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直男被迫绑定口口系统 > 20、第二十章
    第20章


    陈燃青挑了挑眉, 语气暗含威胁,“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夏宇飞马上自证清白,拆开其他几张纸条展示给大家看, 痛心疾首道:“哎燃哥你怎么能冤枉我呢, 你们自己看纸条上的内容。”


    其他纸条的内容有,和邻座倾情合唱一首南云山歌、喝一杯好同学“特调”秘制小饮料、问KTV的除服务员外的陌生人借卫生纸上厕所、对随机一位老同学撒娇还有做俯卧撑20个。


    ……


    偏偏陈燃青抽到了接吻。


    卜明嘟起嘴道:“没事我可以勉为其难贡献我的嘴, 燃哥你亲吧,我不介意。”


    夏宇飞笑着推他一把,给他嘴上塞了一块哈密瓜:“你快别恶心我们了,吃你瓜去。”


    陈燃青垂着眼睛看着字条,正和他意,真是天赐良机。


    系统的任务说不定就可以完成了,这次给了超长完成时间,说明难度极大。


    实在不行就用穷举法。


    反正总有亲对的一次。


    陈燃青往后一仰, 以一个舒服慵懒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灯光下, 酒液沾染的唇闪着莹润的色泽, 明俊清秀的脸望着薄斯玉, 抬了抬下巴,眼神带着肆意, “薄哥, 亲一个?”


    薄斯玉呼吸一乱,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别闹。”


    “愿赌服输嘛, 我也是遵守游戏规则,”陈燃青环顾在场几位嬉皮笑脸的男生,“薄斯玉, 我不想亲别人。”


    身子一挪,他离薄斯玉又近了一些,声音微微的沙哑像藏着小钩子,气息落在薄斯玉的颈肩上。


    “哥哥,给分薄面,亲一个吧。”陈燃青可能是微醉了,语气不自觉放软,平日清朗的嗓音也多了稍许甜腻,像加了柚子糖的冰酒。


    薄斯玉忽然侧了下身子,宽大的背影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把陈燃青拢在怀里罩的严严实实,嘴唇轻轻擦过他红润又柔软的唇角,用气声低语,“这样可以吗?”


    没想到陈燃青却追上前仰起头,手拽住薄斯玉的衣领,“不可以,还不够。”


    陈燃青咬住他的下唇亲了上去。


    他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声如擂鼓,跳得过分的快,仿佛要跳出胸膛。


    但是下一步他不会了,只是生疏地贴着唇却不知如何动作,他慌了神,眼珠一动看着薄斯玉有些无措。


    薄斯玉接收到眼神,是在示意他动一下吗?


    这幅样子的陈燃青实在过于诱人,宽松的体恤衫下是锻炼得纤韧的身体,懒懒地靠在他怀里,看着张牙舞爪完全不在意大冒险内容,却连怎么接吻都不会。


    太多人了,他不想陈燃青这幅样子被别人看到。


    只能他一个人看,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薄斯玉松开陈燃青,暗色的灯光下掩盖了陈燃青红得近乎滴血的耳尖。


    薄斯玉抿了一下嘴唇,仿佛还残存刚才温温软软的触感。


    意犹未尽。


    陈燃青迷离的大脑现在才回过神来,他刚才就被薄斯玉压在沙发上亲,他还主动索吻!


    我去,他堂堂正正一个直男!不清白了!


    他主动亲了他的好兄弟。


    虽然是怀有目的,不得不做。


    兄弟啊我对不起你呜呜呜呜呜,陈燃青在心里咆哮哭嚎。


    平复了一下内心激荡的情绪,陈燃青假装轻描淡写,像情场老手一般道:“算过了吗?”


    卜明的观众席角度只有一个薄斯玉的背影,他一副很mean的样子说:“你们看到了吗?”


    宋严:“没有……”


    夏宇飞开始控诉:“我也没有!刚才挡的严严实实我什么也没看见!”


    宋严摊摊手,毕竟薄斯玉一副冰山的冷淡模样,他也不敢太过分的开玩笑,便道:“算了算了,就算是借位也放你们过了,来!我们继续!”


