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许久, 久到楚忘殊觉得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公交车终于到达了下一个站点。
祝屿白轻戳她的脸,“楚忘殊, 下车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扶着祝屿白起身。
胃里涌起一阵阵的难受, 她怕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吐出来,即将到站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直到双脚踏实地站在大地上, 楚忘殊才得以喘口气。
胃里终于不再那么难受, 她深呼吸一口气, 坐在公交站点的椅子上,靠着还播放着广告的站牌。
祝屿白安静地站在一旁, 等她恢复,给她递上一瓶水。
路面上车水马龙, 车辆疾驰而过的呼啸声响彻在周围。
两人安静坐了好一会,楚忘殊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对不起啊,好像我又拖后腿了……”
她也没想到,今天她就这么背, 遇到个“马路飞人”,公交车开得像是专门要将她的脑袋混匀。
更倒霉的是, 她怎么就选了这么一条路,站点少不说, 时间又那么长。
本来还打算随机挑一个站点下,探索一下未知的江州。
结果变成了现在这样……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们的计划不是正在执行中吗?”祝屿白云淡风轻道。
楚忘殊诧异抬起眼, 视线扫扫他,再看看自己,实在想不通两人如此狼狈的模样, 以及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哪一点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了?
他好像光从她眼睛里就能读出她心里的想法,缓缓开口,“你对这很熟悉吗?一看你就不熟。”
“我们最开始的想法,不就是随机挑个站点下,再去看看能遇到什么?现在我们不是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计划不是已经完成了一半吗?”
楚忘殊:“……”
这么说也没错,但总感觉怪怪的。
祝屿白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没了刚才脸色惨白的虚弱样,暗自松了口气,开口道:“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楚忘殊微微侧头,视线刚好和他对上,见他眼里满是认真,楚忘殊才惊觉他真的这样想,而不是为了安慰她什么的。
于是她站起身,满血**:“走吧!”
生活中扫兴的事情多了,自己就不能再做个扫兴的人。
更不用说这件事一开始还是自己提出来的。
两人顺着人行道走,没看任何导航,全靠感觉和喜好走。
江州大多数建筑大同小异,高高耸立的高楼大厦随处可见。
头顶的太阳慢慢滑落到西边,昏黄的余晖洒在玻璃上,偶然被折射出一束亮光,闪着人眼。
两人沿着大马路一直走,越走楚忘殊越绝望。
她环顾四周,全是高楼大厦,一点其他建筑的影子都没有。
这有什么好探索的?
还不如打道回府算了。
心里这么想,她也就直接朝祝屿白开口,“要不我们回去吧?今天我考虑得不太恰当,没预料到这些意外。”
这样的体验方式,她一个人很适合,但再加一个人,就会出现很多不合时宜的意外。
“你不舒服?”祝屿白声音有些急切,连带着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她神色如常,不像难受的样子才放心下来,等她的回答。
“不是,我只是觉得,”楚忘殊斟酌着措辞,略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我只是觉得,我今天的决定就是头脑一热做出的,完全没仔细思考过,这一套对我自己来说,是放松和探索未知的一个方式,但加上你,就不会只有那么简单。”
就像刚才,她一直晕车,还需要他一路照看,最后也只能迁就她,在第一站就下车,完全没了这个方法一开始存在的意义。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累赘吗?”
祝屿白乱七八糟的总结冷不丁落在她耳边。
楚忘殊被他一句话说懵了,他从哪里听出来她的意思是这样?
“不是,我没有说你是累赘的意思,我只是在说我做事欠考虑。”她连忙解释,生怕解释晚了他误会。
“这样吗?”祝屿白走在外围,注意着骑行的车辆。
楚忘殊摊手,“对,就是这样。”
她语气有些生无可恋,还夹杂着一种摆烂的意味。
就像祝屿白在无理取闹,而她心累地解释。
意识到这点,祝屿白唇角加深了上扬的幅度,忽又反应过来,连忙压住嘴角。
“那就好。”他轻声道。
“楚忘殊。”他好像格外西河喊她的名字。
“嗯?”
“你不用觉得我会嫌累,相反,我认为你的安排很好,给了我独一无二的体验。”
祝屿白缓缓说出自己的感受,他没说出口的是,只要和她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他都始终如一日地期待着,永远不会失去兴趣。
楚忘殊忽然笑出声,“你这算安慰我吗?”
他安慰人的方式也挺独特的,虽然有些笨拙,但总能让人听进去。
“你想把这当成安慰也行。”
祝屿白学她打着太极,把决定权推回去。
说笑完,楚忘殊浑身轻松了不少。
原本还有一丝对这次计划欠考虑,怕耽误祝屿白时间的顾虑,但经过刚才,她已经完全抛开了。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她再纠结也没什么意义,反而还扫兴。
不止扫她自己的兴,还有祝屿白的。
想开后,楚忘殊打起精神,开始认真对待这次计划。
开头不完美,但不代表结局注定烂尾。
再看向四周,原先死板的高楼大厦似乎也闪烁着另样的光辉。
这会儿太阳彻底落下去,天边残留着它粉饰过的痕迹——粉橘色晚霞像一幅画卷徐徐展开,悬挂在天际,一朵心形云朵红点缀在一旁。
景象难得一见,楚忘殊掏出手机拍照。
拍完,满意地保存好,余光瞥见一旁的祝屿白。
她心思一转,眨眨眼,“祝屿白,来不来拍张照?”
想想祝屿白和那朵白云的合照,她嘴角就压不住了。
“现在吗?可是没人拍啊?”
楚忘殊:“我拍啊?我不是人吗?”
祝屿白反应过来,哦了声,他还以为两人合照呢……
他站好,任凭楚忘殊指挥。
最后,他得到一张和“心形云朵”的合照。
楚忘殊站在一旁,给他讲述她如何构图,一通分析后,她看着他的脸,总结:“照片好看,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你这张脸。”
楚忘殊没有夸张,这张照片拍下来,最加分的就是他那张脸。
这张脸,就算站在个臭水沟旁边,可能都会衬得那环境高级不少。
“好,我懂了。”她话音刚落,祝屿白便接话道。
“你懂什么?”
“如何拍出一张完美的照片。”祝屿白打开自己的手机,将楚忘殊推到自己刚才站的地方,“现在我来实践你说的要点。”
楚忘殊站在祝屿白镜头里的时候,还一脸懵的状态,没反应过来怎么她也要拍了?
“站好,我开始拍了。”
前方祝屿白弯腰举着手机,尝试找角度。
似乎真的在实践她刚才说的理论。
意识到这点,楚忘殊一脸黑线,她刚说的,完全是自己瞎理解的,对不对还不知道……
她机械地在站好,也不知道祝屿白会拍成什么样。
终于,祝屿白放下手机,她连忙跑过去,想看看成品。
“哇,你拍得不错嘛。”楚忘殊知道祝屿白拍照技术挺好,但在看到成品时,还是惊讶了一瞬。
“是楚老师教得好。”祝屿白含笑看着她,“并且结论很正确。”
楚忘殊尴尬症要犯了,心想就她那乱七八糟的话,能让人听懂都只能算对方聪明。
天色将晚,黑夜像薄纱轻轻落下,从四面八方围起来,街边路灯亮起来,像是坚守的士兵,见智健在地不让人被黑夜吞没。
楚忘殊这才惊觉,他们已经闲逛了好久,晚饭还没任何着落。
还好不远处就有条老街,烟火气十足。
两人决定先去前面吃点东西。
走进小巷,两边琳琅满目的小吃映入眼帘。
楚忘殊眼睛亮了一瞬,看来他们今天也不全是白费功夫,至少找到了一条好吃的街。
从街头迟到巷尾,楚忘殊这也想尝尝,那也想试试,到最后双手几乎空不出一根手指。
最后两人走到一个卖梅花糕的小摊前,楚忘殊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祝屿白,示意他看看自己的手。
祝屿白:“……”
他欲言又止,担心她吃太多不舒服,左手却不自觉地在她目光下伸出去,接过她手里的包装袋。
“谢谢!”楚忘殊道了声谢,转向摊主,“你好,我想要两份梅花糕。”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奶奶,背佝偻着,一边用苍老的声音说着好,一边戴好手套,去为她打包糕点。
问完价格,摊主指了指右上角贴着的二维码,示意她扫码付钱。
楚忘殊点点头,一边去扫码,一边笑着搭腔:“奶奶,你还会用二维码收款啊。”
“哎,我哪会这个,都是我小儿子弄的,收钱的也是他,我根本不会用。”
闻言,楚忘殊付钱的动作一顿。
这样吗?
她忽然不想扫码付款了。
她在包里左翻右翻,希望找出点零钱,直接付给奶奶,这样好歹能直接到奶奶手里。
可找了半天,一块钱都找不到。
正当她挫败时,祝屿白忽然伸手过来,“找这个吗?”
第52章 搭子日记五十二
小摊前的灯火有些模糊, 但不妨碍楚忘殊辨认出他手心里是什么。
影影绰绰的灯光下,好几张纸币安静地躺在他手里。
“你还随身带钱啊?”她很惊讶,随后又发现这话带着明显的歧义, 马上加上一句:“我是说纸币的钱。”
祝屿白将钱塞在她手里,下巴朝摊主奶奶那一抬, 示意她先付钱。
“哦哦,对。”她连忙接过钱,随后递给摊主奶奶。
摊主还想找零, 楚忘殊连忙摆手, 说不用, 只说让奶奶打包几个梅花糕就行。
她知道就这样递给奶奶,她不会安心, 于是换了另一种她能接受的方式。
奶奶瞬间明明白了她的用意,浑浊的眼睛里有些湿润。
枯瘦的手连忙给她打包, 顺带附送了好几个栗子。
手上又加了一大袋食物,楚忘殊知道自己吃不完,但不后悔。
至少,今夜奶奶能早点回家休息。
两人继续往前走, 楚忘殊吃了个梅花糕,软糯的口在味蕾上炸开, 甜而不腻,口感很好。
她递了个给祝屿白。
他举起双手, 展示着手里满满当当拎着的袋子,表示没法腾出手吃
楚忘殊恍然大悟, 连忙将梅花糕放回去,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袋子。
祝屿白:“……”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手错开个位置,让她伸出的手扑空。
楚王疑惑地抬头, 就见他轻声道:“太麻烦了,要不你直接拿着给我尝一个?”
“噢,也行。”
楚忘殊大脑没思考,只觉得他提出来的就是最省事的方案,于是想也不想,拿起个糕点就喂在他嘴边。
看着他的嘴唇和她的手指越来越小的距离,楚忘殊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祝屿白已经神色如常地咬下了糕点,评价道:“确实很甜。”
楚忘殊心思跑偏,笑了下,附和道:“是吧,我就说很甜。”
祝屿白再次跟着她点点头。
“对了,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有带钱出门的习惯。”楚忘殊边吃边闲聊道。
这年头,很少有人会带纸币出门了,电子支付那么方便,带纸币麻烦不说,还容易丢,所以大多数人都直接带个手机就出门。
就比如她自己,完全没有带纸币的习惯,到哪都是一部手机走天下。
而那么稀少的“少数人”,居然就在她身边?
