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 第184章【正文完】
    第184章


    吕不韦浑浊的双眼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可脑子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能听见咸阳的春风。


    他看见浩浩荡荡的秦国大军朝着邯郸城开拔,两个青春正盛的年轻人在队伍中的背影是那样的显眼清晰,风吹乱了他们乌黑的碎发,时不时地伸腿拍手打打闹闹。


    他们说春天去打赵国,快一点的话,没准儿秋天就能回来了。


    他也看见了凯旋的秦国大军从邯郸城归来,那张熟悉的清秀面孔渐行渐近,比上一次见他那消瘦的模样更有气色了。


    “阿父,我们平定了赵国,回来了。”


    吕不韦先是高兴,而后渐生疑惑:“你不是在太原郡当郡守吗?”什么时候和扶苏一起去打赵国了?


    方才那些清晰生动的画面,随着吕不韦这句疑问变得扭曲。那熟悉的青年也消失在画面里,变成了一个黑点,朝着很远很远的地方飞走。


    吕不韦猛然惊醒,干枯的双手攥起,似乎想要去抓什么。可他也只来得及握住一瞬,随后便彻底撒开,绝了气息。


    屋内霎时间一片死寂,片刻后才有孩童高高低低的哭声,是扶苏和李源。两个小孩子趴在吕不韦的左右,抓着他的衣服不放手。


    “吕叔公。”李源打着抽抽,被李斯含泪抱走。


    另一边,嬴政也已经先一步把扶苏抱开,声音有点沙哑:“为吕卿擦洗换衣裳吧。”话还没说完,他先一步转身出了屋内,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西北角僻静的小院。


    吕不韦买的宅子年久破旧,可他也没有另外置办宅邸。只是让人把这宅子翻修了一遍,将吕恕的旧院子挪到了最先修缮好的西北角。


    “邯郸城在西北方向,把他的院子放在这里,也方便他回来的时候可以先到家,少走两步路。他身体向来弱,赶了一路的颠簸,也能早点歇歇脚。”


    院子里的陈设都是吕恕离开前的布局,没有多余的奢华摆件,大多都是朴素实用的东西。整个屋子里也都空空荡荡,衣柜里也只有两三套粗麻衣裳,穿在身上都剌皮肤。


    嬴政双手发软,把扶苏放在了地上,而后歪着坐在席子上,摸了一手的灰尘。他盯着手上的灰尘,愣神半晌,变了声调:“他很爱惜这里,常常督促人打扫擦洗。他才病重卧床半个月,这里就落了灰。”


    没有人会记得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就连嬴政也渐渐释怀,可吕不韦这个父亲却被困死在那一年。现在吕不韦也死了,也没有人惦记着帮吕恕打扫屋子,用不了多少年这宅子也会换了主人。


    扶苏站在原地。


    嬴政抬头,拍掉手里的灰尘,把孩子拉到怀里。他倒是真希望扶苏没有恢复记忆了,也不用想起当年邯郸城的大火。


    “阿父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嬴政把孩子抱着,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别害怕。”


    扶苏战死时,少年嬴政难受的时候不知道该去哪里。他不敢去扶苏生前居住的宅邸,也不想留在咸阳宫惹阿母她们担心,便经常来找吕不韦。


    他们就在这院子里饮酒、聊天,两个失去孩子的父亲相互慰藉。


    扶苏窝在嬴政怀里,半天也没动静。


    嬴政有点担心,想要去看扶苏的脸,便去扒拉孩子,结果却被扶苏抱得死死的。


    压抑、隐忍的稚嫩孩童哭声,低低沉沉震动着嬴政的心口。


    嬴政任由扶苏躲在自己怀里,继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他的眼眶也又红又热,眼泪打在扶苏的头发上。


    还是不长大的好,他还能跑到曾祖父、祖父、阿父那里,可以跟他们告状,还能看见风华正茂的扶苏、慎之、毛遂读书累了,就和蒙恬他们去逗弄子傒伯父家里的大公鸡。


    嬴政闭上眼睛,深秋的冷风从窗口吹出来,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寒风凛冽的邯郸城。


    那一年,他三岁,脚丫子上还生了冻疮。


    可偏偏却觉得没有任何时候,比那一年的冬还要暖了。


    嬴政在记忆里奔跑着,小小的孩子路过扶苏、吕恕、毛遂、荀卿、吕不韦耳边还有人在招呼他去吃羊汤:“小羊人!”


