵明毓我见犹怜的神态,浑然天成,直接拿去当电影里面被欺辱的白莲模板也不为过。


    偏偏姜祈定力是她接触过最强的,油盐不进。


    姜祈手机APP齐全,生活日常商务交流,附带助眠消消乐。


    她打开某厨房App,五秒钟时间,分享一个链接:“芝麻打成粉末,加糯米粉煮,简单,有手就行。”


    赵明毓哎呀娇嗔:“阿祈,你还看过我手相呢,断定我的手握不住东西,容易打滑,不像你一切尽在掌控。”


    姜祈挑眉,当时是她聊到算命的给她看手相,言她命好,但抓实物容易手滑,她只是附和两句,到赵明毓嘴里换成一种引诱的味道。


    门瞬间被推开,黎初年木着一张脸,笑容像是单纯为了提拉面部肌肉:“赵总,您的梅瓶,拆开检查下,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不吃了。”


    目的这不就达到了,姜祈妹妹的醋味都快将整个包房填成醋缸。


    赵明毓看着瓶子沿口宛若神来之笔的金线,似泼墨线条粗细不一,天女散花一般,周围点缀盛放粉面桃花,摇曳在米白色瓶面。


    缺口的部位也被黎初年照顾完整,金线描摹,虽谈不上焕然一新,金线白瓷相衬的美感,像澳洲白天堂白色海滩,流淌着融化的晨曦,艺术感确实引人移不开眼。


    “黎老师,你好有才,我这一趟不虚此行,祖母要是在世,肯定给你挂个锦旗褒奖。”


    赵明毓发自真心夸奖,黎初年心底苦涩像喝了一大碗中药,中药也改不了对姐姐的占有欲。


    “那你们慢吃,我先走。”黎初年觉得自己像个战败的母鸡,Omega好歹会下蛋,她连孵蛋的资格都没有,还不如母鸡。


    一团不存在的阴影好似包裹住黎初年,她说了句告辞,姜祈当即勒令:“黎初年,坐下,饭点到处人满为患,听话,乱跑什么。”


    黎初年后背像是触了电,姐姐操纵着她,姐姐说坐,她也不敢站,更别提逃走。


    于是她委屈巴巴的眼神,幽幽地瞥一眼姜祈,不作停留,两手放在大腿,比上课的学生还要认真。


    好像玩过头了,但赵明毓一点不内疚,加一把火再烧旺:“阿祈,所以我们的澳洲之旅,你怎么打算的嘛,马上那边就要入秋了。”


    姜祈不明白黎初年在外人面前的幼稚表现,所幸赵明毓是她熟人,性格总体而言没脸没皮的,否则她真想给黎初年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现在还没到一月,你也太心急。”


    赵明毓:“我不心急,自然有人急。”


    她收起梅瓶,意有所指,不容黎初年想明白,服务员叩门请问是否能上菜。


    赵明毓让服务员进来,粤菜一道接着一道,摆满整个圆桌,香飘包厢。


    全程状况外的姜诺,完全听不懂她们弯弯绕绕的话术,但她把视频都拍下来了,小姨的奖励跑不掉。


    黎初年肚子比人实诚,不用姜祈吩咐,肠子咕咕叫,苦了心但不能苦了自己的嘴。


    一顿饭她吃进去不少,赵明毓先走一步,黎初年看着她款款的背影郁闷:“她是舒服了。”


    姜祈操着方向盘,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街道,她淡淡地斜黎初年一眼,安心不少,一点都不擅长藏住心事的妹妹。


    “你和诺诺两个人,把能吃的都承包一大半,肚子圆鼓鼓的,还不舒服?”


    黎初年:“和你解释不清。”


    “意思是,我听不懂你言外之意,对吗?”


    “姐,你误会了,是我自己作的。”


    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不就是她自讨苦吃,没苦硬吃。


    车子开了足足两个钟头,到达最终目的,黎初年没想到,方圆一里都见不到人,地面杂草丛生,几座屋头矮矮的,门口大开 ,显然没人住,像来到荒郊野外。


    “姐,你给我带这干嘛?”


    “没干嘛,做点见不得人的事。”


    黎初年呼吸一紧,姐姐是这种会撩她的类型吗,转性了?


    “姐,你不妨,有话直说。”


    姜祈推门下车,几步换到副驾驶外头,车钥匙还没拔,看着一脸静候发落的小媳妇模样,反观自个真成大恶人了。


    她笑着说:“不是要学车吗?先带你练练,这儿没人。”


    黎初年惊讶地望向周围,是没人,她嘴上还是不放心:“姐,你这样不太好,我都没摸过方向盘,制动油门也是做题看来的,我有在背科一,但这真枪实弹啊,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姜祈把她车门一开,她在这块地有使用权,前两年拍下的地皮,暂且搁置,“别磨磨蹭蹭,不是说晚上要和我一块喝酒。”


    “姐,喝酒这事”两人醉后发生的关系,一个人喝还好,两个人,黎初年有点窒息。


    姜祈不像她,拖泥带水,畏首畏尾,她摆出当姐姐的架势,黎初年脑子暂时剔除了杂七杂八的念头,专心开车。


    最惨的当属姜诺,黎初年刹车技术太过美丽,姜诺脸色煞白。


    姜祈和黎初年一个教到快要厌倦,一个全神贯注学,到六点左右,姜诺实在忍不下去,举起手喊姨姨。


    “你不是在睡觉吗?”听到女儿糯米团子般的任人揉捏的声音,回过头,细看一眼,心道糟糕。


    抱着姜诺出来 时,姜诺一直哭着说难受,脸上布满泪痕,她蹲下来,姜祈顺她胸口,再拍拍背:“肚肚不舒服就吐出来。”


    姜诺咽了咽:“为什么,要,吐。”


    不忍直视,姜祈好声劝慰:“你晕车了,这是正常的。”


    黎初年拔下车钥匙,忧心忡忡,加入安慰鼓励团队,生怕姜诺再把呕吐物咽回去。


    姜诺‘哇’一下,昏天暗地,全释放出来,感


    觉有火柴棒在喉咙里刮擦,疼地和火烧一样,身体松垮垮,软绵绵地后倒。


    姜祈扶住她,帮擦嘴,兴师问罪地看向黎初年:“你要全权负责,一个月不学会开车,对不起诺诺。”


    突如其来下达任务,黎初年有口难言。


    俩人不放心,带姜诺去了趟医院急诊,结果还是黎初年背锅,谁让她开车拉跨,连带闺女无辜遭殃。


    今天忙到晚餐后,安顿姜诺睡着,快晚上十一点,黎初年洗着碗,心想哪有红酒半个影子,高脚杯都好端端地摆在厨房。


    黎初年悲天悯人,最后一个碗结束,她应该要回出租房了,她叹了一口气。


    不知何时,姐姐飘到身后。


    “年年,还没结束呢”


