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鸣每次来找水笛一次, 离开时总能带走一些吃的。
这让朱鸣感到幸福又烦恼。
他自然是喜欢水笛做的美食,但又担心水笛会不会以为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吃东西?
水笛送东西时还会非常关心地问他:“你现在还会有原形变不成人形的困扰吗?”
朱鸣有些赧然:“没有。”
水笛“哦”了一声,神情有点失望, 不过还是强调:“如果你遇到类似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帮助你的。”
在得知朱鸣的同事喜欢吃她做的东西后,水笛又送了一瓶豆腐乳,让他带去办公室和同事分享。
朱鸣拿了东西走了, 只是并没有和同事分享的打算, 上次同事们已经把他两瓶酱菜吃完了!
但上班之后,同事却主动来问:“朱鸣你上次在食堂吃的菜还有吗?”
朱鸣面不改色:“没有了。”
“你真的在水记饭店买的啊?我去店里问了,人家说已经很久不做酱菜了。”
自从上次同事们尝过酱菜后就念念不忘,打听到朱鸣从哪儿买的后自己也去了。
妖管局的员工自然有刷到过营销号视频的, 这才知道原来是在网上火过两次的水记饭店。
但饭店座位是预订不上的, 菜是买不到的。
大家才知道,朱鸣居然背地里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怪不得朱鸣总是有些时候不在食堂吃饭,原来是有更好的去处。妖管局的食堂是江城体制内味道最好的, 堪比一些酒楼味道, 而且还有餐食补助,价格十分便宜。
朱鸣听见同事们的话,唇角微扬, 用矜持谦虚却依然难掩微许炫耀的语气说:“嗯,店里不卖了, 但我和店长是朋友。”
办公室里“哇”声一片,有人科普,水记店长的老家是在青山村,而朱鸣是青山村对口扶贫干部。
这样的关系下,自然有不少来往。
“朱鸣运气真是好哟。”
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他们愿意去青山村啊。
这直接导致办公室同事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唉声叹气,辛局长走过,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问题了?”
“谢谢局长关心,工作一切顺利。”一同事说,“我们刚才在说吃饭的事,年前朱鸣带了两瓶酱菜来食堂,味道特别好。”
辛局长笑着问道:“是水记的酱菜吗?”
“啊!局长你也知道水记吗?”
众人惊讶万分,辛局长平时日理万机,竟然也关注网上新闻吗?
局长说:“知道啊,我也比较关注江城的新闻。”
“局长平日事务繁杂,竟然还时刻留意本地大小事,着实让人佩服。”
尽管在妖管局上班的都是妖怪,但经过工作的洗礼早拿捏了人类社会那一套吹捧。
辛局长最后笑呵呵道:“大家对食堂有什么建议可以向后勤处反应。”
同事们一个个说没建议,食堂已经很好了。
只是心想,他们的建议后勤处肯定也采纳不了啊,比如他们想吃水记的菜,难道后勤处还能把水记店长请来食堂做饭吗?
“朱鸣,吃完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辛局长扔下这句话走了。
有同事好奇地问:“朱鸣,局长怎么总叫你去办公室啊?”
朱鸣说:“没事,问问我的工作进度。”
实则心想,局长跟你们一样,也念叨着吃的啊。
果然,一到办公室,辛局长说的就是:“水店长最近两天有没有空?我家的菜已经成熟了,可以采摘了。”
朱鸣:“除开星期一都是没空的,不过您家菜成熟了还有第二种解决方法?”
辛局长:“什么?”
朱鸣唇角微扬,声音和缓:“可以让我来摘菜,带回水笛家让她帮忙烹饪。”
辛局长原本期待的神情骤然拉了下来:“你可以走了。”
朱鸣试图讲道理:“辛叔叔,上次水笛做的菜我也给你带了啊,你不喜欢吗?”
辛局长心道,喜欢啊,但他更喜欢全部吃掉!
“你跟你爹妈真是一脉相承,都惦记着我土里那点吃的!”
话虽这样说,但辛局长还是在第二天就再次联系到了朱鸣,说他前阵子刚撒的小白菜秧成熟了,问水笛今天有没有空去他家。
小白菜秧是洒的种子,天气适宜时二十来天就能成熟,长得巴掌高,茎秆洁白脆嫩,汁水充沛,叶片细嫩嫩绿,无论是用来炒还是煮汤都合适。
但小白菜秧不能在土里长久了,长高长大了味道就变了,虽然还能吃,但少了那股鲜美。
朱鸣联系上水笛,水笛打小在农村是生活,自然知道菜在土里不等人,每时每刻都在长,她舍不下灵力食物的美味,决定在中午饭店打烊后到下午营业前这段时间去辛局长家。
辛局长得知万分高兴,当即旷班半天回了家。
水笛是和朱鸣一起来的,辛局长能旷班,朱鸣能请假。
辛局长住在一十分僻静的小区,里面绿化做得好,而且每家每户都带一个花园,不过辛局长把自家花园改造成了菜园。
水笛进来时很是惊讶,她在江城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小区房,一栋只有两层,就像农村里自家修的小别墅,小区里人也不多。
辛局长把他们迎进家,这是水笛第一次见到局长本人,还以为妖管局局长应该是严肃不苟言笑的,辛局长却十分随和。
为了今天这一顿饭,辛局长还抓了一只鸡准备今天吃。
水笛也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灵土,那就是一块地,和农村普通田土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踩在上面能感到土壤中细微的不断溢出的灵力。
辛局长这块土分成了几部分,一部分种小葱,辣椒之类的配菜,一部分撒白菜秧,一部分种豌豆尖……
绿叶菜长得十分水灵,水笛当即摘了一些准备拿一些煮汤一些清炒。
上次朱鸣带回家的灵力食物不包括肉,朱鸣说没有碰到好时机。这次辛局长主动把鸡肉拿了出来,水笛决定拿一半来煮鸡汤,煮熟的鸡肉切好凉拌。这是江城普遍的吃法。
辛局长对朱鸣一并跟来这事表示了不欢迎,觉得朱鸣就是馋了,直到看到水笛在厨房忙活,朱鸣还跟着打下手时……
辛局长立马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了朱父朱母。
本意是想让朱父朱母看看,你们口中不爱下厨的儿子改头换面了,结果朱父的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小笛来你家做厨了?”
重点完全歪掉了。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朱父立刻说:“我们现在就回来!”
辛局长试图阻拦:“等等,你们不是在山里旅游度假吗?”
“哈哈哈。”朱父笑声爽朗,“我们飞回来。”
辛局长:“等等!你们没有飞行证!”
“哈哈哈,我们交罚款。”
辛局长:“等等……”
电话已经挂掉了,阻拦彻底失败。
朱父朱母的速度很快,不过十来分钟就拎着礼物上门了。
当听见门铃声响起时,辛局长万分不想开门,可他知道就算不开门朱父朱母也有的是进门的手段,只能叹息自己实在低估这两人的厚脸皮程度。
一进门,朱母就直奔厨房,刚好看到朱鸣正在切菜,问水笛这样的形状行不行,水笛偏过头去看,脑袋都快贴近朱鸣胸口了。
朱母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等等,这看上去怎么不太对?