“纠正一下,这不是我的钱。”
楚忘殊一愣,下意识道:“你偷的?”
祝屿白余光扫她一眼,好笑又无奈,“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摇摇头。
“那不就对了。”祝屿白拖腔带调,慢悠悠地道:“准确来说,这是你的钱。”
“你说什么?我的?”
楚忘殊头一歪,试图思考自己有错过什么话吗?怎么突然就听不懂了。
什么她的钱?
祝屿白跟着她停下脚步,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认真地点头,重复道:“嗯,你的钱。”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钱?”她几番思考无果,最终还是选择最简单的方式——直接问当事人。
“你不记得了?之前我向你索要的现金。”祝屿白看着她皱眉,冥思苦想的模样,提醒道。
经他提这么一句,楚忘殊脑袋终于想起来。
好像是他之前的“赔罪礼物”她付给他的钱。
“你这说法有问题,这哪能算是我的钱,我们已经进行交易了,那就是你的钱啊,不然照你这么算,只要是我曾经拥有过,就都能算我的钱了吗?”楚忘殊有些好笑,“那我不得成世界首富啊?”
“我的钱是我的钱,你的钱还是我的钱?”她故意搞怪。
祝屿白:“也可以。”
听到这话,楚忘殊摊手,“你发烧了?说什么胡话?”
祝屿白不置可否,没多余解释。
不知不觉间,天上已被一轮弯月占据,繁星萦绕在周围,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往日江州的天空,总是被城市的灯红酒绿涂抹上一层浓妆,很少能见星星。
楚忘殊站在一棵海棠花下,透过层层叠叠的枝丫看月亮,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色。
“祝屿白,这个角度真的好看,要来试试吗?”她仰着头,喊他。
祝屿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学她的样子仰起头,看她眼里此刻是什么模样。
“是不是很好看?”她笑着问。
“好看。”
他的回答,莫名戳中楚忘殊的笑点。
好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语气冷冰冰的,为了不扫兴,还要假装回答好看。
她刚想说让他觉得这个行为很傻的话,不用为了附和她而强迫自己。
不料下一秒,祝屿白直接掏出手机来拍照。
“楚忘殊,看镜头。”他忽然出声,楚忘殊下意识看向镜头。
拍照键按下,一张合照新鲜出炉。
“祝屿白,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楚忘殊看到照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
祝屿白又看了眼照片,“有吗?”
祝屿白终于也有了迷糊的时候,楚忘殊轻声咳嗽一下,状似很随意地指出他的问题:“你镜头忘记反转了。”
照片里只有两人的合照,以及潦草的地面。
面对另一边绝美的风景,楚忘殊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祝屿白想拍哪里。
“那我再拍一张。”祝屿白没多说,只是动作麻利地重新按下拍照,十分迅速地拍了张海棠花丛中的月亮图。
拍完没多看,直接关了手机,好似只是个随意得不能再随意的任务。
一旁的楚忘殊看得目瞪口呆,这人对自己的拍照技术这么自信吗?
她不服气,拿出自己的手机,像他一样快速地拍了一张,
看到成品图的那一刻,楚忘殊:“……”
算了,没眼看。
点击删除,顺便从回收站斩草除根。
她一气呵成地做完一切,长舒一口气,眼不见,才能心不烦。
祝屿白在一旁看着她这一套流畅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
结果惹来了楚忘殊的一记“眼刀”。
他收敛了些,很想告诉她,他拍照也会好好找角度。
但他刚才,想拍的并不是海棠花和月亮。
视线再一次落在她身上,片刻后立马收回。
还是先不告诉她了。
两人一路边走边吃,偶尔遇到路边的流浪猫,蹲下喂点才继续往前。
等将手上的各式小吃都吃完,只剩多打包的梅花糕后,两人才准备动身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楚忘殊果断地选择打车。
经过来时的那一遭,她可能再也不想坐江州的任何一辆公交车了。
毕竟,那一番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劲她可不想再体验——哦不——自虐一遍了。
坐上车,她降下车窗,感受着晚风吹拂过脸颊。
车内沉默着,没人说话。
楚忘殊被路边闪烁的灯光闪了会眼,终于受不了关上了窗。
耳边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车内沉默得令人有些不习惯。
楚忘殊想到什么,忽然凑近祝屿白,轻声问:“你有什么感悟吗?”
祝屿白微微垂头,身体向她倾斜,配合她,“嗯?需要什么感悟?”
楚忘殊:“……你不追你喜欢的人了?”
祝屿白一愣,闻言下意识看向她,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罕见地不知如何回答。
片刻后,他才迟钝地道:“要追的。”
“那你还不好好学习。”
楚忘殊说得有些心虚,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对祝屿白说的,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不过想想学霸也不是全能的,比如他就不知道如何追人,瞬间觉得理直气壮了些。
祝屿白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嗯了声,“放心,我会好好学习,好好追人的。”
他含着笑意的话,就这样落在她耳边。
楚忘殊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但她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刻意忽视那一模异样,转而靠着座椅睡起觉来。
虽然此刻并无睡意,但上车睡觉是她一贯的习惯,不会显得突兀。
睡着的话,很多事就不用刨根问底,追求确切的答案。
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方才心里涌起的那一丝不同。
闭上眼睛,楚忘殊却仍能感受到来自旁边的视线。
他好像看了她很久,久到她真的睡着的前一秒还能察觉到。
胳膊被人晃了晃,楚忘殊再度睁眼时,发现已经到了学校。
她拿好东西,下了车,接过祝屿白手里提着的袋子,里面是还剩下的梅花糕,楚忘殊决定带回去分给室友们。
到达宿舍楼下,她连忙和祝屿白道别,紧接着就跑进宿舍楼里,一点视线都不敢分给祝屿白。
身后的祝屿白,一直到她背影消失才离开。
他本想在她上去的时候就回宿舍的。
可是好像,他的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习惯了看着她离开,直至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忽然想,什么时候,她也能看到他的身影?
另一边的楚忘殊,一回到宿舍,就将装有梅花糕的包装袋放在桌子上,还没说话。宋词就开了口:“月亮,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是什么?”
“梅花糕。”楚忘殊一秒就听出她问话的重点在哪,简洁回道。
“和祝屿白去的?”
“你怎么知道?”
第53章 搭子日记五十三
宿舍里, 楚忘殊一边将梅花糕分给三人,一边疑惑地看向三人。
她记得她还没来得及和她们说过她今天的行程吧?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宋词接过糕点,先咬了一口, 好吃得眯眯眼,狂点头, 嘴里念叨着“好好吃!”
一旁的楚忘殊:“……”
算了,等这个吃货吃好再说。
还好买来的梅花糕冷热皆宜,没有因为温度降下来而影响口感。
三人津津有味地吃着。
宿舍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楚忘殊无聊得撑着下巴, 伏在椅子上, 等三人慢慢吃。
她真的很想知道,宋词她们是怎么知道她是和祝屿白出去的。
终于, 在她焦急的等候下,终于有人吃完——
宋词嘴里还有些糕点, 话音有些模糊:“校……圈……学校的……”
楚忘殊努力竖起耳朵,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反应半天后,终于听出, “你是说学校的校友圈?”
宋词连连点头。
校友圈是江大类似一个在校学生交流的平台,只要凭借江大学生证就可以注册。
据说这是江大前几届校友自发研发管理, 一代一代传下来,至今已经有了快二十多年的历史, 已经算是江大的一个特色了。
得到准确的答案,楚忘殊心下一凉, 校友圈上有她和祝屿白的行程?
她连忙拿出手机,想要看看具体的帖子在哪?
可下一秒,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她不知道校友圈在哪?
更不用说注册号去看贴了。
她下意识去求助宋词, 这种事找她,准没错。
果然,宋词见她这样,直接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手机,一顿操作下来后还给她,页面上已经切换成了注册界面。
楚忘殊按照提示成功注册,在搜索框输入她和祝屿白的名字。
页面上瞬间出现了很多相关帖子。
大多数是祝屿白的,她的帖子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但那些帖子的发布时间大多数都是上一年了的,最近完全没有关于他俩的帖子。
“宋词,你在哪看的?我怎么没看到?”楚忘殊边将手机递给她,边道。
宋词抽了张纸巾,正在擦嘴,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我还截图了呢。”
擦完手,她身子偏向楚忘殊那边,视线慢悠悠地移到上面,“我找到,你把那条帖子吃……”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愣住,随后一把接过楚忘殊的手机,嘴里念叨着:“不可能啊,怎么会没有呢?我确定以及肯定看到的!”
她不信邪地重复刷新了好几下,仍然没有出现那条帖子,她甚至换了好几个关键词——
【楚忘殊】
【祝屿白】
【楚忘殊和祝屿白】
【楚忘殊和祝屿白约会】
……
几番捣鼓下,宋词还是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帖子。
最后,她放弃了,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椅子上,开始自我怀疑,小声嘟囔着,“那我下午看到的那篇帖子是什么?我见鬼了?”
“你不是截过图吗?你翻翻截图不就行了?”宿舍里唯一一个还保持理智的韩霜提醒道。
“对对对,我截图了。”宋词如梦初醒,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脸上一脸凝重,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一片帖子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哦哟!快看快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我看到了吧!”宋词一改方才自我怀疑的样子,指着自己手机上的清清楚楚的截图,大声道。
“感谢国家感谢科技,感谢伟大的截图技术还我清白!”宋词在一旁夸张地双手合十,闭眼絮絮叨叨道。
楚忘殊来不及好笑,先接过她手机,看上面的截图。
原先宋词说看到帖子的时候,其实她已经相信她说的了,毕竟宋词没那么无聊,编一个谎言去骗她。
只是此刻截图就在面前,看一下又不费多大的力气。
她点开截图,认真地看起来。
帖子开头,是一章楚忘殊趴着睡觉,祝屿白眼神刚好落在她身上的合照。
从照片背景来看,能清楚地看出是在教室。
照片旁边还配了一大段文字分析,大意就是分析祝屿白的眼神多么有爱——对旁边睡着的楚忘殊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往下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流程,一张照片配一大段分析,最后得出结论——计算机院那位封心锁爱的高冷学神,终于动了心,和学妹在谈恋爱。
一路看下来,楚忘殊自己都惊讶,她和祝屿白居然会有这么多合照?
看完,她放下手机,还没说话,其余三个人就围过来,“怎么样?你什么想法?”
楚忘殊:“祝屿白居然这么爱我。”
宋词:“……”
程以凌:“……”
韩霜:“……”
三人默契地无语凝噎,宋词差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看她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周围异常沉默的诡异气氛,终于将楚忘殊的思绪拉回来。
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多令人误解的话,她赶紧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当事人之一,我看完也会觉得祝屿白这么喜欢我,这人文采不错啊,就祝屿白每次都大差不差的眼神,居然能解读出那么多有的没的。”
宋词无语地戳了戳她的脑袋:“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欣赏别人的文采,我们关心的是这个吗?”
