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拜尔剧场在须弥也有较长的历史,是大巴扎里著名的歌舞表演,大巴扎就是集市的意思。剧场并没有围栏,主要场地就是单独搭建的舞台,面向所有来大巴扎逛街的人群。
今年花神诞祭,妮露新编排了舞蹈,据说是从她在沙漠绿洲中得到的灵感。跳起来,旋转的衣摆,仿佛是一朵盛开的雪莲。
芙什塔在台下偷偷试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胳膊可能折了,也不会那么像妮露那样柔软。
最终妮露向着天空张开手臂,宛如莲花盛开一般谢幕,大巴扎的舞台前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芙什塔拍得手心都疼了。
但就在此时,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地拉力,“咚”的一下就被拽倒到了地上。
她的随身挎包则从是头顶上方脱出,芙什塔整个人都懵了,旁边的民众也被吓的挤作一团。
“是抢劫!”
有人喊了一声,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叫骂声不止,都是在骂那个抢劫的人。
芙什塔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腰从地面上站起来。
刚才抢了她的人夺路狂奔,背影很好认,和整个巴扎里闲逛的正常人格格不入。
“上,斯汪!”
一条黄色的大狗窜了出去。
妮露从舞台上跳了下来,扶起来芙什塔,“对不起,没想到我们表演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芙什塔摇摇头。
这不是剧场的错。节目太过精彩,盗贼只是趁大家注意力分散,抢走了她的包。
芙什塔有些无措,她还是第一次在雨林被抢劫,在她印象里,须弥城的治安一直不错。
所以被抢了该怎么办,她现在是要报三十人团吗?但是祖拜尔剧场的人还有狗已经出去追了。
芙什塔掸落衣服上的灰,看着自己身上这身普通平民的衣服,心想,这也是换了衣服带来的影响吗?
妮露宽慰芙什塔:“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斯汪很厉害,祖拜尔剧场的大家也都去追了。”
“谢谢你们帮忙。”
芙什塔被她扶到旁边的箱子上坐下。
妮露觉得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可能是被吓坏了,所以才情绪平稳表情空白,体贴地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她温声说:“本来在我们祖拜尔剧场出的事,也该由我们来解决,否则今后大家来看我们演出都不放心,不用这么客气的。”
芙什塔抱着水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点了点头。
祖拜尔剧场的人都很善良,平时见到大家有困难也都会帮忙。
或许是因为写了小说,她居然能够理解来抢劫自己的人。
首先,她看起来很瘦弱,把包抢走轻而易举,也不会遭到什么反抗。
其次,她的那个包确实做工比较好,芙什塔很喜欢它,它又好看又耐磨结实,看起来确实很像装了值钱的东西。
可是芙什塔只在里面装了一些零钱,其他钱都在北国银行里,另外就只有她的笔记本和笔了,抢走卖钱是卖不到高价的,笔记本也不值钱。
所以她的笔记本应该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祖拜尔剧场的人,带着盗贼,以及三十人团,另外还有大狗斯汪回来了。
三十人团在巡逻的时候,看到了这边有人在追盗贼,因此也加入了进来。
这位倒霉的盗贼还被狗咬了一口,一瘸一拐的低头给芙什塔道歉。
三十人团小队的队长走过来,对芙什塔说,“人虽然抓到了,但是你的包被他丢出去了,目前还在找。”
“啊。”
芙什塔没想到这个结果,她以为人抓到了,自己的包就能回来,连忙说:“我的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里面有多少财物?”
三十人团的小队队长问。
芙什塔焦急地说:“没有多少只有几百,但是里面有一个笔记本,记录我搜集的资料。”
“噢……”
小队队长看着芙什塔身上穿的衣服。
她是平民又不是学者,甚至看起来也不是巡林官或者是有钱人,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雨林人,笔记本上也不会记载什么有太大价值的东西。
“没给你造成太大的经济损失就好。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也请你体谅一下我们吧。”
芙什塔:“可是!”
三十人团小队队长打断了她的话:“你和我们去一趟三十人团的总部吧,做一下笔录。”
论贵重的话,显然她的笔记本就是不值几个钱。
芙什塔很是懊恼。
她终于想出来一个很贵重的东西,“我的神之眼也在里面。”
三十人团的人很怀疑地看着她,仿佛是在说——你如果有神之眼的话,还会这么弱被人抢吗?
芙什塔也解释不清。和他们一起回到了三十人团总部,这里是一个占地面积相对比较大的院子,还有告示板上面写着一些有偿委托。
须弥的三十人团本来也是教令院雇佣、收编沙漠的镀金旅团,作为须弥的军队和护卫队。因此这里看起来不太像是稻妻的同心士兵的天领奉行所,反而更像正规一些的镀金旅团,亦或者是冒险家协会。
做完笔录,最后只得到了三十人团承诺,说会尽力帮忙寻找她丢失的包。
芙什塔唉声叹气。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她确实没有丢什么钱,而身份证件之类的东西,虚空终端可以认定她的身份,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芙什塔只能先去北国银行,取一些钱出来应急。
她步履匆匆地走到北国银行,通过虚空终端的认证,取了足够最近花销的摩拉出来。
打算接下来重新买笔记本和笔。
毕竟还不知道包什么时候才能找回来。
这次她在北国银行里,没有见到那个让她不寒而栗的身影,但走出来的时候,芙什塔还是感觉有些不适。
买新笔记本和笔,她也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可是看了一圈,周围人都很正常。
芙什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毕竟她以前并没有被跟踪的感觉。
另外一边。
教令院的大风纪官赛诺,接到了有关于因论派学者芙什塔,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匿名举报。
教令院身为整个须弥的重要机构,学者既是科研科学研究的人也是治理整个国家的公职人员,为了防止学者以权谋私,设立了风纪官体系,监察逮捕违法犯罪的学者。
赛诺就是大风纪官。
从素论派毕业之后,赛诺成为了一名风纪官,抓捕了无数违法犯罪的学者,就算是逃到沙漠里,藏到天涯海角,赛诺也能把对方找出来。
接到举报后,赛诺来到因论派学院的办公室。
目前因论派的贤者正在闭关研究项目,代理贤者卡丽麦因病退休,现在担起整个学派事务的,主要是梅涅托教授和妮露法老师。
另外还有就是赛诺面前这个,从知论派被借调来的书记官。
艾尔海森:“我只是一个书记官,平时负责文职工作,不包含关心学者的交友情况。”
他坐在自己办公位置上,直视着这位大风纪官。
赛诺眯起眼睛,“你有义务配合风纪官的调查,平时芙什塔和谁的关系比较近?”
艾尔海森摊手,“那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两相僵持之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艾尔海森,这边有——”
梅涅托出现了,他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因论派学院办公室的赛诺,仿若镇定地推了推眼镜。
“赛诺,你怎么来了。”
赛诺说:“你来的正好,梅涅托教授,我接到了举报正在调查学者芙什塔。”
梅涅托教授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艾尔海森那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大概知道在他回来之前,这两位已经交锋过一次了。
现在大风纪官的情绪恐怕不太好。
他说:“前段时间,芙什塔和爱拉尼一起来办理了延毕,这些都是一查就能查到的事,现在她并不在学院,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梅涅托向来随波逐流,他知道自己看起来很没骨气,但是或许就是这样,他才能活到现在。
赛诺点点头,看起来打算出门去找其他人了。
梅涅托还是没忍住开口问:“芙什塔被举报干什么了,她性格软弱善良,不会做坏事的。”
他心里想的是上一个出事的学生奈芙尔。
“暂时无可奉告。”赛诺离开了。
梅涅托:“……”
最近这几个月,因论派已经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流放了一个学者,失踪了一个学者。到底因论派还要损失多少人。
赛诺转头找到了爱拉尼的老师妮露法。
妮露法很是担忧地对赛诺说:“就算风纪官不来找我,我可能也要去找三十人团。自从那天延毕的手续办完以后,我看爱拉尼的情绪不对,就想和她聊一聊新论文选题的事情,给她一些斗志。”
“但是她失踪了,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人,之前还能偶尔收到她发过来的虚空终端讯息,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了。”
“她和芙什塔的关系?”
“嗯……之前芙什塔去维摩庄田野调查,回来之后脚受伤了,刚好她们两个在一个旅馆里住宿,好像关系是从那个时候好起来的,连办延毕手续,她们俩也是一起来的。”
走出因论派学院大门的赛诺沉思着。
芙什塔的嫌疑……
更重了。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芙什塔越走越急,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自己在旅馆开的房间里。
她不知道跟踪她的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只想去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
这种状态下一不留神,她就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芙什塔慌慌张张地说。
“不客气。”
大风纪官赛诺说,“我是赛诺,你应该认识我,请配合我回去调查。”
第22章 三重梦境
芙什塔的视线几乎凝固住了。
她瞬间想起来了自己的前导师卡丽麦被风纪官带走的场景。那天也是很普通的一天,甚至天气似乎和今天也差不多,芙什塔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忧虑。
芙什塔仿佛在清籁岛上,雷元素在她的汗毛上跳舞。
“我知道你。”
赛诺点了点头,“那就好,我想你知道自己逃不掉。”
芙什塔沉默地跟着他,一路上她都已经遗忘了路人的目光,即使走到了风纪官的办公场所,周围有其他的学者和风纪官路过,用审视和惊疑的目光看着跟在赛诺后面的芙什塔,芙什塔也没有看到。
赛诺似乎对她不反抗很配合的态度很满意,把她带进了一间房间。
很普通的一间审讯室,一张桌子把审讯者和被审讯者分割在房间两端。
“坐。”赛诺说,“我问你答。”
他自己在桌前坐下了,芙什塔坐桌子后的那个单独的木椅。
“……好的。”芙什塔说。
接下来是一些走流程的姓名年龄学位之类的问题,芙什塔一一回答了,直到赛诺问出来第一个和基础资料毫不相关的问题。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吗?”
芙什塔:“是因为卡丽麦教授的事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这一天到来,还是在祈祷这一天永不到来。
赛诺的笔在纸上没有停下,他在做笔录,好像把芙什塔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了,“卡丽麦?你再想想。”
芙什塔猜错了。
这让她明显慌了起来,眼睛一直在转动,似乎在苦思冥想,到底还有什么事会让大风纪官找到她头上。
大约过了有五秒——当然在芙什塔的体感中可能有几分钟那么久,她不是很确定地开口:“因为我写有关赤王的论文?”
这是芙什塔想出来的答案。
她明显有点心虚,这点心虚来自于梅涅托教授对她善意的警告,以及在脱下学者服饰后,从一个新的角度,看到教令院对沙漠确实存在的偏见的警惕。
虽然她的那篇论文的最终成稿,在教令院里只有梅涅托教授看到过,但是她最初是和卡丽麦教授一起定下这个选题,所以当初风纪官带走卡丽麦教授的所有物品的时候,可能会看到和她论文最初相关的东西。
赛诺盯着她,面无表情。
“你觉得是这个?”
芙什塔被他盯着有些发毛了。那不是看一个活人的眼神,仿佛她只是被检视的死物,正在被人观察自己哪里的表现有瑕疵。
“那是,还是不是啊?”
芙什塔实在是不懂赛诺的反问是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但是赛诺又不说话了,她一紧张,絮絮叨叨地说:
“我的论文选题是和沙漠里的赤王有关,但是我并不信仰赤王,我只是一个学者,赤王之死好多人都研究过,这次我和知论派的同学已经进沙漠,获得一些新材料,所以我才觉得这个论文有创新点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而且我已经延毕了……”
“还有吗?”赛诺看着她。
仿佛永远只知道要答案,简直像一张做不完的卷子。
芙什塔急得挠头,“还有什么。”
“我今天被人抢了算吗?”
“你在北国银行的大笔不明财产是从哪里来的。”赛诺问。
芙什塔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她有些坐立难安。
“呃……这个啊。”
看着赛诺不为所动的扑克脸,而且大风纪官的冷酷无情名声在外,芙什塔也早有自己可能因为投稿这件事被开除的准备了,狠下心来摊牌。
“那是我的合法收入,你现在就能到街上买一本八重堂的杂志,就能看到——”
赛诺突然打断她的话。
“赤王阿赫玛尔的死亡之谜是你写的?”
“是我!”芙什塔说。
“那这个也是你写的。”
赛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本封面芙什塔没见过的杂志,翻到了其中的一页,居然出现了芙什塔写的那篇有关于兰那罗的《维摩庄调查日志》!
这篇也有“笔者”的笔名,芙什塔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我知道身为学者写这种小说,可能要被逐出教令院,但是没想到会被风纪官带走,我没有在小说里写任何教令院的坏话,真的!钱也都是我的稿费,没有贪污,我也没有渠道贪污啊!”
芙什塔没想到八重堂的效率这么快,居然已经把维摩庄日志登出来了。但重要的是怎么过赛诺这关。
赛诺点点头,“长久的审问经历让我能鉴别人到底有没有撒谎,我能看出来,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你今天还不能走,在这里呆到明天。”
这是她不会被处罚的意思吧。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摸到了一手凉汗。
她也不敢问,跟着赛诺走出了审讯室。
赛诺对一个路过的风纪官说了什么,然后芙什塔就被带到了一个陈设简单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是没有窗户。
芙什塔也没有在意。
都到这里了,没进大牢已经是芙什塔预想的好结局了。
风纪官走后芙什塔一个人栽到了床上,她现在有些腿软,摊在床上感觉浑身都没力气。
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倒霉了,榨干了她所有精力,不仅是体力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芙什塔靠着最后的理智,躺在床上钻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夜里。
芙什塔感觉自己越睡越冷,明明已经是换季的须弥,但好像却比12月还要冷。
她被冻得打哆嗦,不住地往身上拢被子,但却没有丝毫用处。
芙什塔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和卡丽麦奶奶住在一起。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刚刚来到卡丽麦奶奶家的时候。
卡丽麦有一头花白的头发,个头和她差不多高,虽然不高,但是脊背板正。
卡丽麦的家是教令院分配的住房,是标准间,按照须弥风格装修的,但该有的沙发,茶几,餐桌,挂画都有,作为教令院的因论派教授,这点福利,她还是能享受到的。
芙什塔哆哆嗦嗦地走进了这间房子,她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身上都是刚被雨淋过的水。
卡丽麦拿了一张大大的毛毯过来,裹住了芙什塔,芙什塔终于感觉到了一些温暖,她把芙什塔推到了沙发上坐。
“识字吗?沙发旁边有书。”
芙什塔摇摇头,但是卡丽麦没看见,她已经转头去厨房了。
芙什塔只能偷偷地伸出来一只手,翻开了一本书的扉页,绝望地发现自己是个文盲。
还好手边居然出现了电视机的遥控器,芙什塔拿起来按了按,墙壁上突然出现的电视机就亮起来了。
电视机里放着一支预告片,说是〇神即将动画化。
芙什塔睁大了眼睛,她还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像是有一滴水滴入了她的梦境,整个梦境如同奶油一般化开。
芙什塔猛然坐起。
她是在做梦吗?刚才她梦到了什么?电视机又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动画化了?