不过下一秒,当水笛发现他们时,场景就对了。
水笛回过头,笑盈盈的样子:“朱阿姨,朱叔叔,你们来了啊!今天辛局长请我来烹饪灵力食物我还有点紧张呢,看见你们心就静了。”
朱母:嗯,还是以前的水笛。
她笑道:“老辛专门发信息给我们,邀请回来的。”
“朱鸣。”她喊道。
朱鸣头也不回,很专心的样子:“我正在切菜。”
朱母心想,在家怎么没看见他这么勤快过。
辛局长听见朱母的话,一张脸就差拉到地上了,什么叫邀请他们回来的啊,明明是他么非要回来。
两个年轻人在厨房中忙活,几名中年人在外面聊天,辛局长才知道朱父朱母和水笛早有来往,早就尝过水笛做的菜的味道,所以这次一看辛局长发来的信息就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辛局长:“既然早就尝过,为什么不请我一起吃?”
朱母笑道:“老辛你工作太忙了,我们不忍心打扰你。”
朱父斜睨道:“我和老婆两个人吃饭你要来当电灯泡吗?”
辛局长真想把这提前过上退休生活的两人给拉回来上班。
“你吃过小笛做的饭菜应该知道吧,”朱母压低声音道,“那些饭菜里含有微弱的灵力。”
“什么?!”辛局长很是吃惊,“我不知道啊!”
他回忆起上次朱鸣送过来的食物,吃起来味道绝佳不说,灵力还充沛,完全胜过平时自己烹饪,所以他才会心心念念让水笛上门来做饭。
辛局长以为是食物自带的,原来还有水笛的原因吗?
他略作思考,倏地想明白了,神情有些激动:“这应该和水笛的原形有关!”
“原形?她原形是什么?”朱母问。
辛局长眉梢一挑:“嗯,你们不知道?朱鸣没告诉你们?”
看到老友二人一脸茫然,辛局长心想,朱鸣的保密信息做得太到位了。
他往厨房看了一眼,朱鸣平时不经常下厨,但两人搭配得也挺默契。
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要笑不笑的样子,任凭朱父朱母怎么问都不开口了。
没过多久,几道菜就做好了。
鸡汤盛在白瓷大碗里,汤色清亮,几星油花浮在表面,嫩绿的青菜在汤里烫得刚好,翠生生地舒展着。
素炒小白菜端上来还冒着热气,菜叶油亮亮的,蒜末爆香后的气息裹着小白菜本身的清甜。
凉拌鸡切得块块大小均匀,皮白肉紧,整齐地码在盘中。料汁红亮亮的浇在上面,青红辣椒圈点缀其间,小葱切成寸段翠绿翠绿地撒了一层。
红烧鸡块就是最朴实的那种香味,酱油和糖炒出的焦糖色裹着每一块鸡肉,没有复杂的调味,闻着却让人眼睛挪不开半寸。
按照水笛一直上门做厨的习惯,她都是做了饭便离开,严格按照雇主和员工的关系来。
可今天不太一样,辛局长留她下来吃饭,她答应了。
桌上人不多,一共五人,朱母举起杯子和大家碰了一下:“真没想到能在老辛家遇到小笛,老辛这块土种出来的菜不一般啊。”
辛局长闻到味就忍不住了,常年混迹官场的人此时完全不想来那一套繁杂的社交辞令:“别干杯了,赶紧吃吧。”
灵力食物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是一绝,就算用最朴实的烹饪手段,拿白水煮熟都是十分美味,更何况如今是被水笛做出来的。
她遵循灵力食物的特性,没有放过多调味料,只简单起一个辅助的作用,但就是这样的恰恰好十分难拿捏。
辛局长率先舀了半碗鸡汤喝下,脸上迫不及待的神情顿时缓了下来,胃部暖融融的十分舒服,传达到脑子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鸡汤鲜得很干净,是慢炖出来的醇厚底味,混着蔬菜的清爽,不油不腻。
这样多喝几口,真感觉灵魂都飘飘然想飞上天。
凉拌鸡的调料做得很适口,入口清爽,辣意不冲,麻味慢慢浮上来,鸡肉紧实却不柴,满口鲜香。
此刻辛局长却忍不住心痛惋惜了,自己以前吃的那些鸡完全是浪费了啊!
经过水笛之手做的这几道菜不仅味道一绝,食物中蕴含的灵力更是丰富,这样吃一口,瞬间好像让人回到了几百年前灵力最充沛的时候,无论是修炼还是做什么都事半功倍,不少妖怪便是从那时候诞生的。
辛局长细细品尝着每一道菜,素炒小白菜气息清爽,夹一筷子入口脆嫩,嚼两下便是满口的汁水和蒜香,灵力蕴含在叶片中在根茎汁水中,甚至连汤汁里也有。
辛局长想起水笛的原形,水是万物之源,最开始妖怪们最便是在水和土之中发现了灵力的初始存在。
辛局长越想眼睛越亮,神情越激动,现在诞生的小妖怪可怜啊,几乎没见过灵力,更别提品尝和拥有。
可水笛自身便拥有灵力。
他心中决定了某件事,但想等这顿饭吃完再说。
朱父朱母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人,但受于时代限制,灵力食物极难获得,完全没想到能在现在这种时候吃上这样一顿佳肴,仔细想来,也可以说得上是妖生经历之最。
大家吃饭都沉默不语,筷子也动得飞快,只是朱母抬头,却看见朱鸣用公筷给水笛夹了最后一块鸡腿肉。
他们家人都最喜欢吃鸡腿,认为这个部位不老不柴,口感最好。
可朱鸣怎么还帮别人夹菜?这在家里从来没有,毕竟他们家人都奉行自立自强。
朱母心想,不太对,真的不太对!
可她目光稍微在朱鸣身上停留,朱鸣就发现了,用疑惑的眼神回望着她。
现在看起来又正常了。朱母决定先不想这事,眼前最重要的是吃饭。
吃完后,辛局长拿了几个鸡蛋给水笛,还说灵土里有一些没拔的小白菜秧,让水笛带回家去吃。
朱父听闻眼珠子都快掉下,趁水笛出去拔菜,他问:“老辛,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愿意把菜送人了?”
辛局长这块灵土来之不易,菜也不能一年四季都种,可以说十分宝贝,他们以前要,辛局长都不给。
辛局长淡然一笑:“水笛是不同的。”
朱父觉得老辛肯定居心不良。
果不其然,把菜交给水笛时,辛局长就说:“水笛,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妖管局。”
朱父心想,果然,老辛的东西就没有白拿的。
水笛现在有自己事业,饭店生意欣欣向荣,一家人在一起,而且水笛很喜欢这份工作,肯定不会去妖管局了。
老辛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不过老辛应该不会在水笛拒绝之后就把才送出去的菜又要回去吧?这也太没有风度了。
水笛的回答果然在朱父的意料内:“抱歉辛局长,我目前不想换工作。”
可辛局长接下来说的话就不在朱父的想象之中了:“水笛,我不是建议你换一份工作,我只是希望你多一份工作,我打算特批特聘你加入妖管局,岗位我已经敲定了,叫‘特供食材研发专员’。这份岗位不用全职坐班,不会占用你经营饭店的主要精力,只需要你每周给局里供应不少于一公斤吃食,点心、酱菜都可以。薪资、福利和局内正式员工同标准,五险一金按最高档次缴纳,每月保底薪资八千。”
水笛听见这些话都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让她想想,辛局长的意思就是她每周提供不少于一千克的食物,不用坐班,不用全职,不要求工作时间,但她可以获得妖管局员工同等待遇。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水笛早听过妖管局大名,待遇极好,想进去极难,可现在,她感觉一点都不难。
是在做梦吗……?