“就是就是,不解释解释吗?”
楚忘殊:“……噢,抱歉抱歉。”
说到解释,她又卡了壳。
在她看来,这就是篇博人眼球的假帖子,标题一个样,内容全靠编,不是很明显吗?还需要什么解释?
但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看着她的三人,如果她敢这么说,她一点也不怀疑眼前三人会撕了她。
“咳咳,这些照片是真的。”她轻咳一声,慢慢开口,“但除了照片,其余的就连标点符号都是假的。”
“我和祝屿白,是纯粹且坚定的革命友谊。”
“你这么想,祝屿白也这么想吗?”
“你敢保证未来不会被打脸吗?”
楚忘殊刚说完,宿舍里就响起两道质疑声。
倒是往日里最话多的宋词没说话,沉默地站在一旁。
楚忘殊:“……”
要解释的是她们,不信的还是她们。
她能怎么办?
她苦着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宋词忽然开口:“好了,别为难月亮了,说不定这个贴就是假的,发帖的人才心虚地删了贴,这事就翻篇了哈。”
楚忘殊连连点头,感激地看着宋词。
宋词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什么,忽然问楚忘殊,“月亮,这件事你要不问问祝屿白知道不?有人专门偷拍你们俩的合照,还专门写了这么一篇别有用意的帖子,感觉不简单。”
楚忘殊:“噢好,我待会就去问。”
经宋词这么一提,她脸色正经了些,认真想了想,突然发现这件事挺恐怖的。
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身边有这么一个专门偷拍的人,甚至很多照片,要不是今天看到,她可能自己都没记忆。
这件事算告一段落,四人该干嘛干嘛去。
宋词坐在桌前继续捣鼓着新迷上的游戏,程以凌仰靠在椅子上敷面膜,韩霜正打算去洗澡,而楚忘殊,则走到阳台去给祝屿白打电话。
阳台外刮起了冷风,吹得不远处的银杏簌簌作响,紧邻着校园外围的马路上,车流量较白天里丝毫没减少,车灯和街边路灯互相呼应,好似在黑幕布上点燃星星点点的亮光。
楚忘殊靠着阳台栏杆,拢紧外套,手机放在耳边,听着去电铃声。
“楚忘殊。”祝屿白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叫她的名字。
“是我,你在忙吗?”楚忘殊低头看了眼楼下,询问道。
祝屿白:“不忙,你说。”
“你最近有刷校友圈吗?”楚忘殊没拿手机的那一只手不自觉地在栏杆上轻敲着,心想待会怎么说比较合适。
是直接说有帖子写你喜欢我?
可是祝屿白都亲口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采用比较委婉的方式,循序渐进,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然后平稳地过渡到她真正想要问的问题。
谁知祝屿白下一句话直接给她打了个措手不及,“你想问那篇写我和你谈恋爱的帖子吗?”
“你知道了?”她的手猛地抓紧栏杆,惊讶道。
她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个待会怎么提起的方式,万万没想到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嗯,我知道了。”
电话里祝屿白的嗓音不变,仿佛只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似乎还能透过听筒,看到他在那头说话的同时缓缓点头的样子。
“帖子我黑了。”没等她震惊完,祝屿白又平淡地丢出一句话让她惊掉下巴的话。
“你黑的?怪不得现在看不到了。”
“对,我担心……帖子对你造成困扰。”
“额,我没事,我还担心对你造成困扰呢。”听他这么说,楚忘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笑。
“不会。”
一阵风刮起,将祝屿白的声音吹得有些模糊,楚忘殊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没有对你造成困扰就好。”
第54章 搭子日记五十四
阳台上, 一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屋檐上方的月亮,此刻被一层灰蒙蒙的面纱遮挡,朦胧而又惹人遐想。
楚忘殊肯定祝屿白刚才想说的不是这句, 之前那句话那么短,而现在这句明显多了很多。
但她没刨根问底。
他不想说自然有他不想说的原因, 她不强求。
“那没什么事就挂了?”她边说边打算挂电话。
“等一下。”
楚忘殊动作停下,“还有事吗?”
“……没事,”听筒里祝屿白的声音传来, “下周见。”
楚忘殊:“……下周见。”
所以他吞吞吐吐地就是想和她说下周见?
挂断声响起, 在安静的阳台上格外显眼。
楚忘殊盯着不远处车来车往的街道看了很久, 直到冷风刮得她手臂上汗毛耸立才不得不回去。
坐在椅子上,祝屿白那句“下周见”还回荡在她得脑海里。
周一那节课, 好像独属于他们的见面,就像——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的鹊桥相见一样。
想到这个形容, 楚忘殊莫名好笑,嘴角上扬。
但忽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形容怪怪的,她的笑僵住。
牛郎织女是什么关系, 她和祝屿白又是什么关系。
二者怎么能相提并论!
她晃了晃脑袋,想把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
可是这些想法像是铁了心在她脑袋里扎根发芽, 冥顽不灵地要在这安营扎寨,怎么赶也赶不走。
正好韩霜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楚忘殊面无表情地起身,收拾东西进了浴室。
脑袋里进了太多水, 总是乱七八糟地瞎想。
得冲一下才能清醒。
水蒸气升起,氤氲在浴室这方小小的四方天地。
腾起的热气模糊楚忘殊的视线,她脑袋暂时得到片刻空白, 不再瞎想。
只是躺在床上,眼神看着漆黑的夜晚,祝屿白的身影又阴魂不散地缠在她脑海里。
似乎也没想到祝屿白在做什么,但他的名字就这样萦绕在周围,像细密的网,在她看不到的角落,一点点蔓延,直至固若金汤。
第二天,楚忘殊还在想着周一见到祝屿白该如何相处,长时间死水般的课程群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是尹老师,他通知周一的课换时间再上,他那天有一个会议,抽不开时间。
看到消息,楚忘殊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脑子里关于祝屿白的丝丝缕缕慢慢消散,因为她有了更伤脑筋的事——楚砚青的生日礼物。
再过几天就到了楚砚青的生日,但她还没想好送他什么礼物。
虽然楚砚青不热衷过生日,态度可谓敷衍,大多时候直接忘记,但她还是打算好好思考送什么给楚砚青。
楚忘殊抓耳挠腮地思索半天,仍然一无所获。
最后走投无路,她甚至挨个辗转各个问答软件搜索,但搜出来的答案要么老掉牙似的毫无新意,要么抽象得堪比火星撞地球。
她丢下手机,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这时,手机忽然传来新消息得提示音。
她慢悠悠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够到后费劲地挪过来,这才去看是谁发来的消息。
页面上,祝屿白和粟裕的头像赫然显示着红点。
两人发来的时间很临近,祝屿白略微早发几秒,头像压在粟裕头像下面。
楚忘殊看着两个头像,手指鬼使神差地伸向祝屿白头像框里,点进去。
【ZYB:下午有空吗?】
这句话发完就没了下文,也不说有什么事。
楚忘殊没急着回复,又返回,点进粟裕的消息里。
【粟裕:忘殊姐,你下午有空吗?我想麻烦你帮我个忙。】
后面还加了个“拜托拜托”的表情包。
楚忘殊看着,突然对祝屿白“高冷”的形象有了实感。
看看人家,一口一个姐,还陪表情包;再看看某个人,干巴巴一句话甩过来,比机器人还机器人。
笑了片刻,她转念一想,如果祝屿白也发出这么“可爱”的文字……
咦咦咦——
她浑身不自在地抖了抖,忽觉一阵恶寒。
算了算了,他现在的说话方式才是最好,真要改了,才令人吃惊。
她视线再度落在粟裕的话上,脑海里灵光一闪。
她现在苦恼不知道送楚砚青什么礼物,何不问问别人?比如粟裕——
毕竟他也算她身边比较熟悉的男生,说不定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刚好他也有事需要她帮忙,她也就没有欠别人的负担感了。
至于另一个熟悉的人——祝屿白,她下意识就把他排除在外。
【CWS:我下午有事。】
楚忘殊一句话回复完祝屿白,紧接着去回粟裕:【CWS:行,下午两点在你们学校门口见,我刚好也有事需要你帮忙。】
一切搞定,她放下手机,从阳台处眺望玻璃窗外湛蓝色的天,长舒一口气,就等着下午去找粟裕了。
约定的时间临近,楚忘殊戴上帽子,带了个包拿上手机就出了门。
江大东门左拐,不远处就是最近的公交站,可以直达粟裕所在的学校。
她打算坐公交车过去。
这班车她坐过很多次,不用担心再次出现上次和祝屿白出去那桩“惨案”。
车辆启动,楚忘殊坐在最后排靠窗,前排有三五个中学生,身上穿着跆拳道服,大概是周末一起上兴趣班的小伙伴。
几人坐在座位上也不安分,双手不断地比划着动作,似乎在交流学习心得。
旁边人七嘴八舌地出声,叽叽喳喳地说着“不对,你姿势错了”,一边上手纠正。
楚忘殊看着,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想起楚砚青小时候也上过很多兴趣班,每个周末,她跟着外公外婆疯玩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像眼前的小朋友一样,背着书包辗转城市的每个街角。
公交车播报声响起,前排的学生下了车。
楚忘殊眼神亮了一瞬。
她好像,想到送楚砚青什么礼物了。
但她还记得答应了粟裕要帮忙,再加上她还是想听听粟裕的建议,所以她没立刻打道回府。
公交车平稳行驶,街边景色不断变换,楚忘殊坐在上面昏昏欲睡。
终于,在她差点睡着时,“江州医科大站到了”的播报音响起,她猛然回神,等车辆停稳后下了车。
她往前走几步,江州医科大学的牌匾尽收眼底,她还没来过这个学校,好奇地端详片刻,才想起正事。
刚拿出手机,想发消息问粟裕在哪,下一刻,眼前就有一道阴影覆下。
楚忘殊抬头,眼前就是阳光下粟裕开朗的笑容。
“这么快?我刚想让你来门口接我,我对你们学校不太熟悉。”楚忘殊关了手机,后退一步,将两人距离拉开些。
粟裕:“我可是两点就来门口等你了,你刚下车我就看到,结果你看我们校名好几分钟,就是看不到它旁边的我,哎——”
他故意长叹一口气,还做作地捂着胸口,一脸心痛道。
他浮夸的表演,实在让楚忘殊看不下去,“行了,别贫了,说正事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不急,都到这了,怎么着也得参观参观我们学校吧?”粟裕嬉皮笑脸,双手合十看着她。
楚忘殊:“……”
好累,不想走路。
但看着眼前粟裕期待的眼神,她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
楚忘殊压了压帽檐,“走吧,带路。”
“好嘞!”粟裕乐呵呵地应声。
周末校园内人不多,两人扫了辆共享单车,并排骑行,粟裕在一旁给她介绍,楚忘殊不时点点头。
粟裕介绍得很详细,介绍学校景观的时候还会加上他平日里的生活习惯,几乎是想把他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分享给楚忘殊。
一溜圈下来,楚忘殊觉得她对粟裕的学校比对江大还要熟悉——江大很多地方她都还没去过。
两人骑车经过一片竹林,楚忘殊眼神漫不经心往前一瞥,忽然捕捉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前面那个人,好像是祝屿白?