    黎初年吓到一个扭头,水龙头开着,姜祈挨近她,将她逼退在料理台的方寸间,随着姐姐的面容一点点放大,香味如期而至,盖过水声,胸腔如鼓震动。


    她慌张闭眼。


    却听得姐姐一声轻笑:“你在期待什么吗,我在关水。”


    黎初年睫毛垂下,快速眨几下眼,组织破碎的语言:“没,没啊,我洗好了,太晚了,要回家睡觉。”


    “嗯,睡前喝点红酒可以助眠。”


    “对,但是都这么晚了,喝酒的话,回不去。”


    “回不去,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姜祈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不要面对自己,只有不看着黎初年的脸,她的掌心可以灼热覆在黎初年的腺体,呼吸带喘,心脏不受控地剧烈跳动。


    她的妹妹真懂事,这时候,信息素打开,一如泉水潺潺,不急不徐,和她的信息素交融,紧密相抵。


    黎初年扣住料理台,收紧指腹,手背指骨绷地发麻,电流仿佛在体内窜过一遭,忘记呼吸。


    姐姐她,发情了。


    第37章 喜欢


    喜欢


    姐姐的嘴唇所到之处, 掀起燎原,酥酥麻麻,尤其在牙齿划过腺体, 黎初年不可抑制地低喘, 仍要保持一种似有若无的理智。


    “姐,你这次发情期是不是提前了?”


    姜祈默不作声,微凉的手探进了她的衣摆,不健身有不健身的手感, 这块腰肉不紧实,软软的,一只手能圈住妹妹的半个腰际。


    “嘴巴, 是用来问问题的吗?”


    冰凉的触感, 激地黎初年绷住了双腿, 她看不见姐姐的脸, 姐姐在她的背后, 湿滑的舌尖,宛若一条狡猾熟稔的蛇, 先是攻占了她的后颈,然后在她耳垂边流连忘返。


    黎初年头昏脑胀,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对, 我有问题,姐姐的发情期。”


    姜祈嘴角轻微上扬,差一点破功笑出来, 掌心兜着妹妹满满的柔软, 妹妹犯傻一样。


    她掰过黎初年的脸,看着她大惑不解的,难耐到潮红的脸庞, 下巴稍抬,亲了下她的嘴唇。


    “年年,还要喝红酒吗?”


    依然避开了发情期这一疑问,黎初年在姐姐唇面贴上来的霎那,后知后觉她问着可有可无的废话。


    黎初年执拗地点头:“要喝。”


    姐姐不醉,睡前不知道和哪个陌生人打发时间。


    姜祈顺她的意,又揉了一把,撤开手,真有些依依不舍,“你还是别去健身了。”


    黎初年收拾着乱糟糟的上衣,姐姐比她一个Alpha还饥渴,胸口涨涨的,姐姐下手也没轻重。


    “为什么不健身?”


    凭她现在的力气恐怕都抱不动姐姐。


    姜祈脚步顿住,“手感差别。”


    黎初年愣了一会,随即耳根蔓延腺体都在发烫,感觉身份对调,要被姐姐吃干抹净的节奏。


    趁姐姐找红酒期间,她绕到了姜诺的房间,主要防止小孩子偷看,她开门声惊扰到姜诺,姜诺懵懂地问,只有左眼眯起:“小姨,早上了吗?”


    黎初年竖起嘘声:“你继续睡,小姨只是来看你。”


    “哦,”姜诺闭上眼睛,喊住黎初年:“小姨,我今天拍了一个视频,给你看。”


    “视频?好的,小姨明早看,你快睡。”


    “今天,奖励”


    都睡得迷迷糊糊了,还不忘奖励,黎初年当她梦呓胡说八道,走出几步,突然好奇。


    今天她们接触的陌生人只有一个,且她听到对方有意勾搭姐姐,难不成有更多她不知道的料?


    她点开手机,将音量调低,赵明毓说姐姐惦记她好久,语气暧昧不清。


    姜祈单手拎着红酒和开瓶器,坐到了沙发,反观黎初年矗在保姆房门口,她咳一声。


    黎初年如梦初醒,视线和姐姐的碰撞,从姐姐神色探究不出喜欢,却盈满着欲。


    只见姐姐撩了下长卷发,露在空气的雪肤泛着浅粉,她看入了迷,姜祈皱了下眉,坐嘴型让她过来。


    “姐,我在看诺诺睡了没?她睡熟了。”


    姜祈拧开塞子,“酒杯呢?”


    “我去拿,等一下。”黎初年抬起沉重的脚尖,她们要做,是以什么身份,跑友?缓解发情期的姐妹?


    她的思虑展现在眉间,手腕被姜祈捉住:“你这傻样,让你拿杯子指定会摔碎,不要杯子了,坐。”


    姜祈拍了拍沙发坐垫,黎初年机械转动,虚握着拳头坐下,双腿并拢,比在陌生人家还要不安。


    “妹妹,我是姐姐,你在怕我?”


    “没怕啊。”三个字颤抖从牙缝里挤出,黎初年后悔莫及,怕的够明显了。


    姜祈幽深的视线落入黎初年眼底,客厅吊顶灯槽是微醺的蓝色小夜灯,黎初年被姐姐情动时的眸子攫住,像夜间的深海,洋流的涌动下,是瑰丽的海底,美不胜收。


    黎初年安慰自己没事的,人总要有第一次,她英勇献身似的拍着胸膛:“姐姐,我可以的。”


    姜祈抬起手,落在黎初年脑袋:“你可以,想这样做的不是你吗?现在打退堂鼓,装正人君子。”


    黎初年忙不叠解释:“不是,姐,我就是有点别扭,看到了不该看的,感觉像心里扎了一根刺,难受。”


    姜祈追问下,黎初年把视频供了出来,果然,不该说的,姐姐的深情冷淡地看着她,像极地的冰川,暴风所到之处,无一不令人胆颤。


    黎初年不至于把小孩不懂事当借口,“是我让她拍的,她告诉我你半夜偷偷和陌生人说话。”


    “偷偷?”


    “对,每天晚上,姐,你要是喜欢别人,就别吊着我,我不想当备胎。”


    有意思的说法,姜祈从房间把手机拿出来,将视频看了一遍,笑问:“所以,让你当备胎委屈你了?”


