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张嘴,想要解释这个美妙的误会。
却见陆霁风神色黯然,看不出具体的情绪:“不是吗?他让我来送分手费。”
说着,陆霁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
漆黑,低调,却能让整个联邦中央银行的高层秒变孙子。
游戏s级道具,联盟中央银行黑金svip卡。
淦!
明渊仲咽了口口水,内心激烈挣扎三秒,短短三秒,他完成了从宁死不屈,到跪地数钱的灵魂升华。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开口,语气如入党般坚定:“不!—是!”
睡了!必须睡了!没睡也得按睡了算!这笔劳务费我拿定了,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然而,就在他准备伸手接卡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陆霁风的表情。
等等。
这人眼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怎么回事?
这人怎么看起来有点高兴??
这事不对劲啊!
明渊仲微微一怔,理智告诉他,这个剧本的走向有点超纲。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陆霁风,该不会喜欢原主吧?!
明渊仲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联邦上将,开始迅速在记忆库里检索原主的光辉事迹:
一个只会痴情倒贴,致力于给陆霁风头上种出一片青青草原的绿化大师?
一个为了林焕,用光所有资源给对方送钱、送装备、送物资,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年度大怨种?
……不可能吧?不可能吧?
明渊仲大脑宕机了三秒,紧接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绪油然而生。
好好一个帅哥,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呢,造孽啊!这联邦的医疗水平这么发达,怎么就治不好视力残疾呢?
比起陆霁风,在场遗老们的反应要刺激的多。
“砰——!”
一声脆响,那只价值连城的镶金茶杯在地上炸开了花。
须发皆白的遗老指着陆霁风,手指抖得像是帕金森,激动得差点当场去见先帝:“联邦的走狗,你居然、你居然——”
旁边,老管家对这阵仗早就见怪不怪。他熟练地弯下腰,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明渊仲瞥见老管家习惯性收拾残局的模样,心底那股护犊子的邪火,蹭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记忆里的画面开始攻击他:从原主懂事起,这位老管家就寸步不离。相比于那那位生物学上的皇帝父亲,这位老人才更像原主唯一的亲人。
在原游戏那条致郁的剧情线里,当全世界都把明渊仲当弃子时,只有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npc,一家一家地去跪求,试图去捞原主。当然最终的结果,只是徒劳。
帝国小皇子死亡后,那甚至没有姓名的管家npc一夜白头,至今让不少玩家记忆犹新。
明渊仲扶住准备跪下去收拾残局的老管家,冷冷扫了一眼那名遗老:“你,捡起来。”
空气顷刻凝固。
“荒唐!”那遗老气得拐杖直跺地:“我是帝国肱骨,是你父皇的心腹!你竟然让我捡地上的茶杯?!你还有没有一点君臣之道!”
明渊仲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慢条斯理的反问:“卿这么忠心,我父皇被挂路灯上,怎么没见你去救驾?”
“你——”遗老捂着胸口,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把脸憋的通红:“你大逆不道!”
明渊仲相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要他没道德,这帮老登就休想对他进行道德绑架。
他甚至冲着门外比了个请的手势:“卿可算是悟了。既然如此,拜托赶快另寻明主去吧,慢走不送。”
他语气里满是善解人意的惋惜:“免得天天来看我和陆帅约会,气死了就不好了。”
陆霁风站在旁边,依旧神色淡然。对于被明渊仲强行薅过来当人形挡箭牌这件事,他不仅接受良好,甚至表现出了积极的配合态度。
只见这位联邦司令用最平静无波的语气,问出那个足以让大冥祖坟冒黑烟的问题:
“殿下想要去哪里约会?”