她还想确认,不料那人身影被竹影遮挡,彻底在眼前消失。
应该不可能,祝屿白没事来这干嘛?
可那道身影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真的太像了。
她加快速度,想追上去一探究竟。
见她加速,粟裕也紧跟着加速。
骑到这一片竹林的尽头,眼看就要追上前方走着的人,楚忘殊眼睛一眨不眨。
“忘殊姐,看路!”
耳边忽然响起粟裕的叫声,她连忙回神,发现前面居然是一个急转弯。方才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模糊的人影上,等反应过来,完全来不及拐弯了。
砰的一声,她连人带车滚下草坪。
天旋地转间,楚忘殊只想知道是谁设计的这段逆天路线!
滚到草坪尽头,终于停了下来,楚忘殊坐起身,吐出嘴巴里的杂草,膝盖处一阵一阵疼起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去查看伤口。
还未弯腰,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她仍保持着低头的动作,以为是粟裕,小声道:“你稍等我一下。”
她掀起裤腿,看到膝盖处鲜血渗出的惨状那一刻,似乎是心理作用,伤口更疼了。
“疼吗?”身边人蹲下,视线与她平齐,轻声询问。
第55章 搭子日记五十五
旁边竹林晃动, 簌簌作响,晚风吹落几片竹叶,在空中摇晃着下坠。
“还好。”楚忘殊努力想抑制住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 可眉头蹙起的褶皱都能夹死只苍蝇了。
祝屿白刚想说话,粟裕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 “忘殊姐,你怎么样?”
他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声音有些抖, 看起来吓得不轻。
“没事, 只是破了点皮。”楚忘殊看他担忧的样子, 轻声安慰道。
“对不起,忘殊姐, 怪我没提醒你这段路有点不同寻常,害你受伤。”粟裕看着她鲜血淋漓的伤口, 内疚不已。
楚忘殊笑笑,把责任抖揽到自己身上,宽慰道:“没事,是怪我自己不看路, 和你没关系。”
她看了眼祝屿白,心里想硬要算的话, 这人的责任还比粟裕大呢。
要不是他那个模糊的背影,她会分心吗?
她不分心, 会骑车摔伤吗?
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自己的责任最大, 她不去好奇看到的人是不是祝屿白,也就没有接下来的事了。
“怎么了?很疼吗?”祝屿白小心翼翼问道。
两人视线对上,楚忘殊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在心里嘀咕的时候,眼神一直落在祝屿白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尴尬,楚忘殊轻咳一声,“还好,能忍受。”
祝屿白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有所缓和,仍然紧绷,“我送你去医院。”
一旁的粟裕干嘛搭腔,“对对对,忘殊姐,先去医院处理伤口。”说着便要去扶她起身。
在两人的搀扶下,楚忘殊艰难地站起来,脚踝被撕拉而更加疼痛的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想麻烦别人,试探性地走一步,可下一秒立马疼得弯下腰,她干脆将那只脚提起,扶着两人,打算跳到医务室。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悬空抱起,手腕下意识抱住眼前人的脖颈。
“这样省时间,不介意的话我抱你去?”
楚忘殊看着他的下颌角,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这离医务室,指不定还隔着百八十里,等她一蹦一跳到达,可能黄花菜都凉了,祝屿白的这个方案是最省时省力的。
“我抱她去吧,你可能找不到医务室在哪。”看着两人互动,半天没说话的粟裕忽然提议道。
“不用,我知道。”祝屿白淡声拒绝,回头看了眼横七竖八斜躺着的自行车,“你收拾收拾这个车吧,这个我不知道停放点在哪。”
“对,粟裕,麻烦你把车放回去,辛苦了。”楚忘殊差点忘了还有车的事,听祝屿白说完,连忙对粟裕道、
闻言,粟裕抿了抿唇,看了眼楚忘殊,见她都这么说了,只好点点头。
祝屿白长腿一迈,抱着楚忘殊离开。
扶起两人共享单车,推着放回停放点的粟裕,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停放点就在大路上摆着,几乎随处可见,反而是校医院还要难找一点,祝屿白怎么就能找到医务室,而找不到停放点了?
另一边的祝屿白,确实知道校医院在哪。
他抱着楚忘殊,脚步飞快,生怕晚走一步她伤口多疼一秒。
还好距离校医院的地方离楚忘殊摔伤的地方不远,穿过一个池塘的木桥,就能看到标着医务室的牌匾。
一进到屋内,坐诊的医生看到楚忘殊的伤势,连忙让祝屿白将她放在椅子上,登记了相关信息,才有诊治医生来帮她处理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
最后楚忘殊看着绷带馋了一圈又一圈的脚踝,嘴角抽了抽。
“情况不算严重,但恢复期间不适合多走路,会有些疼,多注意休息,以及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就好了。”校医叮嘱道。
楚忘殊连连点头,向医生道谢完,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想慢慢走。
“没听到医嘱吗?”祝屿白忽然开口。
楚忘殊一愣,抬头看向他,随后又转头瞥向一旁的医生,“噢,听到了,那麻烦你。”说着她朝祝屿白伸开手。
祝屿白本意是想为她找一个轮椅,却没想到她是这反应。
愣了一秒,他走上前,抱起她。
两人一路无话,转眼就来到停车场。
祝屿白将她放在座椅上的那一刻,楚忘殊才惊觉他居然可以把车开进这个学校。
车内布置很陌生,不是她之前坐过的那辆。
“朋友的车。”祝屿白系好安全带,准备去启动车辆。
楚忘殊点点头,怪不得,她还以为主语白能开进来呢。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疑惑从她在这里看到祝屿白的那一刻就想问了。
车辆的启动声响着,却迟迟没有启动。
祝屿白偏头,先回答了她的问题,“来帮朋友处理个数据。”回答完,他反问她,“你在这里还有事吗?”
“嘶——我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有事也做不了。”楚忘殊耸耸肩,无奈道。
不过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她,拿出手机,她找到粟裕的电话,打过去。
一接通,粟裕紧张的声音就传过来,“忘殊姐,你们在哪?我在医务室没看到你们?”
“我们现在在停车场,打算回去了。”她连忙解释,想起她来这的原因,她又问
了句,“你之前要我帮什么忙?着急吗?”
电话那头的粟裕,听到两人打算一起回去了,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握着手机对电话那头答复道:“不急,忘殊姐,我那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先好好养伤。”
说完,粟裕又问她,“忘殊姐,那你之前要我帮的忙是什么?”
楚忘殊:“也没什么,就想问问如果你过生日,一般想收到什么礼物?”
她来的路上,受几位小朋友的启发,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答案,但既然粟裕问了,也就一句话的事,她没故作推辞,直接开口道。
她心思都在和粟裕的对话上,没注意到她问粟裕想要什么礼物时候,祝屿白轻瞥向她的眼神。
“生日礼物?对我来说的话一个机械键盘吧。”粟裕思考半天,最终得出这么个答案。
闻言,楚忘殊有些失望,找人问这个方法果然不太靠谱,个人喜恶千差万别。
送楚砚青键盘?
她想了想她在他住处见到的N多个落灰键盘。
算了,她还是不送去加入灰尘大军了。
“好吧,谢谢你,我想麻烦你的就是这件事,现在没有了。”楚忘殊尽量掩饰着语气里的失望。
“不客气,忘殊姐你好好休息,注意伤口。”
“嗯,之后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再和我说,我先走了。”楚忘殊也不客气,直接道。
“好,拜拜,下次见。”
“没事了?那我开车了。”见她挂了电话,祝屿白才在一旁说。
“好。”
车辆缓缓启动,驶出地下停车场,外面已经到了傍晚,粉紫色的晚霞爬满天边。
楚忘殊靠着椅子,几缕夕阳光从前面落在她脸上,晃得她不由得眯着眼。
“你说的有事就是粟裕找你帮忙?”驾驶位上的祝屿白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楚忘殊这才想起,昨天她回绝祝屿白用的借口。
“啊,对。”虽说她确实也是有事,但此刻被当事人当面问,她没由来地心虚。
“这样啊。”祝屿白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粟裕生日要到了?”
他话题转变得突兀,楚忘殊猝不及防,明显愣了愣,不确定地开口,“他生日到了吗?”
祝屿白:“……”
到底谁在问谁啊?
不过她那一脸迷茫样,莫名戳中他的笑点,他强忍住笑意,继续不经意地询问,“你不知道吗?刚才你不是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楚忘殊:“我不知道啊,他好像没告诉过我他的生日。”
她认真思索,忽然发现她居然真的从来不知道粟裕的生日是哪天。
“我刚才问生日礼物,不是给他的。”她回答他后面一个问题。
“那个人是谁?”
“我哥。”
“噢,你哥啊。”祝屿白拖着腔调,似乎松了一口气。
楚忘殊点点头,叹气道:“哎,对啊,我哥,我在苦恼送他什么礼物,本来想着问问粟裕,可能会有点灵感,但还是毫无作用。”
“或许你可以试着问问不同的人。”祝屿白目视前方,专心地看着路况,提议道。
“你是说你吗?”
祝屿白点点头,“还是你觉得我的主意不靠谱?”
“当然不是。”楚忘殊连忙否认。
她当时也不是没想到他,只是当时总觉得奇奇怪怪的,只好掠过他。
此刻当事人都发话了,不问似乎不太礼貌,于是她开口,“祝屿白,你想收到什么礼物?”
“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无论是什么,都喜欢。”
他嗓音一如既往,像潺潺流水,只是说出来的话,震惊了楚忘殊。
“啊?”她有些呆滞。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对你哥哥来说,肯定不缺任何能用钱买到的东西,但有一样是用钱买不到的——你亲手做的东西。”祝屿白解释道,“你亲手做的东西,我想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楚忘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笑了笑,“也对。”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做什么?
“比如做个蛋糕?”
车子行驶到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间里,祝屿白建议道。
看了眼导航,他又问,“你想回学校还是你家?”
她的脚不适合多走,住宿舍多有不便,祝屿白心里想的是让她今晚回家。
楚忘殊想法和他一致,“回家吧。”
“好。”
“但我不会做蛋糕啊——”楚忘殊自然地接上刚才的话。
“我教你。”
第56章 搭子日记五十六
车道旁绿化带中的绿茵不断倒退, 听到祝屿白的话,楚忘殊呆滞片刻。
他教她做蛋糕?
他会做吗?
楚忘殊表示怀疑。
虽说他有一手好厨艺,但甜点和饭菜能一样吗?
还是学霸都是触类旁通的?
“你会?”她弱弱地发出疑问。
闻言, 祝屿白不由地好笑,“你在质疑我?”