不仅水笛吃惊,朱父朱母也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辛局长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两人都不敢想象这是休想让旁人在他手里占到丁点儿便宜的好友。
朱母说:“老辛,你可别开玩笑。”
辛局长语气严肃正经:“我没有开玩笑!”
“那还有什么隐藏条款你直接说出来,别害小朋友。”
辛局长:“隐藏条款就是当妖界受到外来严重威胁时,妖管局里的每一名员工都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朱母:“嗯……只有这个吗?”
这是不用说的,只是现在还能有什么严重外来威胁呢?真有的话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核弹一达,所有妖魔鬼怪都没了。
像他们这样的大妖生活在现代其实并没有太多用武之地,最大的用处就是方便自身了。
辛局长:“是的。”
核弹不一定要用,但一定要有,而且还得是自己拥有。
水笛听了他们谈话,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没幻听也没做梦,辛局长真的要给她这么丰厚的待遇。
“好的局长!”水笛知道什么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马上答应了下来,还问,“我们要签合同吧?”
辛局长笑道:“当然。”
“小笛啊。”辛局长换了个称呼,“你看看合同就知道了,我们妖管局是正经部门,我们绝对不会坑害任何一位同胞。”
“更何况你现在和朱鸣……”辛局长说话很有艺术地留了几分余地,笑道,“四舍五入以后我们也是一家人了。”
水笛:?
朱鸣:?
他很想请问辛局长这四舍五入是怎么舍怎么入的。
辛局长显然是突发奇想特聘水笛进入妖管局,合同都没拟好,现让人事科拟合同,按照以往的流程,还得法制科审核,最后局长审批定稿签字,起码得花好几天的时间。
可因为这是辛局长特殊要求的,第二天合同就下来了,水笛去妖管局签合同时,还再三问:“局长,这合同是有效的,符合规定的吧?”
她昨晚回家跟妈妈和胡尾一说,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可妖管局局长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吧?
辛局长笑道:“当然,这是走的特殊人才引进政策。”
听见特殊人才几个字,水笛下意识挺起了胸膛,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她凭自己手艺吃饭!
“小笛,你看什么时候有空送第一次吃食来,我们局里不少员工都是水记粉丝,上次我还听见他们在食堂说起你家饭店呢。”
水笛谨慎问:“局长,签了合同后就开始生效了吗?”
辛局长点头:“是的。”
水笛唇角忍不住上扬:“局长,我明天可以送来。”
合同一式三份,水笛这儿保留一份,妖管局一份,还有一份存档。
水笛拿着合同回家,胡苹和胡尾看见就差喜极而泣。
“我们家也出公务员了,小笛好样的!”胡苹曾经哪能想到还有今天啊。
她大半辈子都在山里生活,下山后听过妖管局的大名,但也觉得和自己这样的普通妖怪没有关系。谁曾想,她女儿居然进入了妖管局,而且还是通过特殊人才引入的。
无论是人类社会还是妖怪社会,老一辈对体制内工作总抱有最高期待和敬意。
胡尾拿着那份合同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喃喃道:“我们以后也是有靠山的妖怪了。”
原来拥有一门手艺这么重要,胡尾也想学一门手艺了。
水笛笑弯了眼:“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第二天水笛就送了一千克小蛋糕去妖管局,听朱鸣说妖管局有下午茶,小蛋糕刚好可以做下午茶。
小蛋糕也不压秤,一千克很大一袋,是胡尾和她一起去送的。
胡尾以前也来过妖管局,可看见庄严肃穆的大门心头有点发怵,可今天跟水笛一起来,竟然觉得无比亲切。
食堂员工知道他们是局长亲自特批特聘来的人才,态度热情至极,接下东西还把两人送到了门口。
只是胡尾和水笛一走,员工就把小蛋糕往嘴里一扔,他倒要尝尝让局长另眼相待的厨师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嘴巴品尝到味道,嚼了嚼咽下,食堂员工瞬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怪不得是特聘的!
妖管局的员工们这天下午也大饱口福,听闻局长居然专门为了他们将水记饭店的店长特聘来了局里工作,大家感动非常,连干活都更有精神了。
水笛现在身兼数职,主业是水记饭店店长兼厨师,副业之一是上门做厨,副业之二是妖管局特供食材研发专员。
存款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上涨着,直到几个月后水笛发现自己公积金竟然也有了很高一笔。
水笛想,她可以付首付买个好点的房子了。
作者有话说:
提前预告一下,明天就能完结啦!
第102章
当水记的食客们听说了水笛要买房的事, 水笛无论是在微信上还是现实中,总能听见有人给她推荐房源。
食客一:“店长,你要买房呀?恭喜恭喜!要不要看看我们小区, 号称是城市公园,绿化做得超好,而且房产证刚满五年,免征增值税, 要不要我在小区群里帮你问问呀, 直接和房东对接,还省了一笔中介费。”
食客二:“店长你看没看璟悦府啊?就在饭店旁边,住在附近多方便,而且我手头就有一套空房, 你来看看不, 我比市场价更低给你,保准你不吃亏!”
食客三:“店长,买房肯定首看新小区啊, 自己装修想装什么风格都行, 我家也刚买了房在紫泉湖畔,这个小区位置很好,推荐给你!”