一阵清风吹来。
芙什塔发现自己坐在一片草坪上。
身边有一颗绿油油的豆子,抬头看着她。
芙什塔有些迷茫,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风纪官总部就到这边来了。难道是她睡得太久了,风纪官要按时把她放出来,于是把她丢到外面了?
可是她并不认识这里,这里并不像须弥城附近。
她认识的只有旁边这个绿油油的豆子。
虽然长得和兰拉娜不一样,但是芙什塔很确定地叫出来了它的种族。
“你好,你是兰那罗吗?”
“兰百梨迦。”
“兰百梨迦……”芙什塔下意识地念着她的名字。
兰百梨迦扭头就走,发出了咕叽咕叽的可爱声音。
芙什塔没想到,兰百梨迦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往前面走,看起来和兰拉娜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她赶紧跟上兰百梨迦,“你好,我现在还是在做梦吗?”
兰百梨迦:“……”
芙什塔:“呃……那个,我叫芙什塔。”
兰百梨迦走到了草地的尽头,这边是一条小河,她淌了过去,即使河水漫到了她的头顶。
芙什塔心里七上八下,也卷起了裤脚跟了上去。
“兰百梨迦,你这是要去哪儿?”
“……”
她们越过小溪,就到了一片雨林,雨林看起来漫无边际,还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她们的目的地在哪里。
芙什塔见兰百梨迦不回答,只好想着从同样是兰那罗的兰拉娜入手:
“你认识兰拉娜吗?”
这次兰百梨迦终于有反应了,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芙什塔说。
“粉色那菈,你话好多。”
“呃……抱歉。”
芙什塔很真诚地道歉,但是她确实很想知道她们到底要去哪里,还要走多久。
“你的梦太长了,我们要短一点,不能留在这里。”兰百梨迦对她说。
兰百梨迦的措辞用语更偏向于人类一点,不像兰拉娜,一句话很多词都听不懂。
芙什塔挠挠头:“可是我们是要去哪儿呢?”
兰百梨迦:“去草王那里。”
芙什塔顿住了,整个须弥能和草王这两个字联系起来的人,她只能想到现任草神小吉祥草王。
几乎就是她想起来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她们的前面就响起了欢声笑语的声音。
兰百梨迦扭过头继续走。
前面的一个折角走过去,瞬间柳暗花明。
这是一片极大的空间,似乎是一个山洞,山洞里植物茂盛,郁郁葱葱,有白色的光从头顶上打了下来。
从上方垂下来了两条翠绿色的草藤,在空地的中间搭成了一个秋千。周围有无数的小豆子一般的兰那罗,那些稚嫩的声音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秋千上坐着位白发的小女孩,见到她们过来,偏了一下头。
“你们来啦。”
芙什塔感觉自己的脑子慢了半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玩了。”
小女孩笑了出来,“不用这么拘谨,兰百梨迦,发生什么事了?”
兰百梨迦一改之前对芙什塔酷酷的态度,对白发小女孩有求必应,有话必答。
“粉发那菈的梦里有无留陀,但兰百梨迦进去没有看到,仍然感觉到很危险,所以带粉发那菈来。”
无留陀这个词是芙什塔第二次听到了。
第一次听到是兰拉娜说不好的记忆是无留陀,于是把他们去维摩庄调查几人的记忆给抹消掉了。
第二次就是在这里。
如果根据语境分析的话,那么无留陀应该代表的是不好的记忆。
“嗯……”白发的小女孩沉思着,“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的,芙什塔,你的神之眼不在身边吗?亦或者说你的笔记本丢了?”
芙什塔愣在了原地。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
“是啊,就是你想的,小吉祥草王。”
小吉祥草王对她笑了笑,从秋千上下来,周围的兰那罗给她让出了位置。
芙什塔捂住了额头,脑子里好像有一些记忆要出来了,但是又全部被一张无形的网压了下去。
她好像以前认识她,“纳西妲……?”
纳西妲轻轻点了点头,“看来你的情况确实很危险。”
芙什塔砸了砸脑袋,“笔记本和神之眼都丢了,被人抢走了,还没有找回来。”
“原来是这样……虽然我觉得不足以解释你现在的情况,但是为了避免进一步恶化,我只能先做一些处理了。”
纳西妲拉住了她的手,“这些天你就带着虚空终端睡觉吧,不要再做梦了,这样我也能够直接发现你遇到了困难。”
芙什塔不知道纳西妲是怎么知道她夜里不习惯带虚空终端睡觉,她总觉得那个东西硌耳朵。
但是既然是小吉祥草王的建议,她觉得自己还是听好了。
纳西妲两只手交错,就像是在玩某种儿童的游戏,小小的动作在她身上拉出了一张浅绿色的网。
芙什塔整个人被裹在了网里,那些网就从她的皮肤中渗了进去。
“好了。”纳西妲说。
“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几乎在纳西妲这句话落下没多久。
芙什塔满头冷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到自己身上盖的被子,还有天花板,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正是她在风纪官总部睡觉的房间。
连做了两个梦,芙什塔感觉自己像是有点吃不消,而且身体似乎很不舒服。
她爬起来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水。
但就在此时,这间房子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芙什塔还以为是风纪官,转头一看,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浅蓝色头发,玫红色眼睛的男人。
芙什塔有些意外:“你是?”
“啊,你好,我是一位医生,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这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
芙什塔有些戒备地看着他,“我是有点不舒服,想要喝点水,但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风纪官的总部吗?”
“很显然,我正是被风纪官邀请来的,你可以称呼我为博士。”
芙什塔皱了皱眉。
“博士……这不是……?”
“这只是对有识之士的夸赞罢了。”
博士说。
芙什塔很严肃地对他说:“我拒绝你对我的治疗,我只是想要喝杯水而已,你快点从我的房子里出去!要不然我就叫风纪官来了。”
“何必如此紧张,你发烧了,有很明显的魔鳞病症状,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身患魔鳞病还能正常读书,这是对你品格的赞扬。”
芙什塔皱眉拉起了自己的袖子。
袖子下面什么都没有,压根没有黑色的魔鳞纹,这是魔鳞病最典型的症状。
芙什塔认为这个博士就是在诓自己,怒火中烧,“快滚,谢谢!风纪官,风纪官在吗?”
门外来了两个黑漆漆的风纪官,都带着竖耳状头套,看起来很像赛诺,走过来,强行把这个自称为博士的医生架了出去。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
一个赛诺都已经很可怕了,居然是两个赛诺把博士架出去,真是太好了。
芙什塔如愿在房间里面找到了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喝起来很费劲,总感觉有水从自己的嘴边流了出去。
但是她安心的又回床上睡觉去了。
第23章 再遇
这一觉芙什塔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可能睡了很久,芙什塔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已经成了海绵,疏松多孔又软绵绵的躺着,这个比喻很怪,但是芙什塔的感觉确实就是这样的。
她模模糊糊睁开双眼的时候,看见了透亮的绿色。
那是须弥人最习惯的看到的颜色,是太阳光穿透绿叶的颜色。
她还在做梦吗,这里是哪里?
反正不是她昨晚待的风纪官总部的房间,因为那个房间没有窗户。
芙什塔脑海里还残存着梦的痕迹,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多重梦境,梦里的自己醒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始终都在做梦。
几乎每过一秒,梦里的景象就衰退得越快,关于梦的记忆消失得越快。
芙什塔摇摇头,她就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梦到“博士”了,还是一个没有带面具的博士,是那个愚人众的长官吗?
她觉得现在自己有可能也还在做梦,不确定是她梦里见到了博士,还是现实真的在风纪官的总部见到了博士。她偶尔这样,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的边界。
芙什塔挪动身体,刚坐起来就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眩晕。
她差点吐了出来,捂着嘴又赶紧钻回被子里,这才感觉眩晕好了很多。
“哗啦。”门口的布帘被拉开。
芙什塔从被子里探头,见到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绿发女孩,年纪比她还小一点,身上却背着弓,看起来像巡林官。
“你醒了!”柯莱高兴地说。
“呃。”芙什塔发出了一声气声,这才发现自己嗓子压根说不了话,又干又涩还泛酸苦。
柯莱见状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芙什塔伸手去接,却被柯莱按下来了。
“还是我来给你喂水吧,你魔鳞病发作才过,可能拿不起来。”
芙什塔有些不好意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两口,但是也是因此,她看见了柯莱的袖口里也有黑色的魔鳞。
“你……魔鳞病?”芙什塔断断续续地说着。
柯莱点点头,“我也是,不过状态还好。你先喝水吧,你肯定渴坏了。”
芙什塔慢慢喝着,因为是被喂水,难免有一些从她的嘴边滑落。
这种感觉让芙什塔依稀想起,自己做梦的时候,喝水好像也是这样的感觉。
喝完,芙什塔觉得自己好多了。
这种真实感让芙什塔确定现在就是在现实,梦里可没办法这么有逻辑有真实感。
柯莱问她还要不要喝水,芙什塔摇摇头。
“谢谢你,不用了。我……这是在哪?”
柯莱说:“这里是化城郭,你是三天前突然发作魔鳞病,被大风纪官赛诺连夜送过来的。因为我的师父提纳里是生论派最优秀的学者,他是所有巡林官的上司,大家也会说他是大巡林官,不过师父一般不让我们这么叫他。”
芙什塔还没有问她,她就已经说了一大堆。
芙什塔有些惊讶:“三天?”
柯莱严肃地点点头,看起来有医生的样子,“你这次情况很凶险,至少我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发作,魔鳞几乎遍布你整个身体,但是第二天,你身上的魔鳞病就退到了正常的水平。”
芙什塔冥冥之中感觉,和自己忘了的梦有关。
不过就算是说了这么多,柯莱还是忘了说自己的名字。
“你的名字?”
芙什塔用简短的语句问。
柯莱这才想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连忙说:“我叫柯莱,也是一位巡林官,目前跟着提纳里师父学习。”
“我,叫芙什塔,是学者。”芙什塔断断续续地说。
“嗯嗯,这个我知道,赛诺先生来的时候已经和师父说了。”柯莱有点羡慕地说,“你学习一定很好吧!”
芙什塔还没有来得及说自己是个学渣,外面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柯莱!”帐篷外面有人叫柯莱的名字。
柯莱回头,“好像是我师父,芙什塔小姐,我先去看看。”
芙什塔点点头,“去吧。”
帐篷外面的声音很嘈杂。
芙什塔又躺进了被子里,思考自己的魔鳞病是什么情况。
她记得自己没有魔鳞病啊。魔鳞病会让患者逐渐衰竭,运动能力减弱,肢体控制能力也会逐渐丧失,最后身体里的器官也停止工作。
芙什塔虽然身体弱了一点,但是她能跑能跳。
完全不符合魔鳞病的情况。
而且魔鳞病的初次发病年龄一般都很小,她都已经这么大了,不能啊。
她正纳闷着,刚刚出去了的柯莱又掀帘子冲了进来,在帐篷里找出来了另外一张便携床打开,胡乱地铺开了一套被褥,把芙什塔都看呆了。
虽然柯莱的动作很不精细,铺出来的床也不整齐,但是速度很快。
柯莱干完这些转过头才看见芙什塔吃惊的眼神,她说:“情况紧急,又有病人送过来了。”
然后她就手忙脚乱的去拉布帘。
布帘后先弹出来的是一对黑色的耳朵,然后就是一个芙什塔熟悉的金色脑袋。
“床铺好了?很棒柯莱。”
年轻的青年声音说。
提纳里背着旅行者空走了进来,后面派蒙飞了进来。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晕倒了,他会不会死啊,呜哇——”
“请你不要再发出声音,我们要对他施救了,”提纳里对这个一路上都很聒噪的小东西说,“而且这里还有别的病人,她也需要休息。”
派蒙被提纳里这么一说,勉强止住了哭腔,但是顺着提纳里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手足无措地扑了过去。
“笔者小姐,你怎么也躺在这里了!你万一也死掉了怎么办!!”
派蒙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了笔者小姐,他们不是说在须弥城汇合吗?怎么她也脸色苍白的躺在这里了。
芙什塔也没想到会遇到他们,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拍了拍派蒙。
“我没事的。”
还好派蒙带着哭腔说话听的不是很清楚,要不然她今天可能就掉马了……呃,虽然说有可能赛诺已经说出去了。
派蒙见她这样更担心了,笔者小姐现在这个样子比在稻妻还虚弱。
提纳里叹了口气,和柯莱一起给昏迷的旅行者摆好了姿势,叮嘱柯莱看好这边,就出去熬药了。
“他怎么出去了?”派蒙问。
柯莱说:“师父去给旅行者熬药了,过一会儿就回来。”
芙什塔见派蒙六神无主的样子,就想和她聊聊天转移派蒙的注意力,因此说:“空是怎么了?”
派蒙立马说:“我们刚刚到须弥不久,看到了一个学者,就想和她搭话,结果空闻到了她山洞里的熏香,一下就晕过去了!”
“后面海芭夏小姐,就是那位学者,联系了巡林官,就把旅行者送到这里了。”柯莱说。
芙什塔点点头,安慰派蒙说:“不用慌,你看巡林官也没有很着急,不会有事的。”
派蒙揉揉眼睛,“可是我就是很害怕啊。”
芙什塔也有一点点担心空,但是现在她身体上的不适让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
柯莱有些好奇,“芙什塔小姐,你们认识吗?”
芙什塔点点头,“直接叫我芙什塔就好了,派蒙你也这么叫我吧。”
芙什塔感觉自己身体稍微好转了一些,努力坐起来。
她对面的空,无知无觉的躺着,不知道有没有做梦,但好在看起来似乎并不痛苦。
派蒙说:“嗯嗯,我们是在稻妻认识的,还一起探险过。对了,笔者……芙什塔,你在稻妻走得太匆忙了!连八重堂最后给你们私下里的比赛评分都不知道。”
芙什塔扶了扶额头。
她也不指望自己能够瞒得住马甲了,反正风纪官都已经查到了。
派蒙无知无觉,她拿出来了一本封面简单的小册子,“就是这个!”
