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抬眸看来,俏皮地眨了眨左眼。
苏唯紧紧握着门把。她想把自己关在里面,又想听蒋以焰的答案,一双腿跟生了跟似的,挪不开半分。
“她这个人……”蒋以焰想了想,“很特别。”
甜脆双眸一亮,乘胜追击:“特别在哪?”
“很多地方。”他抬起手柄指了指电视,“比如打游戏,比如说话方式,又比如她的性格,都很特别。”
甜脆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双眸眯起,凑近问:“就这些?”
蒋以焰笑出来:“当然不止这些。”
很奇怪,要他形容苏唯仪,苍白的言语下透出的是寡淡。可想起她,又觉得她十分鲜明。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词来形容她那种特别。
甜脆:“那你喜欢她吗?”
苏唯喉咙一紧,手心出汗。
不知道是为答案紧张,还是偷听心虚。
“为什么不喜欢?”蒋以焰还在笑,给甜脆下套,“难道你不喜欢她?”
“你这话问得就有点挑拨离间了啊!”甜脆瞄了眼苏唯,“算了,来来,开房间跟我solo一把。”
苏唯缓缓松手,放轻动作退回到洗手间洗手。水龙头打开,水声冲散了些许心跳声,让她得以喘息。
没一会儿比赛结束,甜脆起身朝洗手间走来,敲门问:“唯崽,你还在里面?”
苏唯拉开门。
甜脆微讶:“你把头发绑起来了。”
苏唯嗯声:“太热了。”
苏唯常年披发,突然扎起马尾在视觉上让人觉得新鲜,耳廓连着脸颊红了一片,皮肤泛着粉。
甜脆意有所指压低声音问:“你刚才听见没?”
苏唯不理她,走了出去。
满脑子都是: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蒋以焰拿起手柄问她:“还玩吗?”
苏唯摇头。
头发扫过耳朵,有些发痒。
“高中那会儿,松林跟强仔周末喜欢去网吧上网,我等他们等得无聊,跟着一起玩了几把,打完强仔说要跟我绝交。”他笑得不行,“他们玩fps游戏,我在后面当移动补给包,每次人还没看到就死了。”
蒋以焰说着扭头看她:“后来他们就不叫我了,说我去浪费网费,不如回家看两集海绵宝宝。”
苏唯听完,“你喜欢海绵宝宝吗?”
“不是。”蒋以焰笑起来眉眼弯弯,“我的意思是,我打游戏很菜,经常拖累队友。”
苏唯这下听懂他的意思了,问:“刚才你跟甜脆solo她没让你吗?”
蒋以焰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眉毛轻轻皱起,表情怪异:“让……我?”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苏唯立马闭嘴。
蒋以焰见她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再次笑起来:“游戏而已,为什么要让我?”
因为不让的话体验会不好。
游戏体验不好,下次就没人一起玩了。
苏唯想。
可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呢?
只是一把游戏,输就输了,为什么要让?
朋友会因为游戏体验不好就闹掰吗?
好像不会。
就像今天蒋以焰一直从桥上掉下去,她不也陪着他重来一次又一次。
他们之间闹掰了吗?
没有。
苏唯得出结论,正要说话。
甜脆的声音传来:“输的是我!是我啊唯崽!蒋以焰这小子扮猪吃老虎!他在弯道超车把我挤下去了!你千万别被他这副纯良的面孔给骗了!”
甜脆冲出来,手还湿着,指着蒋以焰:“你你你!再来一把!”
蒋以焰笑着避开:“马上吃饭,不来了。”
这顿饭吃得没苏唯想象中困难。蒋以焰吃饭时不爱说话,甜脆偶尔会跟小谷聊两句,基本都是在称赞强仔的高超厨艺。
吃过饭,蒋以焰要回学校,问苏唯要不要一起。苏唯点头,看了眼甜脆,甜脆跟着起身,“走,我这个电灯泡不打扰他们小两口过周末。”
小谷把大家送到楼下,让他们下次过来玩。甜脆满口答应,说下次开着新车过来蹭饭,小谷说行。临走前她把苏唯和甜脆拉进群聊,说方便联系。
群里六个人,昨晚一起吃过小龙虾。刘松林今天去参加婚礼没在,倒是往群里发了很多婚礼现场的照片。苏唯和甜脆加进去就看见了。
坐上车,甜脆一张张翻,夸刘松林的姐姐长得漂亮,又祝姐姐姐夫新婚快乐。苏唯跟在下面复制了一句,看上去都有些干巴巴的,在想要不要补个表情包。
甜脆问:“蒋以焰,你居然玩星露谷?”
蒋以焰坐在副驾驶回头,轻轻‘啊’了声,问怎么了。
“我和唯崽也玩,一起呗,你什么时候有空?”
“甜脆。”苏唯喊了她一声,甜脆连忙反应过来,“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最近在忙着写论文,那等你空了来,我和唯崽随叫随到。”
苏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缓缓垂下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车底。
“行啊。”蒋以焰答应,又问,“你们玩那个走什么流?”
他没有问甜脆怎么知道他最近在写论文。这种恰到好处的‘避而不谈’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让苏唯松了口气。
“我献祭流和joja流都玩过,多人联机的话我还是推荐献祭。唯崽一个人把社区收集包里的东西记得清清楚楚,牛死了!每次我还在钓鱼她已经挖好地种上菜浇完水拿着镐子下矿了。”
蒋以焰轻笑,从后视镜看苏唯:“这么全能。”
苏唯瞥了眼甜脆,小声:“太夸张了。”
“哪夸张了?明明是实话实说。”甜脆一发不可收拾,身子前倾靠近副驾驶,“蒋以焰我跟你讲,现在市面上80%的游戏唯崽都玩过,别的我不敢说,单论玩游戏,她绝对是这个!”甜脆竖起大拇指,“尤其是恐游,你什么时候跟她玩玩就知道了。”
苏唯扯了扯甜脆的衣角,让她别说了。甜脆身子扭到一边,怕她掐自己,硬是语速飞快讲完。
回到喜悦湾,苏唯嫌热,去洗了个澡。出来她忽然想起,问甜脆:“你为什么会输给他?”
