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臣是直男啊 > 1、第 1 章
    “时卿淮,时卿淮……”


    急促的呼唤声不减反增。


    时羡脑袋昏沉,真想一掌呼过去让吵闹的蚊子闭嘴。他眉头微蹙,难耐地动了动手指。


    记忆中他在马场骑马,马儿突然受惊狂奔,他没抓稳从马背上掉下来,还被马儿一脚踢在脑袋上。


    人是当场没的。


    嘶。


    时羡奋力睁眼。


    白光刺眼,他扑朔着睫毛适应了好一会。


    朱红的城墙映入眼中,墙边路过几个太监打扮的人,低着头神色匆匆。


    时羡有一瞬间愣神,医院开始走古风路线了?


    “总算醒了。”一道声音从头顶飘过。


    时羡寻着声音看去,还没看仔细人,就被肩侧滑落的长发吸引。他好奇抬手,长袖下滑,露出一节苍白纤瘦的手腕。


    猛地用力一扯,时羡疼得呲牙。


    确定了,是他的头发。


    头顶那道声音继续吵吵嚷嚷:“你就算不想去,也别这么虐待自己啊。”


    时羡抬头,终于看清说话人的样子。


    说话人是个身着绯红朝服的小哥,长发一丝不苟高束,粗重的眉宇格外引人注目,有种鲜衣怒马少年郎之感,此刻正瞪着一双大眼看他。


    怎么回事,穿越了?


    时羡深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打量四周。


    阴云下压,宫殿逶迤。


    空气严肃而死沉。


    时羡手肘用力撑地,扶着石头慢慢起身。向后看时才发现自己靠的是一座放烛灯的石台,无论款式还是造型都不像现代该有的东西。


    时羡边揉腰边说:“这位……小哥,我怎么了?”


    “时卿淮,你摔傻了?”唐稚不可思议,“我是唐稚,唐绀忝啊!”


    时卿淮,这名字听着很熟悉嘛。


    等等,时羡,字卿淮!


    时羡一把扣住唐稚的手臂,一句“卧槽”差点呼之欲出。他尚抱有一丝希望问:“我是内阁首辅时缙之子时羡,时卿淮?”


    两人说话声不大,依旧引得几个过路的小太监侧目窥探。


    唐稚白他一眼,“你没事啊。”


    有事,有大事!


    时羡是个直男,铁直。


    在他好舍友的极力推荐下看了一本名为《奸佞似忠》的耽美权谋小说,推荐理由是里面的重要角色与他同名。


    这本书的主线剧情讲述的是一个不受宠的冷宫小皇子,也就是主角受,从冷宫中爬出,一步步登位帝王的故事。


    但这本书是一本买股文,作者并没有明确告诉读者主角攻是谁,于是一堆身材样貌家世顶级,又不乏野心的攻围在主角受的身边。


    主角受前期是个蛰伏的傀儡皇子,后期崛起时大杀四方,引得无数男性角色为之疯狂,修罗场火葬场一个接一个,看得人热血沸腾。


    然而,这与时羡无关,因为他看了后才知道,与他同名的是全书第一大反派奸臣。


    时羡:“……”还真是重要角色。


    原主时羡是当朝首辅时缙的独子,老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在朝堂的地位堪比皇子。


    与寻常纨绔挥金如土,逛楼喝酒不同。时羡本人极为上进,饱读诗书,才华斐然,青词文章随口就来,翰林院大学士都望尘莫及。


    令人惋惜的是时羡结党营私,残害忠良,在前往奸佞的道路上就像一匹脱缰野马,跑得比他老爹时缙还快。


    他手下率领的时党真真是大雍朝的腐败硕鼠,私贪银钱无数,搜刮民脂民膏,前期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除此之外,时羡还是个恋爱脑,三番五次设计陷害主角攻们,对主角受进行强制爱,甚至出资养了一堆与主角受样貌相似的小倌。


    结局可想而知,时羡被主角攻们剥皮剔骨,一双腿泡在辣椒水中活活疼死。


    时羡死后,风光无限的时家被满门抄斩,贪墨如虎的时党被一网打尽。


    然后,没有然后。


    因为这本书连载到百万字,全书第一大反派都下线了,主角受依旧身心双洁。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时羡心里哇凉哇凉,眼皮突突直跳。


    修长的五指加大力度,掐得唐稚“嗷”地叫一声。


    惨叫拉回时羡的神游。


    他身边这位唐稚,唐绀忝,人送外号糖汁哥,是小皇子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后期小皇子登基,唐稚就是那个为小皇子提出治国之策,引来原主嫉妒,然后被原主打断双腿的男人。


    时家和唐家是八大世家中的佼佼者,说起来原主和唐稚也算自幼相识。不过原主心狠手辣,动起手来不念半分人情。


    时羡看唐稚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唐稚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左右瞅他人没事,迅速把手中的奏章塞他怀里,说:“奏章拜托你了。”


    时羡指腹摩擦奏章的灰纹外壳。


    奏章上几个明晃晃的大字:礼部右侍郎臣唐稚谨奏


    时羡不明就里,“你的奏章,给我做什么?”


    “我方才同你说半天,你摔一跤全忘了。”唐稚冷哼,没好气道,“我有急事,你帮我把奏章送去内阁。”


    原来是让他跑腿,时羡疑惑问:“什么急事?”


    唐稚咬牙切齿,压着嗓子回:“说几遍了,我要出恭,我要出恭!”