    陈燃青红着脸心想,谁说是借位,明明他们是真刀实枪的亲了。


    但明显薄斯玉也不会接吻,都没有收到他可以进一步的暗示。


    宋严旋了下瓶子,继续转动,去指向下一个倒霉蛋。这次轮到的是卜明和夏宇飞,俩人倾情对唱一首歌词直白并不雅观,大俗即很俗的南云山歌。


    偏偏俩人还唱的特别认真,拿出开演唱会的架势来又唱又跳,陈燃青快笑到桌子底下,薄斯玉也忍俊不禁。


    直到新一轮的酒瓶重新开始转动,速度慢慢减缓,最后瓶口停在薄斯玉面前。


    陈燃青轻声道:“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


    夏宇飞欢呼:“轮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薄斯玉直接选择:“真心话。”


    卜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团,随机让他翻出一张,然后将内容展示给其他人并念了出来。


    “有没有暗恋过谁?”卜明看完都失望了,“这个问题问薄哥简直浪费,那必然没有。”


    薄斯玉倏尔一愣,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垂着眼皮看着纸上的字,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


    连夏宇飞都忍不住戳了戳陈燃青:“薄哥不会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人吧,我属于往人心口上捅刀子了?”


    陈燃青小声说:“绝对以及不可能。”


    话音刚落,却看见薄斯玉嘴唇轻动:“有。”


    卜明夏宇飞和宋严都很惊讶,发出的声音堪比山上的猴子,嗷嗷嗷声此起彼伏,像大型灵长类未开化现场。


    “什么什么!薄哥你暗恋谁啊?就这张脸还用暗恋吗?我不活了!”夏宇飞半开玩笑的气愤道。


    卜明也托着腮八卦道:“是啊,能不能悄悄透露一下喜欢的谁啊?我们认识吗?”


    陈燃青同样睁大眼睛,“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他当才还信誓旦旦说薄斯玉绝对以及不可能喜欢上别人。


    “难道是你计算机系里的同学路笺?还是高中经常主持晚会的童书凝?有对酒窝笑起来很可爱的苏晨?初中同学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陈燃青把有印象的女生都列举了一遍,回忆的过于认真,没看到他每说一句,薄斯玉就越难看一分的脸色。


    薄斯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语气间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你记得挺清楚。”


    “那当然,我记性又不差。所以,是谁啊?”不知道为什么,陈燃青说到最后语气有些许紧张,生怕薄斯玉说出谁的名字。心里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泡腾片骤然掉入水中,复杂的思绪如气泡般翻腾上涌。


    不高兴,甚至还有点生气。


    陈燃青将这种情绪归结于——


    一定是太不把他当兄弟了,天天吃住在一起,喜欢谁都不告诉他。


    薄斯玉晃了下酒杯,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如流金般的琥珀色泽,他放下杯子说:“陈燃青,你怎么笨笨的。”


    陈燃青不服的嘟囔,“你竟然说我笨,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


    总不能喜欢的是他吧,毫无事实依据啊。


    系统在脑内意识听到,眼一闭当即就想断电休眠彻底解绑这个蠢宿主,气呼呼的上线说。


    【行,等下回他都反反复复进入了,你还在这直男吧!】


    陈燃青一懵:什么进不进?进什么?


    【没事了,玩去吧。】


    系统顿时怜爱了,怪不得这次任务难度小呢,原来是匹配了一根筋直男。抱也抱了,嘴都亲上了,它都听到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了,有些人依旧在嘴硬。


    果酒一滴不剩的倒完,陈燃青看着桌子上还放了一瓶白葡萄酒,随意看了眼,度数不算很高,倒了杯出来喝,口感很清爽,带着点微甜,不知不觉一杯下去,再拿起来的时候,被薄斯玉按住了杯子。


    陈燃青一讪:“不喝了。”


    十点多,卜明脸上挂着疲惫,打了个哈欠。陈燃青晕晕乎乎靠在薄斯玉肩上。


    只有夏宇飞这种高精力人还在神采奕奕的拿着麦克风唱歌。


    头越来越晕,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把手贴在脖子上,能试到快速又猛烈的跳动。


    不会是刚才喝的那杯酒的问题吧,难道看错度数了?