    黎初年一脸羞红,一半是气出来的,“我不知道,到时候我受委屈,你却躺在别人怀里卿卿我我,你还不如杀了我。”


    姜祈打量着她,伸手把黎初年推到墙上,凑到黎初年耳边,吐气如兰:“不想当备胎,想当什么?”


    “我想,我想”黎初年舌头像是被猫咬住了,想字说了好几遍,硬是将想当姐姐的女朋友这种话吞回肚子。


    平常还好,姜祈有闲情逸致挑逗,当务之急是纾解发情期的副作用,她按住妹妹的后脑勺,贴上嘴唇,堵住了妹妹悬而未决的想法。


    一接吻,姐姐的气息悉数迸开。


    黎初年睫毛颤动,身体过电,她们和姜诺只隔着一道墙,这种隐秘的念头促使她双腿收紧。


    姜祈搅着她的舌尖,水声弥漫,唇瓣分开一瞬,喘着气压迫黎初年:“说出来。”


    黎初年手臂绕过姜祈,挽住腰,她呼吸凌乱,终于放弃逃避,吻上姜祈,将声音嘶哑:“姐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姜祈承受着她的吻,两人的姿势变成她落于下方,“不”


    一个字,足够让黎初年好不容易点燃的信心哑火,但Alpha被撩拨起的情yu无法消退,黎初年用了些力气把人抱起,抬首看向姐姐。


    “不同意,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姜祈没想到黎初年不是将她推开,而是径直抱着她进了房间,她一个晃神,后背塌陷进床垫。


    黎初年压着她亲:“不当我女朋友,就当跑友啊,姐,你想要,我给你。”


    丝质睡裙往上堆拢,黎初年轻而易举,膝盖触碰到一片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可见妹妹的吻技日益见长,私下看来做了不少功夫,姜祈别开脸,指腹抚过妹妹的眉眼,聚着薄汗的鼻尖,微肿的唇,“女朋友不行,也不是跑友,年年,我们的关系,有点复杂。”


    黎初年笑地牵强:“哪里复杂,我也没要求非黑即白,不是女友,不是备胎,”


    姜祈感受黎初年手指向下移落,抵住,她配合地挪动腰身。


    “年年,我想过,该对你说实话,可是我怕伤害你,你真的要听吗?”


    都这时候了,只差最后一步,做完全部,黎初年亲了亲姐姐的嘴:“嗯,你说,只要不是备胎就好。”


    姜祈能猜到黎初年的怀疑,无非是她最近每晚会议,对姜诺照顾不周,被姜诺误会和陌生人约会视频。


    她让黎初年不用担心备胎的事,扣住黎初年的手腕,“没关系,你可以先做你想做的,不碍事。”


    Omega破天荒的主动,黎初年如果一动不动,那她别说不用当Alpha了,也可以不用做人了。


    “姐,疼吗?”黎初年照做,结果手指被箍牢。


    姜祈蹙起眉,本不该在这时斥责她的,但速度有必要这么快吗,她又不会逃,“你能循序渐进吗?”


    黎初年又听姐姐的话,“姐,我慢了,你快说,我们什么关系,别卖关子了,我胃本来就不好,就别吊胃口了。”


    哪有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聊关系的,正常不都是先搞定需求,然后再仔细探讨,黎初年十分费解姐姐的意思。


    只有在这时,身体的不受控,她的理性得以消解,仿佛分裂出另一个她,可以真情实感地坦率心声。


    姜祈十指漫入黎初年的发丝,哑着嗓子:“我知道你喜欢我,一直都是,起初我将你的喜欢当作对长辈的依赖,后来你十八岁生日那件事,我没法欺骗自己,况且,我的身体并不排斥你,更甚,我喜欢你的触摸,喜欢你的信息素,喜欢你在我身边,喜欢你是我的妹妹。”


    连续好几个喜欢,唯独没有喜欢她这个人,既然都这么喜欢她了,黎初年空出的手,摩挲着姐姐的唇:“你在说什么啊,姐,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姜祈舌尖伸出,舔了下黎初年的指腹,身体的舒服一点一点在积攒,喉咙溢出几声催化信息素的音节。


    黎初年不得不一心两用,要卖力缓解发青期的热,还要认真一丝不乱听讲,回答及时。


    姜祈捧住她的脸,落下细密的吻,残忍的话:“年年,我不可能喜欢你,爱上你,更不会在意别人,不存在备胎,你的位置甚至超过姜诺,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你要学会接受,也要学会放弃。”——


    作者有话说:妹妹的爱很纯粹,但姐姐不一定了


    第38章 喝


    喝


    黎初年的手, □□并用,上方姐姐的声音妖媚地简直像能掐出水。


    自从第一次和她发生标记,也就更加认定水这个字的实质化, 编织成水网, 黎初年的口腔,被网捕获,下巴也不能幸免。


    本身没什么味道,信息素的气息却香甜, 两者溶化,黎初年的喉咙上下滚动。


    她发誓,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味的食物。


    但姐姐说出的这些话落在她耳朵简直像酷刑, 与其听姐姐那些糟心闹心的发言, 用自己身体力行, 让姐姐换另一种方式。


    她舔了下嘴唇, 掀起眼皮, 对姐姐抱怨:“姐,我就当没听见, 你如果还想我继续服侍,就不要说扫兴的话。”


    姜祈背靠抱枕,一只手放在黎初年的脑袋, 滑到耳朵,轻轻向上扯着,显出狎昵之态:“选择性遗忘, 妹妹还学会在节骨眼的时候要挟姐姐了, 怎么那么不乖?”


    黎初年在姜祈面前,不管是外还是内里,和透明人无异, 她不如好好利用这点,有一说一,藏着掖着反而会被姐姐利用,姐姐比她更懂若即若离。


    她用牙齿挑住脆弱部位,标记齿下按,含混地说:“姐,我这样乖不乖?”


    姜祈吸一口冷气,真让这只小狗清晰认知到坏点子该往哪使,而且手还放在自己的柔软上。


    苦了小狗的心也不能苦了小狗的欲。


    她哼一声:“很乖 ,乖到让你姐都疼了,真把我当铁打的?”


    黎初年也不打算要脸面了,脸面能当几两饭吃,她歪着脑袋:“当然不是,姐,如果你这里可以标记,我早标记八百回了。”


    大言不惭,姜祈眼底蒙了层水雾,妹妹整体面容有些模糊,只有妹妹一双闪着爱意的眼睛,明亮地让人不舍得伤害她。


    “八百回。”


    姜祈重复一遍,捏住她的脸,手指摩挲着她有点黏的下巴,慢条斯理地将食指点在她的唇,撬开牙关,摸着她的标记牙,划过指腹,些许刺疼:“还有七百九十九回,想试试吗?”