虽然芙什塔觉得自己已经在稻妻做完了该做的事才走的,但是在空和派蒙等人的眼里,芙什塔其实走得很匆忙,明明写故事的时候那么积极和他们一起去清籁岛冒险,但是在却在结果出来之前就走了。
空和派蒙走得都比芙什塔晚一点。
芙什塔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因为有点急事。”
她破罐子破摔了,接过派蒙给她的小册。
里面就是当初他们九位作者私下里的比拼的稿件,这个小比赛也没有彩头,芙什塔仅得到黑田编辑的认可,这篇稿件会被正式刊登给更多人看到,芙什塔就没有再等下去,反正之后都是能够在八重堂的期刊里面看到的,而她也会得到寄过来的样刊。
柯莱好奇地走了过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派蒙正给芙什塔指评分页在哪里。这个小册上不仅有他们的文章,还有八重堂各个编辑的评语,看起来更像是一本练习写作的册子了。
最后的结果是芙什塔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少女薇拉的作者,看得出来那位很擅长这种短篇幅的创作,很有才华和文笔,芙什塔的分数和第三名咬得很紧,但是也确实是第二名。
见柯莱来,芙什塔把这个小册子给她,“上面有九个小故事,你可以看看打发时间。”
空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第24章 糖
柯莱收到故事书很高兴,才开始学习之路不久的她对于文字有着最纯粹的热情,而且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教材以外的课外书。
没一会儿,提纳里端着两碗药进来了。
“这个是你的,”提纳里对芙什塔说,“柯莱你帮她喝,我来负责给旅行者喂。”
“好的!”柯莱放下故事书,端来芙什塔的药。
芙什塔努力撑起身体坐起来,柯莱一只手拿着碗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另外一边空也是,但是因为空昏迷不醒,所以更加麻烦。
派蒙都不知道帮谁好了,见到空这边提纳里可能更困难一点,还是飞到了空这里帮提纳里。
这下芙什塔知道自己嗓子眼里的苦是从哪里来的了。
一口下去,各种奇怪的味道在她嘴里炸开,全部超出芙什塔对于植物味道的想象,甚至芙什塔还闻到了一点点洒在食物上的香辛粉味。但是显然熬成药的植物们的目标不是做一顿美味的饭菜,所以各种杂七杂八的味道混合起来,最后唯一能感觉到的——
就是苦。
芙什塔闭着眼睛皱着鼻子。
柯莱看到感同身受,“很苦吧,我也喝过。放心,师父的医术很好的,喝不了几次应该就不用喝了。”
芙什塔点点头。
另外一边,提纳里十分擅长给神志不清的病人灌药。谁让雨林里经常长各种各样的蘑菇,有些人总是故意或者无意间吃了。有了派蒙的帮助,虽然派蒙力气不大固定不了空太长时间,提纳里也迅速完成了工作。
提纳里表示自己还有别的事忙,这边就暂时交给柯莱看着就离开了。
派蒙见芙什塔和空都喝完药,终于放心了,坐在芙什塔的床边和她聊天,聊芙什塔不在的这段时间,和空经历了什么。
她和空回到璃月,到了层岩巨渊附近,层岩地渊的地下有一些异动,他们在那里看到了古建筑的遗迹,应该是层岩巨渊在被大面积开采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类留下的,后面他们被关进了层岩地底的一个空间,里面就像迷宫,他们努力和其他同伴汇合,想尽办法才从地底出来,出来才发现时间也没有过去很久,也就是几天。
还提到了护法夜叉等等人,因为陌生的人名太多,芙什塔头昏脑胀,一时间没有记住,不过派蒙答应她,如果以后她要是去璃月的话,说不定可以介绍他们认识。
芙什塔和派蒙的聊天,自然吸引了柯莱的注意。
柯莱没忍住问道:“派蒙,听说你们也去过蒙德,那你们认识安柏吗?”
派蒙说:“当然认识啊。侦察骑士安柏,我们对她印象很深刻呢!在蒙德城外,我们第一个遇到的骑士团成员就是她。”
她们因为共同认识安柏,聊起蒙德骑士团的事。
而芙什塔躺着躺着又睡过去了。
派蒙和柯莱发现芙什塔也睡着之后,降低了声音。
派蒙小声问柯莱:“芙什塔是为什么在这里接受治疗啊?”
柯莱犹豫片刻,“这个我不太好说,等她醒来你问她吧。”
柯莱也是魔鳞病患者,知道这种病对于人的折磨,也知道魔鳞病病人在须弥的处境。并不是对病人不好,而是因为罹患魔鳞病的人很少能够活到中年,大家都是用他们命不久矣的目光看待他们,平白多出了很多忌讳,那种怜悯也是伤人的。
至少柯莱认为,自己还是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希望被其他人可怜。
派蒙甚至还不知道魔鳞病是什么,只觉得这也算芙什塔的隐私,柯莱不说也正常,就点点头:“那好,等她醒了我再问吧。”
在太阳落山之际,空终于醒过来了。
空睁开眼,同样被这满屋的翠绿迷惑了,而且因为现在正是傍晚,翠绿还被镶上了一层金边。
他记得自己上一秒应该还在一个路人居住的山洞里,现在就莫名出现在这里,着实让他迷惑不已。
但是他在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睡着的粉发女孩。
芙什塔整个人埋在了被子里,看起来像被子把她压住了,很让人担心被子的重量会不会让她呼吸不了。
但她睡得很安稳,只露出来了一张脸,还有床边几根纤细的手指。
空屏住了呼吸。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她。
看周围的摆设,这里或许是某个人的家,屋主应该很擅长调配药剂之类,因为柜子里都是各种瓶瓶罐罐。
鉴于这里除了他只有一个活人,空轻轻从床上坐起来,犹豫要不要把芙什塔叫起来问一问。
犹豫之间,空听到外面还有人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口,掀开帘子。
一下就吓到了坐在门口的柯莱。
“呜哇!”柯莱正读故事,只是她学习的进度还没那么快故事读的不太理想。
派蒙负责帮她读一些她不认识的字。她们怕吵到里面的两个人,才坐到了门外去。
“呃,抱歉。”空不好意思地说。
“你终于醒了!”派蒙惊喜地说。
空见到熟悉的人,终于能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派蒙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了个清楚,柯莱负责补充。
“总之,就是这样了,不过你具体因为什么晕过去了,我和柯莱也说不清楚,等她师父提纳里来,也就是治疗你和芙什塔的医生过来了,你再问一问他吧。”
空点点头,“那芙什塔是因为什么在这里治疗?”
柯莱用同样的话告诉了空,空点点头,“好。”
提纳里的一天很忙,直到天已经黑了才回来。
这个时候,空已经跑遍了整个化城郭,把这里的人都认识的七七八八。
提纳里感叹这位旅行者社交能力的强大,不过就算已经恢复活力,还是按时按点给他拿了药让他吃。
对于空的疑问,他解释道:
“须弥学者经常会通过冥想来澄净心灵修行,香薰就是常用的道具,但有些人的体质敏感,旅行者应该就是这种体质,所以才晕了过去。至于你在梦中看到的那棵树,应该是幻觉。”
提纳里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他话语里的隐瞒,自然也躲不过旅行者的洞察。
空没有追问,提纳里不是坏人,他的隐瞒可能另有隐情。
他比较关心另外一件事,之前他从柯莱那里没有问出来,这次还想问问提纳里:“嗯,我还想问问芙什塔是生了什么病?”
提纳里和柯莱的回答是一样的:“这算病人的隐私,如果她愿意告诉你的话再说吧。”
派蒙摊手:“你怎么逮到人就问芙什塔的病况啊。”
空:“……”
“虽然这是病人的隐私,但是我觉得你们作为她的朋友,还是要注意她平时的生活,不能让她太过消耗体力和精力。”
提纳里叮嘱他们,显然派蒙和旅行者对于魔鳞病病人来说,算是活力太过的朋友。
他叮嘱也侧面说明了芙什塔病情的严重。
派蒙甚至担忧起来,是不是他们一起去清籁岛的探险活动,加重了芙什塔的病情,所以芙什塔才会在回到须弥后躺在这里接受治疗。
好在正主芙什塔在晚饭之前醒了。派蒙表示在她意料之中,芙什塔那么喜欢吃东西,肯定不会错过饭点的。
空和派蒙一起拿了这边巡林官最常吃的食物口袋饼,去找芙什塔。
但是空面对芙什塔,闲扯了很久。
比如假装不知道芙什塔的名字,非要自己又问了她一遍;还问芙什塔为什么匆忙回到须弥,不在稻妻多呆一会儿;问她是不是学者,问她口袋饼好吃吗,问她想不想下床走一走……
问来问去,就是没有问出来那个问题。
派蒙奇怪极了,所以自己问芙什塔:
“芙什塔,你是因为什么来这里接受治疗啊?”
芙什塔小口小口地吃着口袋饼,即使被空问了很多问题也没有不耐烦,听到派蒙的话,偏头回忆了一下,“嗯……因为魔鳞病吧。”
“魔鳞病是什么?”空关心问道。
芙什塔想了想,冒出来了一个奇怪的词:“渐冻症?”
“啊……不对,就是一种身上会长满黑色的魔鳞纹的疾病,患者的身体和四肢会逐渐的不听使唤,最后五脏六腑也会停止工作,会死掉的一种病。”
“啊?!”派蒙震惊,“那岂不是说你现在下不了床,已经很严重了!”
芙什塔安慰她,“不用这么紧张。”
“这几年,魔鳞病的治疗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听生论派的同学说,现在除了环境疗法,也就是调整魔鳞病患者的生活环境,好好休养,还有一种叫做记忆疗法的东西,要搭配什么心理催眠治疗……我不是生论派的,不太清楚。”
“我现在就是在好好休养的阶段,休养一段时间再去接受记忆治疗就好了。”
“那就好!”派蒙松了一口气。
空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不过……”芙什塔有些犹豫地对他们说,“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们。”
空认真看着她:“你尽管说。”
芙什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须弥城里面被抢劫了,笔记本和神之眼都一起在包里被抢走了,虽然上报了三十人团,但是他们还没有找回来,你们接下来应该是要去须弥城的吧,可以帮帮我吗?”
空实在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事,不禁扶额:“你可真是……”
派蒙接话:“好倒霉,又好弱。”
芙什塔挠挠头,“没办法啦。”
弱鸡是这样的。
作为回报,芙什塔仔细地和他们讲了讲须弥城里的情况,作为之前答应他们要带他们好好逛一逛,却没能做到的补偿。
从须弥的虚空终端,讲到教令院,讲到平民,讲到沙漠和雨林的矛盾,讲到他们关心的神明的情况。
“天啊,感觉就像上了一堂课!”
派蒙捂住了脑袋,“我现在百分百相信芙什塔你是学者了!”
她转头看向空,“空,你记住芙什塔讲的这些了吗?”
空听得很认真的样子,一直盯着芙什塔看,一点瞌睡都没打,应该都记住了吧。
第25章 从化城郭到须弥城
……可能记住了。
被认为“认真听讲”的空目光游离。
认真向他们讲述须弥现状的芙什塔,看起来和之前又是不一样的神采了,虽然仍有病容,但是专注的模样,却让人觉得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
派蒙见状,摊手,“完蛋了。”
芙什塔忙说:“可能也是我的问题,一不小心说的太多了,或许应该简化一下,回头写在纸上给你们吧,这样也可以随时查看。”
她上课也会睡着,历史和社会学总是很枯燥的。
派蒙刚想点头。
“其实再说一遍就可以了。”空说。
派蒙这才想起来,芙什塔说过魔鳞病会让人四肢行动不便,她连药都是柯莱喂的,让她写字确实有点为难了。
于是派蒙也赞同地说:“嗯嗯,再说一遍吧,这次我们一定认真记下来!”
芙什塔见他们两个都这么要求,精简了一下语言,又重新说了一遍。
再听第二遍就轻松容易多了。
“不过……我们到须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见草神,小吉祥草王不常出来,我们要怎么去见祂呢。”派蒙苦恼。
芙什塔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的目的是想要在各个国家冒险。”
“是有这种误解啦,谁让我们经常干出大事来。”派蒙不无自豪地说,她指了指空,“但是我们的目的是为他找到妹妹。”
芙什塔看向空。
空也逐渐找到了状态,点点头,“我的妹妹被这个世界的神带走了,所以我找七神看他们知不知道我妹妹的下落,也是为了找到那个带走我妹妹的神明。”
“找亲人啊……”
这确实是特别重要的一件事,但是芙什塔总觉得似乎不会顺利。
教令院似乎在隔绝小吉祥草王和须弥人之间的关系,连须弥人信自己的草神这理所当然的事情,都要有意无意的打压。
但芙什塔愿意想办法帮一帮空和派蒙。
芙什塔左思右想,犹豫道:“我……有个建议,可能会帮助你们见到草神。”
派蒙和空都看向了她。
“太好了,快说说看!”
空也温和地看着她,这让芙什塔心中略有羞愧,因为她出的这个点子似乎并不是很好。
芙什塔说:“我的建议是,你们直接去净善宫敲门,净善宫那里平时没有任何人进入,只有外面的守卫,我想你们也能够轻松绕开。”
“啊?!”
派蒙十分惊讶,连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芙什塔这样的性格会提出这么大胆的建议。
“会不会有点没有礼貌,”空觉得有些不妥,“很容易被误认为来者不善吧。”
派蒙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啊。”
芙什塔稍微收敛了眉目,他们说的对。
毕竟他们是有求于人,有可能的话,还是要通过善意的方式联系到草神比较好。
“好吧,嗯……关于觐见小吉祥草王,我并没有这样的经验,也没有听说谁有这样的经历。我帮你们在虚空终端里面问一问。”
芙什塔拿出来了一个菱形的东西,戴在耳朵上,向他们解释:
“虚空终端在人越多的地方效果越好,在化城郭运转比较慢,但是我身为学者的权限比普通人会高一点,能够调动的虚空中的知识也更多。”
派蒙有些激动,“你肯定要比我们的权限多。”
但遗憾的是,虚空也没有告诉芙什塔答案。
芙什塔有些低落,说来说去,她好像并没有帮上两位朋友什么忙。
空已经经历过三个国家,找妹妹仍然没有任何头绪,现在也不是很失望,毕竟他们连须弥城都没有进过。
他说:“没事的,你和我们说的这些信息已经很足够了。”
“对啊,而且你还是病人。”派蒙说,“你现在累不累,吃完东西要喝点水吗?”