嘶——
这帮老家伙,刚才也就是满兜摸速效救心丸。现在估计已经排着队,准备手拉手原地升天,去找列祖列宗告御状了。
明渊仲眯了眯眼,目光扫过满堂“恨铁不成钢、恨猪拱白菜”的遗老。
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
他是一秒钟也不想和这群负资产,待在同一个物理空间了。
毕竟,命只有一条。但在这个屋子里,想要众筹他的命的人,保守估计得有五十个起步。
电光火石间,明渊仲计上心头,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绝妙的清场损招。
他指节轻叩桌面,尾音微微拖长,暗示得再明显不过:“听说今晚的星辰拍卖会上,有颗冰级的星辉结晶,纯蓝色的。”
陆霁风不出所料地又点头了,他语气平静:“殿下喜欢,我们可以去买下来。”
陆霁风声音低沉,带着极致的平稳与内敛,却又仿佛天生带着某种能勾人心弦的磁性。
明渊仲理所当然的点头继续道:“既如此,拍卖会时间紧迫,我还得换衣服。”
说罢,他站起身,下了逐客令:“诸位爱卿,就请回吧?毕竟贫穷是会传染的,我怕你们待久了,影响我今晚的财运。”
遗老们一个个脸色瞬间黑成锅底,张嘴半天,却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发出一串无意义的音节。
最终只能气急败坏地一甩袖子,骂骂咧咧地退出了群聊。
老管家下意识就要追出去,他脸上带着习惯性的歉意,想替明渊仲撑起那点仅存的体面。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稳稳扣住了。
明渊仲语调极淡:“不用送。垃圾分类是环卫工人的活儿,不归我们操心。”
老管家微微一愣:“殿下,可是……他们毕竟是……”
明渊仲戏谑:“是什么?整天来我这摔来杯子的老头子?还是当年眼睁睁看着皇室被屠,连一句话都不敢讲,现在反而处处要求我的帝国忠臣?”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当年是如何冷眼旁观明家覆灭,又是如何在新政权站稳脚跟后,才慢悠悠地回过头,试图再捏出一个顺从的新太子,来延续他们的帝国幻梦。
说白了,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老管家脸色煞白,本能地想要开口辩驳。可当他抬头撞进那双清冷眼眸,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明渊仲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缓,却带着近乎残忍的清醒:“辛叔,别管什么帝国了。”
老管家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干:“殿下,可是……可是这是……”
“是个笑话。”明渊仲温和笑起:“历朝历代,皇帝死了,下面的人会干嘛?打着恢复皇室的名义,不知从哪儿薅一个远房亲戚过来,然后继续造反。”
“联邦那帮人很精明,他们直接把我也收编了。”
“你想想,你们心心念念的皇子,现在是有社保,交公积金的联邦合法公民。你还想造反?你算老几?”
联邦放过明渊仲的最大好处,就是让所有帝国残党都成了活脱脱的小丑。
只要他还活着且不想干活,这群遗老的复国大业,就永远是个只有ppt,没有产品的烂尾工程。
老管家缓缓闭上眼,脊背佝偻下去。
他终究是老了,连死守帝国这件事,都显得那么无力。
老管家正深陷信仰崩塌的贤者时刻,明渊仲却忽然凑到了他耳畔,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不正经的狡黠:
“所以啊,您也别操心那些国家大事了,上面又不给您发这笔工资。”
“以后啊,学学怎么干点爽文标配管家该做的事。”
“比如——”
明渊仲凑得更近,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不远处那个正在当背景板的陆霁风,煞有介事的传授着角色定位的转型密码:
“下次再有这种有钱的帅哥上门,您得学会悄悄凑过去。眼神要沧桑,语气要欣慰,对他说:陆先生,自从大冥亡国以后,殿下已经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老管家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口那口压抑的血,一下子变成了被活生生呛住的气。
就见明渊仲转过身,朝着陆霁风走去,帝国的小皇子笑的轻快:“刚才的事,多谢陆帅配合了。”
陆霁风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落在了更深处。
陆霁风意有所指地开口:“蓝色,很配殿下。”
低沉的声音宛如深夜冷雾,低沉,稳定,像是精心调试过的军械,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却偏偏勾人心弦。
厮——
明渊仲抬眼瞥了陆霁风一眼。
这是真的撩啊。
明渊仲简直不能理解,甚至想把原主的脑子挖出来看看,是不是装错了反诈app。
这种顶级配置,顶格颜值的男人摆在这里,不比那个两手空空,除了画饼啥也不会的林焕,强了八百倍?