    饶黎初年装的再老司机,也禁不起姐姐运筹帷幄的挑逗,或者说挑衅,她的脑海发出轰鸣,皮肤爆红。


    这点很可爱,姜祈不是很容易脸红的类型,妹妹和她相反,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很像在泥土里刨洞钻进去的小兔子。


    姜祈嘴角不知何时粘着几缕发丝,肌肤也很烫,她撩开发丝,问:“怎么能在这时发呆?在想什么,不专心。”


    刚才喝的谁都白搭,黎初年口渴的迹象很严重,她可以啜饮一整晚。


    “我在想,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实现七百九十九回。”


    姜祈眸子颤动一瞬,想象着工作视为身外之物,两人没日没夜,小腹难受地一紧,感觉更强烈。


    她攥住黎初年的头发,忍着难以言说的悸动:“年年,还想过哪些?你对我有很多幻想,我知道的,梦里,你上次强吻我,我还记得,你很猥琐,明白吗?”


    黎初年和姐姐对视,姐姐的脸肯定没她红,但这抹浅粉也将姐姐染成撩人的媚态。


    姐姐的贬低,她可耻的感到兴奋,她任由姐姐揉她的头发,意犹未尽地咽口水:“姐,你知道我猥琐,还问,太多了,站着,坐着,蹲着,pa着,家里的每一个地点,车上,野外,都是我幻想的,只有姐姐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姜祈只了解过简单普通的提位,她没料到在妹妹的脑子里,她的形象都已经被她各种玩怀。


    黎初年感到中指无名指被挤压,她眼睛睁大,将姐姐错愕的表情尽收眼底,


    姐姐,她也很喜欢吗,不切实际,乱来的幻想,她放肆地问:“姐,你接受吗?”


    “你”姜祈挤出一个字,也要深呼吸,“我接受的话,你真的要一一实践?”


    黎初年抬起上身,已经得逞的右手,尽心尽力工作,她撑着左手,前倾,从上往下平视姐姐:“我十八岁和你的第一次,就是这样,我说我手.酸,姐姐还能自己瑶,姐姐好厉害。”


    姜祈总算被她惹恼,咬着唇,拍她一巴掌,舍不得使劲,添了几分调情的意味:“不许乱说。”


    黎初年无辜:“姐,是你问,我才说,你还想听什么。”


    姜祈不说话,双臂揽上黎初年的脖颈,收紧,用肢体语言表达继续。


    黎初年:“姐,你听”她说着羞耻的拟声词,还要问像不像。


    姜祈快被她逼疯了,作为姐姐又不能自乱阵脚,丧失在妹妹心里的威严。


    她咬住了黎初年的下颌,没多少肉,只能拉扯着薄皮:“你每天吃那么多,怎么吃不胖?”


    真让人来气,姜祈人到中年,控制饮食三餐结构,黎初年不知天高地厚摄入大量碳水,仍旧瘦的像家里人虐待她不给她饭吃似的。


    黎初年顿了下,声音蔫巴:“相思病,姐,胃是情绪反馈,你别看我现在吃的多,遇见你之前,我吃的很少,每天都不觉得饿,还焦虑,每天要靠安眠药入睡。”


    倘若换作两人在谈话,姜祈也许会同情心爆棚,毕竟她对妹妹宠溺程度独一份,但这份同情在黎初年的守.速中变得稀薄。


    姜祈咬牙瞪她一眼:“你就非得在卖惨的时候,这么用力?”


    黎初年倒真一板一眼不含糊作答:“我不想姐姐愧疚,这些是我自作自受,不是拿来绑架姐姐的伎俩。”


    比起巧言令色,黎初年这股热枕着实让姜祈意想不到,黎初年以前惯用自以为是的小把戏,全靠她装傻,当作这只是妹妹吸引她这姐姐的注意,才做出啼笑皆非的蠢事。


    姜祈情绪很少出现强烈波动,她能感到,她们的关系,无论是谁都无法插足,哪怕是孩子。


    她对孩子的母爱忽略不计,黎初年对待姜诺更像是看作妹妹。


    关系愈发混乱了,姜祈弓起上身,触感积攒。


    快.


    到.


    了。


    “再快点。”姜祈圈紧她的脖颈。


    黎初年俯首称臣,啄吻着姐姐,“会给你的所以,你能不能喜欢我。”


    姜祈照常装没听到,沉默是唯一答案。


    她们闹了一晚上,黎初年也只享用了前面,再从后面。


    两种姿.势。


    比起清晨的阳光,更早唤醒她们的是姜诺,小孩子容易饿,都过了八点钟,客厅茶几的红酒没有软木塞,在空气中挥发出柔顺的酒味。


    姜诺在姜祈的房间前来回踱步,空望着紧闭的房门烦恼。


    姨姨不接她电话,她也怕打扰姨姨,情急之下,她想到联系小姨。


    于是她拨通电话,铃声却在屋内另一端响起,姜诺不确定地把耳朵贴近门板。


    “诺诺?”


    小姨的声音,来自姨姨的屋内,姜诺愣了好几秒,跑回房间,对听筒说:“小姨,你为什么在姨姨房间。”


    姨姨家房间很多,况且以前小姨还抱着她睡。


    另一边黎初年大脑停滞,思考该如何解释,她索性说了句等我,就挂断电话。


    姜祈同样被吵醒,但她动了下身子,一晚上的运动像跑完全程马拉松还不带喝水的。


    她刚张嘴,声音被砂石打磨一遭一样,刺挠着喉咙。


    “先给我来杯水。”


    黎初年也没有奋斗一晚的经验,她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忘记给姐姐补水。


    她穿好睡衣,下床,开门前,她看了眼姐姐长卷发松松地披散,撑着下颌,笑着回望她。


    姐姐红唇微翕,赛雪白肤,她感觉自己被高高在上的神女俯视。


    一介凡人黎初年慌了心神,头也不回地拧开门把手,走到管线机前,给自己倒一大杯水,大口灌进,缓解刚狂跳的心脏。


    喝水时有声响,提到水声,她昨晚大逆不道的言行,近在眼前。


    她模仿着拟声词。


    “噗呲咕噜”


    “姐姐,我学的像不像。”


    “姐姐,你再听听,如果加快,又有点不一样。”


    “姐姐,她好馋,小馋猫。”


    她握着水杯,指尖收拢


    姜诺早就在门口探头观察,姨姨门一开,她就关注着到底谁先出来。


    是小姨,她松一口气,小姨比姨姨好说话,还可以买早饭,她跑着来到黎初年背后。


    “小姨,我等你好久了。”


    黎初年惊醒,僵硬着转过身,低头看着天真无邪的诺诺:“刚才打我电话,有事?”