甜脆一听这个双眼瞪大:“我还想说呢!”
“我跟他solo那一把,他跟鬼一样贴在我后面,我在前面看不到他,螺旋弯道被他超车不说,他还横着漂移过来把我挤出去了!这合理吗?他!他!”
甜脆‘他’了半天,找不到形容词,“他阴险狡诈!”
苏唯:“是吗?”
莫名想到他那个库洛米挂件。
甜脆:“我骗你做什么?我什么水平你能不知道?那个图我闭着眼都能开。”
倏尔,她反应过来,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不会是故意在你面前示弱吧?”
下一秒,甜脆撅起嘴,对手指,故意软着调子表演:“姐姐,你看我总是这样笨手笨脚的。”
苏唯脸色一变:“滚。”
甜脆笑了半天,“我的确要滚了,钢炮这两天快把我的微信炸了,再不回去我怀疑他能亲自来禹城抓我。”
苏唯语出惊人:“你跟他谈了?”
甜脆惊愕:“你没事吧唯崽?真被蒋以焰下迷魂药迷晕开始说胡话了?”
什么迷魂药?
乱七八糟的。
“钢炮催我回去跟他一起播那个手游,叫你来你又不来。唉!命苦啊。”
苏唯依旧不为所动。
甜脆买好高铁票,晚上拉着苏唯出门喝粥。粥铺在喜悦湾附近的商场,打着港式茶餐厅的招牌,味道还行。
两人吃完散步回家,苏唯走在前面,甜脆在后面低头打字回消息。一路无话,有点无聊。
走上天桥,有对夫妻牵着狗迎面走来。苏唯看着那条萨摩耶,毛发蓬松,眼睛圆圆的,越看越像蒋以焰的头像,除了没戴帽子,其它几乎一模一样。
错身之际,苏唯停下脚步,转身问:“你想不想吃豌杂面?”
甜脆一愣,跟着停下:“我们不是刚吃饱出来吗?”
第二天中午,苏唯借着甜脆想吃豌杂面的名义把蒋以焰叫到喜悦湾。吃完面洗完碗筷,甜脆正全副武装往身上倒防晒霜,听见苏唯问她:“你想不想吃油爆土豆虾?”
第三天中午,苏唯还没开口,甜脆笑眯眯地说:“我明天想吃毛血旺。”
“嗯。”苏唯拿起手机,“可以。”
第四天中午,蒋以焰在甜脆的盛情邀请下留在喜悦湾吃饭。吃的毛血旺。吃完收拾桌面,苏唯向他表达歉意,说这几天一直麻烦他。
蒋以焰说:“我不也在麻烦你一直打车吗?”
从学校过来,再从喜悦湾回去。
连着三天,都要养成习惯了。
临走前,蒋以焰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苏唯说要问甜脆。
她前脚刚送走蒋以焰,后脚走上楼,甜脆提着行李站在客厅,“虽然我非常想留下来帮你追到他,但我已经旷工一周,运营都快气死了,再不回去就真的要翘辫子了。”
她提起行李,苏唯说:“外面很热。”
甜脆这么怕热,肯定会回来。
“运营说了,今天不是禹城的太阳晒死我,就是他弄死我。”甜脆吃力地提起行李,面色涨红。
苏唯见状,上前从她手里接过:“我送你。”
她直接打了喜悦湾到江阳的专车,甜脆感动得泪眼汪汪,一个劲儿说要嫁给她。
甜脆一走,苏唯再回家总觉得空旷。
一点声音都没有。
太安静了。
她拿出手机问苏妙微什么时候过来。
苏妙微下午才回,说自己已经跟同学出来毕业旅游了,问要不要给她带点特产回去。又说她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定位朋友圈都发了那么多条,还以为她在禹城。
苏唯一时犯了难。
明天要找什么借口让蒋以焰过来吃饭呢?
自己一个人在家,他肯定避嫌不肯来,就算来也是做完菜就走。
不行。
她必须想个办法。
但直到甜脆抵达江阳,她都没能想出办法。甜脆跟她报平安,说自己安全到家。苏唯回了个好。
她坐在电脑前,盯着蒋以焰的头像眉头紧锁,连游戏都没心思打。
后来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有甜脆的未读消息。
甜脆:【唯崽,你帮我看看我有个黑色的包是不是在你卧室?】
苏唯撑起身扫了圈,包就放在床尾凳上。
她拍下照片发过去,甜脆的语音发来:“还好还好,吓得我以为丢车上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给我寄过来,或者我下次来找你的时候来拿?”
寄东西?
有了。
次日上午。
蒋以焰登门,在门口看到一位顺丰快递员。
快递员正在跟苏唯核对寄件信息。
苏唯时不时嗯一声应着。
等他炖上鸡汤出来,快递员已经走了,苏唯心事重重地看着他。
他忽地一笑,问她看什么?
苏唯咬了咬唇,说:“我的理由全部用完了。”
蒋以焰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眼神疑惑。
她说:“我在想,明天找什么借口让你来做饭。”
她看着他,眼里的‘不要讨厌我’几乎都要溢出来。
蒋以焰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不用纠结啊,苏唯仪。任何时候你想吃饭就是理由。”
不用第三个人在场,不用刻意找理由。
只要你想吃饭,就可以叫我过来。
他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苏唯仪。他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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