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被亡夫盯上后 > 22、消散
    “宵禾!”平静的客栈突然传来一声惊惶的呼喊,引得周围的住户都骚动起来。


    江柏舟无措地翻遍了房间,没发现宵禾的一点儿踪迹,他心脏沉了下去。


    对了,道侣契。


    他慌慌张张地铺出神识,细细感受着道侣契指引的方向……魔域!魔域!宵禾去找随野了!


    江柏舟确定了方位,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不顾周围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往前追去。


    他心里的恐慌几乎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告诉着他宵禾处境的不同寻常。


    快点儿,再快点儿……


    魔宫内。


    “铛……”


    随野抬起手臂拦下了宵禾突然袭来的利爪,那爪已然化作了兽形,指甲长至三寸,还闪着锋利的寒光,轻轻松松将随野整只手臂握在了爪中,稍一用力便将肌肤破开,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血,在空寂的宫殿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随野也没想到宵禾会上来就打……奥,这是个傻子,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宵禾的耳朵紧张地高高竖起,浑身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随野的一举一动。


    “就这点能耐还敢跟我打?”随野将手臂一挣,丝丝缕缕的魔气便从他身上溢了出来,瞬间将宵禾锋利的爪子弹开,让他难进分毫。


    “真是翅膀硬了。”随野用力一挥袖,激荡的魔气瞬间炸开,直扑宵禾面门。


    然而宵禾不进反退,他被随野震退了两步,马上稳住身子,迎着阴毒的魔气向前冲。任由魔气带起的风刃刮破他的脸颊,阴毒的冷气侵入他的肺腑,像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


    随野一时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唬住了,竟真的让他冲到了面前。


    那张漂亮的脸庞此刻满是风刃割出的细细密密的伤口,滴滴答答地朝下滴着血,落在纷飞杂乱的发间,隐入破败不堪的衣料中,彻底消失不见。


    这下宵禾整个人都变成红色的了。


    他右手成爪,挥动间带起一阵烈风,狠狠地掏向了随野胸膛,那架势,似乎要将随野的心脏掏出来。


    那只利爪碰到随野胸前的衣服,布料瞬间如泥般被削落,发出刺啦一声响。


    然而下一刻,那顶着一只巨大爪子的纤细手腕就被人狠狠攥住了。


    “你爪子是不是不想要了?”随野单手握住宵禾的手腕,将他生生止在了那里,他的声音冷得要结冰碴,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将魔气聚在手心,猛地往下一送,那原本挣扎不已的爪子僵在了原地,瞬间结上了一层冰霜。


    “不想要就别要了。”


    宵禾只觉得那只手瞬间失去了知觉,但又能清晰地感知到有细细密密的冰棱仿佛有生命般在他血液里生根,连带着手臂都传来刺骨的麻木……


    宵禾立马伸出另一只手,尖锐的指甲直直往随野眼球上挖,甚至发出了破空声,快得只能看见一道白光闪过。


    随野忙丢开了制住宵禾的那只手,终于舍得从他的椅子上下来,往右一个旋身,和宵禾拉开了距离。


    可即使这样,还是在脸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皮肉外翻,看上去狰狞可怖。


    随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摸到了一手血,他看着手心浓稠的红色,冷笑了一声:“看来是真该教训你一下了。”


    随野周身魔气激荡,衣袍猎猎,连额间的碎发都扬了起来。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地面细微的尘埃被压迫地紧贴石板,殿里燃着的烛光摇晃不已,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了。


    “嗬……”宵禾喉间发出低吼,他没有管那个没有知觉了的手臂,左手亮出了锋利的指甲,后腿蓄力,然后猛地向前一窜,化作了一道红色的流光攻向随野。利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刁钻狠辣地袭向随野要害——后颈,腰眼,关节,以及下盘。


    随野华贵的衣袍瞬间变成了一条条破布,勉强挂在身上。


    随野忍无可忍,他青筋暴起,周身威压更深,身上溢出的魔气有如实质,宵禾的行动瞬间变得凝滞……


    随野抓住了这个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慢慢提了起来。


    宵禾被抓住了要害,被生生吊了起来,红色的衣衫在魔气的激荡中漾开,脆弱得像是湖中倒映的夕阳,轻轻一搅,便散了。


    他被抓住了还不安生,还能行动的左手抓住了随野的手臂,划出了骇人的血痕,随野用力,他便更用力,直到爪下的质感变得坚硬,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挖到了随野的骨头。


    “还挺犟,那看看到底是谁先死。”随野手下慢慢地加着力,宵禾颈部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他的唇色霎时变得苍白,而后又慢慢变青、发紫。


    宵禾的眼前阵阵发黑,整个身子的知觉都在渐渐离自己远去,直到他身体彻底麻木,搭在随野手臂的爪子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知道的,他不可能打得过随野,但是……随野现在也不会杀他,因为随野他不能亲手杀人!


    “知道错了吗?我今日就先放过你。”随野得意地冲宵禾笑道,手心刚想松劲,却见宵禾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


    随野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而他还未想明白什么,就见白光一闪,面前的宵禾竟然变成了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随野一惊,忙要松开手,体内魔气却突然暴涨,随即不受控制地迸出,无差别地扫射着周围。他感受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给他疯狂渡魔气的宵禾,心底一凉。


    果然,下一秒,随野手中本就脆弱的男人被这股不受控制的魔气攻击到,颈部齐齐断裂,头身分离!