    陈燃青戳了戳身边人:“帮我看看那瓶白葡萄酒,是几度的?”


    薄斯玉对上陈燃青的眼神,发觉他状态不对,眼睛通红含着水雾,细腻的脖颈都泛红,他拿起瓶子看了一眼:“14度。”


    陈燃青“啧”了声,有些懊恼:“果然,我漏看了前面一位,还以为是4度。”


    薄斯玉换了个姿势搂他,让他靠在怀里,更舒服些,“缓一会,回家给你泡蜂蜜水。”


    “嗯。”


    宋严嗑着瓜子瞅到在情侣沙发座里的两个人,嗑的更起劲了。


    一首歌唱完,宋严放下瓜子,看了看时间道:“很晚了,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夏宇飞很惊讶:“这才十点,我还没玩够呢,你们这就不行了?”


    “甘拜下风!没人开车来吧,我叫车送你们回去。”宋严打开打车软件。


    陈燃青猛的站起来,踉跄了下,接着被薄斯玉扶住,他头有些发晕,缓了缓道:“我和薄斯玉住一起,离着很近。”


    夏宇飞意犹未尽:“行吧那咱们改天再聚,薄哥你照顾下燃儿。”


    卜明瞥了他眼:“你就多余说,薄斯玉每天跟管儿子一样管着燃儿,那是从里到外全面到位。”


    “他敢管我,你别添油加醋了。”陈燃青好胜心起来,试图纠正卜明的错误认知。


    “实话实话而已。”卜明朝他“略略略”几下,把桌子上买了还没拆封的零食小吃拿袋子装起来,一会打包带走,“没人吃我带走了哈,别浪费。”


    网约车停在楼下,离得距离近,没一会到了小区门口。


    陈燃青走了几步,发现腿软有些无力,像踩在棉花般虚浮,薄斯玉弯下身子:“上来,我背你回去。”


    陈燃青毫不客气,他伸出双手,搂住薄斯玉的脖子,腿也顺势盘到他的腰间:“唔……”


    薄斯玉揽住陈燃青的大腿,背着他稳稳的往前走,虽然陈燃青看着高,但体重并不沉,他背起来很轻松。


    小区里很安静,没有了白日的喧闹,路灯下,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津南的夏夜晚风并不炎热,混合着草叶的清香轻轻拂过,陈燃青舒服的蹭了蹭薄斯玉的脖颈。


    他问出在KTV就很纠结,但薄斯玉并未回答的问题:“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薄斯玉淡声道:“这个问题重要吗?”


    陈燃青思索一番:“嗯……重要,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


    不然他怎么心无芥蒂的去亲他,完成系统任务。


    薄斯玉脚步一顿,侧过头,听到他毫无逻辑的要求:“为什么不让我喜欢别人,那你能不能也不要喜欢别人?”


    陈燃青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本来就没有喜欢的人。”


    “那你很乖,”薄斯玉顿了一会道,声音带着丝紧张,“不让我喜欢别人的话,那我喜欢你可以吗?”


    陈燃青眼睛瞬间睁大。


    什么?


    薄斯玉刚才说喜欢他可以吗?


    他是gay!!!


    他的好兄弟是gay!!!


    陈燃青迷迷糊糊的大脑瞬间清醒大半,几乎要冒出冷汗。


    如果现在他拒绝,后续还能亲上吗?那他的好兄弟,可就要没命了!