……
甭管大家怎么听说这件事的, 但大家都知道跟水笛住同一小区你来我往,关系肯定能搞好。
就说这一条街上的两个店长, 就听说时不时能收到水笛送的吃食。
水笛是一个喜欢做小吃的,今天做饼干明天做包子,还时不时弄一些辣条之类的,她性格大方,总爱分享跟亲朋好友们尝尝。
多好的待遇啊, 普通食客想来水记吃一次饭都不容易,更别提吃到那些水记不卖的小吃食。
如果能和水笛住同一小区,那也相当于半个邻居了,你来我往,平时肯定能蹭上一些吃的。因此特别热情给水笛推荐房源。
水笛本以为买房是一件很耗费心神精力的大事,江城偌大一座城市,小区不胜枚举。
她并不考虑住在饭店附近的小区,熟人太多了,空闲时在小区里散个步都能被人认出打招呼,压力太大。
她现在飞行证下来,去哪儿都是几秒钟的事,她还想住远一点。
不过要考虑妈妈和胡尾,方圆最好不要超过饭店六公里,这样车程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
水记的食客几乎遍布整座城市,只是哪处人多哪处人少的差别。面对这些热情的推荐,水笛一一谢过,发现自己光听这些信息已经对江城很多小区有了大概的了解。
水笛把信息和胡苹还有胡尾交换商量了一下,三人确定了几个小区后,便趁空去挨个看。
最后定下的是一个已经交房三年的小区里的清水房,总价一百五十万,水笛付了八十万首付,房贷刚好每个月公积金能够覆盖。
之所以买这套房是因为房子在一楼,后面还带一个小花园,当然水笛已经准备把它作为菜园了。
这套房四室一厅,面积一百二十平,刚好够家里三个人住,还能留一间小房间来做书房。
现在很多新小区厨房设计比较窄,但水笛定的这套房不是,厨房是正方形,采光很好,面积宽大,打开厨房窗户能看见外面苍翠的树,在这里做饭应该是一种享受。
这个小区的房价在江城属于中等,周围没有什么学校,公交站和地铁站也离小区有一段距离,也不是什么商业聚集点,所以尽管小区内绿化面积高,房型不错,价格依然上不去。
刚开盘的时候要一万八一平呢,这两年降了不少。
这些缺点对水笛一家来说却不算什么,家里没有小孩,不考虑学区。家里有车,出门基本开车很少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因为是居住的地方,所以以舒适为主,远离商业区,但小区外面商店能满足日常购物需求,小区环境还比较安静,是再合适不过的。
一家三口看了看,一致觉得这儿不错,便这样定下来了。
房子买了后便考虑装修了,水笛原本还想要不要喊苗磊来,结果朱鸣给她推荐了一个装修队,水笛立刻心动了。
她已经去过朱鸣家好几次了,每次去都觉得装修真不错,无论是细看某一点还是整体观感,都让人一看便心情好,就连墙壁颜色都透出格外低调的美感,这是水笛在别处从没感受过的舒适。
只是朱鸣家的装修一看就很贵,水笛担心自己负担不起,虽然饭店生意不错,她又有副业,可到底才下山一年呢。
朱鸣笑道:“硬装不贵,软装可以慢慢买,基本的硬装起码都得等两个月才能完成。”
水笛二话不说就采用了朱鸣的建议,直到和装修团队接触,水笛才知道他们的特别,这竟然是一个妖怪装修队。
工头兼设计沟通是一只乌龟妖,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建筑房子,审美在线,耐心极好,可以应对各种各样的顾客。
水电工是蛇妖,对热度、湿度,甚至管道里的水流声极度敏感,走线布管十分精准,预判所有隐患位置。据说他完成的水电,没有人可以挑出半点问题。
油漆工是蝴蝶妖,对颜色极其敏感,调色一遍过,据说能做出顾客要的“五光十色的黑”的效果。
……
这一刻水笛终于知道朱鸣家为什么看上去明明很简单大方,却又处处透出与众不同了。
现代大部分妖怪虽然已经和普通人无异,但或多或少还保留着种族的一丁点儿天赋,比如胡尾的天赋就是毛□□亮,长得好看,对人撒娇时让人很难顶住。
不过这点天赋不提也罢,他在狐狸中可能也算不太聪明的那类。
而朱鸣介绍的装修团队中的每一员应该算种族天赋保留得比较多的,加上在这一行干了许久,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当他们拿出自己装修的例子时,水笛觉得真是美轮美奂,要是她的家也装修得这样漂亮,住在里面都是一种精神享受。
只是……
“请问装修价格怎么算呢?”水笛问得有点小心翼翼,朱鸣还说硬装不贵,可眼前装修团队一看就不便宜啊!
水笛在城里生活一年了,对这些有基本的了解,一般装修队包基本建筑材料,一平米基本五六百。
可要高档一些的装修队,那价格就不只是翻倍了。
这世界就是这样残酷,有钱人和普通人完全不像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乌龟妖笑容和蔼,她虽然年龄有一百多岁了,但外表还是三四十岁的女性形象,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印象。
“大家都是同族,又是朱鸣介绍的顾客,我们对同族有优惠,一平一千不包任何材料。不过业主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提供材料,按发票报账。”
水笛本来已经屏住呼吸等待着一个自己可能接受不了的数字,没想到最后竟然不是特别高。
“可以!”水笛干脆答应下来,她买房时并没有把存款全部花完,还留了一点钱来装修。
把装修落实好,水笛心头的大石便落下了。
只是离开时,想起刚才乌龟妖的话,她又有些迟疑:“朱鸣,你不会偷偷帮我付了装修款,让装修队故意报了一个低价吧?”
不怪她这样想,这装修团队刚才的装修案例几乎都是别墅,价格肯定不便宜。
一平一千的价格对于普通装修队来说很高,可对于有技术有特点的却很平价。
而且朱鸣对她太好了,水笛都数不清这几个月朱鸣到底帮了她多少忙,就像她会飞后和朱鸣一起出国玩,她以为拿着飞行证去申请路线就可以了,没想到还要办理各种签证手续,妖怪出国比人类的手续更复杂。
如果不是去妖管局,听员工说起,她完全不了解这些,只是在朱鸣问她要短信验证码身份信息时给他就行了。
朱鸣:“没有啊。”
水笛转过头,两步逼近,两人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许多,她目光直直看着朱鸣:“真没有?”
朱鸣耳朵噌的红了起来,艰难挪开视线:“真的没有。”
水笛打量了他几秒,觉得他神情很真诚,选择了相信。
她觉得最近朱鸣越来越容易耳朵红了,可能原形是小红鸟吧。
“他们人挺好的,还给同族优惠。”水笛道。
朱鸣“嗯”了一声:“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他们都做得出来。”
朱鸣心想,只是装修队以前欠了他一个人情,这次还了,这应该算不上给钱吧。
“朱鸣,我可以再去你家看看吗?”水笛问,“我觉得你家装修很好看,我参考参考。”
朱鸣爽快答应。
这几个月水笛已经来过朱鸣家里好几次了,朱鸣甚至给她准备了一双拖鞋。
水笛在客厅里简单看了一遍,她对这些陈列摆设已经十分熟悉,闭上眼睛都能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目光悄悄往过道房间那边瞥了一眼。
尽管来过朱鸣家里几次,却还没进房间看看,往回一般在客厅或者顶楼,她觉得房间是个人隐私,不好意思提出。
朱鸣却看穿了她的想法:“进房间看看吧,更能感受到装修的风格。”
水笛一笑:“那就打扰啦。”
异性的房间水笛只进过胡尾的,胡尾房间里还有一点红色毛发,在床上地板上偶尔几根,水笛猜想胡尾肯定又偷偷变回了原形睡觉。
不过胡尾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那些狐狸毛得细看才能发觉,谁让水笛眼睛尖呢。
朱鸣的房间同样整洁,摆设十分整齐,房间很大,阳台落地窗能看到外面景色。
水笛奔到阳台前,围栏像是专门定做的很有美感,她决定给自己房间也安排上。墙面漆颜色和客厅差不多,但细看又能察觉出微许特别,看上去更暖一点,适合睡觉。
床品看上去也很舒适,要不是太冒昧,水笛很想在上面躺一躺感受一下,如果睡感很好,她也咬咬牙给自己家里准备上同款。
只是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水笛却没看见半根羽毛,小红鸟的羽毛漂亮得很有光泽,掉毛收集起来也不错。
朱鸣自然感觉出了她的目光,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知为何有点紧张,很想问她在看什么,但又感觉难以启齿。
“朱鸣。”好在这时候水笛喊他了。
朱鸣应了声。
水笛:“你知道吗,在我们家里有些时候胡尾会变成原形睡觉。”
朱鸣:“嗯?”