楚忘殊眨巴地眼睛, “不明显吗?”
祝屿白:“……”
“行,”祝屿白见她把质疑都写在脸上了,不怒反笑, “那你亲自看看我到底会不会。”
他的意思就是要教她咯?
楚忘殊虽然觉得亲手做蛋糕这个主意不错, 但又不想太麻烦他, 只好婉拒,“不用, 我相信你。”
“你这副样子可不像相信我的表情。”祝屿白像是铁了心要证明自己,故意道。
楚忘殊转头, 非常真挚地看着他,“我真的很相信你。”
一秒、两秒、三秒……
几分钟过去了,车内还是一片沉默。
祝屿白那副样子,摆明了就是不相信。
“好吧好吧, 那你教我。”楚忘殊妥协。
祝屿白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瞬间答应,生怕她下一秒反悔, “好。”
他这副积极样,反而令楚忘殊满头黑线。
“祝屿白。”她忽然喊他。
“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点什么小癖好?”
她语出惊人, 祝屿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一瞬的失态, 片刻后整理好心情,才反问,“你觉得我有什么小癖好?”
“比如——好为人师?”楚忘殊一脸认真说出这个她深思熟虑的答案。
祝屿白:“……”
他肉眼可见地沉默了一瞬, 紧绷的脸上有一丝皲裂,随后轻声道,“你就当是吧。”
楚忘殊看着他色彩纷呈的神色,不由得好笑。
她心情大好,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祝屿白吃瘪,心情总是格外愉悦,转身扒拉在车窗上,看向窗外,腿下意识地偏了几个幅度,直到脚踝处床来钻心的疼痛,她才想起来脚还伤着。
细密而清晰的痛感连接着神经,传到身体每个角落,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皱。
什么是乐极生悲,她算是体验了。
“伤口又疼了吗?”祝屿白很紧张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楚忘殊莫名心虚,毕竟是自己自作自受,“作孽”的对象还如此关心自己、
“没事没事,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她摆摆手,努力忽视火辣辣的疼感。
见她这么说,祝屿白也不再多问,毕竟还在开着车,也不容他多分心,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些。
天色渐渐暗下来,道路上车水马龙,车灯汇聚成河,倒显得路两旁的路灯较以往暗了些。
道路尽头低垂着的天空被城市灯火染红,值班的星星也偷了懒,不再坚守岗位,徒留一轮弯月点缀在上面。
一路疾驰,两人终于到了家。
祝屿白来过这好几次,一路上完全不需要楚忘殊提醒。
停好车,两人非常默契地延续着下午的传统——祝屿白将楚忘殊抱下车。
一直抱到门口,祝屿白发现屋内漆黑一片,不像有人在,“你家里没人吗?”
“对,他们放假了,我没说我今天要回来。”她伸手去开密码锁,不料祝屿白太高,她伸出的手离门锁还有很远。
她正要喊祝屿白低一些,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注意到并且低下身,让她的手放在密码锁旁。
打开门,楚忘殊指挥着祝屿白挪到开关处,滴嗒一声,屋内全灯亮起,照亮屋内的陈设。
屋内太大,人少就显得很空旷,甚至会让人觉得冷寂,没什么生活气息。
“麻烦你把我放在沙发上就行,谢谢。”楚忘殊指了指不远处
的沙发。
祝屿白应声照做,小心地护着她的脚,将她放下,随后坐在她对面。
楚忘殊仰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刚才被祝屿白抱着,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了他不好着力,这会儿终于可以舒展一下。
“你记得谨遵医嘱,伤口不要碰到水,尽量不要过多走动。”祝屿白耐心叮嘱。
楚忘殊连连点头,“嗯嗯,好的,我会记住的。”
话音落,两人又是一阵沉默,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饿吗?”
“你什么时候走?”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的话同时响起。
同时响起,两人又是一愣,空气再度沉默下来。
不一会儿,祝屿白先打破凝滞的气氛,“你很想我走?”
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楚忘殊一噎。
她不知如何回答,更多的原因是她总觉得他这话奇奇怪怪,但看他神色如常,她又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想多了。
祝屿白还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回复,“不是,我只是怕耽误你其他事,按理来说你应该挺忙的,那么宝贵的时间不该被浪费在这里。”
“我不忙。”祝屿白站起身,接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不经意地加上一句,“而且不算浪费。”
时间与值得的人一起度过,就不算浪费。
“你饿了吗?”他重复刚才的问题。
楚忘殊下意识摇头,“我不……”饿。
话还没说话,房间内忽然响起一阵咕咕声。
楚忘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引发这场尴尬的罪魁祸首——她的肚子,不带这么拆台的……
她恨不得立刻钻进一个地缝里,再次出来时这茬已经过去了。
头顶祝屿白憋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你不饿,但我饿了,怕回去的路上饿晕,方便借你家的厨房一用吗?”
“咳咳,你用吧。”楚忘殊顺着杆子往下爬,用手指了指厨房,“你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东西,我不太确定。”
上次往冰箱里填东西,好像还是沈泊希回来那次了。
祝屿白径直走过去,打开冰箱看了看,发现里面还有面和一些蔬菜。
“有。”他偏头回答她,“只是太多了,需要你帮我分担一些。”
楚忘殊这会儿是真笑了,这人说话总是这么拐弯抹角,直接说他怕她饿晕在家里,于是十分好心地给她做点东西填饱肚子不好吗?
明明能“挟恩图报”,他反而说出了一种他欠她的样子。
“没问题。”她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祝屿白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而楚忘殊优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偶尔瞥一眼祝屿白的进度。
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楚忘殊没忍住诱惑,一蹦一跳地慢慢挪到门口,倚着门框,看他熟练的动作。
祝屿白一回头,就看到她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流理台上的面。
他先注意她的脚,见有伤口的那只悬在半空中,没用力,视线又回到她脸上。
“饿了?马上就好,你先在餐桌上坐好。”
餐桌离门不远,楚忘殊听他的先行坐好。
不一会儿,祝屿白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放在她面前,又递给她筷子和汤勺。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厨艺还好,但楚忘殊此刻还是很惊艳,没想到一碗简简单单的面也能被他做出花来。
青菜和鸡蛋摆在面条上,汤里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却不显油腻,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没立刻动筷子,歪头看厨房的情况,等着祝屿白落座。
“怎么还不吃?不合胃口吗?”祝屿白端出零一碗面条,见她没动,问道。
“不是,我在等你一起。”楚忘殊连忙摇头,这面条色香都全了,想来味是差不了的。
祝屿白噢了声,最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
两人面对面而坐,吃着各自面前的面条,刚出锅还有些烫,热气腾起,氤氲在两人间。
楚忘殊只顾着吃,头也没抬。
昏黄色灯光从两人头顶上方倾泻而下,热气缭绕间,楚忘殊没注意到对面人偷撇向她的视线,以及某人嘴角扬起就没下来过的弧度。
暖色调灯光照亮这一方小小天地,两人低着头吃面,身影倒映在窗户上,场面看起来温馨又熟悉。
吃完饭,祝屿白打扫卫生和刷碗,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反观楚忘殊,两手一摊,什么也不需要做,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打发时间。
望着祝屿白忙碌的身影,她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她似乎就饭来张口就行……
她想着如何开口,还没等她想好措辞,祝屿白已经将一切整理好,回到了客厅。
“都弄好了,你好好休息,注意不要碰到伤口,我先回去了。”
楚忘殊下意识客套地询问一句:“你要走了吗?”
祝屿白的身影停下,随后转身,“你还有事?”
“额……没事,我是说你路上注意安全。”楚忘殊没想到她的客套话祝屿白没听出来,还这么认真地反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磕磕绊绊道。
“好。”祝屿白点头,而后转身离开。
楚忘殊视线从他背影离开,转而放回到茶几上的水果盘上,思考着自己待会什么时候上楼睡觉,以及伤口需不需要再处理?
“对了,还有件事。”祝屿白再度折返,问道。
第57章 搭子日记五十七
楚忘殊被他突然的折返吓一跳, 平复好心情问他,“还有事?”
“生日是哪天?”
“下周四。”楚忘殊反应过来,他在问生日蛋糕的事。
果然, 下一刻就听他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这周六?”
“可以。”楚忘殊点点头,应下。
她注视着祝屿白离开, 这次他没有再回头。
楚忘殊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慢慢回过头,忽然发现房间里太过寂静, 没有一丝人声, 和几分钟前的烟火气像是格勒半个世纪。
注视着人离开, 真是件令人悲伤的事。
她好像,从来没做好离别的准备, 无论是对谁。
躺在沙发上,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祝屿白有没有看过别人离开的背影?
胡乱地想了一会儿,她不禁笑出声,真是多想了,就他那样的人, 应该只有别人看他背影的份。
缩在沙发里,她抱着平板看完一部电影, 一时忘了看时间,不成想已经快十二点了。
从电影中抽离出来, 她不禁打了个呵欠,准备上楼睡觉。
第二天, 楚忘殊被迫起了个大早——被疼醒的。
许是昨晚睡梦中,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愣生生把她从睡眠中疼醒。
凌晨六点, 屋外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楚忘殊被疼醒后,没了睡觉的心思,索性起床,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空发呆。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呆坐在窗边一个多小时,窗外鸟鸣婉转。
楚忘殊惊奇地睁开眼睛,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鸟鸣,以前居然都没发现。
小鸟叽叽喳喳地飞远,楚忘殊低头看了眼时间。
发现才七点多,往常这时候她在家,大概率还在和周公侃天说地,也难怪她今天觉得很惊奇了。
维持一个动作坐在窗边太久,她起身的时候,脚有些麻木,差点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大跟头,还有另一只脚完好无损,平衡住身体。
接下来的动作她格外小心,早上硬生生疼醒的感受似乎在她脑海里扎了根,她可不想再复现一次。
慢悠悠挪到冰箱前,开了盒酸奶,顺手拿几片吐司,而后又费力地挪到餐桌前坐下。
做完一切,楚忘殊从干瘪的吐司片中吃出了几分心酸。
她此刻才意识到昨晚祝屿白存在的意义。
哎,人果然得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干巴巴地嚼完吐司,楚忘殊翻出手机,先给辅导员请了个假,随后又给程以凌发了消息,让她下午上课,如果老师点名的话,帮她说声她请假了。
这周早上她没课,下午有节选修课,刚好程以凌也选修了。
请完下午的假,今天也就可以不用去学校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还包得像粽子一样的脚踝,祈祷它能快点好。
这几周她请的假快赶上她上学年一整年的了。
处理完一切,她又给家里的做饭阿姨发了消息,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再不回来,她拖着这条腿,可能连吃都是个问题。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阿姨就回了语音过来。
楚忘殊点开,阿姨可能是在外面,声音有些嘈杂,她仔细地听着,听了两三遍才听出来,阿姨说她小儿子再过两天要开运动会,需要家长陪同,她等结束再回来。
楚忘殊听完,阿姨又发了消息来。
这次背景音安静了许多,很容易听清,她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的话她也可以赶回来。
楚忘殊盯着消息,又看看脚上的绷带、
没过几秒,她就做出决定,还是让阿姨好好陪她儿子吧,至于她,点外卖也能凑合几顿,【CWS:没事,不用急着回来,我只是随便问问,没什么紧急的事。】
发完消息,楚忘殊拎着酸奶盒,慢慢挪到沙发上,将盒子扔到垃圾桶里,躺在沙发上思考人生。
肚子还是好饿……
她纠结要不要现在点个外卖,还是挨到中午一起吃算了?
