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她救的是恶狼 > 11、大修
    白烈阳决定今夜就行动。他上过战场,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慢一步就可能失了先机。


    但王爷派在他身边的这几人,个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他不能掉以轻心。


    白烈阳于黑夜中,拿出小刀在自己的大臂上划了一刀。这是他从小到大做惯的。


    在他还没行乞到柳西镇时,在下面的小乡子上,每次有乡绅舍粥放粮时,他都会在抢食前,用磨的尖锐的石头在自己的胳膊上划道子,浅破见血即可。


    这种疼痛感,可以让他愤怒,充满斗志,身上有使不完的蛮力。而血液的味道,则让他感到兴奋与激动。


    靠着这股被短暂激发出的狠劲儿,白烈阳才能在瘦小的儿时抢到食吃,不至于饿死。


    这个方法屡屡被他尝试后,往后但凡他面对重要关头,他都会这样,让自己疼,放自己的血。


    尤其是在刚刚结束的,对战养岭的那场在所有人眼中没有胜算的战斗中,他也用了这个办法。


    明明身下都是倒下的尸体,血味冲天,明明他也受了伤,身上不止一处伤口,他也愤怒,也有斗志,也有一身要冲出去的狠劲儿,但都不及他主动刺自己的那一刀来得强烈、管用。


    今时,他又要闯关了,又到了人生的重要关口。白烈阳毫不犹豫,一点不留情地给了自己左臂一刀。


    不再像小时候,这次他划得很深。伤口等不及他用布带扎上,血就把整个衣袖都染红了。


    白烈阳不在意,他把布带一扎,也不去管血有没有止住,就换上了夜行衣,并给刀把缠上了崭新的白布条。


    做好这一切,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混杂着湿泥与青草的,是他血液的味道。


    伤口在他粗糙地包扎下,一跳一跳地疼。


    白烈阳知道,是时候了。虎口一紧,刀柄被他紧紧地抓在了手里。


    出帐,牵马,一气呵成,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他刚一上马,就感受到了一束凌厉地剑风。他曾领教过这一招,在对方教他时。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右文。


    白烈阳偏头俯身,躲了过去。但随后而来的,是铺天盖地地攻击。


    一切仿佛回到了在战场上冲出重围的时候,危险又紧急,唯一不同的是,上次这些人是与他并肩作战的,而这次他成了他们的敌人。


    白烈阳忽然意识到,他何止是被白莫忧骗了,他也被煜王骗了。


    这些人招招致命,并不像是要把他带去王爷那里受审,而是已经定了他的罪。


    右文虽然一击没有把白烈阳打下马,但他带着人追了上来。白烈阳被围在了中间。


    “右总护,你,”


    右文根本没给白烈阳说话的机会,只给了左右一个眼神,围住白烈阳的这些人同时向他发起了攻击。


    白烈阳心下大惊,他们何止是要在去京都前就定下他的罪,而是想要他的命,他们根本不想他去到京都。


    白烈阳知道这里边一定有阴谋有圈套,但他没时间深想,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杀出去,活下来。


    右文知道,白烈阳一旦到了生死边缘,就会成为一个变数。他要速战速决。


    但这次的围剿并不顺利,右文发现,除去左明没有尽全力以外,其余围困白烈阳的十人,虽没有左明表现得那么明显,但他也感觉得出来,他们都有所收敛,没有拼尽全力。


    右文顿悟,这十个人都是在那场围困战中跟着白烈阳杀出来的。


    他们是武将,是战士,他们崇尚勇猛的,有实力的人。在那一战之后,这些人不同程度地对白烈阳心生佩服。


    恐怕白烈阳世子的身份在他们心里是淡化的,他们拿他真的当了少将军看。


    右文暗想,王爷还是动晚了,应该在皇上刚封白烈阳为少将军时就除掉他的。


    右文这一分心,白烈阳找到了突破口。


    少将军不是空有一身蛮力,他能被封为将军,可不光是因为他手刃了哈济莫斯,而是他在那三年的战场上,表现出了天生天长的军事天赋。


    待右文反应过来,白烈阳已在他的疏忽与众人的放水下,豁出个口子,策马冲了出去。


    右文脸色极度难看,心里知道今天这帮人是指不上了,他阴声厉气地对左明他们道:“后面不用你们,去前面截着,以防万一。”