他有些不解水笛为什么忽然提起胡尾了,但他对胡尾的事并不感兴趣。
“据说妖怪身处让自己感到安全感的场所会有这样的举动。”水笛在拐了好几道弯后,终于吐出了自己的目的,“那你呢?”
朱鸣:“我?”
“是呀,你在家里也会用原形睡觉吗?”一些鸟儿睡觉会把脑袋埋在翅膀里,胸羽都炸了起来,毛乎乎的;一些鸟儿会用爪子踩在树枝上闭眼睡觉,也不会掉下来;还有一些鸟儿像人一样,四仰八叉倒在床上睡……
水笛想,也不知道小红鸟睡觉时是怎样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在脑海中把各种姿势都安在了小红鸟身上,想象了一遍。
朱鸣会用原形在家生活睡觉吗?为什么房间里一片羽毛都没有,还是说他发质很好不爱掉发?
朱鸣支支吾吾,好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这个问题还没回答,水笛下一个问题又来了:“你还会有原形后变不会人形的时候吗?”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小红鸟了,朱鸣是不喜欢自己的原形吗?她一开始问的时候,他总是避而不谈,但小红鸟这么可爱呢。
不过胡尾就说过,不希望她用可爱来形容他,男人更喜欢听威猛强壮类的词。
水笛觉得胡尾真是不懂欣赏,可爱多好啊,囊括了一切,可以强壮得可爱,也可以毛茸茸得可爱。不过如果朱鸣喜欢的话,她也可以闭着眼瞎夸。
朱鸣说:“……应该不会了。”
水笛感到十分遗憾,她还能看见小红鸟吗?
但朱鸣下一句话就是:“不过可以变成原形,你想看……”
水笛眼睛骤亮,果断点头:“我想!”
朱鸣后退两步:“那我去其他房间……”
“不用,我去,你在这儿就好。”水笛几乎是跑出了卧室,把空间留给朱鸣一个人。
她其实有点搞不明白,明明变成原形是很简单的事,为什么朱鸣还要自己待着变呢,不过她会给朱鸣留足够的私人空间,只要能再看见小红鸟。
在客厅没等一会儿,听见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水笛回过头,和飞到她面前的小红鸟只差一分米就碰上了。
小红鸟依然是几个月前的样子,火红得像会发光的羽毛,圆滚滚的身体,毛茸茸的脑袋,停在她面前,不停地扇动着翅膀,水笛心一下变得软乎乎的,不禁伸出手把小鸟捧在手心,这样他就不用费力扇翅膀了,好费劲。
第一次遇见小红鸟,水笛还以为是村里的小朋友,揉了脑袋又摸了尾羽。
现在清楚地知道小红鸟是朱鸣,但水笛竟然也没有丝毫感觉不好意思,反而还更自在了,食指落在毛茸茸的脑袋上,一下一下地往背后捋:“好软的毛哦,真可爱。”
小红鸟轻轻“啾”了一声,仿佛出声又害羞,把脑袋往翅膀里藏了藏。
水笛:“好清脆的声音哦,真好听。”
小红鸟把脑袋从翅膀里拔出来,黑豆眼小心翼翼看看她,又瞧瞧旁边,不好意思的模样,小爪子在她手里轻轻蹦跶两下。
水笛坐在沙发上,把鸟儿捧在手心,暖融融的一团,轻飘飘的重量,水笛捋毛都得多加小心,虽然知道妖怪原形没有这样脆弱,可她心轻轻软软的,很珍惜。
想起胡尾说得话,水笛试图鼓励一下朱鸣。
“朱鸣你的原形好威猛哦!”
小红鸟抬头看她,歪了歪脑袋。
“好高大哦!”
小红鸟挺起了胸膛,似乎想通过这样的动作想自己显得更蓬松而大只。
“好强壮哦!”
小红鸟张开翅膀,围着她脑袋强壮威猛地飞了两圈,再落在她手心时,水笛发现小红鸟好像长大了一点?
嗯……这是怎么回事?
水笛把小鸟捧在手心,放在自己眼前,眼睛一眨不眨,试图看得更仔细,刚才站在她手心是手掌刚好能盖住的大小,现在尾羽已经超出手指一截了。
真的长大了……
而且也跟着变重了一点。
竟然跟自己一样本体能随心所欲变大吗?水笛问过胡尾,胡尾说他自己是不行的。
那可爱的圆滚滚的小红鸟其实不是朱鸣原形的原始形态吗?他可以变多大呢?
水笛看着小鸟,陷入了猜测。
这样近距离面对面对视了一分钟,小红鸟先低下脑袋,避开视线,装模作样啄啄自己胸脯上的羽毛。
水笛回过神,觉得小鸟这动作好熟悉,水笛记得上次它也这样梳理过羽毛,是不好意思了吗?
好像是……
人形的朱鸣也是这样,和她对视稍微多一会儿就会移开目光,那时候耳朵一定有点红。
这么害羞吗?
看着小红鸟忙碌地这里啄一下羽毛,那里啄一下,身上红色的羽毛因为动作炸开,露出一块橘色的绒毛的场景,水笛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好可爱的小鸟儿,可以亲一口就好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不应该的,小红鸟虽然可爱,但他不是真正的动物,他是朱鸣的原形!
水笛努力把朱鸣和小红鸟联系起来,试图抵抗自己这种不应该存在的想法。
人亲小动物是合理的,但要亲一个年轻男性那会因为性骚扰进局子吧。
进局子这可怕的想法很好地让水笛暂时打消了这可怕的念头,她站起身,原本还很忙碌啄胸羽的小红鸟也抬起脑袋看她。
水笛却没看看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目光随意落在客厅某一处:“看看电视吧。”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随手捞起一个抱枕塞怀里。
站在沙发扶手上的小红鸟呆了呆,怎么刚还在看他,现在就不理他了?
小红鸟在扶手上蹦跶了几下,试图引起注意,但水笛看着电视,目不斜视。
小红鸟也扭头看了看电视,没什么好看的呀。
等了一会儿,一声清脆的“啾”声响起,水笛并没有被吸引。
小红鸟黑豆眼都能看出几分委屈巴巴,又等了一会儿,最后扇扇翅膀,落在了水笛肩膀上,陪她一起看电视。
虽然只是一只小鸟,但也有几分重量,水笛余光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拥有着漂亮羽毛的小鸟仿佛就在眼前,萌得人心颤颤,水笛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小鸟捧手里狠狠亲一口脑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脑海中的两种想法在打架,她不想进局子啊!
尽管脑海中无数次把朱鸣的人形和原形联系在一起,但是朱鸣又如何?她发现自己没有丝毫抗拒。
水笛心想,太过毛绒控是病啊,得治!
就在这天人交战之时,门铃忽然响起,水笛一时忘了自己身处哪儿,听见门铃第一反应就是去开门——
“小——小笛?”站在门口的朱母惊讶极了,“你怎么在这儿?”