空后知后觉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芙什塔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拿。
但是派蒙很认真地说:
“柯莱可是说了,魔鳞病的发作期间不能自己拿水杯,万一没拿稳摔碎了,有可能会伤到自己。”
“好吧……”
芙什塔有些脸红尴尬,就着空的手,小口小口的喝水。
有几根发丝落在了空的手腕上,轻柔又带着点微微的凉意。
她喝完水,空问她还想不想喝,她摇摇头。
空和派蒙在化城郭又待了几天,因为提纳里说空还要再多喝几天药,这些天他们除了和芙什塔一起,空白天的时候也会跟着巡林官们出去,清理道路上的死域。
化城郭的居民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巡林官,还有决定要在雨林里生活,自称为林行者的人。至于那些来雨林修行的学者,他们都独自的居住在外面的山洞里,只需要巡林员们偶尔过去看一眼就可以。
空逐渐赢得了提纳里的信任。
提纳里也就和他们讲了死域是从何而来的。这和世界树有关,世界树有可能被污染了,因为世界树就在须弥,所以表现在土地上,就是死域。
这些年死域在雨林越发活跃,也让人不禁担心起须弥的未来。
另外,他们还在海芭夏那里见到了她神奇的小邻居,一颗像豆子的小精灵,但是它太警觉了,不经常出现。
这些天,芙什塔的状况也稍微好了一些,能下床走路。
空也终于喝完了药,不再对香薰有过度的反应,通过了提纳里的测试,可以前往须弥城。
“芙什塔,我们一定会带着你的包回来找你!”派蒙对芙什塔挥别,“还有柯莱,好好学习,我们回来也给你带故事书!”
“嗯!”柯莱应答着。
芙什塔向他们挥着手,“一路顺利!”
旅行者空和派蒙的背影远去了。
派蒙看着前面的路,长叹了一口气。
“空,你怎么不和她们说点话。”
“我们不久以后还是要回来的。”
空看起来并没有离别的忧伤,“刚好我们可以在路上找找有没有盗宝团,打听一下芙什塔包的下落。”
要问什么人专门干抢劫偷盗的事情,提瓦特大陆上非盗宝团莫属。
就算不是盗宝团干的,这也算是他们的同行,找他们问一问,大概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派蒙深刻地点头,“你说的对!”
化城郭距离须弥城并不远,可能比维摩庄还要再近一点。
他们没用多久就到了须弥城,路上没有遇见盗宝团。明明盗宝团就像蚂蚁一样,遍布七国,但是这一次好像他们有点过于顺利了,还让派蒙和空有些遗憾。
他们后知后觉,巡林官可不是吃素的,平时一直在附近巡逻,更别说这条通往须弥的主干道,肯定平时再三巡逻过,不安定的因素早都已经被排除了。
派蒙有些无奈:“不如我们先进城去吧。”
此时的天色,确实不能耽误太久了,空和派蒙先进了须弥城。
须弥城的郊外住着一些农民,还有一些在城外摆摊的行商。
其中一个人特别热情地招呼他们,告诉他们,他的货来自于卡萨扎莱宫。
听说他们不认识卡萨扎莱宫,希拉非还热情的介绍:
“那是属于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地盘。只要你来到须弥,想要任何东西,我们都能给你找到。”
派蒙和空见他打包票的样子有些怀疑,但是对方很干脆的,从旁边的货堆里掏出来了几个品相不错的香辛果,白送给了他们。
“拿点须弥特产吧,有生意了就来找我。”
鉴于以后他们在野外做饭可能要用到香辛果调味,这个礼物空收下了。
须弥城的城门口,教令院派来的学者正在给所有进城的人发虚空终端,说是最近教令院放开了虚空终端的限制,以前外国游客是没有虚空终端的,但现在只要进须弥城就有,希望能让所有来到须弥城的人都能享受到虚空带来的便利。
之前派蒙和空已经被芙什塔科普过,熟练的上手了。
他们用自己的虚空终端问怎么见小吉祥草王,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完全没有进展啊。”派蒙摊手。
空对于虚空终端也没抱太大希望:“还是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明天再去问问冒险家协会和三十人团。”
就这样,二人在须弥城里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第二天,空先去冒险家协会,问凯瑟琳知不知道有什么觐见小草神的方式,但是凯瑟琳居然也用虚空终端,询问之后告诉他们没有。
派蒙:“……感觉大家好像都只知道虚空终端,即使冒险家协会最终还是问虚空终端,看来是不可能有结果了。”
空也有一样的感觉。在须弥,不论什么人都无条件相信虚空终端给的答案,似乎和传说中的智慧之国并不相符。
他又问了凯瑟琳有没有盗宝团的消息。
凯瑟琳这次给了个悬赏,是有关清除城外盗宝团的,里面有盗宝团的大概位置。
“走吧,先把这个悬赏做了。”空说。
“好!”派蒙跟上了。
另外一边。
芙什塔的情况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多了,她抽时间让待在化城郭里的行商,帮她送了一封信去奥摩斯港。
柯莱分了她一半书桌,她做作业,芙什塔正在新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芙什塔,你在写什么?”柯莱写作业的空隙,也有些好奇芙什塔在干什么。
芙什塔连忙翻了一页,“没什么,就是一些在化城郭的见闻,我整理记录一下,说不定会对写新的小说有用。”
柯莱半是羡慕半是憧憬,“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样。”
芙什塔鼓励她,“你也可以的,只要留心生活,就会有很多故事。比如海芭夏和她的冥彩鸟,我就觉得很可爱。”
柯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也觉得,每次那只冥彩鸟给我们报信,让我们去救冥想到好几天不吃不喝的海芭夏,我就觉得很有趣。”
柯莱又说了很多雨林的动物植物的故事,她回到须弥以前生活范围很小,在雨林看到勃勃生机的动植物,对她来说,是世界第一次在她的生命中生动了起来。
芙什塔认真听着。
————
虽然空和派蒙打探觐见小草神不顺利,但意外的是,他们在清扫盗宝团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位自愿被盗宝团囚禁起来的学者。
“爱拉尼,你快点给我从笼子里面出来!冒险家已经过来救你了!”
一位盗宝团的大姐头指着笼子喊道。
但是那位名叫爱拉尼的学者却抱着笼子,死活不肯放手,就算是大姐头拽着她,她也铁了心的样子,还要喊着:
“我不要回去,我再也不要写论文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第26章 再从须弥城到化城郭。
空和派蒙见到这个场景,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救了。
盗宝团的大姐头娜赞冷笑一声,对旅行者和派蒙说:
“你们就是来救她的吧,也看到了,可不是我们盗宝团把她绑架了。”
空、派蒙:“呃。”
爱拉尼却在笼子里爆发了,呜呜大哭:
“我是真的受不了了,明明都已经延毕了,为什么还要折磨我?我再也不想写论文了,论文把我当傻子耍!”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娜赞扶额,实在是没招了。
他们盗宝团只是在这里驻扎而已,谁知道十天前,这个学者突然发疯了一样跑向了他们营地,把所有的书全都倒向了火堆,给他们吓了一跳。
娜赞指使人把火扑灭,把还没烧掉的书全都扒拉出来,爱拉尼直接自顾自的把包里面所有的钱全都给了他们。
她付费要求他们囚禁她。
娜赞和她的同伙干盗宝团这行这么多年,还第一次遇到这种请求。
但这些天还不断的有冒险家过来,娜赞怀疑都是过来找爱拉尼的,他们可不想得罪教令院,但是爱拉尼又死活劝不出来。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
空说:“呃,其实我们是想来问你们,有没有捡到一个包?包里面有笔记本,和一个神之眼。”
娜赞意外,“你们居然不是来找她的?”
空和派蒙齐刷刷摇头。
爱拉尼看起来情绪非常不稳定,不如就让她在这里待着吧,至少她乐意待在这儿,而且看起来并没有生命危险。
娜赞想了想。
“那我告诉你们那个包的消息,换你们去须弥城给冒险家协会说一声,告诉挂悬赏的人取消悬赏。”
派蒙很惊讶:“你还知道那个包的消息!嗯,当然可以啦。”
娜赞不以为意,嗤笑了一声,“谁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个傻子,在须弥城里面抢了一个烫手山芋,不仅自己被关进了三十人团,抢出来的包里面既没有钱,还有个神之眼。”
“神之眼虽然贵重,但是是有主的,其他人就算捡到也用不了,只有没主的才能卖得上价钱。大家又不敢得罪神之眼的拥有者,谁也不敢冒头,那个包就被传来传去,没人敢拿。”
娜赞说:“如果你们把它带走了,也算两全其美。”
娜赞虽然是盗宝团的大姐头,但是用词还挺书面的。
这一系列事情听的派蒙和空目瞪口呆。
“……真不知道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了。”
派蒙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听起来芙什塔的包到现在应该还是完好无损的。
娜赞这一段话的槽点简直太多了,先吐槽了芙什塔没有钱,又吐槽了傻子同行。好像和芙什塔沾上边的事情,总是在离谱中透露出一丝丝合理的搞笑。
娜赞告诉他们,目前那个包就在须弥城大巴扎附近的小广场,还让爱拉尼给他们写了一张纸条,以证明她还活着,没有失踪。
临走之前,空和派蒙还是关心了一下爱拉尼的人身安全,娜赞说:“她到底给了我们钱,也算是雇主,我们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才放心地走掉了。
主要是爱拉尼明明失踪了这么多天,一听他们的谈话有把她带走的意思,还能精力充沛,气血旺盛的嚎叫,显然盗宝团也没有苛待她。
空和派蒙回到了须弥城,
须弥城是一座建在巨树上面的城市,高处是教令院,低处是大巴扎,因此空和派蒙先去了离大巴扎很近的小广场,冒险家协会也在这附近。
他们先去交了委托,得知挂委托的是爱拉尼的老师妮露法,打算后面去教令院把爱拉尼的说明情况的纸条给她。
中午,大巴扎和小广场这边十分热闹,宝商街更是人头攒动,不少人出来吃饭游玩,正是一天里面烟火气最重的时候。
富商呼玛伊的女儿迪娜泽黛和迪希雅一起出门了,她想要出来走走,吃一点外面的食物。
这要是放在以前,身为魔鳞病患者的迪娜泽黛想都不敢想。也就是这几年,她的状况越来越好了,再加上有迪希雅的保护,家人才愿意让她出来散散步。
“哎,这个,小姐你吃不吃?”
迪希雅从水果摊上抓起了一颗红色果子,“这个是沙漠里的,叫赤念果。”
迪娜泽黛欣然点头:“好啊。”
迪希雅掏出钱袋子要和摊主买,迪娜泽黛拦住了她:“我来出钱就好了,是我想吃,而且雇主出门怎么能让保镖花钱?”
迪希雅笑着说:“这就当是我请你吃家乡特产,我不掏钱谁掏钱。”
两个人正在开玩笑争谁付钱的时候,突然间,一队三十人人团守卫,横冲直撞开道,行人全都被推到两边。
这个登场实在太过突然,迪希雅反应很快,将迪娜泽黛护到了身后。
紧接着便是一位学者穿着的人,大摇大摆地领着后面的卫队,走进了大巴扎。
迪娜泽黛忧心地说:“他们看起来像是要去大巴扎找麻烦的,迪希雅,我们过去看看吧。”
在这边根据娜赞的线索,找芙什塔的小包的空和派蒙,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人。
“绿色围巾的是三十人团,红色围巾的是镀金旅团。领头的那个,应该是教令院的教令官,由学者担任的政府人员。”
派蒙重复着之前芙什塔说给他们的信息,“这是三十人团出动了吧,是发生了什么案件吗?”
空:“不知道。”
他们好奇地走了过去,走到大巴扎里。
大巴扎的祖拜尔剧场,似乎正在准备下午的演出,演员和场工们都在忙忙碌碌,却突然被学者和三十人团打断了。
学者带着人走上了舞台,指着他们说:
“这里,那里,都是怎么摆放的,你们祖拜尔剧场没有一点消防意识吗?”
“学者大人,”祖拜尔连忙上前,解释道:“我们这正是在布置场地,只是暂时放一下,等到舞台布置好了,这些都会收起来的。”
“暂时?”
那位学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忽略火灾因素?大巴扎是人员密集场所,又是相对密闭空间,万一有火种,将会连片起火,你们祖拜尔剧场担待得起吗?”
由于之前的清场,学者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派蒙和空的耳朵里。
派蒙听到了,忍不住吐槽:“这可真是粉墨登场,没事挑事儿。”
明明这只是开始演出前的准备工作,而且旁边还有灭火装置。甚至祖拜尔剧场里派蒙和空看到了一位女性舞者,腰间正挂着水元素神之眼,就算是起火了也能快速灭火,但是教令官完全视而不见,把事情说得越来越严重了。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巴扎居住的人虽然都是平民,但并不是不分是非,只是面对学者和护卫队敢怒不敢言而已。
迪娜泽黛和迪希雅就在舞台下面。
迪娜泽黛:“他们怎么能这样?!”
祖拜尔剧场最近正在筹备花神诞祭,再有十六天就是小吉祥草王的生日,资金正是迪娜泽黛出的。
迪娜泽黛是小吉祥草王的忠实信徒,希望能够在今年给小吉祥草王过一个愉快的生日,却没想教令院找这些莫须有的借口,来为难祖拜尔剧场。
明明庆祝神明生日的节日,应该由教令院亲自承办,但他们不仅不帮忙,还要故意找茬阻碍进度。她忍不住的上前想和他们争辩。
突然一个包裹向她们砸了过来。
迪希雅原本还想拦着小姐不要过去,三十人团和学者的气焰嚣张,小姐过去是讨不到好的。
这时一个包裹砸来,她下意识拔出武器,掷过来的东西被她挡到了一边,稀里哗啦的掉出来了一些东西。
学者大肆指教一番祖拜尔剧场的消防隐患,处罚他们三天不准开业,他其实想要罚更久,但是明面上过不去,正准备走时,下面却传来了一阵骚动。
他斜着眼睛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黑皮肤的沙漠人,拿着大剑和周围的三十人团对峙,还掉了一堆东西。
“怎么回事!”