    系统也急得出来劝陈燃青。


    【多好的机会啊,你先答应再说,你又不讨厌他,天赐良机要抓紧啊宿主!】


    不行就将错就错吧。


    这句话说完,薄斯玉如释重负,像西西弗斯终于不用再日复一日推那块石头。埋藏了太久太久的秘密,就这么说了出来。


    陈燃青微重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周围和耳侧,酒后的思考能力差了很多,简单的一个问题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薄斯玉知道,自己或许会错了意,心脏忍不住泛起酸涩又刺密的痛,明明是盛夏时节,却如坠冰窟。


    就当薄斯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低头勉强一笑道:“回家吧。”


    忽然—


    陈燃眼一闭,心一横,就着这个姿势,轻轻亲了一下薄斯玉的脸,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又亲了上去。他用一双带着微红的圆眼看着薄斯玉:“也……不是不行。”


    上了楼,还未开灯,薄斯玉便将陈燃青覆在墙角,一只手揽在他腰间,就算他腿软无力也不至于滑坐在地上。


    夏天的衣服本就轻薄,隔着体恤衫,他能试到薄斯玉坚实的胸膛和分明的腹肌,温度传到他身上,几乎有些发烫。


    黑夜里,感官被无限放大,陈燃青只能感受到薄斯玉灼热的吻落在他唇上,和他胡乱生疏的吻技不同,薄斯玉循序渐进,很有技巧的亲着他,左右吸吮挤压着他口腔壁,还不忘照顾他瑟缩的舌头。


    陈燃青感到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但是唇上的力道还丝毫未减,薄斯玉反复碾着他唇上那块软肉,力道大得像要吃进去似的。


    实在是换不过气,陈燃青把手抵在薄斯玉胸膛前,把他往外推了下,这才让他停下来。


    “停,停下。你这是第一次亲人吗?”


    根本不像新手的样子,快要把他憋死了。


    陈燃青仰着头喘气,像濒死的鱼骤然接触到水中的氧气,重新得以呼吸。腿更是软的不行,几乎是被他强行压在那,才不至于没出息的坐到地上。


    “是第二次,上次是两个小时前,但我好学,且无师自通。”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眸光一凝,深色的眼眸盯着他修长线条优美的脖颈,又吻了上去,轻吮着锁骨,又不至于留下印子供人遐想。


    陈燃青害怕地挣扎起来,想要逃离他禁锢的怀抱:“不亲了,疼,你属狗的吗?”


    嘴唇他怀疑都被亲肿了破皮了,像针扎一样密密的疼。


    这狗东西。


    但薄斯玉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左手在他腰上揉捏一把,身下的肌肉一僵,宽大修长的手指顺势撩开碍事的衣服,直入他肖想已久的紧致漂亮的腰腹上,反复抚摸留下指印。


    薄斯玉一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欲。望,释放许久以来的压抑。


    这时候轮不到陈燃青想要或者不想要了,两次都是他主动的。


    是喜欢他吗?所以三番五次的勾引他,偷偷进他的房间霸占他的床,明知道他不在随时都有可能回家,还穿的那样漂亮勾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他哥哥,问他能不能亲一个,还霸道的不让他有喜欢的人。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薄斯玉的想法越来越疯狂,往日不敢想的片段慢慢如点变线,拼凑出一个真相,无论他怎么想,最后得出的真相就是。


    陈燃青也同样喜欢他。


    就算不喜欢,那也是不抗拒能接受,不然怎么会被亲得站都站不住了。力气也软绵绵的,在球场上风风火火打篮球的劲儿去哪了。


    或许是老天偏爱他,才会让他多年来深藏心底的暗恋有了回应。


    薄斯玉的呼吸抑制不住的粗重起来,手反复按着陈燃青薄薄的腰,还有慢慢往上走的趋势。


    一把按住不安分的手,陈燃青皱了皱眉:“你把我当面团捏呢?”


    薄斯玉咬了下他嘴唇:“那就不是揉这儿了。”


    说完他伸手打开灯,灯光瞬间一览无余地充斥整个客厅,照着两个人的狼狈和情态。


    陈燃青羞愤地推开薄斯玉,“热,我去洗个澡。”


    他走到浴室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浸在脸上,陈燃青缓过神来,看着镜子里嘴唇红肿,面色泛红的自己,又仰头看着刺眼的白炽灯,感到头晕目眩。


    艹。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竟然和薄斯玉吻得难舍难分。


    【真是不得了,竟然真的亲上了,本统还以为要一直在少儿频道了呢。】


    陈燃青撑着洗手台,水珠顺着脸滑落下来:“这样算过了吗?”