    吕不韦停灵七日,便移棺下葬,就葬在独子吕恕的坟头旁边。他没有孩子送葬,都是李斯在代吕恕操办。


    李斯解释道:“吕恕是我师兄。他英年早逝,理应由我来照顾他的亲人。”没有人怀疑什么,毕竟李斯也一直对洛侯遗孤张良很照顾。


    荀卿和吕不韦的病逝就像打开了阀门,深秋露重,上了岁数的人都有点熬不住。夏太后、华阳太后、王翦、毛遂等等接连卧病。


    早年身体不好的夏太后没能撑住,一个月后也病逝了。她给扶苏留了一套还没做完的布偶玩具,由卓兰芝代为补好。


    华阳太后眼看着身体好转,听闻隔壁院子的夏妹妹病逝,身体也急转直下,半个月后就没了。


    可是没给扶苏和嬴政太多伤感时间,卓兰芝也病倒了。幸好还有卫王后主持宫中大小事宜,才没出什么乱子。


    父子两个昼夜轮番陪伴卓兰芝,在嬴政又一次揪掉扶苏头上的大珍珠时,卓兰芝总算是被他给气好了。多年不打儿子,真的手痒!


    父子两个抱头鼠窜,离开了西宫后,才恢复秦王和秦太子的气度风范。二人对视一眼,回去处理完手里的公务,而后出宫看望毛遂和王翦。


    毛遂接连为荀卿和吕不韦送葬,在吕恕坟冢前坐了一个时辰,回来便日日咳嗽,体虚无力,也没能起来。好在侍医看过后,让毛遂静养,注意春秋换季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王翦是多年来积累的伤病,一入冬就爆发出来,也不知还能撑多久。攻打百越的战事是没办法继续参与了,只能交给自己的儿子王贲。


    他想看到灭楚最后一步,强撑着病体,吊着那一口气熬了三个多月。


    入春后,王贲领命为主将,大军开拔,直取江南。大秦势必要在这一战抓住楚国公子负刍和春申君,平定百越之乱。


    有了提前训练的舟师和布局,大军后方还有蒙恬支持,王贲几乎一路势如破竹打过了长江。


    数月后捷报传回来,秦军虽然没有深入闽越,但其他地方都已经平定。一部分越人反叛楚国,杀掉了负刍和春申君,将他们的脑袋献给秦国求和。


    至此,楚国彻底亡国。


    剩下的越地虽还没有平定,却也有了胜算,大概再过几年便能彻底收服。而匈奴防线也暂时稳定,秦国四海无事。


    十月开年大朝会,秦王嬴政宣布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命令各郡县给百姓分发肉食,同时奖赏平定六国的功臣将士。


    一系列的人事调动后,太子扶苏提出为秦王更换帝号。


    嬴政端坐在王座之上,给扶苏飞了一个赞赏的眼神。还得是他的儿子,最有眼力了。没道理别人都有了封赏,而他这个秦王还是秦王。


    经过与朝臣们的一番商讨,最终定下了“始皇帝”,而扶苏升为“皇太子”。并制定了一系列的新政,将原本严苛的政策转为松缓,大肆推行学室和考试选拔官吏。而后又命令李斯修整并推行统一的文字、货币等等。


    新朝事务繁多,扶苏小小年纪就不得不陪阿父每天加班,摞起来的奏书都比往日要多上许多。好在父子两个相互分担着,倒也不至于把一个人给累得个半死。


    嬴政看着孩子认真批阅奏书的影子,想起了从前吕恕曾经对他讲过的那些前世的事情,不免有些惋惜。若是前世的自己也能够让孩子帮忙分担公务,或许也不至于累的经常生病。


    不过扶苏的年纪到底还是太小了些,他也不能真的把孩子给累到。所以每隔一个时辰,嬴政就会把刘季调过来,让刘季带扶苏出去转一转,休息片刻。


    “陛下,太子。”李斯端着一个大盒子走进来,他脚下生风,走路的时候官袍飘动,尽管两鬓已添白发,却一派意气风发的样子。


    正好刘季正缠着扶苏,让小孩出去玩耍。可扶苏一点也不想出去,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还是想要处理公务。扶苏没办法挣脱刘季的手,便求助嬴政。偏偏他阿父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着,也不帮忙。


    见李斯过来,扶苏好似找到了救星,赶紧推着刘季安稳下来:“廷尉这是带什么过来?”这几年下来,他已经能够平静的面对李斯。


    李斯和吕恕到底已经是两个人了。恨也好,怨也好,亦或是故交旧情也罢,都不是李斯所能理解的了的。扶苏越是与李斯接触,也就越将其看作彻彻底底的两个人。


    李斯笑道:“眼下国中方稳,最严峻的两个问题便是文字和货币。臣同其他几位同僚还在比对列国文字,筛选合适的留下来,与大秦文字整合成一套适合推行的新文字。”