“朱鸣——”呢?
话还没说完,朱母看见了站在水笛肩膀上的某只小红鸟。
是的,就是这么坚强,在水笛猝不及防去开门时,小红鸟爪子也牢牢抓住她衣服,和她一起走到了门口。
“朱鸣?!”朱父在看清时也目瞪口呆,喊出的声音差点失真。
这是他儿子吗?!这么变这么小了?
小红鸟显然也呆住了,愣了好几秒,忽然飞了起来,直冲房间而去,速度太快没看路,还一脑袋撞在了门框上,摇摇晃晃眼瞅着就要掉下,又奋力扑腾着翅膀飞起来,钻进了房间里。
朱父朱母站在门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水笛站在门口,感到了些许尴尬,她不合时宜想起一首歌,或许她应该在门外,不应该在门里。
“朱阿姨朱叔叔,那我先走了。”她想往外走,却被朱母伸手抓住。
电光火石之间,朱母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一切,脸上带出笑容:“小笛啊,你别走,我们走。”
她把水笛推进房内:“朱鸣这孩子也不跟我们说,我们都不知道啊,没打声招呼就过来了,你别介意,我和朱叔叔非常支持你们的!”
朱母笑盈盈把水笛推进去之后,顺手把门关上,笑声居然能从门外传来。
水笛有点懵,她清楚听见门外,朱母对朱父说:“哎呀,没想到我们家小猪竟然会拱白菜了,还是一颗这么水灵的白菜!”
朱父笑道:“还是会想办法,小鸣原形多可爱啊,最讨女孩子欢心了。”
“变小了才可爱,站小笛肩膀上还挺神气,哈哈。”
两人一路笑着走了。
水笛站在门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朱叔叔和阿姨好像误解她和朱鸣的关系了……
可朱鸣为什么不解释呢?
她心里忽然涌出一个念头,而在这想法抵达脑海一瞬,水笛想的竟然是,如果他们真是这样的关系,那她亲小红鸟一口应该不犯法吧?
水笛往卧室走去,脚踩在地板上都觉得飘飘然。
卧室门没关,一眼看过去没发现小鸟影子,但枕头微微翘起的弧度表明了他藏在哪儿。
水笛走过去,毫不客气一把掀开,果然小红鸟头埋在床里,不敢抬头见人。
水笛手指顺着小鸟脑袋往下捋到了尾巴,小鸟圆滚滚的身体抖了抖,小爪子往里面蹦跶了两下。
“怎么啦?”水笛一边撸着羽毛一遍说,“叔叔阿姨已经走了。”
小红鸟还是不想抬头,水笛觉得他这样很可爱,手指在小鸟脖子上戳了戳,指尖很容易陷入了带着体温温度的绒毛里,触感好得要命。
“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
“有什么关系呢,你原形这么可爱又威风。”水笛昧着良心说话,其实小红鸟只可爱不威风。
小红鸟还是一动不动,水笛直接把鸟儿捉起,放在手心。
一双黑豆眼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水笛轻轻笑了,眼睛弯弯很明亮:“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可爱了。”
她把小鸟托在自己眼前,声音又软又轻:“如果是朱鸣的话,也很可爱。”
小鸟歪了歪脑袋,瞅她。
水笛怀疑自己有读动物心的本领,从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竟然也能看出几分紧张来。
连带着让她也有几分紧张了,声音更小:“如果我亲你一下,你会去妖管局举报我吗?”
水笛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作为妖管局特聘员工,享受正式员工同等待遇,公务员知法犯法怕是要受到更严厉的处罚,连工作都要搞掉。
小鸟呆住了,这次是真的呆住了,小爪子踩在她手心上都轻轻抓起有些紧张。
好半晌之后,它轻轻“啾”了一声。
毛茸茸的脑袋凑到水笛脸颊旁边,在上面亲昵地蹭了蹭,又蹭了蹭,还蹭了蹭。
……
胡尾最近过得很有盼头,家里买了新房,每次去新房看装修进程,心里便多了一分满足感。
新房装修团队很专业且认真负责,一开始胡尾还担心对方偷工减料,时不时去看两眼,后面发现自己纯粹是多余的,也就没去这么勤快了。
他心想,怪不得水笛就算休假也不去新房,原来是太了解装修队。
不过水笛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一到假期做完了给妖管局的吃食就跑出去玩,偶尔晚上饭店打烊之后也跑出去玩。
可能是交了好朋友吧,胡尾想想自己,他来城里这么久都没交到好朋友呢。
不过这两个月胡尾的心思不在交朋友上,在赚钱上。
水笛说了房子买了,硬装她出,各自房间的软装自己出钱,想布置什么自己拿钱买。
胡尾在饭店打工这一年也存下了一笔钱,用来买房间软装绰绰有余。
卧室很大,胡尾已经想好要买电脑和椅子,就放在窗户边上,以后可以用电脑打游戏,玩累了就看窗外的风景放松眼睛,多护眼。
方杨得知他的计划,羡慕得不行,还说等他高考后就来找他玩。
胡尾心想,在方杨大学开学前,他家的新房应该能装修好吧。
又是一次从新房看了装修回来,胡尾脸上笑容灿烂得很,刚要开门时却忽然听见从里面传来水笛的声音:
“好了好了可以了!”
“哇塞,好可爱,这样大就最好了!”
“你好厉害啊,怎么还会变大变小。”
“其他妖怪都不会这个呢,胡尾也不会,他现在变成原形躺我面前我都不看一眼!”
“我最喜欢你啦!”
胡尾:??
怎么回事?还搞上拉踩了,他什么都没做好吧?
而且他原形超级漂亮的好吗!没有谁看到油光水滑的赤色小狐可以不心动!
不过,水笛在家干什么呢?这么兴奋。
他打开门,推开的一瞬就看见水笛把什么红色的东西压在沙发上,头埋在上面,蹭了好几下,嘴里还发出幸福的“哇哦”声。
听见开门声,水笛倏地抬起头,同时下意识把那东西往怀里一拢,转头看向他,一声惊呼:“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水笛怀里的东西也挣扎着探出脑袋来,胡尾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红色小鸟……哦不,这体型可以说是中鸟了,跟猫差不多大了。
好眼熟的样子……
“就回来了啊。”胡尾自然而然地说,随即走进屋,“哪来的鸟啊?”
水笛把鸟盖住,不让他看,气冲冲地从沙发上站起:“你回家怎么不按门铃!”
胡尾:“我有钥……”钥匙啊。
只是话还没说完,水笛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抱着鸟回了自己房间,把门一关。
那只鸟也莫名其妙的,黑豆眼也跟着水笛瞪他,还轻轻“啾”了一声,像在安慰水笛。
胡尾:??
水笛什么时候养的宠物,还怪通人性的。
不过,他终于想起来那只鸟为什么看起来眼熟了,春节回老家时,一天早上水笛头上也跟了这样一只漂亮小鸟。
不过那只鸟很小,这只很大。
半年就能让一只鸟长这么大吗?
胡尾不懂。
是很久以后,胡尾知道朱鸣的原形是朱雀后,才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人这么早就在一起了!
还玩上了什么原形play……
真是不知廉耻!