    【没有呢,具体原因无法告知,还请宿主自行探索。】


    陈燃青疲惫地闭上眼:“笨蛋系统。”


    系统也不甘示弱。


    【笨蛋宿主。】


    白亲了。


    嘴唇都肿成这样,也不给通过,薄斯玉那嘴怎么长的,跟吸盘似的,亲的他嘴生疼。


    陈燃青绝望的叹了口气。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好兄弟!


    他有种错觉,自己在直男的道路上似乎越来越远了。


    复盘是一个学生优秀的学习方式,前两次任务完成的都毫无预兆,先前各种列方案实行计划,最后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随随便便就通过了。牵手任务是睡了一觉完成的,他猜测应该是睡梦中两个人拉的手,第二次是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任务通过的。


    丝毫没有关联性。


    今天亲成这个样子系统也没有认定过关,难道是亲的方式有问题,要在床上亲?阳台亲?还是在浴缸里亲?


    陈燃青快被自己的假设无语笑了。


    他只是个画漫画的,不是什么玩剧本杀的推理大师或者脑洞大开的编剧作者。


    哦老天!谁来救救他!给他一点提示吧!


    还好任务给定的期限足够长,不行他就慢慢试,一定能找到正确答案。


    陈燃青擦净脸上的水珠,往后捋了一下头发露出俊秀的眉眼。


    燥热感越来越重,他索性直接脱了衣服准备洗澡,没敢洗太长时间,怕加重醉酒状态,只调了温水打上沐浴露和洗发水,草草冲了一会便关上。


    推开玻璃门,他看着洗手台旁边只有手掌大的毛巾。


    糟糕,忘了提前拿浴巾进来。


    陈燃青隔着门喊道:“薄斯玉!帮我拿下浴巾!”


    没一会外面响起脚步声,最后停在浴室门口,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只得拉开一道门缝,伸出一只湿漉漉的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带着淡淡的粉色,细腻的不像话,仔细看才能看到一点点小绒毛。


    摸索两下,没有摸到浴巾。


    薄斯玉这是干什么呢。


    他索性把门拉开更大一点,侧过身子向外看,薄斯玉站在门口,单手插着兜,看着手里的浴巾不知在想什么。


    陈燃青:“不是,你在这儿站桩当门神呢?”


    薄斯玉看向陈燃青,他大半个身子躲在浴室的磨砂门后,透过光,能看到模糊的肉色的轮廓,清瘦的身体,到了腰部窄窄的收进去,往下是漂亮肉感的臀和笔直修长的腿。


    隔着磨砂门都是一道极好看的光影。


    陈燃青肯定不知道他能看到,薄斯玉眼神微暗,敛着眼眸,视线几乎要透过玻璃。


    陈燃青不满道:“你故意的吧,磨磨蹭蹭的,拿过来,不然我就用你毛巾擦了。”


    说罢准备上手去拽浴巾。


    闻言薄斯玉挑了挑眉,用他毛巾吗?


    乐意至极。


    陈燃青拽了一下浴巾,没拽动,另一头薄斯玉并不松手,反而加了点力。他又使了下劲,才把浴巾扯进去,接着关上门开始擦身上的水珠。


    擦完头发开始往身上擦,浴巾滑过小腿,越擦越觉得不对。


    原本潦草快速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他和薄斯玉的浴巾都是买的同一个牌子,款式相同但花纹不同,他的是在边上带了一段斜织花纹,而薄斯玉的浴巾上什么都没有。


    手上的这条,直觉不像是他的。陈燃青狐疑的抖开整条浴巾,又翻到背面。


    好家伙,图案凭空消失了。


    不对,这个浴巾根本就不是他的!他用的是薄斯玉的浴巾!