    扶苏点头。这活儿原本也是李斯去做的,前世李斯都没有出过什么岔子,这一辈子李斯的能力更精进,也不该出什么岔子。所以他并不担心。


    嬴政倒是第一次经历统一文字这种事儿,心里着急,催促着道:“还是要快一些,现在各地呈送上来的文书,文字斑杂,难以辨认。”


    “是,臣估计大概年中就能推行新文字了。”李斯怕嬴政太着急,赶紧继续说刚才的事情,“但是新货币已经铸造出一批模板,陛下和太子可以挑选一套。”


    说着,李斯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盒子里面躺着几片钱币,有圆形钱币,刀形钱币,有贝形钱币各类大大小小的钱币不一。其中最为顺眼的就是几枚圆形钱币,这也是秦国这几年一直在沿用的。


    嬴政便根本没有去看其他形状的钱币,直接扒拉着那几枚圆形的。这几枚钱币里,有的里面是圆孔,有的里面是方孔,也有根本没有孔的。


    他只看了两眼,便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拿那圆形方孔的钱币,好生眼熟。


    可一只小手比嬴政的速度要更快一些,先一步将那枚钱币给拿走了。


    扶苏把那圆形方孔的钱币握在手里,抚摸着上面的纹路,是两个文字——半两。他不用掏出珍藏在怀里的那几枚旧币对比,便能迅速判断出,这半两钱与前世李斯铸造的一模一样。


    扶苏将这一枚半两钱攥起来,硌的他手心有些发疼。那张已经在他记忆里渐渐模糊的脸,又一次熟悉起来。


    他抬头去看李斯,眼前的李斯也在他的视线里变成了另一个形象,更加苍老、更加威严,身上穿着丞相的暗色官袍。


    年老的左丞相正在蹬马车,似乎察觉到了扶苏的视线,回头望过来。可扶苏却闪身到了街巷拐角,避开了左丞相的视线。


    “长公子?”


    “陛下不喜公子与大臣结交,走吧。”


    略有些遗憾,但长公子还是心情颇好,握着刚刚兑换的新半两钱,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扶苏。”嬴政轻轻呼唤着走神的孩子,把那枚半两钱从扶苏手里抠出来,心疼地抚着他掌心被硌红的痕迹。


    扶苏霎时间回过神,见嬴政捏着半两钱,顿时胆战心惊起来。阿父是见过洛侯扶苏身怀的半两钱的!难道不会产生什么怀疑吗?


    嬴政察觉到孩子的呼吸声都乱了,没有直接戳穿,平静的看着李斯道:“从前我大秦境内使用最多的也是这原型铜钱,大多也都是半两钱,日后还是统一推行这个吧。”


    他是在给扶苏一个解释,表示自己没有因此生出什么疑虑。半两钱本身也是秦国曾经有过的货币,何必要产生什么疑虑呢?


    可是父子二人不约而同都忽略了钱币上的字体。秦国旧币是大篆刻写,与眼前的方正规整的“半两”字体决然不同。这新币的“半两”两个字,明显是出于李斯的手笔。


    嬴政不想戳穿孩子,扶苏也害怕谈论前世,也就都装傻充愣起来。他们有心装傻,自然彼此也不会去戳穿。


    扶苏道:“阿父,我也以为这半两钱更适合推行。从前大部分秦人用的也都是这种货币,如今想要统一推广倒也方便。”


    “好。”嬴政定下来之后,便交给李斯去推行。


    寒冬又至,王翦没能等到平定百越的消息,便旧伤复发,病逝了。


    扶苏又送走了一位故人,也长成了一个青葱小少年的模样。


    小少年迈着有力的步子去探望同样卧病的毛遂。自从毛遂与扶苏相认之后,便搬回了从前的宅子,不害怕面对隔壁空空荡荡的洛侯宅邸了。


    毛遂侧身躺在床上,一双眼睛闭得紧紧的,眉头打成个结。他的手攥成拳头放在枕头一侧,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此时的毛遂因为身体孱弱,满头枯萎白发也稀稀疏疏,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与扶苏记忆里初见样子相去甚远。


    那位盛气凌人的平原君门客,还曾在宴席上用剑逼迫楚王签订救赵盟约,可现在已经老的握不住筷子了。


    扶苏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枯败的味道,他的脚步变得更加沉重,一步一步走到毛遂床前,跪坐在一侧。


    他伸手抚摸着毛遂的头发,然后不小心蹭掉了两根。


    “扶苏!”毛遂连眼睛都没睁,便破口大骂道,“你再弄掉我的头发,我就踹你!”本来就没剩几根儿了,还一直扒拉。


    扶苏哭笑不得,心里刚泛出的酸涩就被打岔打掉了:“那你得多吃点饭呢,吃饱了才能有力气爬起来踹我。”他听说毛遂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多少东西了。