对,这不知廉耻是形容朱鸣的,明明知道水笛是毛绒控竟然还变成原形来引诱她!
可现在胡尾只觉得,他也想养一只通人性的小宠物。
*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过去,八月二十日,这是一个好日子,水笛家的新房装修好了!
在这三个月期间,他们一家已经去过许多次,亲眼看到房子怎样一点点从框架到如今的填满骨肉,变成了很适合居住的家。
胡苹开着车,水笛坐在副驾驶座,胡尾在后排,车窗半降,外面的风有些燥,可吹在水笛脸上,她却并不觉得热,她心已经被对新房的期待填满。
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她昏迷了两个月才醒来,某一次也是这样和妈妈还有胡尾一起坐车去工地,那会她想卖盒饭。
那时候水笛拼了命想赚钱,想帮家里还清贷款,去了妖管局还羡慕局里员工待遇好……
她想做的事有很多很多,才过去一年,竟然已经实现了大半。
那时候坐的二手面包车已经换成了新车,工地盒饭小摊换成了水记饭店,妈妈和胡尾都下山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她虽然还是没考个好文凭,但竟然也神奇地进了妖管局,成为了里面正式一员。
她还清了家里的欠款,而且还在城里买房了!
水笛头偏向车窗,感受到八月风吹过脸颊,她心中一片滚烫。
虽然未来还有事要做,但她对以后的所有充满了信心,她想要的一定能得到。
车停在了新家小区外,水笛下车时,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朱鸣,他说他有交房经验,今天陪她们验收成果。
水笛冲他一笑,眼睛弯弯,笑容甜又灿烂。
她挽住胡苹的手,喊上胡尾:“我们去看新房啦!”
第103章
在暑假结束之前,水笛一家搬进了新房。
这个搬进是完全住进了新房中,而不是只来看看装修成果。
一般来说,新房装修后都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置期,用来除甲醛,空置期从几个月到一两年不等,但水笛家的新房空置期只有一周。
这就不得不提到装修团队的特殊能力了,不仅在装修方面有高级独特的审美,过硬的质量,而且还有特殊的除甲醛方式。
甲醛的主要来源是人造板材加工时的胶粘剂,一般全屋定制会使用各种颗粒板、多层板、密度板等,甲醛浓度极高。
但水笛家的装修采用的是整版实木柜门+ENF级封边欧松板,甲醛浓度自然低了不少,加上装修队妖怪的特别能力,水笛家住进去时,甲醛浓度已经低到忽略不计了。
水笛心想,朱鸣介绍的这个装修团队真是能者多多啊,现在网上流传的除甲醛办法五花八门,还有卖形形色色除甲醛神器的,销量都不错,足以见得对大众对这问题多重视。
装修团队凭这一手除甲醛绝活也能单独承接不少业务了,但在装修队中只是携带的一条顺手活,甚至都没额外收费。
在新房装修期间,胡苹并没有过多涉及其中的事情,水笛一个人已经能处理得很好了,胡苹发现自己问多了反而增加水笛的解释成本,于是就自己在网上看,水笛拿不定一些家具选择时,胡苹就能出主意。
装修时,胡苹虽然也来过很多次,一点一点看着新房怎么被装饰漂亮,但真住进来时发现实际使用比外表更漂亮,处处设计得符合日常生活习惯。
因此搬进新家后第二天,胡苹睡了一个好觉后,深感新房的床垫软中带硬,当人躺下时,很好地承托起了身体每个部位,胡苹问水笛:“小笛,这房子装修花了不少钱吧?”
她面上温温和和笑着,心中却是有些担心的:“你还有没有零花钱呀?妈妈给你一些吧。”
嘴上说的一些,但胡苹想的是自己所有的存款,她现在有两项收入,一项是在饭店的工资,一项是村里养鸡场的收入。
养鸡场在除去田婶和方大娘的工资,以及各种开支后,一年还能有个三四万收入。
胡苹现在存款有六位数了,这个存款额并不是她这些年来最高的,但仅仅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搁以前胡苹都不敢想。
水笛却一笑:“不用,妈妈,这房子装修没花多少钱,我还有零花钱呢。”
胡苹有些不敢相信,担心水笛是宽慰自己。
水笛瞧她神情,故作神秘地说:“妈妈你猜这房子全部装修花了多少?”
胡苹也不是才下山时的眼界了,试探性报了一个数:“怕要四十来万吧。”
水笛哈哈一笑:“才二十万出头呢。”
“不可能吧!”胡苹说,“小笛,你别为了不让我担心报低价,咱家现在挺好的,就算有欠款也能很快还完。”
“真的呀,妈妈,我怎么会骗你呢。”
水笛一项一项给胡苹说得详细。装修队承接的就是友情价,那些家具也买成的是优惠价,开饭店让水笛拥有了不少人脉,得知她买了房要装修后,不少和她关系好的顾客有在做这方面生意的都联系上了她。
水笛承了对方人情也送了一些吃食,双方都高兴得很。
听水笛说完,胡苹嘴巴微张,终于缓缓接受了这个好消息,她打量着新房:“装修队也是朱鸣介绍的啊?”
在刚才水笛的话中,朱鸣的名字出现的次数特别多。
水笛:“嗯啊。”
胡苹知道朱鸣和水笛关系好,从水笛刚下山两人就有来往,她和朱母也时不时会在微信上聊两句,两家关系走得近,这搁以前胡苹是无法想象的。
朱鸣一家是大妖,在城里生活积累多年,还有数不清的财富。
不过她家现在也不差,水笛也不是普通小妖怪,家中开了饭店,生活无忧无虑,她家和朱鸣家是互相来往,不是谁单方面求谁。
只是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胡苹还是有点疑惑,朱鸣会不会帮她家太多了?
胡苹正想提醒一点水笛这件事,却看见水笛拿着手机在房子里转来转去。
“小笛,这是做什么?”
水笛眼睛弯弯,笑容明亮:“我录个视频发给朱鸣,让他看看我的新家。”
眼瞅着水笛拿着手机径直走进了自己房间,胡苹眉心微蹙,很想提醒她,就算和朱鸣是好朋友,但也把自己房间录像发给对方也太亲密了些……
最重要的是朱鸣是男性啊!
只是看着水笛满脸笑容,轻松高兴的样子,胡苹心里却微微一咯噔。
水笛已经成年了,她有不少好朋友,男性女性都有,水笛在同其他男性朋友来往时好像并没有这样亲密,就连一个村长大的方杨也没得到这种待遇。
胡苹跟在水笛身后,听见水笛不仅录像还在说话,对朱鸣介绍着自己的房间。
水笛床上有几个玩偶抱枕,都是她很宝贝的东西,有趴狗的,有小熊的,有小鸟的……
胡苹看见她拿起那个她最喜欢的红色小鸟玩偶,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高兴劲:“你送我的小鸟我也带过来了,放这儿好看吗?”
水笛把小鸟放下,又走到窗户边上,手机镜头对着窗外的景色:“我最喜欢这个房间的视野了,和你家的是不是很像?”