    宵禾看着地上那死得透透的人,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他成功了!


    随野是不能杀人的,这还是他先前缩在随野卧房偷偷听到的,他被人下了诅咒,无法杀人,否则必受天道谴责,生死难料。


    这些年随野也一直只是指使别人,从未亲手杀过人。堂堂魔尊不能杀人,说出去谁信呢?


    随野杀人了,随野杀人了,随野要完了!


    宵禾颤抖着呼出了一口气,后退着踉跄了一步,然而他这口气没完全松下来,因为随野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那个背影岿然不动,没有半点儿有事的样子。


    “倒是小瞧你了……”随野缓缓地转过身,阴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宵禾,“不过你竟然这么天真地以为这样能杀死我?”


    随野轻笑了一声,右手指尖勾了勾,一条蠕动的黑色虫子从那倒地的男人额间破开,额骨发出一声脆响,那虫子带着粘稠的白红混合物,飞到了随野手上。


    “可惜他早就不是活人了,你竟然没发现吗?”


    宵禾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呆呆愣愣地看着随野手里的虫子,手臂的冷意似乎传到了全身,他如坠冰窟,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随野勾了勾手,一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从宫殿的暗处慢慢走了出来。


    宵禾认识他,他就是先前在镇子上杀人的那个魔物!


    “不陪你玩了,阿令,上!”


    阿令听到这条指令,眸间瞬间闪出一道猩红的光,锁定了宵禾后,如离弦之箭猛地冲向了宵禾。


    宵禾直勾勾地看着冲着自己来的男人,身体的本能叫嚣着让他快跑,可是宵禾刚刚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如今连站在这里都是勉强。


    宵禾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刚刚快要被随野掐死都没有害怕,现在却怕了。


    他不想死,他还要……他还要回去找江柏舟啊。


    宵禾看着阿令的掌心携着凌冽的魔气,直直朝自己心口打过来……


    那里是他和江柏舟的道侣契,不要,不要……


    “宵禾——”


    一道用力到嘶哑的声音突然出现,由远及近。宵禾眼睛突然睁大,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扑了过来,搂着他在地上滚了几圈,错开了刚刚那一掌。


    江柏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搂着宵禾的手臂微微发抖,手指紧紧地攥住宵禾的衣衫,不敢松半分。


    “江柏舟?”宵禾眼珠子仿佛才活了起来,呆呆地一转,看向了江柏舟。


    “我在我在。”江柏舟安抚地顺了顺宵禾的脊背,“不怕不怕我在呢我在。”


    江柏舟看见宵禾伤痕累累的面庞和那无所知觉软绵绵垂在身侧的手臂,心脏狠狠一缩,险些忘了呼吸。


    他想搂住宵禾,好好地抱抱他,亲亲他,可是现在不是这种时候。


    江柏舟强使着自己将目光从宵禾身上撕下来,站起身子正对着随野将宵禾护在了身后。


    他一定不会让宵禾有事的。


    随野看见来人,挑了挑眉:“呦,二位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随野说罢,朝他们这么一挥袖,铺天盖地的魔气卷了过来,带着令人胆颤的阴毒寒意。


    江柏舟双手飞速结印,从体内涌出一股和对面魔气相比算得上微弱的灵力对抗着随野,竟也真的将宵禾护得密不透风。


    这点灵力在随野面前压根不够看,不过他也没想杀死他。


    江柏舟手臂颤抖着,艰难地维护着面前的护盾,他用道侣契朝宵禾传音:


    “我拖住他,你蓄点儿力气赶快走,那大门在我们侧面开着,你能跑掉的,听到没有?”


    半晌不见回应。


    江柏舟又不能回头,只能再次暗暗催促:“听到没有!你赶紧……”


    一声利器噗嗤入肉的声音打断了江柏舟絮絮叨叨的话。


    江柏舟不可思议地看着从自己胸前掼出的利爪,一下子卸了力,无力地跌落到了地上。


    魔气没有江柏舟的抵抗,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瞬间将江柏舟汩汩流血的伤口凝住了,浑身都结了一层霜。


    宵禾抽回了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柏舟。


    “宵禾?”江柏舟瞪大了眼睛,甚至顾不及那致命的贯穿伤和正在快速消逝的生命,只是一遍遍地唤着宵禾,“宵禾?”


    宵禾没有应他,江柏舟的眼前逐渐模糊,看不到宵禾的神色。


    “干得好啊宵禾!”随野抚掌大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江柏舟耳朵,“我们这场戏可真是天衣无缝啊!”


    都说人死前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觉,江柏舟混沌的脑子迷迷糊糊地想,这话果然没错。


    只是他到死都没有听到宵禾的一声回应。


    他在这一刻竟生不起什么怨恨,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他想:


    镇阳宗的菜园子怎么办?宵禾又不会浇水。


    以后没有人给宵禾烤兔子吃了。


    没有他盯着,宵禾以后会不会还不穿鞋?


    宵禾……


    江柏舟的意识在无数的宵禾中彻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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