教令官厉声喝道,“沙漠人就这么没规矩吗?!”
迪希雅放下大剑,态度很好,“不好意思,刚才是突然有东西砸了我,我只是个保镖而已。”
三十人团戒备着她,出了一个人,拿起来了地上的东西给教令官看。
“神之眼?”教令官疑惑。
“报告教令官,这枚神之眼和包,应该是前段时间一个案件的赃物!”
学者厌恶的眼神扫过了下方,“认出来那就把人带走去查!”
迪娜泽黛再也忍不住,站出来对那位学者说:“迪希雅是我呼玛伊家雇佣的保镖,刚才那个包是有人砸向我们的,不是迪希雅偷的,你们不能带她走。”
“那个包是我们朋友的!”
派蒙和空也站了出来,“而且刚才是谁扔的包,我们也抓到了!”
空和派蒙就在旁边,见到有个镀金旅团的人趁着周围混乱,鬼鬼祟祟的,所以在他向迪希雅和迪娜泽黛扔出包以后,一把就抓住了他。
“是他扔过来的!”
又是一个新的人被押到了学者面前。
人是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大了。
“呼玛伊……”
学者看着面前的这一大摊事,他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处理抢劫案,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想在这里停留多久,或许也是因为被落了面子,随便摆摆手对三十人团说:
“你们自己处理吧,真是的,这点事情还要来麻烦我?”
然后他就走了,带走了绝大部分三十人团的人。
大巴扎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留下的那一队三十人团面面相觑。
其中那个拿着东西的队长,对面前几人说:“你们跟我们一起回三十人团总部聚砂厅,做一下笔录就可以离开了。”
小队长的态度倒是温和。
“真是吓死我了,那个阵仗,我还以为真要把我关入大牢。”
迪希雅开了个玩笑,和小队长聊了起来,“阿斯法德还好吗?”
小队长说:“他过得不错,现在在三十人团养老,总比在沙漠刀尖舔血强。”
“原来你们认识啊?”
派蒙很意外,她的这句话也是空和迪娜泽黛的想法。
小队队长笑了两下,“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妮露和祖拜尔也走了过来,对迪娜泽黛抱有歉意,“抱歉,是我们的疏忽……”
迪娜泽黛说:“不怪你们的,我这边先跟着迪希雅去聚砂厅,回来再来看你们。你们刚好可以趁这几天,把祖拜尔剧场装修好了再开张,不耽误过节。”
“嗯!”妮露也很感动,他们也是小吉祥草王的信徒,知道迪娜泽黛的身体情况,他们也很想尽力的满足她的愿望,“那我们等你们回来,一起继续商量花神诞祭的事。”
一群人一起去了聚砂厅,经历了这一遭,他们倒是熟络起来,互相认识了。
“原来你们就是旅行者和派蒙。”
迪希雅惊讶地说。
迪娜泽黛则是感激地说:“多谢你们挺身而出,要不是你们抓到了人,当时我们可能解释不清。”
“像我这样显眼的人,难免会被人针对。习惯了,习惯了。”迪希雅说。
那个被抓的镀金旅团的人,迪希雅其实认识,大概就是她的镀金旅团在沙漠里的仇家。可沙漠里大家都是仇家,为了争夺那一点可怜的资源。
“哎呀,不客气!”派蒙说,“仗义出手,人人有责!”
迪希雅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如果今天没有你们,让那个学者乱判,说不定我还真被这么拙劣的手段弄进去了。”
幸好现在是把包扔向她的那个人进去,因为扰乱治安被拘留了几天。
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稻妻也有类似的情况,甚至还有奉行卖国。他转而问到另外一个问题:
“你们之前说,你们是要为小吉祥草王庆生,那你们有途径见到小吉祥草王吗?”
“这个,我是沙漠人,其实并不信小吉祥草王。”
迪希雅看向了迪娜泽黛,实际上迪希雅甚至不太信赤王和花神。掺合进大巴扎这事儿,主要还是因为迪娜泽黛。
迪娜泽黛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我的话,可能是做梦吧。”
“虽然说在须弥,很少有人做梦,而且大家都说不做梦才是智慧的体现,只有小孩子和心智发育不完全的人才会做梦。但是我确实是在梦中听到了一个声音,她一直引导着我,告诉了我很多外面的事情。
“我出生以后,因为身体原因大约有十几年都没有出过家门,所以我很确定那不是我自己能想象出来的,而是小吉祥草王告诉我的。”
派蒙挠了挠头:
“所以我们现在……最快能够觐见小吉祥草王的方式,居然是睡觉?”
这个听起来,居然比芙什塔说的直接去净善宫敲门还要离谱!
迪娜泽黛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就当我是在说梦话吧。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够见一见小吉祥草王,在花神诞祭的那一天,让祂能够亲眼看到我们给祂布置的生日现场。”
“嗯——”派蒙认真想了想。
“那我们也参加花神诞祭好了,我觉得如果有人给我过生日,我也一定会想过去看看。”
空想了想,觉得派蒙这个逻辑有些诙谐,可是也很有道理,“好,我也赞同!”
眼下距离花神诞祭还有一段时间,芙什塔的包和神之眼也找到了,看来能回去和她交差了。
三十人团的人叫空和派蒙再进去一次,让他们辨认物品,神之眼就不用说了,笔记本就是一本很普通的笔记本,从封皮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小队长打开了笔记本,让空和派蒙看第一页。
笔记本第一页写的是:
【我叫芙什塔,是提瓦特大陆须弥人,现在是教令院因论派的学生……】
“没错,是的。这是我们朋友的。”
派蒙斩钉截铁地说:“如果还需要验证的话,可以用虚空终端叫我们的朋友发一条消息过来验证。”
小队长的态度非常和蔼,“看来两位游客已经能熟练应用虚空终端了。”
确认东西没有问题以后,就把芙什塔的这些东西都给他们了。
空挎着芙什塔的包,从聚砂厅走了出来。
迪娜泽黛和迪希雅还在外面。
迪希雅看到空他们出来,说:“我想了半天,有一个消息可能对你们有帮助,近期教令院似乎流出来了一个和神明相关的东西,我带你们去见一下阿斯法德,看他愿意和你们透露多少吧。”
空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聚砂厅的阿斯法德因为有迪希雅的介绍,和空说了一些相关信息。据说那个和神明有关的东西,现在正在奥摩斯港,教令院调动了风纪官去查,如果空和派蒙有兴趣的话,可以伪装成教令院的学者去打听。
迪希雅提醒他们,奥摩斯港因为离须弥城比较远,那里有些镀金旅团的理念十分偏激,想要复活千年前的赤王,要多加小心。
鉴于花神诞祭还有十几天才会开始。
空和派蒙决定去一趟奥摩斯港,不过在去之前,首先要去教令院找一趟爱拉尼的导师妮露法。
妮露法最开始还不信任他们,但是看到爱拉尼的亲自手写的纸条,知道她因为写论文而崩溃,无奈地说:“好吧,我也理解她,会去冒险家协会撤回委托。她不是出事了就好,要不然我真的要担心死了……连追查这件事情的风纪官都不见了。”
空和派蒙对视了一眼,略微有点好奇,“有风纪官因为查爱拉尼的下落失踪了吗?”
妮露法沉重地点头,“是的,甚至还是大风纪官赛诺,这件事我也没办法了。学者的事可以找风纪官,风纪官的事情可以找大风纪官,那大风纪官失踪了又该怎么办呢?”
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而且据说风纪官内部似乎对这件事情都没有定论,空也就没有去管这个闲事。
他们准备出须弥城了,也能去一趟化城郭,虽然说不太顺路,但化城郭离须弥城又不远。
这一次回到化城郭,感觉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次是有希望的、开心的,而不是迷茫的。
芙什塔就在化城郭里,没有出去,但是柯莱跟着出去巡林了,不在这里。
芙什塔很高兴,没想到他们才去了两天就有结果,把东西拿回来了。
“谢谢!”
空把包还给了她,不大好意思地开口:
“因为要辨认笔记本,所以当时三十人团的人给我们翻看了一下。”
芙什塔的表情出现了一秒的空白。
空连忙解释:“我们只看了第一页!上面有你的名字,就没有继续往下看了。”
芙什塔定了定神,说:“没事的,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主要是我的日志,记的都是一些学到的社会学常识,和田野调查的内容。”
芙什塔为了证明自己心里没鬼,还主动的靠近,给空和派蒙翻看了一些,“你们看……什么教令院的地位基本框架,须弥有雨林人、沙漠民,沙漠的风俗和忌讳之类的。”
空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看,他夹在芙什塔和派蒙的中间。
派蒙疑惑:“你记这个干嘛?”
芙什塔笑笑,“因为感觉自己的记性不是很好,我的导师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写下来就能记下来。上面还有我们一起去清籁岛的经历呢。”
“你们接下来是要去哪儿?”芙什塔把旧笔记本收了起来,问他们。
空回答,“我们要去奥摩斯港,你接下来是要接受记忆治疗吗?接受完应该就好了吧。”
芙什塔说:“嗯,大概就这几天。”
派蒙很高兴,“那我们先去奥摩斯港,回来会给你带好吃的,希望那时候你已经好了!”
芙什塔:“好!我一定会的。”
第27章 飞醋
关心完芙什塔的身体,空和派蒙就继续赶路了。
奥摩斯港离须弥城还挺远,中间他们还路过了维摩庄,因为芙什塔之前写的那篇小说,派蒙对这里的印象十分深刻。
空笑着说:“那篇小说只是写的比较吓人,如果这边真的有兰那罗,说不定还会更安全。”
海芭夏的小邻居应该也是兰那罗,那位甚至救过海芭夏,是心地善良的小精灵。
派蒙摸了摸肩膀,“可我就是害怕嘛!”
或许派蒙害怕,也说明芙什塔小说写得好,没准也能吓到那些想要对兰那罗图谋不轨的人。
鉴于派蒙害怕,空和派蒙只在这边吃了个饭,就继续往奥摩斯港去了。
奥摩斯港要比须弥城还要繁华,虽然没有须弥城那么大,但整个港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最显眼的就是横跨两岸的那一座长桥。
派蒙和空一头先扎进了附近的市场里。
果然,他们发现了一些学者。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他们根据阿斯法德的建议,假称自己也是学者,打听了起来。得知学者们都在买一种“东西”,似乎能够帮助他们提升学业成绩。
就这么一路打听着,他们听说在码头上的餐馆,可以找到镀金旅团买到一些好货。
派蒙和空就先去了码头上的餐馆,果然在这里找到了几个镀金旅团的人。
“你们说,你们是教令院的学生,想要买点好东西?”
镀金旅团的人仔细打量了这两位,确实年龄不大,虽然没有穿学者服,但能看出来是有文化的人。
“线索五十万一条,拿来吧。”
“啊,光是线索就要50万吗?”派蒙震惊,她一个月的伙食费才三十万。
空眼睛都不眨,装的很好,就直接把钱给了对方。
“可以啊,挺上道。”镀金旅团的人夸赞道,“我这就告诉你卖东西的商人的地址。”
突然间从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打断了镀金旅团的人的话。
“不要相信他们,他们是骗你的,他们会给你假的地址,等你们到了位置留下你们想要买东西的证据,不仅不会卖给你们东西还会勒索钱财。”
“哎?”派蒙惊讶。
空意外地看着这个人,显然这个人对于镀金旅团来说是来者不善的。
卖他们消息的镀金旅团几人拍案而起:“又是你,教令院的疯子!你到底要纠缠我们到什么时候?*”
这看起来已经不是空和派蒙的回合了,他们本来对于“东西”的认知也不是很清楚,空还希望他们能多争执几句,好让他明白。
艾尔海森双手抱胸:“我的条件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老大一天不答应和我谈条件,那么我就会一直让你们不舒服。”
镀金旅团的塔里克咬牙切齿,面前这个艾尔海森不仅是教令院的书记官,而且还有神之眼,他和同伴一时间解决不掉他,便下了战书:“艾尔海森,等着吧!明天下午四点,我和我们老大在栈桥那边就和你好好谈谈。”
艾尔海森:“走之前他们的钱留下。”
镀金旅团的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旅行者和派蒙的50万摩拉留下来便走了。
饭店老板见这边有争吵,走过来说:“几位客人,你们惹恼了那几位大爷,万一他们回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艾尔海森冷漠地戳穿了对方,“老板,你饭店里的店员最近少了不少,是出去帮阿赫玛尔之眼的人散布消息了吧,这顿饭钱作为代价很划算。”
说完他就走了。
被戳穿的饭店老板站在原地,被拿住要害也不敢去追艾尔海森,只能尴尬地向空和派蒙笑笑。
空和派蒙私底下琢磨了一下,看起来艾尔海森也是知情者,镀金旅团既然不和他们说真话,那他们不如找艾尔海森做合作者。
空追了上去。
艾尔海森还没有走远,可能还在观察镀金旅团,发现了追来的空和派蒙。
“怎么了?”
派蒙起了个话头说:“我们想谢谢你之前的帮助。”
“不客气,我也只是借你们向阿赫玛尔之眼的人施加压力,我们两不相欠。”艾尔海森不想花时间在这种客套里,转身准备换个地方。
“我们其实还想问一问,有关于东西的消息。”空说。
艾尔海森似乎是思考了一两秒,“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探它。”
“我们是教令院的学者!”派蒙说,她还记得阿斯法德说这个身份更方便找这个东西的消息。
艾尔海森根本没信,他作为书记官,而且还是书记官里面职位较高的,根本不认识他们,“我想阿赫玛尔之眼的人想要和你们做这个生意,也并不是信了你们的关于身份的鬼话。”
看来艾尔海森是希望他们拿出来一些东西交换消息了。
派蒙急中生智,指着空说:“他打架可厉害了,你明天不是要和那个什么,什么阿赫玛尔之眼的人对峙吗?带上我们绝对能帮上忙的……阿赫玛尔?”
派蒙愣在了原地,“这个镀金旅团的名字叫赤王的眼睛?”