“咚咚咚!”胡苹心中宛如打起了响雷,她连忙走回了自己房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水笛搬进新家后挑了个黄道吉日请了搬家酒,她下山后交了不少朋友,搬家酒来的人坐了满满两桌。
朱鸣也来了,送了三床被子,这礼物可以说得上是非常接地气。
不过这被子据说带了点特殊作用,冬天盖着暖和且透气,就像自带加热功能,还能根据人体体温调节到最舒适的温度。
胡苹却没有第一时间收下,推让道:“朱鸣你太客气了,这东西太贵重了,来吃饭就行了,东西拿回去吧。”
朱鸣也有些不解,解释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没说谎,被子本身并不贵重,只几千块,但里面他做了适应人体温度的法阵。
胡苹还是不收。
朱鸣一时有点不知无措,他来过水笛家很多次,每次上门手里都会拎些东西,胡苹从来都是热情接下说着欢迎。
今天胡苹收了其他人的礼物却拒绝他的,这样的区别对待让朱鸣心中泛起了某种危机感。
不过好在这时水笛和胡尾出现了,水笛接过一床被子,笑盈盈对朱鸣道:“谢谢啦。”
转头看向胡苹:“妈妈,你的这床我给你拿回房间啦。”
俨然一副爽快接受的模样。
胡尾伸手接住,拥在怀里满满当当,他一摸就知道是好东西,笑容满面,不住道:“谢谢,我就差一床被子呢!”
到了这份上胡苹还能说什么,转头看了眼水笛欢喜的样子,心中轻叹一口气,对朱鸣笑道:“下次来别买东西了。”
搬家酒在大学开学前举行的,因此方杨也来了,吃了饭后就和胡尾两个人躲进了房间,偶尔能听见少年的一两声惊呼穿过房间门传来。
方杨高考考得不错,上了一所211,方大娘拿到录取通知书时专门打电话告诉了胡苹,电话里难掩的高兴。
方杨作为青山村第一个大学生,还获得了妖管局的一项助学金。
现在方杨可以说是压力全无了,玩游戏也不用藏着掖着,和胡尾在一起,两人简直玩嗨了。
水笛则带着亲朋好友们参观了一下房子,最后领大家在小区里转了转,约了一个棋牌室让大家玩,她则跟朱鸣单独离开。
下午四点,在房间里玩游戏玩得昏天黑地的胡尾出来上厕所时隐约听见了从水笛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像是电影音效,偶尔几声说话声。
胡尾挠了挠头发,走上前敲响了房间门:“水笛你在家吗?”
他记得刚才水笛不是带大家出门了吗?
“在。”水笛的声音传来时,声音有几分兴奋的沙哑。
“你没出去玩吗?”胡尾狐疑地问。
“别管我,玩你自己的。”水笛声音听上去又不高兴了。
胡尾觉得水笛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不管眼下他也懒得搭理水笛,方杨在房间里喊他搞快点。
“来了!”胡尾跑进房间,和好兄弟坐在一起。
他的新房间简直不要太舒服,宽大的电脑显示屏加上电竞键盘玩起游戏来太爽了!
方杨十分羡慕:“等我大学毕业后找份好工作赚钱后我也要买个房子,把我房间装修成你的这样,还接我父母来城里玩!”
听着方杨这一长句话,胡尾很想说,那可是很长一段路呢,不过还是不忍心破坏好兄弟的梦想,拍拍他的肩:“加油,如果你有个好妹妹的话,也可以提前过上我这样的生活。”
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炫耀了一把。
方杨说:“可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啊。”
胡尾摊手:“那没办法了。”
下午五点,该做晚饭了,胡尾取下耳机打开房门时,却刚好听见水笛房间的开门声,转头看去,却瞧见朱鸣先从房间出来——
朱鸣还是今天来时的模样,只是头发有点乱,耳朵有点红。
胡尾心中警铃大作,不太对!
这时水笛笑声响起,她跟在朱鸣身后,用手戳了戳朱鸣的腰,蹦了两步挨在朱鸣身边,笑靥如花。
下一秒就注意到了胡尾的视线,水笛脑袋转过来时脸上笑容就没了:“你看什么呢?”
语气还有点凶巴巴的。
胡尾心头那点不太对立刻被冲散了,但又不高兴起来,怎么回事呢,有外人在水笛还对他这么凶,他不要面子吗?
“你们在房间里干什么?”胡尾试图拿出哥哥的样子。
水笛却说:“你管我呢,我都没管你玩游戏。”
胡尾:“难道你们也在玩游戏?”
水笛下巴微抬:“是啊。”
胡尾怀疑的目光还在他们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水笛直接吩咐:“快去做饭!”
中午她做的,晚上只需把菜热一下再加两道小菜就行,热菜的事自然交给了胡尾。
胡尾:“你们……”
方杨这时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他头发也有点乱,刚才玩游戏抓的,脸也有点红,玩游戏兴奋的。
胡尾头微低,默默接受了水笛的解释,可水笛房间里没有游戏设备啊。
“我跟朱鸣去买菜。”水笛拉着朱鸣出了门。
胡尾在家热饭,方杨则帮他。
胡尾转过头问自己好兄弟:“你看到刚才水笛和朱鸣了吗?”
“看到了啊。”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有点奇怪?”
方杨:“没有吧……”
方杨脑袋里还是刚才的游戏画面,看胡尾皱着眉头一脸思索的样子,说:“朱干部人很好啊,还帮我申请妖管局助学金。胡尾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找我玩啊,我带你逛我们学校,你还能跟着我一块去上课。”
大学对于胡尾这样一个高中都没读过的半文盲妖怪来说是非常神圣的地方,尽管不想上课学习,但听见方杨这邀请还是有点心动:“真的可以吗?”
“当然,大学跟高中完全不一样!”方杨侃侃而谈,其实都是从网上了解到的。
只是没说一会儿,鼻子却先动了动,闻见什么烧焦的味道时,低头一看,瞳孔微震:“胡尾你的菜糊了!”
“啊——”胡尾一声哀嚎,赶忙把火关了,手忙脚乱补救着。
在饭店当了这么久的员工,胡尾在做饭上也有了一番心得体会,可菜糊了是真没有补救措施。
他一脸绝望,只希望水笛回来看到不要太生气。
方杨拍拍肩膀安慰他:“没事,都吃过一顿了,晚饭少两个菜没关系。”
胡尾转头看他:“水笛会说我浪费粮食。”
“不会的,水笛人挺好的。”
胡尾不语,心想水笛肯定会说,她都把菜做好了,让他热一下他都能闯祸。
唉,胡尾低下头,收拾残局,把菜倒垃圾桶,将锅清理干净。
他家中哥哥的威严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水笛没等多久就回来了,几乎是和朱鸣一起进的屋,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敏锐的嗅觉让她第一时间发现了什么,往垃圾桶一看,方杨迅速替胡尾解释:“刚才火候没看好,热糊了,不是故意的。”
水笛眉梢微挑,旁边朱鸣身体微斜,似乎撞了她肩膀一下。
水笛唇角微弯:“好啦,下次注意。”
“我和朱鸣买了青菜还有水果,快来吃点东西吧。”
胡尾:咦?
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水笛,今天脾气好得不可思议呢。
不过眼下他是想不起其他了,只有逃过一劫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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