    “两个事,”姜诺举起手指:“第一,你为什么会在姨姨的房间,第二,我饿了,请小姨帮我买早餐。”


    问第一个问题,姜诺对黎初年敌意有点大,黎初年被她激起胜负欲,但第二个问题,姜诺又变成软软的棉花糖,楚楚可怜乞求早餐。


    黎初年对她一点气都不存,她无耻地霸占了她的姨姨一晚上,露出年蹲下身,面对姜诺细细解释,用小孩子听得懂的方式。


    “因为小姨喜欢你的姨姨,所以一起睡觉很正常,早餐我等会就去买,你想吃什么?”


    “我也喜欢姨姨,为什么姨姨不和我睡觉?”


    早餐和睡觉比起来算什么,姜诺觉得不公平,她也想和姨姨睡觉,做梦都想。


    黎初年笑着揉她头:“也许你不能满足你的姨姨。”·


    姜诺走近黎初年,让她抱着自己,鼻子嗅动,果然,姨姨的气味超级强烈,泡进蜂蜜罐的甜。


    “我怎么不能满足?我会给姨姨捶背捏肩,端茶送水,我还会做数学题,姨姨告诉我她喜欢数学题厉害的小孩。”


    黎初年刚开始还觉得有点好笑,但数学题一出来,有一只箭射中她的膝盖。


    “诺诺,你看数学书,做题,不会犯困吗?”


    “不会,我很精神,一本小学数学题册,我半天就做完了。”


    恨你们这些开挂的数学刷题狂魔,只有数学题认识黎初年,黎初年都不认识它。


    她倒满一杯温水,端到姐姐床边,当着姜诺的面,半扶着姜祈起身,让她靠在自己肩膀,发丝蹭着黎初年的脸,黎初年当着孩子面,才没有亲吻。


    “把她带进来做什么?”姜祈轻声说。


    黎初年眼里装不下姜诺,全心全意照顾姜祈:“小孩肚子饿了,姐,你辛苦一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随便,我有点头晕,还想再睡会。”


    黎初年说好,她挥挥手,让姜诺先出去,不要打扰姜祈休息。


    姜诺等姜祈喝光杯子里的水,才壮着胆子上前询问:“姨姨,你很辛苦吗,我给你捶捶腿好不好?”


    姜祈:“不用,我睡一觉就行,你找小姨玩去。”


    姜诺内心波涛汹涌,在原地踌躇,小手揪着凌乱的床单,小心翼翼地问:“姨姨,你不和我睡觉,是不是因为小姨能满足你,我不能。”


    刚补水完毕,姜祈猛然一咳嗽,被口水呛到,什么虎狼之词。


    “黎初年,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黎初年慌忙道:“姐你误会了,不,我的确也是这么说的,但我没再多说一句,她理解有偏差。”


    然后一把抱起姜诺:“你别打扰姨姨休息,乱说什么,你以后再给姨姨捶腿也来得及。”


    姜诺却铁了心不让她抱,在她怀里挣扎,比一条泥鳅还灵活:“小姨,你不要抱我,我有重要的事要问姨姨!”


    这孩子力气还挺大,黎初年本来就连续干好几个小时,手抖,她抱不住姜诺,踉跄几步,两人一起倒地。


    “诺诺,你是鱼啊,这么能扭。”黎初年爬起来,拍拍衣服,手指梳理发型。


    姜诺也爬,小动物似的爬到姜祈床边,眼泪汪汪:“姨姨,你不要骗我,为什么我不能满足你?”


    闹剧居然还在继续,这两母女真的可以拍搞笑短视频了,姜诺摔一跤,有黎初年垫背,尽管没受伤,头发乱糟糟像鸡窝。


    姜祈笑着:“你被她误导了,满足的意思,等你十岁,就懂了。”


    现在小孩早熟的可怕,互联网的泛滥,估计都不用长到十岁,上小学,步入学校小染缸,也明白的七七八八了。


    姜诺:“那你为什么不能和我睡觉,姨姨,你从来都不抱着我睡,你很讨厌我吗,我很伤心,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姜祈怔然,她讨厌姜诺的源头,长达一年的糟糕心境,意外被强行标记,始作俑者逃之夭夭,她意外怀孕。


    孕反,体重增加,妊辰纹增多,在白色肌肤竖着的


    ,像长长的数条毛虫附在腹部,随着呼吸,恶心的纹路孕育了肚子里的‘肿瘤’,肿瘤名为胎儿,在皮下蠕动,有时突然凸出一个肢体。


    姜祈当时在想,这就像异形,钻入人体,并且由人体孵化,成熟期时,小异形的利刃将孕体捅破。


    新生,死亡,在同一时间发生。


    她的身体发生了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改变,坚持有氧运动,依然败给了生物规律,体型改变,子宫的扩张导致不振,却无法避免摄取食物的本能。


    姜诺出生时,是一只红色皱巴巴的猴子,很丑陋,她不想直视,别开脸呕吐,却吐不出任何。


    虎毒不食子,她没有丢掉这孩子,已经仁至义尽。


    她实在谈不上爱,也恨透了黎初年的不辞而别。


    第39章 记仇中


    记仇中


    早上一出大戏, 小家伙闹了很大的脾气,她觉得姨姨的话在敷衍,不诚心, 她的眼泪白流,


    中饭时间,黎初年做出一桌好菜,招呼两人入座,姜祈筷子提起来了, 但姜诺迟迟不出门。


    “她怎么了?”黎初年喊了诺诺几声,听不到回应,她和姜祈对视一眼问。


    姜祈不在意, 小孩饿了自然知道吃, 她女儿又不是白痴, “可能在睡觉, 你不放心就去看一下。”


    黎初年扒了两口饭, 担心孩子精神出状况,她作为局内人, 太了解吃醋带来的伤害,茶不思饭不想是一大特征。


    她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安静如鸡,她试着开门,没锁, 被窝鼓起了一个球, 她站在床边,以前是她的床,粉嫩少女风, 现在还蛮适合诺诺的,无心插柳柳成荫。


    “诺诺,你不舒服,还是和我怄气。”


    姜诺把自己拢在小被窝里,唯独手机灯亮着,映出她的红眼圈,她也不乐意和小姨说话。


    人和人的差距真有这么大吗,她只是岁数小,不觉得哪儿比小姨差,而且大人们都想揉她脸,证明她是有魅力的。


    黎初年拉了拉被子,就被姜诺反扯回去,她失笑:“不能闷着,你闹脾气,就来和我闹呀。”


    姜诺挪动身子,带着被子一块朝床角移动,客厅光泄露在小房间,整只诺诺显得鬼鬼祟祟,然后停在了面壁思过的方向。


    黎初年捂住嘴忍笑:“你是不是把我当第三者了?所以生闷气,因为我从天而降,横插一脚。”


    姜诺从她语气能感到不是好话,她忽地掀开被子,她生气也可爱,所以只好假装抱有敌意,冲她眯眼吐舌头:“我不生气,我不饿!”