由于之前读过芙什塔的小说,阿赫玛尔这个名字,在派蒙的脑子里还是有印象的。她之前还没怎么注意,这一次由她自己亲口复述出来,派蒙这才注意到。
艾尔海森挑眉:“阿赫玛尔之眼,他们希望能够拿到东西复活赤王,取这样的名字不奇怪。”
或许是因为他们提出的这件条件打动了艾尔海森,艾尔海森叫他们去更偏僻的地方说话,方便讨论。
“其实我们更想知道东西是什么。”
空在谈事情之前,觉得还是搞明白那个东西是什么比较好,总不能一直东西东西的叫着。
艾尔海森说:“你们连它具体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花五十万来买一个消息吗?”
“我们其实听说他有关于神明,所以才想找。”派蒙解释了一下。
“原来如此。”
艾尔海森拿出了一个东西,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花苞,甚至还有花萼和花托,只是这个花苞是翠绿色的。
还没等空和派蒙看清楚,艾尔海森就已经收回去了。
“它的名字叫罐装知识,你们可以理解为小号的虚空。它最初被发明出来,只是教令院为了从世界树中提取知识,然后储存进虚空里,按道理来说,它用完就应该销毁,但总有流出教令院的。”
“只要连接上你们的虚空终端,罐装知识就会无条件的向你们提供里面所存储的知识,不会有任何的权限限制。”
“而这一次教令院丢失的东西,据说是神明罐装知识。”
艾尔海森简明扼要的介绍完。
“也就是说如果拿到它,那我们就能够得到神明的知识,所有的问题也能够迎刃而解了!”派蒙不可思议地说。
空也没想到居然还存在这种东西。
虚空给须弥人带来了极大的方便,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一问虚空,基本上都能得到解答,像旅行者和派蒙这样只有“想见小吉祥草王”,这种虚空不会回答的问题的人还是少数。
但是如果有一份放着神明的智慧、神明的知识的罐装知识向他们敞开,那么只是见一见神明这种问题也肯定也会有解答的吧。
“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所有罐装知识交易在须弥都是违法的,而售卖的商人也自然会提高警惕,对教令院里非熟客的人都拒而不见。”
艾尔海森见调动起他们的热切,及时泼上了一层冷水,“原本我是想通过一位认识的学者和商人搭上关系,但是她出了些问题,被大风纪官带走了,如果你们不小心的话,也是相同的下场。”
这也是艾尔海森为什么在赛诺找上他的时候,非暴力不合作的原因。芙什塔可能是因为和多莉买卖了一些东西而被风纪官盯上,艾尔海森并不想火上浇油。
“风纪官!”
派蒙在芙什塔以及妮露法的科普下,已经明白了风纪官在教令院是怎样的地位。
艾尔海森接下来和他们详细说了商人多莉的情况,多莉是须弥最有钱的商人,什么情报都敢贩卖,想要找到神明罐装知识,和她合作是最明智的选择。
空和派蒙需要做的就是尽量赢得多莉的好感,取得信任,建立合作。艾尔海森还专门给他们做了个培训,教他们怎么和多莉的线人对话,以及第一次做交易的时候怎么挑罐装知识,才能让多莉高看一眼,留下好的印象,为后面的合作打基础。
事不宜迟。
完成培训的空和派蒙立马就去找多莉的线人了。过程有惊无险,还经历了一段刺激的追逃,成功找到了多莉。
多莉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接待了这两位难得的客人。
“哎呀呀,客人们,可算是等到你们了~”
多莉打眼一看,是个子不高的女孩,打扮却十分浮夸,语气也相当世俗油滑。
“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不会多问你们买的目的是什么,‘香辛果’都在这里,客人们可以慢慢挑。”
多莉在地面上放下了一张毛毯,毛毯里居然包裹着七八个罐装知识。
“好多……”派蒙忍住不感叹。
风纪官要是过来看到这幅场景,肯定会把他们全都抓进大牢里。
“哈哈,需要我做介绍吗?”
多莉指了一个罐装知识,“这是教令院因论派的研究成果,丘丘人的社会意识形态与辩证分析,整个提瓦特只有三个人研究过,超稀有,特价35万摩拉。”
派蒙:“呃……”
到底是谁会研究丘丘人的社会意识形态啊?
“不感兴趣的话,还有这个。”多莉指另外一个罐装知识,“妙论派的魔神战争时期建筑制式与建造方式,只要学会了里面的知识,客人就能成为建筑大师,无论在哪一个国家都能找到一份薪水超高的工作!”
派蒙有些心动了。
“惠承200万摩拉。”
“嘶——”派蒙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没有听多莉的忽悠。
“这个、还有这个。”空开启了元素视野,按照艾尔海森教他们的挑选罐装知识的方法,挑选了几个光芒最强的罐装知识。
“真是好眼光的顾客!”多莉夸赞,拿出了算盘给他们算账。
派蒙心疼地听着算盘珠的响声,打算盘的时间越长,就代表他们花的钱越多,虽然艾尔海森说他会报销……
在算盘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多莉冷不丁地问:
“鄙人还想问问,二位客人是被谁推荐过来的?”
这个问题完全不在艾尔海森的培训范围内!
派蒙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慌张地看着空。
多莉打算盘的手停了下来。
派蒙嗅到了空气中紧张的味道,多莉已经警觉起来了,似乎他们如果回答不好这个问题,她就会立马翻脸。
“芙什塔。”空说道。
“噢?”
多莉锐利地看着他们,“她不是被风纪官抓走了吗?”
空却放松了下来,摊手说:“没有,她现在在道成林养病。”
“确实是的,我都给忙忘了。”
多莉赔罪似的拍了一下头上的缠布。
派蒙这才反应过来,这居然又是多莉的一次试探,如果他们没有过,说不定多莉立马就会丢下他们逃跑了。
“两位竟然是芙什塔的朋友,看在我和她的交情份上,我也就给你们报一个友情价,而且如果再加10万摩拉,还能再挑一个价值100万摩拉的罐装知识赠品哦。”
派蒙擦了擦额头,缓过劲来,才发现一件事。
多莉居然真的和芙什塔认识,而且还知道她在道成林养病!
或许是因为她表现的太明显了,多莉笑着向她摆摆手。
“芙什塔小姐可是我的大客户呢,前几天还和我下了份大订单。”
“她和你订了什么,我说不定能帮她带回去。”
空对多莉说。
“哎呀,”多莉摇摇头,“不用带给她,如果你们要带的话,就带给她我的祝愿吧,希望她快点病好,多多赚钱。”
派蒙吐槽,“你是想她多赚点钱,在你这里多买点东西吧。”
“她赚钱,我赚钱,大家都有收获,何乐而不为呢。”多莉油腔滑调地说。
最后空从赠送的那一堆里,挑选了一份法师武器使用相关的罐装知识离开了。
回到和艾尔海森约定碰面的地方,一五一十说明白他们的经历,艾尔海森也有些兴趣。
“你为什么知道说出芙什塔的名字不会引起多莉的怀疑?”艾尔海森问。
派蒙过了那个劲,这十几分钟过去也想明白了,直接帮空解释道:“因为我和旅行者在道成林化城郭遇见了芙什塔,听说过她是被大风纪官送到化城郭就医的。”
“然后你又说,你想要拜托的学者线人被大风纪官带走了,大风纪官如果不是一次性带走很多人,那八成就是芙什塔,既然如此,说芙什塔的名字,多莉肯定就认可我们了。”
艾尔海森点点头,“你有点逻辑学天赋。”
空也差不多是一样的思考过程,但是现在他的脑子有些乱。
虽然在化城郭遇见芙什塔,照看生病的她,让空感觉他们终于算得上是比较亲近的朋友了,但是在奥摩斯港遇到的这一系列事,遇到的多莉和艾尔海森,似乎都在说明芙什塔其实还有很多的隐藏面,而且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
而她似乎也和目前他们追查的神明罐装知识有关系,至少与她有关的人很多都被牵涉进来了。
“艾尔海森,你和芙什塔很熟吗?”空问道。
艾尔海森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当现在是事情告一段落后的中场闲聊,这时候的闲聊会有助于巩固他们的合作关系。
“不熟,你们很熟?”
“不熟?不熟你为什么想通过她接触多莉啊?”派蒙有些奇怪,“我们当然和她很熟啦,一起探险过,还一起聊天吃饭……”
“那我要重新评估一下你们了。”
艾尔海森对派蒙质疑他逻辑的话充耳不闻。
他和芙什塔的关系也是空的疑问,但是派蒙已经被艾尔海森晃过去了。
派蒙感觉莫名其妙:“你重新评估我们什么?”
“评估你们给我带来麻烦的可能,根据我的观察,芙什塔的朋友都各有各的麻烦。”艾尔海森毫不留情地说。
“喂!”派蒙有点生气了,“芙什塔人很好啊,而且朋友的麻烦怎么会是麻烦。”
空也点头。
芙什塔并不是没事到处惹麻烦的人,都是麻烦来找她,她已经因此遭受了很多苦。
艾尔海森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冷笑话。
“看来你们对她的了解还不够深刻,八成只看到了她虚心听劝,动不动就道歉,还没看到她屡教不改的固执一面。”
“你难道就很了解她?”空眼神略有不善地看着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道:“至少我知道她和多莉多有往来。”
这句话真的不能再真。
“啊啊啊!气死我了!”派蒙在空中跺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气人!”
虽然气的要死,但是鉴于合作马上就要成功了,而且艾尔海森也真的报销了他们的花费,所以派蒙勉强原谅了艾尔海森说芙什塔坏话。
不过空看起来还是有些生气,派蒙安慰他:
“没事的,我们回去就把这个可恶的艾尔海森说芙什塔的话告诉她,让她看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
空:“……”
空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他有些不想告诉芙什塔他们在奥摩斯港遇见了艾尔海森。
万一芙什塔听到他的消息,第一反应是高兴呢,万一呢。
第28章 花神诞祭前夕
第二天,总体事态的进展很顺利,根据艾尔海森的消息,神明罐装知识已经现身奥摩斯港码头,目前具体是哪个镀金旅团得到了它,还不太确定。
空按照计划行事,再一次找到了多莉。
“二位客人还想买什么东西?”
鉴于之前已经打好了信任基础,多莉对他们的态度比昨天热情了不少。
“我们想买神明罐装知识的消息,你知道吗?”空问她。
多莉了然,“我说呢,像你们这样出手阔绰的客人,肯定图谋的并非那么小一点。”
“这个消息我当然知道了,今天早晨他们在码头交易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而且还拍下了照片,绝对真实,童叟无欺。”
多莉开了个价,空把钱给她以后,她便递过来了一张照片。
“神明罐装知识已经被阿赫玛尔之眼的人拿到了。”多莉说。
派蒙接过来照片一看,只见镀金旅团的人已经把交易现场完全包围了,气势汹汹,就这样的场景,多莉居然拍到了十分清晰的,两拨人的老大交易成功的场面,那枚红色的神明罐装知识就在画面中间。
“你是怎么进去的啊!”派蒙震惊。
多莉说:“这个客人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手段。”
她能成为须弥最富有的商人,在各种灰色的交易地带如鱼得水,空相信多莉还是非常有本事的,否则也走不到这个地步。
和谐的交易结束后,空和派蒙去找了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根据他们得来的消息,沉思片刻,“既然是他们,那我们下午去见的时候也该多做些准备了。”
艾尔海森缠着阿赫玛尔之眼的人,就是因为他已经和码头上几大镀金旅团都达成了共识,如果他们拿到了神明罐装知识,可以找艾尔海森来帮忙研究。镀金旅团的人也乐得如此,他们对于知识这方面弱势,找到一位可以合作的学者是双赢。
但是阿赫玛尔之眼的人始终不愿意,现在又是他们拿到了神明罐装知识,那下午的交涉就格外重要了。
空点了点头,说:“好。”
平心而论,他们现在是合作者。单论合作者这一身份来说,艾尔海森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头脑聪明、行动果断、出手阔绰、原则明确。
空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艾尔海森对于女孩子的吸引力应该不低。
虽然空知道自己苦恼也没有用。说到底,这并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至少表面上,派蒙没看出来他心里想了这么多。
很快时间就到了下午4点,艾尔海森和空在码头,等着阿赫玛尔之眼的人来找他们麻烦。
他们昨天在饭店里面见到的那个阿赫玛尔之眼的塔里克,带着一大帮人来了,见到艾尔海森和空居然真的应约而来,连声说好。
“你们居然真的有胆子来!”塔里克说。
艾尔海森平淡地回答:“你也已经把我的要求告诉你的老大了,对吗?”
塔里克立马就想起来此前在艾尔海森那里吃的瘪,恼火道:“你们等着吧,我们老大已经拿到东西了,很快就能把你们这些人踩在脚底下!”
从码头停泊的一只小船中,突然传出了沉重的脚步声,阿赫玛尔之眼的头领踏了出来,身体摇晃着。
他的虚空终端放出了红色的光芒,甚至覆盖了他的眼睛。
塔里克见状又高兴又害怕:“老大,你已经用了,获得了赤王的力量吗?”
但他刚刚靠近,他的老大就直接将他甩飞了出去,仿若疯癫,将旁边的兄弟都当做攻击目标,力气也大得惊人,直接扫空周边。
阿赫玛尔之眼的头领目光扫到前面的艾尔海森和空,毫无理智地横冲直撞过来。
派蒙惊慌地尖叫着,空正准备上前之时,站在前面的艾尔海森已与对方碰到了一起,直接手肘砸掉了对方的虚空终端,将对方摔到了地面上。
头领倒地不起,似乎陷入了昏迷。
阿尔海森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况。
码头上守卫的三十人也注意到了这边,围了过来镇压场面。
领头的教令官走到了阿赫玛尔之眼头领的身边,见到还有一个无关的陌生人在检查情况,从虚空中端调取了面前此人的信息。
教令官道:“艾尔海森书记官,这里就由我来处理,您可以离开了。”
艾尔海森点点头,悄然顺走了头领身上的神明罐装知识。
教令官叫三十人团将阿赫玛尔之眼的首领抬走。
空和派蒙作为无关者被挡到了一边,但是在与这些人擦肩而过之时,空听到阿赫玛尔之眼的头领喃喃自语道:
“世界……遗忘我……”
空的瞳孔瞬间放大,看着那个首领走远。
他在化城郭昏迷见到世界树的时候,听到过一模一样的话。
“人被带走了,线索又断了。”
派蒙遗憾地说。
空心中有疑虑,但是没有说出来,和派蒙说:“也不算线索都断了,至少还有花神诞祭,我们回须弥城看看,说不定小吉祥草王也很想参加自己的生日。”
派蒙点点头,“嗯!”