天人交战片刻,她最后决定还是中午点,不然她还是出去两次,太麻烦。
现在搜刮点家里剩余的东西随便对付点就行。
也是这一刻,她理解了为什么楚砚青和沈泊希每次来都要盯着她把冰箱填满。
看了楚砚青还是有点脑子的。
她把手机丢在一边,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外靠在沙发上。
早上没睡意,这会儿又有了困意,她打算眯会,刚好睡着了也就感受不到饿了,最好是一觉醒来就中午。
眼皮刚阖上,半梦半醒间,一阵来电铃声瞬间把她惊醒。
她不爽地蹙了蹙眉,来电的人最好有事……
“喂?”她懒得睁开眼,摸过一旁的手机接通。
“你还在家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忘殊瞬间睁开眼,不确定地看了看来电显示——祝屿白?
大早上的,他怎么来了?他没课吗?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题,直到手机再次传来祝屿白的声音“你在听吗?”,楚忘殊才惊醒,连忙回道,“我在。”
“开门。”
“啊?你在我家门口?”
他下一句话又给了楚忘殊一个震撼,她连忙起身,准备去开门。
“慢点,不要扯到伤口。”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祝屿提醒的话透过听筒落在她耳边,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一直到玄关处,她都还有些不真实感,望着前面开了无数次的门,她还是无法想象一打开门,祝屿白就站在面前。
两人电话还通着,楚忘殊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祝屿白始终没出声催促。
良久,楚忘殊的手扶上把门。
往下轻轻一按,祝屿白的身影就会出现……吗?
“祝屿白,”她没有按下,而是先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真的在门外吗?”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而后他的问题轻轻飘过来,“除了我,你还想看到谁?”
楚忘殊挂断了电话,同时按下没把手,祝屿白歪着头,和肩膀一起用力夹住手机,两手满满当当拎着很多袋子的样子就这样一览无遗地展现在她眼前。
“这些是?”她指了指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伸手把他手机拿下来,随后又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帮他分担一些。
祝屿白眼神先落在她脚踝上,没看到什么异常,才回道:“食物。”
说完下巴一抬,示意她先回去坐好。
楚忘殊只好先拿着手机回去,而后坐在沙发上看祝屿白轻车熟路地将东西放在冰箱里。
他买的东西很多,除了数量,还有种类,细心地将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不一会儿,原本空荡荡的冰箱就被填满。
楚忘殊经过刚才面对空空如也的冰箱挨饿的无助后,看着这份情景居然还有丝感动。
放好后,祝屿白终于在她对面坐下。
“你今天没课吗?”楚忘殊将刚才她帮他拿着的手机递给他,问道。
“上午没课。”祝屿白回道,随后目光又看向她的脚,“有什么不舒服吗?”
楚忘殊摇摇头,“没有。”
只是早上被疼醒而已,不过还在承受范围内。
“你来这,就是为了塞满冰箱?”楚忘殊看了眼冰箱,扯起话题,不然两人面对面干瞪眼,气氛太尴尬。
“不是,我担心你……家里没人,脚伤不好行动。”祝屿白平淡地回道,“吃早餐了吗?”
“额,算吃了吧。”
“嗯?什么叫算?”楚忘殊疑惑地看她,眼睛里难得很迷茫。
楚忘殊组织着措辞,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好,最好只好说:“我吃了酸奶和吐司,但还是饿。”
“我给你做,正好我也还没吃。”
如她所想,祝屿白还是说出这句话。
她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总觉得欠他的太多了,好像都快还不清了。
脑海里祝屿白做的饭香味又冒出来,在道德与美食之间,她一狠心选了后者。
对不起,她这会儿是真的无法拒绝美食。
于是她弱弱地点头道谢:“好,谢谢。”
她目光紧跟着主语帮移动,看他熟练地走出厨房。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一种错觉,祝屿白是不是单纯喜欢做饭?
不然怎么去做饭也这么愉快?
她心里默默给祝屿白再贴上一个标签——喜欢做饭。
祝屿白进了厨房,她坐在沙发上,却总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就好像祝屿白是她的保姆一样。
意识到这点,楚忘殊下意识站起身,准备挪到厨房门口,虽然在做饭上她没什么天赋,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能提供一个人在那晃悠,不至于让他也有做保姆的错觉。
刚起身,茶几上忽然传来一声叮咚声,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亮起。
楚忘殊下意识拿起,以为是自己的,等看到上面陌生的头像,她才反应过来手机不是她的。
刚才祝屿白接过手机,顺手就扣在茶几上,去厨房也没拿。
楚忘殊连忙息屏放下。
心脏明显加快了跳动的频率,楚忘殊控制不止这种看了别人隐私的心虚感——即使她是不小心看到的。
也或许,她是因为刚才不消息看到的那句“周六生日,打算怎么弄?”
祝屿白生日也快到了?
第58章 搭子日记五十八
楚忘殊慢悠悠地挪到厨房门口, 倚在门框上。
不远处祝屿白的身影忙前忙后,这一幕和昨晚上很像。
她斜靠着,身体重心都落在另一只完好的脚上, 受伤的脚没用力。
祝屿白系着围裙,站在灶台旁洗菜。
他太高, 站在那突兀又合适。
这会儿太阳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楚忘殊不知不觉
就看呆入神,视线一动不动地黏在他身上。
想起从前宋词对他的评价, 有那么一瞬间, 她简直要怀疑她们两人认识的祝屿白不是同一个。
“饿了吗?马上就好。”祝屿白转身拿调料, 瞥见她站在门口,以为她饿了。
楚忘殊这才反应过来她呆在门口很久了。
她到一旁的餐桌坐下, 杵着下巴思考,祝屿白生日也快到了的话?她要不要送什么礼物?
毕竟两人现在也算是朋友了, 什么都不表示似乎不太好?
正想得入神,一道浓郁的香味钻进鼻腔,瞬间将她的注意力拉回。
祝屿白将早餐全部端上桌,十分寻常的食材, 愣是让他做出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等祝屿白坐下,楚忘殊立马开动, 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方才还不觉得太饿——至少在能忍受的范围里,但现在望着早餐, 她觉得让她忍着不吃堪比酷刑了。
两人相对而坐,各自吃着早餐, 偶尔传来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大快朵颐后,楚忘殊瞥向对面的祝屿白,心想对方都给她做好几顿饭了, 人家生日不做点什么说不过去,于是试探性地开口,“你这周六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祝屿白抬眼,随意道。
“啊?全天都没有任何安排?”楚忘殊有点惊讶,任何安排都没有,难道他都不过生日吗?
看她惊讶的样子,祝屿白还有几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特意翻了翻日程表,确定后才点点头,“嗯。”
楚忘殊看他的目光瞬间就变了,眼神里添了几分怜悯,她已经脑补出这人连一年一次的生日都不过的悲惨场景了。
虽说她近年来的生日也能简就简,不喜欢大张旗鼓的过。
再说了,很多人都不过生日,这本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全靠每个人的选择。
但她此刻,满脑子里只有“祝屿白像浮萍般孤零零没人过生日”的可怜样,这样的认知让她很不舒服,或者说很心疼。
看着面前的美食,楚忘殊做出个重大决定——给祝屿白准备生日惊喜。
这个想法毫无征兆地冒出,但她几乎立刻就接受了。
思及此,她再度抬眼,看向正对面的祝屿白。
祝屿白接收到她的眼神,不明所以,他还不太习惯被她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早餐,想要把它看出花来。
刚垂头,对面人嗓音响起,“那你周六能再来这里吗?”
祝屿白抬头,等着她下一句。
他冷不丁抬眼,这次轮到楚忘殊去看早餐上有什么花了。
她低下头,声音分贝也降低了些,“我是说你周六没事的话,来这教我做蛋糕?”
闻言,祝屿白哦了声,随后说好。
得到肯定回答后,楚忘殊的问题还没完,她再度询问:“你说我第一次学,会不会翻车?或者我这几天需不需要在网上找个教学视频多看看?”
“你这是不放心我的教学能力?”祝屿白见她脸上的担忧,好似很害怕做不好蛋糕,仿佛下一秒就要手机报个班学一下了,不由得好笑。
“不是,我只是担心我做不好。”
祝屿白声音沉稳一点,不似刚才故意逗她,说道:“不用担心,有我在。”
楚忘殊笑开,他都这么说了,应该翻车的概率不大,她放下心来。
两人吃完早餐,祝屿白还是没走,打算带她去医院换药。
经他提醒,楚忘殊才想起来绷带已经缠了一天,今天还要去换药。
祝屿白提出,她也没推辞,换了件外套就跟着他出了门。
这次她没麻烦祝屿白抱上车了,而是扶着他尽量不让手上的和脚踝用力,慢悠悠走到车旁。
上了车,祝屿白驱车赶往市中心医院。
行至半路,楚忘殊手摸向外套的口袋,忽然心下一凉。
口袋里空荡荡的——她手机似乎没带。
她不死心地继续低头在口袋里翻找着,最后依然一无所获。
她开启头脑风暴,仔细搜刮记忆里的每个角落,想弄清楚她的手机到底放哪了。
几秒后,她无语地后靠在副驾驶上。
手机确实是放在外套里,只是放的外套是她出门刚换的那件。
怎么会有人丢三落四到出门忘了拿手机啊……
“祝屿白,我手机好像忘带了。”她语气里参杂着对自己的无语。
“你现在无聊?想玩手机?”
楚忘殊:“……”
好新奇的角度。
她刚想解释,就听他道:“你想刷手机的话可以用我的。”
楚忘殊:?!
手机这么隐私的东西是能随便拿给别人的吗?