    “好吧,我做了超多好吃的,而且还买了饮料,你不吃,那我代你享用。”黎初年过去把她被褥拉下。


    用美食诱惑也不顶用,姜诺在她手伸过来前,继续蒙头,卷起被子呼噜噜滚两圈,复位成一只大团子。


    "我说我不饿,我的肚子饱饱的!"姜诺在被子里,听着自己的回音,她的愤怒传出面料,这面料着了魔一样,将愤怒震回耳朵。


    黎初年不勉强,等消气自然会饿,她走出房间,姜祈有条不紊地吃鱼,见黎初年打败仗,就知道妹妹带小孩技术有待提升。


    姜祈只吃鱼肚子的肉,她瞥一眼黎初年:“你要多带孩子,她才听你话,和你亲近。”


    她明摆着睁着眼睛说瞎话,姜诺在她怀里只喝了三个月的母乳,两人的缘分绑定,随便一解就散了。


    黎初年坐下来,吃姜祈剩下的鲤鱼背部的肉,小刺很多,她不能好好说话,只得低头先咬一大口米饭将带刺的鱼肉混合咽下。


    “姐,她这阴晴不定的,让我带,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你就是好日子过太多,所以需要有个人来磨练你,治治你。”


    “你还不够磨练我啊,你看我。”她啊一声,让她审视自己的舌头,舔了一晚上,舌系带有种要断掉的疼。


    姜祈仔细端详着粉红舌苔,不过三秒收回目光,一点同情也不分给她:“今晚再接再厉。”


    黎初年舌头还耷拉在唇边,她含混不清地啊一声:“姐,你纵欲狂魔啊,能不能让做饭的厨子养精蓄锐?”


    “这不还有手吗?等你手全废了,再向我喊冤。”姜祈半开玩笑,实则想让她打退堂鼓。


    黎初年暗中活动着左手,她郑重地和姜祈保证:“姐,你说得对,右手打摆子,左手还能用。”


    姜祈:“”


    不该让妹妹开荤,一下不可收拾。


    直到两人吃到七八分饱,姜诺仍旧没有丁点动静,姜祈心想早上姜诺吃了小面包,至少饿不死,孩子嘛,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所以黎初年给姜诺留了饭,敲门告诉她微波炉的使用办法,姜祈外套大衣,过来看一眼女儿。


    “诺诺,我和你小姨要出门,你一个人可以吗?”


    姜诺听到姨姨问话,更觉得这两大 人弃自己于不顾,“我可以,我什么都会,我全能!”


    姜祈和黎初年面面相觑,姜祈察觉到不对劲:“你还没哄好她?”


    黎初年:“我在等她消气呢。”


    姜祈也过去拉小山包一样的被褥,小孩一如既往,努力保持纹丝不动,姜祈多嘴两句:“诺诺,我和你小姨出门了,饭要记得吃,如果不想看到我们,我们等会就走,你自己一个人起来。”


    姜诺听着大人们的谈话,一颗心沉到了太平洋海底,她们都不在意她,越想越气,肚子也气半饱,一句话不回,她也不会吃她们的剩饭剩菜,她是个有骨气的小孩。


    黎初年请姜祈看电影,选了一部欧美怪兽大片,爆米花可乐还有姐姐,她简直人生赢家,虽然姐姐也是神奇人物,看怪兽片也能在半道睡着。


    走出影院,黎初年问她感受,姜祈说她看过的怪物数不胜数,并且给她列举了一些,黎初年吓得腿肚子发软,论胆子还是姐姐的大。


    这部电影的怪兽是类似克苏鲁的海怪,影城售卖热门周边,黎初年为了壮壮胆,于是给自己买了一只怪兽头套。


    黎初年看着栩栩如生的怪物头,告诉她:“你说,我戴上这个能不能逗诺诺开心。”


    姜祈无语,食指敲她脑壳一下:“悠着点,她会吓出心脏病的,等会我要去公司,你在家带她。”


    黎初年践行好小姨原则,工作日把她带到工作室,给她买好热腾腾的早餐,姜诺嘴硬不吃,黎初年纳闷了。


    “昨天家里的饭也没吃,今天早上还不吃,行,算你有种。”


    她们都不懂自己,姜诺盯着黎初年脖子上的草莓,早就想问了:“这是什么?你有,姨姨脖子上也有。”


    黎初年不瞒她,告诉她扎心的真相:“你姨姨亲的。”


    姜诺更破防了,心碎成渣渣,“你们怎么能背叛我?!”


    黎初年走到荫房,找到干燥的器皿开始忙活,分给姜诺的心思少之又少,“哪来的背叛,我和她你情我愿,关你什么事。”


    事情可大了,她都没享受过姨姨的嘴,姜诺紧跟黎初年不放,和怨灵一样,“小姨,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和你亲”


    黎初年裤子都快被她扯下来,她喊了声小刘,让她帮忙带孩子,小刘走上前拉过姜诺,怎料姜诺崩溃,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直把小刘惊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没带刺啊:“诺诺,你怎么了?和刘阿姨讲。”


    姜诺站着哭太累,于是蹲下来抹眼泪,控诉:“小姨,她,她,她坏,超级坏,我好痛!”


    小刘左看右看,诺诺衣服穿的多,外露的皮肤没看到伤,她不安地问:“黎老师,你对她做不好的事了?老师,这可是犯法的!”


    她都打算打儿童保护协会电话了。


    黎初年叹气,放下器皿:“我来吧。”


    幸好姜诺才三岁,就算再怎么反抗也徒劳,黎初年仗着身高力量优势,将人抱到外头,温度巨大反差,寒风吹过姜诺潮湿的脸,她冻地打了个嗝。


    “小姨,我真的不想理你了。”姜诺泪痕满面。


    黎初年蹲着和她沟通,“你为什么要吃我的醋呢?你姨姨就算不亲你,我代替她亲不行吗,如果你不介意,我每天都可以亲你一百次,一千次。”


    这能代替吗,把她当三岁小孩忽悠,姜诺举起手,推了黎初年一下,“我不要你了,以后我也不陪你上班。”


    黎初年岿然不动,“那你一个人待在姨姨家?”