    左明知道,右文是要唤人了,白烈阳要命丧今日了。


    右文说完,一边追上白烈阳,一边朝夜空发出了信号。


    白烈阳不是没见过右总护以口技传令,但今天这动静,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新的攻击好像从天而降一般。


    白烈阳的马受了惊,他从马上摔了下来,他以肩滚地,没有大碍。


    来人身着黑衣,蒙着黑布,看不到长相看不清身份。


    第一次过招,白烈阳就惊讶于他们的速度。他们使的也是刀,但他们的速度好快。又快又狠。


    待右文追上来时,白烈阳的四肢与后背,已被砍了数刀。


    他只能勉强维持,一边打一边退,幸运的是,他的马并没有跑掉,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白烈阳使出全力,纵身一跃,他再一次骑在了马背上,拼命地向前逃去。


    马屁股挨了刀子,发疯一样地狂奔,让他短暂地冲出了包围圈。


    右文紧咬牙根,他就知道白烈阳是个异类。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以及打不坏的金刚身。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这话听到白烈阳耳中,心里升起更多的恨意。他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他对王爷也是感激的。


    这一刻,白烈阳想到,煜王该是早就知道他是假的了,他只是不明白煜王为什么会假意认下他,但想来现在他没有了利用价值,就对他痛下了杀手。


    前方,出现了左明,以及总护队的十人。


    白烈阳已杀红了眼,但当他的刀对上左明的剑时,白烈阳立时做出了判断,他收了一力。


    白烈阳在这么危急的关头,依然没有硬莽,而是想了很多。


    总是本能地处处为自己留人情、留后路,是白烈阳跟沈楫学的。他是个好学生,学什么都快,甚至能青出于蓝胜于蓝。


    左明跟刚才一样,依然有放他一马的意思,但他给白烈阳争取的这点儿时间不够,后面的黑衣人追来了。


    白烈阳继续边打边退,看到身后的悬崖时,他有一刹那的绝望。


    但也只是霎那,他从不认输,在任何绝境下,他都坚信自己能够活下来。他靠着这份坚定,也确实活到了现在。


    左明与总护队的十人,在黑衣人杀上来时,就自然地退到了后面。


    他们看着白烈阳前胸也中了刀,看着他站不住跪了下来;看着他以刀抵地,重新站了起来;看着他腿上挨了刺,撑着刀也站不起来的样子。以左明为首的总护队,人人沉着脸垂了眼,不忍再看。


    眼下的局面,已背离了右文的速战速决,他提着剑,与王爷的这些暗卫道:“速速解决了他。”


    白烈阳头上中了一刀,流下的血糊了他的眼,他只能模糊地看到要杀他的人对他做着最后的逼近。


    白烈阳终究还是站了起来,但他的腿不直,上身也是佝偻的。


    在带头黑衣人一刀劈下来的时候,他没有硬抗,而是反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白烈阳下落的瞬间,他把他珍视的宝刀从手里丢开,转手摸向腰间。


    腰带里面有一个香囊,那是白莫忧认他做了弟弟后,被他磨着要来的。


    从他得了这个香囊开始,他就一直妥贴地保存在衣服里面,从来不舍得戴出来。


    他唯一一次带它,就是今早他满怀希望,以为能在送驾队伍里看到来送他的白莫忧时。


    他确实看到了她,看到她告发他,那一刻,他很可笑,而这个香囊是来笑话他的。


    白烈阳在失去意识的前一息,他把香囊死死地攥在了手里,他不是珍惜不舍,而是想着,如果他这次大难不死,他要留着这个东西,时时提醒他的可笑与可悲,再不能被人愚弄了去。


    白烈阳这一跳,令右文心里一紧,他忙上前查看,这山涧极深,下有怪石急流。想来这么跳下去,别说一身伤了,就算全须全影地下去,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以右文他们的判断,白烈阳断不能活,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但他心里不爽,这样子去禀给王爷,这任务可算不得圆满。


    他心里本来就有气,回头看到左明一众,他下令:“把他们绑了!带回去由王爷发落。”