    毛遂笑了下便咳嗽两声:“你才刚掉完牙,就轮到我掉牙了。”


    小孩子掉牙是为了萌发新牙,而老人掉的牙却再也不会长出来了。


    毛遂道:“春生秋落,天地自然像你这样死去活来的倒是少见,也很累,要一直操心。现在我要休息了,你不必太羡慕我。等我和慎之在坟头喝苦汤看你热闹,可千万别搞出什么大秦二世而亡的热闹让我们看。”


    “不是苦汤,是茶汤。”扶苏难受的同时没忘了还嘴,“那你就看着大秦会千秋万世吧。”


    “哈哈哈。”毛遂大笑过后,一阵咳嗽,便疲倦地闭上了嘴。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跟扶苏说,但实在太累了,没有力气继续说下去了,“明天再继续说吧。”


    扶苏帮毛遂拍着后背:“你等一会儿再睡觉,我让人把药汤给你端上来。”


    毛遂根本不听他的话,闭上眼睛就开始装睡。他可一点也不喜欢喝那种苦苦的东西,年轻的时候就陪扶苏和吕恕两个人苦茶汤,现在岁数大了还要喝苦药汤。感觉都要比他的命苦了。


    可扶苏根本就不纵容毛遂,最后还是把他挖起来喂药,喂完了才继续放毛遂去睡觉休息:“你今天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来看你。”


    毛遂翻了个身,留给扶苏一个生气的后脑勺。


    扶苏失笑,嘱咐毛遂的几个孩子好好照顾他,“若是若是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就及时入宫找我。”


    “是。”几个孩子相互拉扯着,最大的年纪也没比扶苏大多少,脸上都露着惶恐不安,一直把扶苏送到了大门外,他们目送着扶苏登上马车离开,才依依不舍的相互搀扶着返回去照顾父亲。


    扶苏路过自己曾经的旧宅子,就在毛遂宅邸的旁边。当年他搬进宅子里的时候,小小的嬴政和吕恕一起把这里翻新了一下,大门都是崭新的。


    可现在黑色的大门已经破旧划损,还露出了里面的木芯。


    荀卿病逝了。


    韩非搬出去有了自己的家。


    张良经常去外地办差,也不怎么回来。


    空置的宅子,只剩几个老仆看守,失去了活人的生气。扶苏还记得他刚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与吕恕、毛遂坐在一起讨论国事,院子里就是嬴政带着一群小孩子尖叫跑跳玩耍。


    马车驶过了宅邸的大门,扶苏没有叫人停下来。物是人非,自己又何必执着于回去呢?朝前看吧,大秦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


    回到咸阳宫后,扶苏陪着嬴政一直忙碌到半夜。嬴政想赶也赶不走这孩子,偏偏刘季入夜后便回家休息了,最后还是卫王后把扶苏逮回去睡觉。


    扶苏有点睡不着,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堪堪闭上眼睛。可他还没睡踏实,便被一股嘈杂声惊醒了:“出了什么事?”


    门口的宫人回道:“是毛公家里人递信,说毛公刚刚没了。”他说完这句话,良久也没听见屋里传来回应,有些担心,“太子殿下?”


    “我没事。”扶苏起身,抓来外衣便直接套上,什么也没收拾,连鞋子左右脚都穿反了,便往外走。


    正好嬴政也出来,特意来扶苏的院子里接上他,见扶苏如此狼狈,也没有说什么,带着孩子上了马车。他在马车上帮扶苏换了身肃穆的衣裳,顺便把鞋子也改过来了。


    “阿父。”扶苏在光线黑暗的马车里有些惶恐,直到抓到嬴政的手,才安心一些。他直直的盯着车窗外漆黑的大街,抵达毛遂宅邸的时候,天边升出了晨阳。


    此时毛遂的宅邸灯火通明,满院已经换上了素白。


    父子二人沉默着走进去,与毛遂做了最后的道别,可惜那时毛遂已经听不见了。他躺在那里,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脱离了病痛,似乎真的奔向了那个与好友一起饮茶的世界。


    接下来要给毛遂擦洗换衣裳,父子两个被请出了屋子。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并肩朝着走廊的方向漫无目的行走,最后来到了一处亭子上。


    站在亭子上,他们可以眺望见火红太阳笼罩的咸阳宫,如现在这个大秦一样告别了死亡,充满着勃勃生机。


    前世没能回到咸阳的父子二人,此时此刻就站在咸阳第一缕晨光里,看着大秦在他们眼前绽放异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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