    “我也不要待姨姨家,我要回太奶奶家。”


    “你太奶奶出门约会勾搭别的奶奶了,没有人管你。”


    “那,那你们就让我自己毁灭,都别管我!”姜诺在狂风中怒吼,尽管听在黎初年耳朵是气呼呼的小奶音。


    得,提前步入青春期,黎初年捧着肚子笑:“就你,还毁灭,干嘛,你想找什么办法毁灭?”


    “我不知道。”姜诺薄薄的皮肤白一块红一块的,她紧锁眉头,“我上网查。”


    黎初年:“我教你,其实也不用,你在外面吹冷风,不用一天,吹一个小时够你呛的,你也可以选择回来,把早餐吃掉,乖乖看电视,或者做你喜欢的事,二选一。”


    经过黎初年一通激将法输出,姜诺又完美继承了俩妈的倔性子,她死心眼,在外面吹了整整一个钟的风,黎初年不得不佩服。


    但过了一个小时,姜诺抱着双臂瑟瑟发抖,牙齿打着战进工作室,小刘赶紧给她一杯热水:“我听你小姨说过了,你没必要和她们置气,等你长大你就明白了,她们有她们的生活,你也有你的。”


    我不要长大,姜诺心想,本来还期待长大成人,可以为姨姨分忧解难,但她发现,姨姨一点都不在意她,反倒是半路来的小姨,她们把自己排除在外。


    但她也没再饿着自己,填饱肚子,心里记仇中


    黎初年怕孩子禁不住天天地铁公交折腾,请示姐姐拨出一个司机给她接送。


    她买好菜回家做饭,姜祈摘下大衣挂在衣架,第一眼是黎初年盛饭的身影,第二眼,姜诺忽然从墙边视野盲区冒出:“哇——!”


    姜诺脑袋上顶着黎初年带回家的怪物头套,姜祈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吓你的小姨还行。”


    黎初年从厨房转过身说:“她说毁灭不了自己,就要毁灭这个世界,不让这个世界好过。”


    姜祈:“这个世界本来就很糟糕,诺诺,你怎么变这么幼稚?”


    嫌弃意味太明显,姜诺垂下脑袋,两只举起来作鹰爪吓唬人的手,蔫了吧唧放在腿边,好在头套遮住她的失落。


    姜祈解开白衬衫最上三粒扣子,轻松不少,她挽起袖子往卫生间走去,见姜诺亦步亦趋跟她,她奇怪:“听你小姨说,今天又不好好吃饭,有什么心事?”


    姜诺摇了摇头,她不想重复悲伤,因为说出来她们也不当一回事。


    姜祈:“没事就别跟着,碍事,坐椅子上去。”


    姜诺看了她一会,小拳头握了握,决绝地转身,哒哒哒跑进小房间。


    不一会,“砰——”重重的摔门声传到客厅——


    作者有话说:姜祈:带孩子这么难,早知道不生了


    第40章 不想要女朋友


    不想要女朋友


    黎初年这几年很少做噩梦, 大部分时间都在怀念姜祈,姜祈在她梦里也不会变成怪物,变成恐怖之物, 有的只是醒来的遗憾,


    即使她们做过暧,今天她也睡自己家,小花接回了家,它很乖, 从不上床,不排除流浪猫的自卑,对于人类领地不敢随意冒犯。


    漆黑的夜, 黎初年紧闭双眼, 满头大汗, 呼吸急促, 她突兀地睁开眼, 太阳xue刺痛一瞬,梦里, 出现电影里张牙舞爪的海怪。


    而小花因为她的喘息,同样惊醒,夹紧尾巴站着, 摇晃站不稳,一双碧色眼睛直勾勾望着她 ,黎初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打扰你睡觉了。”


    小花受伤康复后, 性格不爱叫唤, 更不敢出门,患上对人类的PTSD,它用毛毛脸蹭她的手。


    黎初年刚要和她开口聊两句夜话, 尖锐的铃声划开黑夜寂静。


    她看一眼,迅速接通,“姐?怎么了?!”


    另一头姜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语速很快:“我在去医院的路上,诺诺出事了,地址给你,你也一起来,打车,别拖。”


    黎初年的噩梦仿佛得到验证,后背冷汗又覆盖一层:“好,马上,姐你好好开车,到了再说。”


    她匆匆出门,不忘多带一件外套,她胡思乱想,自己居然有做预知梦的本事,姜诺的具体状况她没细问,看着手机的地址,夜班司机接单很快。


    司机听到她家孩子出事,铆足了劲尽快给她送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十五分钟送达,她也上道地加了小费给对方。


    医院门诊住院部灯光依稀,急诊人来人往和白天的医院没两样,但比起白天安静许多,只有小孩呜咽的哭声恼人。


    到底姜诺出什么事,姐也不说清楚,她想到白天让姜诺吹很长时间冷风,懊恼涌上心头。


    她找到护士台,直奔儿童诊室,在走廊她放缓脚步,通往对应的数字,门半掩着,透出明亮白光,她稍微推开门,用口型说不好意思。


    医生自然认为是孩子另一个妈,于是接着说:“腹泻多久了?能不能喝水,小便?”


    姜诺脸色比医院刷白的墙更苍白无力,嘴唇失去血色,她皱巴巴着脸,依偎在姜祈怀里,支支吾吾,完全答不上来。


    姜祈补充:“十二点多,喝过几口热水,还是肚子疼,腹泻,吐了一次,我也不好喂她成人止痛药。”


    黎初年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两点,姜祈出门不注意,大衣的领子折在脖颈,她过去帮忙整理,低下头小声说:“医生,我早上让她吹冷风,是不是导致她肠胃着凉拉肚子了?”


    医生只说有可能,拿出听诊器贴在姜诺的小肚子,听肠鸣音,又反复按压腹部,随口问:“小朋友,你晚上吃过什么呀?”


    姜诺想起自己吃过的东西,愣是不开口,小声回答没吃晚饭。


    黎初年听着姜诺的抽泣声,她蹲下身,拉过姜诺怎么都捂不热的微凉小手:“诺诺,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开这么严重的玩笑了,我也会好好给你吃饭。”


    姜祈也开口,不过比起黎初年的冰冷许多,勉强算安慰:“诺诺,以后不能不按时晚饭,你难道在太奶奶家也这样任性,身体是第一位,不管你和谁闹矛盾,也要考虑你自己,如果你出什么问题,你让我们大人怎么办?”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学会绝食,也不知道想威胁谁,姜祈担心归担心,但对她的做法难以共情。


    看到两个母亲的愧疚都写在脸上,医生不吃这套,她继续好心追问:“小朋友,告诉阿姨好不好,你肚肚一直在叫,不像没吃东西哦?撒谎的不是好宝宝,你妈妈们会不喜欢你的。”


    姜诺没认妈,只有姨姨,再想装大人的小孩在脆弱时,也会不由自主显出小孩的特性。


    她嗫嚅地说自己没有妈妈,只有姨姨,接着她犹豫一瞬,吐露实话:“我吃了薯片,棉花糖,沙琪玛,饼干,巧克力,小面包”


    零零总总,大约有十种,黎初年脸色愈发惊异,她音量提高一些:“诺诺,你把我零食全都乾光了?!”