“不用,谢谢。”尽管震惊,她不忘道谢,说完才发现被他带偏了,她哪里是想玩手机了,赶紧将话题拉回正轨,“我是想说,我没带手机,去医院没法缴费,所以得麻烦你帮我先垫付。”
祝屿白在开车间隙,抽空望了她一眼,很理所当然地点头,“好。”
到达医院,祝屿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挂号、缴费、拿号……他一手包揽。
楚忘殊甚至有种错觉,要不是这伤在她脚上,她都能不来,祝屿白几乎可以把一切搞定。
虽是工作日,但医院里人还是很多,大厅里人满为患,两人排队等了很久,才顺利进到诊室。
医生查看楚忘殊的伤口后,先让两人去拍片子。
从进去到出来不过十分钟,楚忘殊有些懵,没料到医院的手续这么繁琐。
转念一想,这也是医院负责,想查明真正的病因,防止误诊,也就没任何想法了。
而后低头想起校医院和这的对比,不由得有些好笑,不知道该说医院严谨呢,还是校医院草台班子呢。
又是排队等,
等拍片子、等结果、等叫号……
一顿折腾下来,两人再度站在医院门口已经是下午三点半的事情了。
“好累,希望我今年再也不要来了。”楚忘殊心累地望着大门,祈祷道。
祝屿白站在一旁,加了句:“希望你的希望实现。”
楚忘殊笑出声,忽然觉得祝屿白是有些冷幽默在身上的。
第二天,楚忘殊起床发现脚已经没那么疼,决定去学校,正好刘叔也回来了,可以送她去,不用麻烦祝屿白。
一直到周五,楚忘殊都没再见过他。
周六一大早,祝屿白出现在她家门口。
楚忘殊去开门,她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打开门,她让开一个角度,让祝屿白进门,他却没有动。
“不进来吗?”她不解,不是要教她做蛋糕吗?
祝屿白挑了挑眉,“虽然我能力挺强的,但还没有强到凭空做出来。”
楚忘殊反应过来,“那我们现在去买材料?”
祝屿白点头,“走吧,想学的话得每一步都亲自感受一遍。”
楚忘殊跟着他,走在街道上,偶然瞥见商场玻璃里两人的身影,忽然有一种和祝屿白出来逛街的感觉。
终于把一切需要的材料都买好,两人回家开始教学。
一开始楚忘殊望着满桌纷繁复杂的东西,头大得不行,还没开始就觉得做不好了。
还好祝屿白几乎是手把手地慢慢教她。
楚忘殊失败了好几次,终于在他的指导下成功。
她望着两人一起做出的蛋糕,卖相还是很不错,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要尝尝吗?你做的。”看她拍完照,祝屿白提议道。
“不急,晚上再吃。”楚忘殊摆摆手,“对了,你今天一整天都没事的话,七点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好。”
——
五点,楚忘殊给祝屿白发了个地址,让他七点到那就行。
她打了出租车,还在路上的时候,她没急着去目的地,而是问了问司机师傅哪里有烟花卖
司机大叔热心地给她解答,直接把她送到离这最近的烟花店,她直接买了一箱,才赶往目的地。
到达时,她看到祝屿白站在江边的背影,他低着头敲字。
下一刻,她手机里弹出消息,【ZYB:你到了吗?】
【CWS:到了,不过你先闭眼。】
【ZYB:?】
【CWS:你没看错,闭眼。】
她把烟花摆到安全的地方,点燃后,向祝屿白所在的地方挪几步,拽着他的袖子提醒道:“睁开吧!”
祝屿白一睁开眼,就看到楚忘殊满脸兴奋的侧脸,自己的唇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这才朝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一声响亮的声响,一朵朵烟花带着红红的火星窜上天去,就像拖长长的尾巴一样,几声脆响,在漆黑的夜幕中绽开,流光溢彩。
炸开之后,火星稀稀疏疏地窜向四周,还没待落地,就消失在空中,
两人站在的这个角落,路灯并不亮,就连彼此的脸都看的不甚清楚,这会儿火光绽开的光照在两人脸上,眉眼清晰了些。
楚忘殊还在惊奇地看着烟花,不知道这会的祝屿白,眼神已经从漫天烟火上移到了她身上。
江边吹来的风把楚忘殊的头发吹起,丝丝缕缕地落在脸上,显得有些凌乱。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自从她出现就没放下来过。
下一刻,楚忘殊忽然转头,“祝屿白,生日快乐!烟花好看吗?”
“好看。”祝屿白也跟着他笑,“只是,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第59章 搭子日记五十九
江边, 漫天烟火下,楚忘殊一脸兴奋的笑,在听到祝屿白这句话后瞬间僵在脸上。
不是他生日?
那她又是打听江州哪里不禁烟花, 哪里有烟花买,还累死累活地搬到这里算什么?
“不是你生日?”
可她明明看到有人问他周六的生日打算怎么弄?
她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犹豫要不要问,不料祝屿白抢先一步,“谢谢你, 烟花很好看。”
他微微偏头, 头顶夜空上烟花还在噼里啪啦绽开, 火光照亮他的眼睛。
她在他眼里看到完完整整的她。
“所以这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楚忘殊有些丧气,低垂着头, 懊恼道:“是,但好像我搞错时间了。”
她想起之前想象的祝屿白生日一个人都没有的可怜样, 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居然搞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嗯,确实是你搞错了。”祝屿白憋着笑,再度抬眼看向仍在燃烧着的烟花,声音随着晚风落在楚忘殊耳边,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认为今天是我生日?”
“额……”她卡壳了一瞬, 难道直接说她看了他聊天消息?
虽说她只是不小心看到的,但现在这样说出来, 落在他的眼里,很难不会觉得她是故意偷看的。
要艺术加工一下吗?
但骗人似乎更不好了。
最后, 没过多犹豫,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看到了你一条消息, 对面人问你‘周六生日,你打算怎么弄’,我就下意识以为是你生日……”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搞半天弄出个乌龙来,也是没谁了。
祝屿白会不会觉得她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仅凭一点信息就开始莽。
或者他会不会认为,她故意偷窥他的隐私?
想到这里,楚忘殊瞬间觉得眼前一黑,完了,怎么想都不会是个好的结果。
“所以你就弄了这么一出?”祝屿白语气淡淡的,听不出高兴,也听不出不高兴。
“嗯……”楚忘殊努力眺望着江那边的高楼大厦,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燃起的烟花临近枯竭,昙花一现地留下片刻璀璨后归于虚无,夜色凉如水,站在江边这种感觉更甚。
起了风,水草摇曳着,荡起一圈圈涟漪。
楚忘殊盯着正前方,似乎在研究对面城市上空的灯光较以往有何不同,注意力却一直放在旁边人身上。
终于,她听到他说:“其实我这几年不太过生日。”
楚忘殊:“……”
她好像不仅搞了个乌龙,还拍在了马蹄子上。
祝屿白忽然中转头,看向她,“但谢谢你,这份礼物。”
“我很喜欢。”
他声音压得有些低,跟着晚风一起飘下,落在楚忘殊耳边,她愣了愣,耳朵处似乎还残留着他说话的温度,“不……不客气。”
“1122。”
“什么?”
“我的生日。”
“噢。”楚忘殊点点头,反应过来,下一瞬又想到他刚才说不喜欢过生日的话,“可是你不是……”
“过。”楚忘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祝屿白抢先道。
好似两人共享同一个脑电波。
楚忘殊:“……噢。”
她一脸吃瘪,脸上满是被预判的“不满”。
祝屿白余光瞥见她的脸色,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时楚忘殊忽然转向他,一脸正色道:“那也没几天了啊。”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上旬,距离他生日,差不多也就十天左右的时间。
楚忘殊:“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想问你。”
“嗯。”祝屿白轻轻嗯了声。
“到时候你生日我还要送你礼物吗?这个烟花已经算是礼物了,能不能算我送过了,不然我都送你两份礼物了,我好亏啊。”
楚忘殊声音越说越小,她倒不是真觉得送两份礼物亏了,主要是思考送人生日礼物什么的,最伤脑筋了……
要考虑别人喜不喜欢,还怕送了别人不喜欢,到时候给人添堵。
希望未来能有人发明出一个“送礼”APP,只需要轻轻点一下,就能自动弹出最适合送的礼物清单。
那她一定会投资的!
“这是在暗示我补送你的生日礼物吗?”旁边的祝屿白,原本还一脸紧张,不知道她要问什么问题,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哭笑不得道。
楚忘殊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开……”玩笑的。
可最后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就听祝屿白说:“行,朋友之间是该有来有往,这样才会加深感情。”
“我真开玩笑的!”
祝屿白半认真半开玩笑,回道:“好吧。”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至于你问的第一个问题,我的答案是,”
“当然——”祝屿白拖腔带调,故意拉长语气,“不行。”
看着楚忘殊那副头疼样,他振振有词,“这可是我们第一个生日。”
“什么第一个?”楚忘殊懵懵地抬头。
祝屿白移开目光,“我是说,我们成为朋友后,我的第一个生日。”
“……好吧。”楚忘殊叹了口气,又开始新一轮的思考时间——到底送什么礼物给祝屿白。
在她还在头疼的时候,祝屿白已经走到一旁将装着烟花的箱子抱过来,拿起一束递到她手里,“不能浪费,我们放完吧。”
楚忘殊瞬间将刚才的思绪抛之脑后,未来的苦恼留到未来,享受当下的快乐才是真理。
好不容易来到个不禁燃放烟花爆竹的地方,腿上还因为来这被小虫子咬了一口,不好好玩就对不起自己。
点燃,只听“砰”的一声,烟花瞬间在夜空中炸开。
她那支刚没声,祝屿白那支就开始接力,让夜空下的热闹延续下去。
两人很有默契地保持着这一节奏,仍由星星点点的烟花将夜空染得五光十色,直至最后一支烟花燃尽,这才安静下来。
楚忘殊头仰着,望着天上的烟花一点点消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祝屿白,你开心吗?”她仍保持着仰头的动作,这也算她给他的生日礼物,得问问当事人的想法。
祝屿白仰头的幅度歪了一些,眼神往左瞟,楚忘殊仰头笑着的模样落在他眼里,他嘴角也跟着她弯起,轻声道:“开心。”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至周遭完全安静下来,买来的烟花都放完了,收拾好残局才启程回学校。
祝屿白来的时候没开车,楚忘殊更是打车来的,所以两人回去也只能打车。
走到附近最近的一个公交车站,两人在原地等车。
江州的公交车最晚运营时间是十点十分,这会儿还在运营,但楚忘殊却不敢做了,生怕大晚上又遇到上次“公交飞车”似的司机。
夜色渐浓,秋风渐起,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泛起凉意。
楚忘殊忍不住搓手,试图增加一些热量。
街道上车辆稀疏,偶尔几辆车疾驰而过。
她拿出手机,想看车辆到哪了,拿出来一看,才发现车堵在了另一条街上,夸张得就像今晚江州所有的车辆都跑到那条路上,地图上满屏红。
看来还要等几分钟,她刚想收好手机,不料来电铃声恰好响起,“喂。”
“忘殊姐,是我。”电话那头声音响起。
楚忘殊笑了下,点头,“嗯,我知道是你——粟裕,有备注。”
听到名字,旁边的祝屿白眸光未动,身体往左边挪点,刚好挡住吹向楚忘殊的风,又不至于妨碍她。
冷风减弱了些,正在打电话的楚忘殊一抬头,就看见挡在前面的祝屿白。
“忘殊姐,”电话那头粟裕的声音将她注意力拉回去。
楚忘殊环紧外套,嗯了声,“你说,我在听。”
“家里给我寄来一些云城的水果,我想着你可能也很久没吃了,给你送点来。”
“谢谢啊,你现在在我们学校等吗?不好意思,我还在外面。”楚忘殊听他这么说,想着离回学校还需要点时间,担心他干等着。
粟裕:“没,我回去了。下午来你们学校的时候,我向一个学姐问路,刚好是你室友,我麻烦那个学姐放在你宿舍。”
楚忘殊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耽误他干等着,“行。”
粟裕又问了一句,“你脚伤好些了吗?”