    而这条浴巾已经擦过了他的全身上下。


    虽然薄斯玉刚刚说喜欢他,但现在俩人关系是好哥们,好哥们也不会用同一条浴巾吧,这和穿同一条内裤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以前也穿过,但那是出去旅游换洗内裤拿少了,才迫不得已借了一条,还是薄斯玉洗过但从来没穿过的。


    可能是拿错了吧,毕竟浴巾只能用一个小图案来区分。


    擦都擦了,索性直接擦完,他愤愤的系上浴巾回卧室找睡衣穿。


    推开浴室门发现,薄斯玉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杯冲好的蜂蜜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卧室换了睡衣,夏天的睡衣轻薄又短,睡裤只堪堪过了大腿根,是薄斯玉帮他买的。他拿着浴巾走到客厅,薄斯玉还是那个动作,只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水杯。


    正好渴了。


    陈燃青伸手,薄斯玉递给他,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清甜温热的蜂蜜水。


    “你浴巾拿错了,但是我擦都擦完了,要不我给你洗洗?”说完陈燃青觉得可能有言语误会,他没有那么勤快,“我用洗衣机给你洗洗。”


    薄斯玉视线略往下移,正好能看到陈燃青流畅漂亮,线条又不夸张的大腿,看了几秒又移开目光,拿起杯子,在原本陈燃青喝水的位置,嘴唇重新覆上仰头喝完。


    “不用了,一会给我吧。”


    陈燃青只用浴巾擦了擦头发,还没吹干,此刻湿漉漉的往上一捋,看着落拓清爽。


    薄斯玉:“头发吹干,别感冒。”


    陈燃青不以为然:“这都六月了,怎么可能再冻到。”


    薄斯玉不由分说把他拉到浴室里,强硬的按在洗手台前,拿出吹风机给他吹干了头发。手底下湿润的头发慢慢变得柔软蓬松,才关上吹风机。


    还挺会照顾人的。


    陈燃青脑子里莫名蹦出这句话。


    “今晚上,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亲我?”薄斯玉放下吹风机,从镜子里看着陈燃青的眼睛,问出他犹豫到现在才问出的话。


    陈燃青也沉默片刻,他还没有编好理由。今晚的事情,三分之一酒精使然,三分之一任务促使,还有三分之一他大概是昏了头,才不管不顾在楼下主动亲了薄斯玉。


    后面已无路可退,陈燃青转过身,后腰抵在洗手台上。他直视着薄斯玉,半晌后嗫喏道:“我……我不知道,可能很好亲吧。”


    说完又觉得不妥,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但是越描越黑:“我今晚喝多了,行为逻辑可能和正常人不一样,你……你不能怪我。”


    薄斯玉点点头表示理解:“没关系,我也很意外,不过我们可以先从第一步做起。”


    等等,什么第一步?陈燃青疑惑的看着薄斯玉。


    薄斯玉似乎看穿了陈燃青内心所想,神情认真,如墨似漆的眼睛看着他:“追你的第一步,陈燃青,我说过,只要喜欢的人有意,我就不会再放手。”


    陈燃青半响才说出一句:“可我是直男。”


    意料之内的反应,薄斯玉温声道:“那我亲你的时候,你觉得恶心吗?我抱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不舒服想要逃离吗?”


    陈燃青攥着裤子的手又松开,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并没有察觉到不适感,甚至……有一些他自己都感受到的异样情绪。


    很舒服,还有些失神。


    像本就不结实的茅草屋,破了扇门,被狂风暴雨所席卷侵蚀,毫无半点反抗之力。


    他把薄斯玉给掰弯了,虽然系统的要求是这样,又要牵手又要抱要亲的,但是……但是好好的直男,怎么说弯就弯了。


    但他承担不起任务失败的后果,薄斯玉绝对不能出事,他无法接受薄斯玉任何一丁点哪怕百分之一出事的可能性。


    陈燃青决定等所有任务结束,薄斯玉性命无虞时,再坦白真相,把他掰直回来,两个人继续做好兄弟就是了。


    陈燃青迟疑了一瞬,僵着身子,轻轻点头:“没有。”