    姜诺窝在姜祈怀里抖了抖,生怕黎初年找她秋后算账,她把小姨放在柜子里的存货都消灭了,小姨肯定大发雷霆。


    而黎初年只剩下震惊,她的视线落在姜诺鼓起的腹部,这么小的肚子,是怎么装下这么多食物的?无底洞?


    姜祈安抚地摸着姜诺脑袋:“年年,别吓着她。”


    黎初年:“好好好,对不起。”


    医生经验老道,明白孩子问题不大,她开好检查单,让她们去抽血拍ct,嘱咐道:“孩子肠胃炎可能性比较大,你们做家长的,要多关注儿童均衡饮食,她小孩子不懂节制,什么都往肚子里塞,口腔也不注意,牙齿坏了不当一回事,以后还怎么换牙?等结果出了再过来,好了,下一个!”


    按照医生单子,付款等待检查,抽血比较快,排队做好CT还要等半个小时,这会血液报告也出来了,反应急性肠胃炎的几项指标轻微升高。


    等待CT的时间,姜祈抱着姜祈坐在座椅,黎初年去茶水间接了两杯温水,来到她们身边:“姐,喝水,诺诺,我喂你。”


    姜祈结果喝下半杯,垂眸问:“诺诺渴不渴?”


    姜诺往姜祈怀里钻,“要姨姨,喂我。”


    黎初年了然,对姜祈说:“小孩醋了,看到脖子上的草莓,她非要和我一争高下,姐,我们都要背锅。”


    姜祈拿过杯子,让姜诺坐好,喂她喝水,看着她小心地翕动唇瓣,姜祈的心在这个混乱的凌晨软化一瞬。


    “你小姨和我的关系比较特殊,但你是独一无二的姜诺,明白吗?”


    姜诺怔愣,大眼睛闪烁,睫毛颤抖,“我是独一无二的?”


    姜祈:“对,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你,日后你会遇见更多的人,很多事,基本不会顺心遂意,所以你要珍视自己,她们会影响你,但无法改变你。”


    这些大道理,姜诺半知半解,她懵懂地点头,提出要求:“姨姨,我的奖励,现在可以兑现吗?”


    姜祈想了想,女儿似乎没说过具体奖励:“可以,你想要什么奖励?”


    姜诺目光从姜祈眼中离开,移向陪她们坐着的黎初年,她先征求黎初年同意:“小姨,我吃光了你的零食,现在还找姨姨要奖励,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虚弱的小脸,卑微的乞求,再狠心的人也不忍心拒绝,黎初年笑着说:“不生气的,诺诺想要的都尽量满足,但是零食不能随便吃了。”


    姜诺点头,确定后才对姜祈说:“姨姨,我也想要亲亲,我很羡慕小姨。”


    三岁的她不需要九转十八弯的小心机,但战战兢兢,一说完,她就无法正面对视姜祈的脸。


    就这点事,怕成小鹌鹑,黎初年笑话姜诺,戳戳她软软的后脑勺:“亲就亲呗,你姨姨同意,我也没法干预的,是吧,姐。”


    姜祈单手捞过姜诺的脸,小孩脸上的希翼全跑出来了,神似黎初年,她看着这张脸,大概没有以前那般恨,至少不再心烦意乱。


    吻,落在了姜诺的脸,鼻尖,“可以了?”


    姜诺眼睛绽放着亮光,但也没说可以或不可以,姜祈笑着问:“还想我亲哪?”


    她有看到晚餐后,小姨和姨姨亲嘴,她套着黎初年的大外套,一只手心拽着姜祈的外套,另一只手往自己嘴上指了指:“嘴巴,像你和小姨一样。”


    姜祈挑眉,敢情在这等着她呢。


    黎初年哦了声,调侃地笑:“诺诺,你早有预谋,看不出啊,你好懂,姐,你要和她舌吻吗?”


    姜诺不懂舌吻,她以为只是嘴碰嘴,表达最亲密的方式。


    她只是对姜祈眨了眨眼,姜祈就明白她的意思,知女莫若母。


    “你先闭眼。”


    姜诺闭上眼睛,感到轻飘飘的,干燥的,香喷喷的柔软,在自己唇瓣上停留了一秒。


    姜祈看着女儿还不肯睁眼,捏一把她的脸:“奖励完毕,还在回味?”


    姜诺扭捏地躲进姜祈的怀里:“很软,姨姨。”


    黎初年观看这场母女情深,奇迹地没吃醋,她感叹:“诺诺,虽然说人要知足,但你也太容易满足了,以后你和女朋友亲会更舒服。”


    口不择言,姜祈睨她一眼:“年年,你也不用什么都对她讲。”


    黎初年耸肩:“好嘛,诺诺,那你要不要小姨的亲亲。”


    姜诺不想要女朋友,她有姨姨就行,想和姨姨在一起一辈子。


    小姨的亲亲是附属品,可有可无,她点头,朝黎初年嘟嘴:“只许亲一下。”


    黎初年失笑,往她脸上啵一下:“喂,搞得我求你一样,不亲了不亲了,小饕餮。”


    “什么是饕餮?”


    “嗯就是超巨型的小猪。”


    “小姨,超巨型的小猪,就是大猪头了。”


    “你说得对,诺诺,肚子不难受了?”


    “好点了。”


    “和我拌嘴你就能好,我是你的发泄口啊。”


    两人一言一语,时间过去飞快,CT检查报告出来,给医生检阅后,医生开口服液,蒙脱石散,叮嘱她们,如果孩子吃完药,还出现类似状况要及时就医。


    接下来至少一周要清淡柔软的饮食,避免硬物,牙齿本来就磕掉了,医生这一提醒,黎初年奇怪:“她牙齿怎么了?医生你说两遍了。”


    医生疑惑,反问:“我以为你们知道,现在标记牙还没长出来,在标记牙的旁边这颗侧切牙。”


    黎初年和姜诺相视一眼,她让姜诺张嘴,“啊——”


    姜诺:“啊——”——


    作者有话说:姜诺:不要女朋友,女朋友没有姨姨香。


    幼儿园的姜诺:好像女朋友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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