“好了,不用担心。”楚忘殊回道,随后想起什么,朝电话那头的粟裕问道:“你上次说要请我帮什么忙?”
她还记得粟裕请自己帮忙的事情,后来因为她汽车摔到脚也就不了了之。
虽说他之前说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但印象中他难得开口提出要自己帮忙,所以她还是想知道,需要她帮什么忙。
“额……”粟裕说话忽然卡了壳,似乎有一些不好意思,酝酿半天后终于憋出一句,“就是我入围了我们学校的新生校园十大歌手决赛。”
楚忘殊眼睛亮起,为他高兴,“这是好事啊,真厉害。”
她完全是个音痴,五音不全到一句词能拐出山路十八弯的调。
“决赛可以请一个帮唱,”他顿了顿,最后郑重道:“忘殊姐,我有些紧张,到时候可以请你和我一起上台吗?”
楚忘殊尴尬地摸摸头,“粟裕,你不知道,你要让我和你上台,那你名次就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闻言,粟裕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心虚,觉得有希望,一脸期待地等着下文。
不料她下一句话是:“妥妥的倒数第一。”
楚忘殊说完,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她很想能帮他,但唱歌这块她是真无能为力,去了也只是帮倒忙。
粟裕还想争取,“名次不重要……”
楚忘殊也同时开口,“你要是紧张,我到时候可以去台下为你加油。”——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更新晚了点,最近事有点多,后面就正常每晚九点准时更新了!(保证!)
第60章 搭子日记六十
那头的粟裕沉默了一会儿, 楚忘殊没听到回答,差点以为是她信号不好,侧头看了看界面, 仍显示在通话中,才轻轻出声道:“喂?你在听吗?”
“好, 那下次我来给你送门票。”粟裕回过神来,应声道。
“嗯,好。”
一辆白色车辆停在公交站旁, 祝屿白确认车牌号后, 转身叫楚忘殊, “先上车。”
“好,来了。”楚忘殊点头,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上车门, 压低身子进到车里。
司机在前面问手机尾号,祝屿白见她还在打电话,揽过话茬,回了司机。
他的声音不算大, 甚至刻意压低,但在寂静的车内, 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楚忘殊电话的另一头,粟裕犹豫地问:“忘殊姐, 你和……上次那个人在一起吗?”
听到他的问话,楚忘殊抬眼看了眼一旁的祝屿白, 感慨粟裕的听力还挺好,居然光凭一句话就能听出是祝屿白。
她点点头,“对, 我们出来有点事。”
粟裕哦了声,语气有些闷,楚忘殊心思在路边绿化带中的一丛花团上,没听出来任何异常,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没话题说了,又不好意思先挂,所以她先开口,“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粟裕顿了一秒,最后答了句“好”。
“行,那挂了,比赛加油。”
楚忘殊掐断电话,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座位上,靠着车窗,下意识将车窗降下,任由冷风簌簌灌入,不一会儿脸上泛起冷意,她才意识到今天气温很低,不适合开窗,又连忙合上。
她刚想靠着座椅眯会,一旁的祝屿白冷不丁开口,“你弟弟有比赛?”
“弟弟”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嗯,他学校的新生校园十大歌手。”楚忘殊闭着眼,慢悠悠地回道。
这种比赛几乎每个大学都会办,去年江大也办了来着,宋词好像还去参加,得了亚军,最后她们宿舍以这个由头出去搓了一顿。
“你要去看?”祝屿白不紧不慢继续追问道。
楚忘殊:“嗯,粟裕说他有点紧张,我到时候去给他当个气氛组。”
“我也想去。”
“啊?你说什么?”
楚忘殊眼睛唰一下睁开,从座椅上弹起,下意识不确定地反问。
这种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江大每年一届,暗里说祝屿白都经历过三届了,还想看?他也不嫌腻?
祝屿白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没看到她惊呆了的样子,平静地道:“嗯,去长长见识。”
楚忘殊:“……”
好一个长长见识。
“你不方便吗?还是我不能去?”
楚忘殊:“……不是,那我帮你问问粟裕还有没有多余的票?”
“好。”祝屿白一口答应下来,生怕她反悔。
说完车内沉默下来,楚忘殊也没了靠着眯眼的心情,眼神时不时朝祝屿白的方向瞟一眼,想看看他刚才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想去看?
不料眼神再次飘过去时,祝屿白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尴尬地对上。
楚忘殊机械地收回眼神,故作淡定地闭上眼装作没事发生。
可人越心虚越觉得周遭奇奇怪怪的,她闭眼后,总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但她不敢睁开眼睛,万一再对上……
她尴尬癌快要犯了。
车辆疾驰没多久,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
雨水落在车窗上,顺着玻璃纹理汇聚成小水流,而后不紧不慢地流下。
今天出门得急,两人都没带伞,楚忘殊开始担心万一到了学校,雨还没停怎么办?
她第一次觉得江大占地面积太大,也不是一件好事……
从东门到达宿舍,即使她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躲过雨。
车越开,雨越大。
楚忘殊一开始还心存侥幸,希望老天给她点好运气,等到学校就刚好不下雨。
可惜从现实来看,好运气不太眷顾她。
雨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越下越大,从蒙蒙细雨到大雨滂沱,雨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到达学校门口,两人站在站牌下暂时躲雨。
现下这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两人面面相觑。
“我让我舍友送把伞来吧。”楚忘殊望着珠帘似的雨幕,提议道。
女生宿舍楼离东门比较近,差不多是男生宿舍楼到东门一半的距离。
客观来说,让宋词她们来送伞是最优解了。
祝屿白嗯了声 ,点头同意。
楚忘殊低下头在宿舍群里发消息:【CWS:有人闲着吗?来东门救个急,我困在这里了!】
群里的高强度冲浪选手宋词很快就回了过来:【宋词:你刚回学校?等着我马上来。】
【CWS:记得多带一把伞。】
【宋词:行。】
发完消息,楚忘殊放下手机,望着周遭灰蒙蒙一片,雨水像疯了一样往下砸。
啧,这场面,完全是五米之外人畜不分啊。
雨水像是为眼睛自动蒙上一层薄纱,模糊视线。
楚忘殊看够了雨水,转而向祝屿白交代,“待会我和我舍友回去,我麻烦她多带了一把伞来,到时候你拿着伞回去。”
“好。”祝屿白点点头。
今天的雨下得实在大,连站牌下的座椅都湿哒哒的,头顶有些地方还会漏雨。
两人只能挨在一起站着。
楚忘殊不时看向学校门口有没有宋词的身影,收回视线站定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身旁站着的祝屿白身高有点高。
虽然她一直知道祝屿白挺高的,但她也不算矮,不至于现在和他身高差距那么大。
她下意识看向地面,想看他是不是踮脚了。
结果发现他站在一个石块上。
怪不得她觉得不对劲。
“祝屿白,你可以好好站着吗?”
祝屿白:“?”
楚忘殊面无表情,“你踩石块,比我高太多了。”
“……”祝屿白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有些好笑地提议:“那给你踩踩?”
“行。”
楚忘殊脑袋一空白,便答应下来。
身体比脑袋反应得快,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了石块上。
站上石块,确实高了点,视野不错,虽然这破雨下都望不出五米,更别提视野了,但以祝屿白为参考,体验还是不错。
她玩够了,脑袋渐渐清醒过来,满脑子只有三个字——好幼稚。
和祝屿白呆在一起,她脑子总是容易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楚忘殊狐疑地看了眼祝屿白,暗里说不应该啊。
按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真理,她不应该是沾到一些学霸气息吗?
思考半天,最后楚忘殊得出一个结论:祝屿白就是个幼稚的人。
虽说这解释要多牵强有多牵强,但她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能将就着。
正想着,朦胧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一个人影。
楚忘殊定了定神,看出来人正是宋词。
“月亮你今天又去哪玩了,这么晚才……”宋词边走边道,等走到两人跟前,看到楚忘殊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声音戛然而止。
楚忘殊走上前,“我让你多带的伞带来了吗?”
“这里。”宋词赶紧回神,没撑伞的那只手将雨伞递上。
“谢啦。”楚忘殊接过,随后递给祝屿白,“你就用我的伞回去吧,我们俩先走了,拜拜。”
说完,她拉着宋词转身慢慢撑着伞走进雨里。
雨水滴在伞上,瞬间响声一片。
喧闹下,宋词走远了些,才开口问楚忘殊,“你俩怎么又勾搭在一起了?”
楚忘殊:“……”
她无语了一会,戳了戳宋词的额头,没好气地道:“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又’?什么叫‘勾搭’?”
“啊行行行,我措辞不当行了吧。”宋词连忙求饶,但好奇心还是很重,“快说快说,你和朱羽白怎么在一起。”
“额……这说来话长。”楚忘殊想起自己搞的乌龙,有些尴尬,架不住宋词的追问,只能再次公开处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包括她怎么看到消息误以为今天是朱羽白生日,怎么给他送生日礼物。
“哟,还挺浪漫啊,就你们俩在江边看烟火,啧啧啧。”宋词调笑道。
“浪漫你个头啊。”楚忘殊也是服了这人,听话的重点总是那么奇特。
她想表达的是这个吗?!她想说的明明是尴尬!
宋词笑完,终于正经了些,“好啦好啦,说点正事。”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北面的那条路,路旁种着很多杜仲树,郁郁葱葱的树叶随着枝桠伸出,此刻挡住了些雨水,伞上的声响小了许多。
伞下宋词的声音响起,“下午有个外校的人来找你,给你送水果。”
她撞了撞楚忘殊的胳膊,一脸八卦,“这人又是谁啊?你不知道,那一口一个‘忘殊姐’叫的。”
楚忘殊:“你也知道人家教我姐啊,那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弟呗。”
“你还有弟?”宋词突然炸毛,以为是她亲弟。
“那我还有哥呢。”楚忘殊看她惊讶样,好笑之余再给她一个暴击。
宋词一脸呆滞,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
“你今天见到的那人不是我亲弟,只是我认识的人,算看作我弟吧。”楚忘殊不再皮,耐心解释道,“至于我哥,我应该之前说过吧?”
楚忘殊也有些不确定,但她也没想过故意隐瞒什么的,应该和宿舍里面的人说过……吧?
这回轮到宋词无语了,“你哪有说过?说过我现在至于这么惊讶吗?”
楚忘殊不好意思道:“是吗?好吧,那你现在知道了……”
“你之前话可没那么多,虽说每次我们叫你去聚餐你都去了,但话还是很少,更别说和我们说你家里面的事情了。”宋词歪头想了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好像是这学期遇见祝峪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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