    却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不知道,”薄斯玉无奈一笑,带着些微苦涩,“是从很早以前了,我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也觉得荒唐,怎么能对自己的同性好友,在对方依赖信任我的情况下,产生如此不齿的想法。但我越跟你相处,那些念头就越扎根一分,让我铲除它们彻底跟你断了联系,我做不到。”


    “我知道今天的场合很不正式,我不应该趁你醉的时候亲你,还问你这样的问题,这对你不公平。”


    薄斯玉第一次这么剖白自己:“如果你不讨厌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陈燃青敛下眼睛道:“不讨厌。”


    薄斯玉像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般,但面上只是浮现轻微的笑意,像阳光映照在落满新雪的雪山上,倏尔冰雪消融。


    陈燃青此时犹豫的神情落在他眼中也成了羞赧,薄斯玉轻轻摩挲了一下他俊秀的面庞。


    长睫一颤,薄斯玉俊雅的脸上也有些微红。


    前面又亲又搂,现在倒是纯情。


    薄斯玉:“不讨厌就行,我们慢慢来。”


    今晚上的冲击力信息量实在过大,以至于陈燃青拒绝了和薄斯玉一张床睡觉,他自己要好好清醒一下。


    【为什么拒绝!这大好机会!】


    陈燃青失神的望着天花板:“我怕在床上又亲起来,擦枪走火,那我就太对不起他了。虽然我是想把任务赶紧完成,但把他掰弯了我很有罪恶感,你知道吗?”


    说完又自我否定,“不,你不知道,你只是一个系统。”


    【?】


    【行,人身攻击了呗。】


    【祝你屁股好运。】


    陈燃青气得从床上坐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摸不到系统实体,现在一人一统已经打起来了。


    他仔细一想,薄斯玉平时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还长得好看。就算万一真的擦枪走火,到了临阵磨枪不得不上的那一步,那他也不一定是在下面的嘛。


    万一薄斯玉才是下面的呢。


    虽然他被亲得腿软,但他多练习一下也许就占据上风了呢。


    不过薄斯玉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他的,陈燃青看着窗外的风将窗帘吹起海浪般的弧度。


    有些他和薄斯玉相处之间习以为常的事情,仔细想想,或许确实有迹可循。


    那时候他们每天九点半一块放学回家,陈燃青就在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食堂今天的菜里有丝瓜瓤的碎片组织,到体育课又被占成了班会,再到他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抓到,薄斯玉听着,偶尔回复几句。


    直到高二到高三的暑假,陈燃青去美术集训,薄斯玉又变成一个人上学放学的状态。虽然要好长时间不见,但是他只要晚上打开手机,就能看到陈燃青发来的消息。


    [陈燃青]:喜报!宿舍单间!(其实是我自己花钱在旁边酒店订的)


    [陈燃青]:未来的大师级别的作品,小爷我画的。


    [陈燃青]:今天食堂做了糖醋排骨,好吃!


    [陈燃青]:最近在做静物练习,给你欣赏一下。


    [陈燃青]:【照片.JPG】


    [陈燃青]:不行了,从早上七点画到晚上十一点,我的手不是我的手了,要得帕金森了救命QAQ。


    多数是画的作业,集训老师布置的小考,夹杂着拍的食堂照片,加起来能有好几条,薄斯玉看到了就会回复。


    [薄斯玉]:小狐狸摸头.jpg


    直到十一月的时候,信息几乎从一天十几条,变成了一天一条甚至一条都没有。


    [陈燃青]:哥我好累。


    [陈燃青]:累死我了,画得头疼。


    [陈燃青]:我要考不上怎么办,哎,继续画吧。


    [陈燃青]:累。


    [薄斯玉]:加油。


    [薄斯玉]:小狐狸助威.jpg


    薄斯玉相信陈燃青可以做到,就像陈燃青也相信他一样,他们都有自己的大考要面对。


    考专业课的前一段时间,深夜里,薄斯玉还在刷题,面前的卷子摆了厚厚一摞,几乎没有叉号。他揉了揉眉心,眼睛长时间盯着纸面有些不舒服。他放下笔,晃了下由于长时间书写麻木的手腕。


    手机屏幕一亮,是陈燃青的电话,他马上拿起来滑向接听键。


    接听后对面没有声音,薄斯玉轻声问:“怎么了?”