艾尔海森走了过来,“你们要去须弥城,我就不奉陪了,再见。”
派蒙双手抱胸,“好的!再见!”
听起来派蒙像是在说再也不见的意思。
他们就在这里分别了。
分别的一干二净,丝毫不拖泥带水。
在折返会须弥城之前,空和派蒙在奥姆斯港买了一些新奇玩意。
奥摩斯港是须弥最大的港口,比须弥城的那个小港口繁华多了,而且这里不像须弥城遍布守卫,整体的氛围很开放。还能看到来自于其他国家的好东西。
“你看这个,好像是从璃月来的异形灯笼,居然还扎成了彩冥鸟的样子,带给柯莱她肯定喜欢。”
派蒙指着一个花灯说。
空点点头,当个纪念品也挺好的。
“这个你看怎么样,我记得芙什塔戴过帽子,这顶枫丹来的小帽子她戴上应该也很好看。”
派蒙又指了一个东西。
空思考片刻,掏钱买了。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他们买了一大堆东西,都是想要回去送给好朋友们的。
空和派蒙这才折返,路途上还看到了须弥特有的驼兽,驼兽胖胖的,吃苦耐劳,是须弥商队的主要交通工具。
等到了化城郭,空和派蒙去找芙什塔,却只看到了柯莱。
得知芙什塔正在接受记忆治疗,不在帐篷里,他们就先和柯莱聊了起来,把答应给她带的故事书,以及在奥摩斯港买的灯都给她了。
柯莱还没长大,见到这些东西很高兴。
“谢谢你们,我真的很开心。”柯莱对彩冥鸟灯爱不释手。
“你喜欢就好!”派蒙高兴地说,“对了,记忆治疗是什么,要多久啊。”
柯莱想了想,说:“记忆治疗和虚空终端给人灌输知识很像,但是用上了一些生论派的催眠手段,具体的教案好像是因论派、生论派、知论派一起研究出来的,学习的效果大概比虚空终端直接灌输时要好一点,比自己学差一点。”
柯莱也接受过记忆治疗,接受治疗完,觉得自己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而且还学到了一些新东西。
“呃,没听懂。”派蒙尴尬地说。
空也有些好奇,“是在催眠的情况下给病人上课吗?”
柯莱猛然点头,“对的!而且这种状态下学的那些东西,记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如果其他的知识,也能够用记忆治疗的方式学习就好了……”柯莱有些向往地说,但是很快她自己就说了,“我这样的想法要是被提纳里师父知道,肯定是会挨批评的。”
“听起来好像只是用特殊方式给你们上课。”
柯莱说:“还要点熏香,一般上课是不能点的。”
派蒙摸着下巴,“就这样的治疗有效果吗?”
“肯定是有效果的!”柯莱百分之百肯定,“根据生论派的调查结果,接受过记忆治疗的魔鳞病患者,魔鳞病的发展速度大幅度减小,有的患者甚至还出现了轻微程度的自愈。”
“我也能够亲身感觉到,自己的状态确实好了很多。”柯莱现身说法,“虽然没有彻底根除,但是这对于魔鳞病患者来说,简直是从来不敢想的事。”
芙什塔这个时候接受治疗回来了,掀开了帐篷的布帘,铺面而来的是一股清香,然后才看到了她的人。
她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很多,见到空和派蒙,有些惊喜,“你们回来了,进展顺利吗?”
空苦笑了下,“不太顺利,我们打算接下去回须弥城,看看花神诞祭。”
“也挺好的,就算找不到线索,也能过个节,须弥的花神诞季也是特色民俗节日。”
芙什塔见状,努力从空说的话里找出来一些好处,一低头,就看到了柯莱手上的灯和书,“这是?”
“这是旅行者和派蒙送的。”柯莱不好意思地说。
“芙什塔你也有!”派蒙推了推空,催他拿出来。
见芙什塔在看送给她的小玩意,派蒙闻到了她身上的经过记忆治疗后的熏香。
派蒙说:“你身上的熏香,好像和我在海芭夏那里闻到不太一样。”
芙什塔正在研究枫丹的帽子怎么做得这么立挺可爱,闻言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空,你现在闻这个熏香的气味,还会觉得头晕吗?”
空呼了一口气,摇摇头,说:“不会。你还要接受记忆治疗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花神诞季。
芙什塔有些遗憾地说:“我还要再接受几次治疗,恐怕时间有些来不及,你们可以先去,如果我提前完成了记忆治疗,就去须弥城找你们。”
“好,那我们在须弥城等你。”空说。
第29章 死寂。
大家正聊得开心,外面却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提纳里在吗?”
外面有人问道。
柯莱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以为是有附近的居民,亦或者是巡林官来找师父,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师父暂时不在——”
她话说了一半卡了壳,“贤者大人,呃,你们好。”
帐篷里的派蒙轻轻地捂住了嘴。
“贤者?”
教令院里,学院的院长就是贤者,地位非凡,在他们之上的也就只有大贤者了。
柯莱虽然没有在教令院上过学,不认识各位贤者,但是贤者的服饰与普通学者不同,很明显就能看出来。
空看向了芙什塔。
芙什塔正歪着头通过布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看起来整个人呆呆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却有点恐惧害怕。
“柯莱。”
提纳里刚巧回来,叫了一声柯莱的名字,示意她回到帐篷里。
面前的贤者以及随从的三位学者的注意力,便全都回到了提纳里身上,他们本来也不想和柯莱说话。
“提纳里,我们来是想邀请你回教令院参加我们的大工程。”
生论派的学者古拉姆说:“你是学派最杰出的学者之一,我们希望你能够回去加入工程。”
提纳里摇头,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我现在是巡林官,雨林的情况正在恶化,不能离开。”
“可是只要完成了这项大工程,能做到的事远比你现在作为巡林官的更多!这才是真正治本的方法!”
古拉姆不禁加重语气,他身后有贤者,一点都不怕提纳里拒绝。
“别这么咄咄逼人,我们是来邀请他的。”
知论派贤者卡瓦贾训斥了古拉姆,和蔼的对提纳里说:“我这次,算是代替你师父来的,你师父目前在工程里离不开,他也希望你加入,已经急着给你寄了好几封信。”
“嗯,我知道,我还以为以师父的脾气,收到我拒绝的信会亲自来骂我,”提纳里已经看出来,他们两个人一个人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却并不吃这一套,“各位还是请回吧,我不会离开道成林,这里需要我。”
在道成林里都是巡林官,提纳里深得人心,这几位学者没有办法将提纳里怎样,软硬兼施,见无法说服提纳里之后,还是离开了。
提纳里目送他们离开,掀开了后面帐篷的帘子。
就见帐篷里的四个人,整整齐齐侧着耳朵,都在帘子后面站着。
“你们干什么呢。”
提纳里好笑地说。
“呃……”柯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空解释说:“如果他们准备动粗,我们可以及时出来帮你。”
“对对!”派蒙附和道。
芙什塔什么也没说,这也算是不好意思的那一类。
提纳里说:“他们不会的,如果真对我动手了,反而达不成他们的目的。”
提纳里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想到前段时间送芙什塔来的赛诺,不禁叹了口气,“虽然他们说的很好,那个大工程据说能够彻底根治世界树的污染,让须弥的死域彻底结束,但是具体的信息,他们一点都不肯露口风,要做什么丝毫不说,甚至连我的导师也只是给我写信,催我过去,除此之外不提及……”
当然还有一些更细节的东西,比如说导师送来的信件,没有他习惯用的记号,这让提纳里怀疑写信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导师本人。
但是这些,他不会对面前这几人说出来,只是颇为忧虑地看了芙什塔一眼。
如果将他的老师,生论派的贤者目前无法出现在人前、也无法正常和人通信的状态,理解为被囚禁,那么因论派的贤者也是同样的境地。
甚至因论派的代理贤者卡丽麦,最终也是类似的下场,被教令院流放了。
芙什塔若有所感,和提纳里对视了一眼,然后就低下了头。
“肯定不能过去啊!”派蒙听提纳里这么说,完全赞成提纳里的选择。
空隐隐约约觉得他去奥摩斯港,以及在提纳里这获得的信息,似乎能够串在一起,可又没有办法找到那个重要的线索,作为线把它们完全联系。
他只能先记下来。
“在道成林的生活比在须弥城自在,这里的工作对我来说更加有意义。”提纳里难免有些感慨,“在教令院里思考的东西会更多,能做的事情却很少。”
这也只是算个插曲,空和派蒙在化城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赶往须弥城。
芙什塔祝他们玩得开心,但是却显得心事重重的模样。
提纳里安慰她说:“不用太担心,至少卡丽麦教授看起来并没有掺和这件工程里,而且因为流放反而远离了教令院。”
“你现在生病,也不宜想这么多。”
芙什塔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但至少看起来表情上没有那么忧虑了。
“我想尽快完成记忆治疗,至少在花神诞祭那天做完。”
提纳里叹了口气,“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记忆治疗一个星期一次已经非常高强度了,它几乎可以简略的当作一次林居狂语期。你应该清楚林居狂语期对学者有多么危险,虽然记忆治疗是人造环境。”
芙什塔咬紧了嘴唇,还是妥协了,“好吧。”
海芭夏现在试图用熏香和世界树契合的过程,就是林居狂语期,之所以这一个时期专门会被起这么一个名字,就是因为用香薰促进精神契合世界树,很容易让学者发疯。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种精神疾病会传播,但是学者们都会默契的离群索居,以免自己发疯之后干扰到其他人。
芙什塔感受到了危险,是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她想不明白教令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只知道一件事情,她必须要以最好的状态来面对有可能发生的不测。
终于在花神诞祭这天,她完成了最后一次治疗。
提纳里惊叹于她治疗的恢复程度。
“你是我见过恢复的最好的人,魔鳞纹几乎全部退干净,看起来和没有发病一模一样,非常特殊。”
芙什塔却没有他那么意外,“我之前也是这样的,我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有魔鳞病,只以为自己身体不好。”
提纳里说:“你最好还是隐藏自己的特殊,平时可以在手臂上绑些绷带,假装自己还有魔鳞纹。”
芙什塔点点头。
“对了,今天是花神诞祭,虽然已经晚上了,但是说不定能够赶上最后的花神献舞,你要不要去?”提纳里说。
“当然要去。”芙什塔理所当然地说。
她之前已经和空约定好了,而且妮露的花神之舞很值得一看,这里离须弥城又不远。
“行,我也不拦你了。”
提纳里说:“我还要去看看海芭夏,她已经好几天没消息了。”
芙什塔告别了他和柯莱,赶去须弥城。
路上她还想着现在的须弥城该有多么的繁华热闹,虽然说花神诞祭在教令院的刻意无视之下,举办的规模越来越小,但却始终是须弥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芙什塔作为因论派的学者,对于花神诞祭的习俗了如指掌。
花神诞祭据说最初的名字叫花神祝诞,花神在大慈树王生日的那一天跳舞为她祝寿,由此得名。
若是在500多年前,花神诞祭的这天众人会簇拥草神离开教令院,坐上特制的花车,在须弥城中游行。
从教令院门口的广场,一直走到大巴扎,观看最优秀的舞者献上花神之舞。
驾驶花车的就是花之骑士,其他的花之仆从会在花车的两边,向道路两旁的民众分撒糖果,让民众领取草神最诚挚的祝福。
如果草神大人有兴趣,也可以下来和街道两边的普通人一起玩游戏,最后尽兴地坐上花车回到教令院。
在500年后的今天,虽然花神诞祭的游行习俗已经不再,而且教令院和草神大人也不再出现在花神诞祭的流程里,但是大巴扎的舞蹈却年年有,因此聚集的摊贩举办的活动,也是十分热闹,不到半夜是不会停止的。
芙什塔赶到须弥城的时候,天才刚黑没多久,须弥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是这里完全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热闹。
须弥城入口处的守卫,靠在了城门两边,似乎是睡着了。
整个宝商街完全没有人,空荡荡的,仿佛有人特意地清理过。
家家户户全部闭门,几乎都关灯了。
只有月光。
月光洒在了地面上,撒在了芙什塔面前的道路上,她一直往前走,走到了冒险家协会和兰巴德酒馆附近。
兰巴德酒馆一直有夜班,二十四小时营业,芙什塔资金困难的时候曾在这里过夜。
大巴扎有可能被三十人团突袭检查散场,但是酒馆和咖啡馆不会。
芙什塔却听不到兰巴德酒馆里的声音,她不禁放轻了脚步,通过窗户以及开着的酒馆大门向里面看去,所有人都半躺半趴的在酒桌上、吧台上。
酒保、服务员、烤肉师傅倒在了地面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芙什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前的这个场景。
……整个须弥城,死一样的寂静。
她似乎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在她熟悉的地方,却只有死寂。
这难道就是花神诞祭吗。
芙什塔抬起头,想看那天空中唯一的光源月亮,但是却看见了整个须弥城的最高处——教令院,还有灯的亮光。
“嘎吱。”
芙什塔的背后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她猛然转过头,看见了平常一直在冒险家协会前台站着的凯瑟琳,走到了她的背后。
“凯瑟琳”说:“芙什塔……我或许该说声欢迎回来,但现在似乎不是时候。”
第30章 潜行
芙什塔嘴唇微微颤抖着,“你……你是凯瑟琳吗?”
凯瑟琳对她笑了一下,“看来你恢复的很好,那你就先叫我凯瑟琳吧。”
明明这是“凯瑟琳”安抚她的话语,甚至似乎还体谅她现在的情况,但是芙什塔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体谅,只觉得有股凉意在慢慢的从心底里渗出来。
芙什塔切实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寒毛乍起,“你找我做什么?”
“你不要害怕,我想拜托你做一件事,”凯瑟琳安抚她,“这件事情很简单,我想拜托你到呼玛伊家,当他们家的小姐带到须弥城外,然后摘下虚空终端就可以了。”
芙什塔下意识拒绝,后退了一步,“我办不到,他们家守卫很森严,肯定不会放我进去的。”
“不,现在几乎整个须弥城的人都睡着了,即使你进呼玛伊家,他们也不会发现,请相信我,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
凯瑟琳语气真诚的保证。
她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假话,而且须弥城已经够异常了。
芙什塔的心中虽然抗拒,但已经有了动摇,“你让我把她带出来……不会是要绑架她吧?”