    时羡这才发现唐稚浓眉紧皱,面如菜色,好似在隐忍什么。


    他淡定地拍了拍唐稚的肩,一脸我懂我懂,说:“糖汁哥忍功一流。”


    唐稚拍开他的手,大步流星向前走,留下一句:“还说风凉话。”


    时羡后知后觉问:“内阁怎么走?”


    唐绀忝走得脚下生风,一溜烟就没了影。


    时羡:“……”


    春寒料峭,长风掠过屋檐,一不留神卷起时羡的长发。


    奏章脱手而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时羡弯腰拾起,抚平奏章中相连的宣纸,指尖在最后一页轻顿。


    “玄化三十一年三月。”


    时羡暗暗念着年份。


    玄化三十一年,内阁首辅时缙隐退朝堂,将时任工部侍郎的儿子时羡调入内阁。


    “大人,您的簪子。”


    时羡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


    回头,是个穿着绛紫裳的小公公。


    奏章揣进怀里,时羡目光落在小公公手捧的白玉簪上。唐稚说他摔了一跤,看来这跤摔得不轻,连发簪都摔掉了,难怪他披头散发。


    “多谢。”


    时羡接过玉簪,拢起长发随意绕两圈,边回忆唐稚的发型边提着玉簪在头顶胡乱戳。


    小公公听见动静悄悄抬头。


    身前的大人显然不懂束发,手指白净如玉,笨拙地捏着长发。发丝垂逶,随意搭在脸颊上。


    眼尾处一颗细小的红痣,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细梁薄唇,五官堪称迤逦,又不失英气。加之身修腰细腿长,比墨画中最为出彩的一笔还要令人惊叹。


    小公公看得侧脸通红。


    察觉小公公的视线,时羡皱眉看回去。


    他凤眼微挑,不笑时带着股淡淡的疏离,好似九天上的玄月,多看一眼都是都是对他的亵渎。


    小公公心一凉,扑通跪在地上,“大人恕罪,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时羡沉默,他不喜欢别人用放肆无理的目光打量他,但也不必动不动下跪。他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小公公平视,“你可知内阁怎么走?”


    小公公脸上闪过难色,点点头,“知道。”


    这就好办了。


    时羡提他起来,叫人在身前带路。


    走了半晌,眼看着来往的宫人越来越少,称得上人烟稀疏。


    时羡心头问号冒个不停,内阁怎么着也算朝廷重地,建在太偏远的地方合适么,朝中的老臣们每天上朝不得累死。


    一把年纪,说多都是泪。


    前头的小公公比他还着急,眼神飘忽,脚步虚浮,东张西望四周宫殿,嗖一下转身下跪,“大人饶命,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又来了,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动不动下跪的习惯容易给人吓出心梗。


    时羡弯腰捶了捶酸痛的腿,问:“怎么了?”


    小公公颤颤巍巍说:“奴才此前一直在酒醋面局当差,前些日子才入内官监,奴才只熟悉去酒醋面局的路……”


    时羡:“……”


    大哥,我给你跪了,不认路不可耻,但你得提前说啊。


    时羡回头看一眼冷冷清清的宫道,“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


    小公公抖得更厉害,“奴才不记得。”


    时羡抬手捏了捏眉心,“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贺连。”贺连吓得大气不敢出。


    时羡一顿,他是贺连,日后带领内官监和司礼监分庭抗礼的首席大太监。


    没想到日后叱咤一方的大太监是个路痴,时羡默默望天。


    面对冷宫逆袭的男主,他拒绝与日月争辉,一早做好告老还乡的打算。面对今后的大太监,他不想把路走窄。


    是时候来一波心灵鸡汤。


    时羡:“贺公公,内官监是个好去处,你若尽力,将来定能前途无量。”


    贺连没想到时羡非但不怪罪他,还鼓励他。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贺连说,“大人您在此地等奴才,奴才立刻去找人问路。”


    时羡尔康伸手,“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算了,他实在走不动,时卿淮的身体太弱鸡,已经达到走两步就喘,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环视一圈。


    不远处是个湖塘,掩在青葱的竹林后,与天中阴云相对。湖面上似有似无飘散一层白雾,缭绕环围一方小亭。


    时羡走过去,想着在贺连没回来前去亭中坐坐。


    刚走没几步,身后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你胆子忒大,竟敢摔碎圣上的紫金玉净瓶,此乃老祖宗向玄天观明神仙求来的,你该当何罪?”


    “公公,净瓶分明是你摔……”


    “闭嘴,咱家说是你就是你,休要以为你是圣上之子就可以免受责罚,莫忘了你在冷宫。”


    ……


    冷宫,皇子,净瓶。


    这段情节有点眼熟,时羡细细回想。


    玄化三十一年,司礼监太监打碎净瓶诬赖楚谪。此事闹到玄化帝跟前,玄化帝大怒,斥责王忠没有管教好手下的太监,欺负人欺负到他儿子头上。


    因为这件事,玄化帝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在冷宫,念着为数不多的父子之情,把楚谪从冷宫中放了出来,楚谪从此开始他的权力之争。


    著名事件啊。


    时羡感叹自己的运气,一来就能亲眼见证楚谪帝王生涯的开端。


    竹叶晃动,影影绰绰。


    楚谪低着头,时羡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时羡记不清诬陷楚谪的小太监下场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小太监今后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毕竟将来的帝王楚谪睚眦必报,拥有前一秒同你谈笑,下一秒杀你千刀的癫狂扭曲性格。


    玄化三十一年,楚谪十四岁,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不知道性格有没有成形。


    小太监恶声说:“走,跟我去司礼监。”


    时羡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正想离开,谁料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地。


    小太监没想到如此偏僻的地方还有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他提高嗓音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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