    两天后,被绑着的左明,跪在了煜王面前。


    煜王正在亲手篆香,他只看了左明一眼,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头上。


    “你和他都超出了我的预期。”煜王想到了白烈阳不好杀,但没想到这么难杀。


    说完这话,煜王有好长时间没再说话。


    待他把手中的香铲往桌上一扔,发出“这东西费眼又费时,怎么会喜欢这个”的疑问后,他才再次看向左明。


    但话是冲右文说的:“阿文,给他松绑。”


    左明羞红着一张脸,满眼愧疚,不让右文给他松开。


    煜王见了,起身走了过来,亲自给他解绳子。煜王动作很轻很慢,一边解一边道:“你小时候就比右文怕疼,看这绑的,都紫了。”


    说话间,绳子松开了。


    左明只看了王爷一眼,就深深地低下头去,羞愧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王爷看他的样子,就像他小时候与右文比武受伤时那样,眼中含笑,满是怜惜。


    “再忍一下,就疼一下,我保证。”话落,煜王抄起右手旁边架子上的刀,利落地挥了下去。


    左明的头都滚到了地上去,如注的血才喷了出来。如此,右文也没反应过来,被喷了一身一脸。


    煜王倒是躲开了,只手上沾了一些,他起身从袖中拿出帕子,两下就擦干净了。


    他还递给右文一条新的,看着对方僵硬地接了过去。


    “你不是不知道他的结局,你只是不想面对。”煜王一针见血地道出。


    右文知道左明必死。


    因为煜王身边的护卫、死士、谋士,很多人都知道白烈阳是假世子,只有他与左明知道,王爷已经找到了真正的世子殿下,知道殿下是何人,在哪里。


    王爷陷在没有保护好世子的愧疚里十几年,就连他看不上的皇位,也是因为能真正让世子一世安稳才要去谋的。


    王爷绝不会允许把好不容易找回的儿子,置于暴露的风险中。


    所以,知道内情的、没有经过考验的左明,当然留不得。


    右文知道的,他只是,他不是王爷,没有王爷的果敢。


    右文跪下来:“将军说得是,属下明白。”他表着忠心,他也是真忠心。


    煜王:“起来吧,给他找个好地方安葬,他家里你亲自去一趟。”


    右文得了令正要出去,煜王又道:“那十个人,交给你了。”


    右文又是一僵,他回头看向王爷。王爷又去研究他那香篆了,低着头:“阿明已让我失望了一次,我不想再对你失望。”


    这十个人并不知道真世子的事,他们对白烈阳手下留情,导致这次任务死不见尸,这在王爷看来就是背叛,王爷眼中向来不容沙子,所以他们也得死。


    而能让王爷亲自动手的,也只有从小养到大的左明了,剩下那些人,还不值得王爷出手,就只能他来了。


    王爷不是不知,他对总护队众人是有感情的,却偏偏点名让他来做这件事,想来也是对他这次任务做得有瑕疵,不满意了。


    所以,这事不仅他得亲自去做,还要做得漂亮,他的确很怕王爷会对他失望。


    右文再次领命,再次被王爷叫住:“对了,柳西镇上那个叫白,”


    右文:“白莫忧。”


    煜王:“你说,她自请了九杖之刑?她倒是聪明,要不这会儿,早就被白烈阳拉着陪葬了。不是你给她出的主意吧?”


    “属下没有,属下并不确定白烈阳会不会在路上逃跑。”


    “依你看,她死的了吗?”


    九杖之刑下,十个男子能活下来八,。九个,在煜王看来,换成女子能活下一半就不错了。


    说到此处,右文想了起来,他道:“死不了。白烈阳亲自放的水。”


    煜王淡淡道:“本以为是个狠角色,却还不如个女子狠。算了,她也算助了我,让人通知她,不会有人再去审她,白烈阳死了,她可以安心了。”


    柳西镇,白府。


    白莫忧时醒时睡,已经三天了。


    此刻,白莫忧再一次睁开了眼,与往常不同,她这次看上去眼中有神,眸光清亮。


    她看到玄珠的脸就在眼前,想来,她刚才听到的,不是在做梦。


    白莫忧一把抓住玄珠的手,不顾伤处的疼痛,紧张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白烈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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