    半夜陈燃青不会突然打电话,除非遇到事情。


    很罕见的,永远像一只活力小狗的陈燃青现在丧的不行,嗓音沙哑,能听到浓浓的鼻音:“薄斯玉。”


    不说还好,一说陈燃青就想哭了。


    虽然哭很没出息,也不符合他酷帅的风格,但对面是他最好的兄弟,就算他打滚也没关系,他沉默了一会,半晌没说话。


    薄斯玉就这么听着,也没有将电话挂断。


    陈燃青深呼吸了一口,缓了下情绪,才慢慢开口道:“过段时间就要联考了,我感冒了,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画一会就头疼,我今天还没完整的画下来一幅画。”


    薄斯玉眉头一皱:“喝药了吗?体温测了多少度?”


    “昨天早上起来嗓子疼,我还以为是空气干燥,中午浑身发冷,就知道大事不妙了。”陈燃青很沮丧,“喝了感冒药效果不太明显,晚上就发烧了,退烧药也吃了,只管用几个小时又反复了,刚才量了下是38度5。”


    如果不是实在难受,他不会直接打电话,他知道薄斯玉也很累。


    薄斯玉瞬间说不出的心疼,心头酸得厉害,轻声哄道:“十一点半了,不早点睡怎么能休息好,不行和老师请假,明天早上先不去。”


    陈燃青叹气道:“我也想睡,就是焦虑得睡不着,可能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吧,如果再不退烧我就去医院挂个吊瓶。”


    明天是周天,学校也放假。


    之前陈燃青给他发过地址,他有记录。


    “乖,早点睡,你开着电话,我给你念书听。”薄斯玉没哄过人,有些生疏的把声音放轻放缓。


    陈燃青像把头埋在枕头里似的,声音变得像蒙着东西一样模糊不清:唔……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啊兄弟。”


    “谁是你兄弟。”比起兄弟,薄斯玉明显想有别的关系。


    陈燃青一开始的蔫劲儿缓和了不少,精神头又有点上来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


    薄斯玉从桌子上抽拽了一套语文试题,随机念了其中一篇短文阅读:“有一年,先军带我们一家人到玉华台吃饭,满满的一大桌子菜,祖孙三代。所有的拿手菜大家都吃过了,最后是一大钵核桃酪……”


    “我收回那句话,你就是个弟弟……你非要半夜给我念这个吗?”陈燃青感觉晚上吃不下东西的胃,现在开始不满地叫嚣了。


    薄斯玉低笑几声,带有磁性的声音像直接能穿透手机,另一头的陈燃青下意识捂住耳朵。


    他也觉得不妥,开始在书架上挑挑拣拣:“物理化学?还是英语?”


    “……我想吃钵钵鸡了。”


    薄斯玉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快速翻找着合适做睡前读物的书籍:“怎么联想到的?”


    陈燃青嘿嘿一笑:“你刚才念的里面有个钵字。”


    “太辣了,你嗓子都哑成鸭子了,等好了再吃。”薄斯玉找到一本英文剧本,“把眼睛闭上。”


    “哦。”陈燃青听话照做。


    薄斯玉声音干净清冽,此刻温柔的不像话。


    “Dear Dolores,When I think of you,(亲爱的德洛丽丝,当我想你时)


    Im reminded of the beautiful plains of Iowa.(我想起了爱荷华州美丽的平原)


    The distance between us,is breaking my spirit.(我们之间相隔的距离,使我意志消沉)”


    过了几分钟,对面传来绵长轻缓的呼吸声,看样子已经睡着了,薄斯玉依旧读了下去。


    “I loved you the day I met you,I love you today.(遇见你的那天我就已爱上你,今天我爱你)”*


    直到读完最后一句,薄斯玉合上剧本,轻声道:“晚安。”——


    作者有话说:入v啦,非常感谢宝宝们支持!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


    本周的周六周天都是零点更新~


    *最后一段出自电影《绿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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