这都不上?原主是戒过赌吗?!还是说原主对贫穷,有什么特殊的性癖?非要在那堆垃圾里找男朋友?
算了,算了。不如便宜我吧!他愿意和陆霁风一起养弟弟!
帝国的皇子翩翩笑起:“阁下盛情,却之不恭。”
···
见明渊仲准备出门,管家诧异地问道:“您不带小云吗?”
小云是明渊仲养的猫,确切地说,是一只从不正眼看鱼,却对他的精神体充满执念的猫。
每次明渊仲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这猫的眼神就不对了。那目光,活像盯着一盘刚下锅的鱼片,勾得它的爪子蠢蠢欲动。
原主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非常享受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每回出门都势必要带着爱宠,顺便对着联邦的猫一番拉踩,以昭示大冥猫族的优越性。
明渊仲犹豫了一下,带着一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猫去拍卖会,这画面不要太离谱。
可转念一想,第一天亮相就崩人设,貌似更离谱了。
他叹了口气,勉强点头:“带上吧。”
于是,他认命地把那团四脚吞金兽捞到怀里,出了家门。
陆霁风的车,一辆最新款的悬浮座驾,就停在路口。静渊宫外是联邦划定的禁行区,能把车直接开到这里,这厮是真的权势滔天。
明渊仲刚一坐上车,怀里的白团子就开始不安分地扭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发出甜腻的叫声:
“喵呜。”
一声轻软的猫叫,让明渊仲瞬间回忆起原主对这猫的态度:绝不怠慢,必须宠着。
于是,他伸手揉了揉白猫的脑袋。
但小云显然对他的敷衍不太满意,眯着猫眼,又不死心地蹭了蹭,甚至爪子按在了明渊仲的手腕上,轻轻一扒拉,像是在催促什么。
明渊仲微微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白团子,脑子有点发懵。
不都在撸了吗?祖宗还想要什么?
就在他困惑之际,旁边的陆霁风忽然淡淡地开口:“它想要你的精神体。”
明渊仲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云,果然,这猫正用一种即将迎来晚餐的炽热眼神盯着他,简直恨不得在他脸上贴张小广告:快放精神体,快放精神体。
明渊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计较为:什么自己的精神体,会被一只猫当成生物本能的狩猎目标。
他认命地放出了精神体。
透明的鱼缸虚影浮现而出,一条深蓝色的小鱼悠然游动,鱼鳍微微震颤,尾巴轻轻摆动,在水中划出一抹优美的波纹。
“喵——!!”
小云的耳朵猛地竖起,眼神骤然明亮,一瞬间,整个猫都精神了!
明渊仲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陆霁风,眼神微妙。
陆霁风,确实懂他,懂得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于是,明渊仲干脆直接开口,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终极谜题:“所以……我们当初为什么要离婚?”
车厢里一瞬间安静得有点诡异。
小云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尾巴停在半空,似乎也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很感兴趣。
陆霁风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无奈:“殿下忘了?”
“据我所知,您当初的理由是,”
陆霁风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随后平静地复述:“联邦的压迫让我无法忍受,我是皇室血脉,要复兴帝国,重建荣光。”
明渊仲:“……”
听起来真的很原主。
但陆霁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然后,您开始在我的军方邮箱里策划各种革命行动。”
明渊仲:“……?”
原主??你还干过这事???
陆霁风:“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起兵’,‘务必在本周内占领核心区域’,‘准备政变,必要时可动用第七军团’。”
明渊仲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侮辱,他忍不住扶额:“政府信了?”
陆霁风否认得很快:“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没有任何正常的军事行动是通过邮件群发的,而且还是抄送给敌方将领。”
“第二,所有的命令,都是用您那种……独特的措辞习惯发的。”
“比如——”
陆霁风一字一句地复述:“吾之兄弟,尔等可愿随我一起反了这狗联邦?”
明渊仲:“……”
这文字习惯,不愧是帝国跪族。
陆霁风叹了口气,语气疲惫:“但是,您每次革命完,我都要接受政府审查,要写检讨,要开听证会,要向一群老头子解释我的伴侣为什么要在邮箱里发疯。”
陆霁风语气平稳:“长此以往,实在……解释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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