凯瑟琳对她说,“是为了救她。”
“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理解为虚空终端出现了异常,强迫整个须弥城的人不断做梦。”
“我和虚空的联系很深,所以能现在能从梦境出来借凯瑟琳的身体和你对话,但也因为虚空的全力运转,我现在不能离须弥城。只有呼玛伊家的女儿因为身体和意志比较孱弱,已经处于半脱离梦境的状态,我才敢让你这么做,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不能再继续在梦境里了。”
芙什塔摸了摸耳朵上的虚空终端。
虽然她不能确定凯瑟琳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还是把虚空终端拿了下来。
凯瑟琳提醒她,“你一路小心,虽然大部分人都睡着了,但是也有一些人醒着。”
“一定要等到把她送出城外,摘下她的虚空终端再叫醒他。”
她的提醒像是一记不祥的预告。
芙什塔匆忙应答了一声“好”,逃似的向呼玛伊家去了。呼玛伊是须弥的有名富商之一,虽然平时相对比较低调,但住址。并不保密。
她一路上想着凯瑟琳的话,手中紧紧攥着虚空终端。
整个须弥城的虚空终端都出问题了。
这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事吗?
虽然芙什塔用虚空终端的时候不多,大部分也只是借助虚空终端查一些资料,而且一旦她去往沙漠,虚空终端也用不了。
但是虚空终端在须弥已经存在了几百年,这是属于大厨大慈树王的造物,是神的智慧。而它也从来没有出过错。
其说是故障更像是人为。
在须弥有这样权限的人,只有贤者们,教令院到底在做什么?他们是导致了这一切的元凶,还是同样的不知情,现在正在睡梦中?
芙什塔心乱如麻,走到呼玛伊家,诚如凯瑟琳所说的,守卫倒了一片,都在地面上沉睡。
她小心地躲过、跨过这些人的身体,在呼玛依家的院子里乱转,找到他们家小姐的房间。
呼玛伊小姐的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缺乏血色,却满头大汗。芙什塔将她从被子中抱起来,光这一步就已经让芙什塔手臂发酸。
虽然说呼玛伊小姐身材偏瘦,从她的手臂上也能看出来,她是一位魔鳞病患者。
但是搬动一个毫无意识的人类,除了要承受她的体重,还要随时提防人类相对柔软的身体,飘忽不定的重心,芙什塔努力的试图背起她,结果被呼玛伊小姐连带一起倒到了床上。
她得找到一个方便运人工具才行。
芙什塔在呼玛伊家走来走去,终于在后院找到一个推车,把他推进了小姐的卧房,固定住,把呼玛伊小姐放到了推车上。
就在此时,她轻微的听到了“嘀”的一声。
这声音从呼玛伊小姐耳朵上的虚空终端传来,从周围呼玛伊家的仆从佣人的耳边传来,也从整个须弥城中四面八方传来。
同时同刻,她自己的虚空终端中也传出来清脆的一声。
芙什塔差点把虚空终端扔了。
好在这一过去之后没有出现其他征兆。
一路上,她都在不停的观察周围。
她没有遇到任何还在活动的人。顺利的把呼玛伊小姐。推出了须弥城外,芙什塔已经累得够呛,将呼玛伊耳朵上的虚空终端摘了下来,远远的丢了出去。
整个寂静的须弥城里面就只有虚空终端的声音在滴,真的很吓人。
芙什塔守着小车呆了一会儿,也是让自己缓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虚空终端摘下来以后,呼玛伊小姐的脸色看起来好一些。
接下来按照凯瑟琳所说的她要把她叫醒来。
“迪娜泽黛?”
“迪娜泽黛,你怎么了。”
下午的光芒重新铺洒在小广场上。
空和派蒙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这里,和迪娜泽黛见面。
迪娜泽黛站在这里,扶着栏杆看夕阳,却很平静地说:
“没什么,我很好。”
“呃……”派蒙和空对视了一眼。
明明今天是花神诞祭,这次花神诞祭还是迪娜泽黛出资办的,都已经到时间点了,迪娜泽黛怎么会这么平静呢。
“我们去大巴扎。”迪娜泽黛说。
空向派蒙小小的摆了下手,让她不要说话,他们跟着迪娜泽黛走。
派蒙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
空跟着迪娜泽黛,从宝商街一路走到了大巴扎。
宝商街上人头攒动,尤其是在炼金台围了一圈人。
“今天教令院的这位学者说可以找他占卜。”迪娜泽黛说。
“那我们也过去看看”派蒙说。
他们靠近一看,却发现围着那一圈学者讨论的不是炼金术,甚至也不是占星学,而是在讨论近期在须弥大卖的八重堂小说,赤王阿赫玛尔的死亡之谜。
这本书最近出单行本了,趁着花神诞祭,再一次的铺售。
学者索拉雅说:“这本小说的厉害之处,就是在于史料居然用了知论派最新研究成果,虽然是小说,但十分考究,我认为它的价值不止如此。”
“小说就是小说,打发时间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我们在讨论这本小说的考据之处,你要是只看乐子,你过来说什么?!”
眼看他们就要吵起来了,炼金台的学者连忙劝架说:“有客人来了!”
空心想,原来他们是在讨论芙什塔的小说。
芙什塔一个因论派学者写小说,当然史料用的很考究。
他们和迪娜泽黛终于走到了炼金台前。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学者说。
“没事没事,”派蒙笑着说,“这本小说确实很好看呀!而且有很多知识呢。”
迪娜泽黛平淡地点了两下头,“我们开始占卜吧。”
“客人想要占卜点什么?我们这次的占卜术是根据小吉祥草王发明的炼金占卜法,其原理呢就是你们选一些炼金材料,让我进炼金台中处理一番,然后拿出来看它的药渣形成了什么样的形状。”
学者努力的想要揽客,旁边他的同学们却换了个地方在背景里吵了起来。
“小说只是一种文体,如果讲的是事实,那么小说也有学术价值,况且这本小说完全就是标准的论文格式。”
“别吹了,你问问教令院的教授认吗?”
他们的吵架甚至还吸引来其他学者,讨论声越来越大,派蒙完全没有办法注意面前的炼金占卜法了。
学者把空挑选的原材料投入了炼金台里,在炼制的过程中,见空和派蒙一直注意着那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们讨论比较激动。你们不知道,最近这篇小说在教令院里面火了。之前都是普通人在买着看,后面有谁不知道把它放到了教令院的书架上。”
“一开始还有人以为是知论派的人写的,最近刚好有知论派的人写了类似的一篇毕业论文,里面的材料和小说里说的很像。可是到最后大家才发现不是,他只是拿那段材料,当做是新的古代沙漠小语种翻译素材,提出了一些古今对应字词的新猜想。”
“这篇小说是这么厉害?”派蒙不可思议地说。
空也很意外,虽然他知道芙什塔是学者,但是拿这么一篇论文,投稿轻小说杂志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是啊,谁知道原作者是怎么想的呢,如果是我,肯定会借机写一篇能在教令院里名声大噪的论文,可惜我素论派的,唉。”
“他们还说过几天要在须弥城里面搞一次大辩论,就辩论这篇轻小说有没有学术价值。”
“那我们也要去看!”派蒙说。
“可以啊。你们的药渣炼好了。”
学者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炼金原料倒出,因为是空和派蒙随心选的原料,炼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成形状,黑乎乎的。
“让我看看对应的卦象是什么。”学者转过身去,似乎正在翻书。
空端详了一会,突然说:“是月亮,代表幻象和欺骗。”
“你怎么知道的!”学者转过身来,给他们看亮出来的那一页。
派蒙惊讶说,“空你也学了炼金占卜术吗?”
空皱着眉,似乎自己也很疑惑。
还没等他解释,迪娜泽黛一只就像人偶,开始催促起下面的流程:
“我们走吧,接下来可以看看花之骑士的摊位。”
迪娜泽黛完全没有参与大家的话题,仿佛是预定好了某个程序,在某个时间就会说出这样的话。
学者有些尴尬,说:“那行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不好意思,我们同伴可能是心情不太好。”
空和学者道了歉,然后和派蒙追了上去。
派蒙一边飞一边说:“迪娜泽黛到底是怎么了?还有你,你也是怪怪的。”
“花之骑士原本是为草神大人驾车……”迪娜泽黛和他们介绍着花神诞祭的习俗,带他们来到了花之骑士的摊位,法里斯正在卖糖果盲盒。
面前有七个瓶子,是七种口味的糖,没有标注口味,买者只能盲猜,虽然说是卖,但是也是不花钱的。
扮成花之骑士的法里斯说:“我们这七种口味可以供大家挑选。”
“啊,我想要日落果味的!”派蒙说。
“哈哈哈,那就要看客人们的运气了。”
空:“4号,我要选4号。”
花之骑士有些意外,“客人这么笃定吗?我看看,居然真的是日落果味!”
派蒙也被吓了一跳,“空,你不会真的学了占卜吧!”
空捂住了额头,“我总觉得这些都发生过……很多次了。”
就在此时,空看见了在街道的末尾出现了一个白发的小女孩,对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远处跑去。
不知为何,空觉得她好像知道点什么,虽然只是对视的那一秒,他果断追了上去。
派蒙虽然不明白,也跟了上来,“去哪儿?等等我!”
那个白发女孩的身影一直若隐若现,空追着她,来到了须弥城相对偏僻的健康之家这里。
终于看到了对方就在这里等他。
“你是……”空觉得自己好像要想起来什么,但是又始终想不起。
“你们好,其他的先不用多说。”纳西妲伸出手,一个金色的虚空罐装知识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我们先触碰它吧,之后你们就都明白了。”
派蒙无措的看着空。
空点点头,“好。”
这个金色罐装知识里面全都是记忆,一瞬间,他和派蒙在这个须弥城的所有经历,就全部灌入了他们的脑海里。
原来他们一直在经历重复的一天,永远轮回在花神诞祭,直到现在似乎已经有几十次了。
派蒙消化了一阵,才接受,猛然想起来,向四周看了看:“迪娜泽黛呢……她怎么不见了。”
空心中一沉。
目前在须弥城里走着花神诞祭流程的迪娜泽黛,是一个假人。真正的迪娜泽黛身体支撑不住,已经被纳西妲带来了健康之家,如今他们并没有在健康之家的病床上看到她,难道是……
“不用担心,我已经拜托一位朋友,成功把她带出了须弥城,她没有性命之忧了。”纳西妲说。
“那就好!”派蒙高兴地说。
空也松了口气,“可以问一问是谁吗?”
纳西妲想了想,“可以啊,我想你们应该认识她,因为我曾经在她的梦里见到过你。”
派蒙一下就好奇了,“是谁啊,居然梦到旅行者。”
纳西妲反而在这只需要说个名字的时候,犹豫了起来,“嗯……叫芙什塔。”
“哎?!”派蒙意外。
空脱口而出,“她也来须弥城了?”
“也不奇怪吧,她之前答应我们说要尽量过来的。”派蒙说:“不过她好像并没有在循环里,我们这次在须弥城里没有见到她。”
“我当时不应该叫她来的。”空懊恼地说。
“她不会加入这个循环,而你们要抓紧时间,不能再耽误了,尽快的破解这个循环的谜题吧。”
纳西妲对他们说。
————
“喂……”芙什塔轻轻晃了晃呼玛伊小姐的肩膀,“醒醒。”
迪娜泽黛似乎有些清醒了,过了一两秒,她慌张地说:“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我是教令院的学者,芙什塔。我一句两句说不清,而且我也没太搞懂发生什么事,总之,现在须弥城里很危险,不要回去,最重要的是不能带虚空终端。”
迪娜泽黛捂着额头:“我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不太舒服的梦。”
芙什塔已经从凯瑟琳那里得知了整个城的人都被虚空中断控制入梦,对于迪娜泽黛所说的并不觉得稀奇。
她只是咬着嘴唇看向了须弥城。
迪娜泽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你是想回去吗?”
芙什塔点点头,“你在这附近找个位置藏一下吧,应该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找你麻烦。”
迪娜泽黛:“那你不会有危险吗?”
芙什塔摇头,这不是代表她不危险,而是她不知道,“我先过去了。”
芙什塔感觉寒夜里吹来了一股风,她双手抱着胳膊,手脚有些发抖,重新跑回须弥城里。
第二次回到须弥城,那种诡异的感觉减少了很多,但是恐怖却越浓郁了。
月光有多么的白,须弥城里就有多么的黑,建筑冷冷的反射着光,月亮也要向西沉去。
芙什塔走到了阿亚德瓦爷爷的家,想办法把他也运出了须弥城。
然后她去冒险家协会,现在已经算是深夜了。
凯瑟琳却在前台站着,没有任何动静,不再像之前一样和她说话,靠近了芙什塔,还听见她明明闭着嘴,还发出了“故障”“报修”之类的声音。
芙什塔抬头看着须弥城的上方。
教令院还是亮的。
……此时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是不是,真的在做一些危害须弥城的事。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
在她迷茫之际,身后凯瑟琳却又说话了。
“你回来了,芙什塔。”
芙什塔转头看她,这次她倒是没被吓到,但是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嗯,我还能做点什么吗?”
凯瑟琳想了想,“或许有一件事你能做到。”
芙什塔:“什么事?”
“潜入教令院大贤者的办公室,关掉虚空终端。”
“我……?”芙什塔愣住了,“我能做到这件事?”
真的假的。
凯瑟琳点头,“你的神之眼做到这件事情应该不费力。”
芙什塔挠头:“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神之眼能做什么呢。”
“没关系,我来教你,只要写一篇故事就好了。”
……
芙什塔十分质疑这样到底真的能不能行,但是她确实看到自己的神之眼亮了。
这让她不由得怀疑起来,自己以前写小说的时候神之眼亮,是不是也是相同的原因?
但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芙什塔提心吊胆地抱着笔记本走进了教令院,教令院虽然灯火通明,但实际上人却并不多。
能看得出来,只有少部分的人参加了这次行动,而这些人都集中在教令院的高层位置,在自动电梯上只有两名看守站在下面。
而他们也像是凯瑟琳所说的那样,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
“你就写:【你现在就像兰那罗,拥有一部分梦的权柄,将你的存在与现实隔离,其他人看不到你,除非你有意愿和现实交互,并且随时能够回到梦的世界。】”
当时在冒险家协会,凯瑟琳叮嘱她这么写。
“你应该见过兰那罗吧,对,就是他们那样,基本不会被人看到的状态。”
芙什塔写了下来,将信将疑,“这样能行吗?”
凯瑟琳说:“可以的,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好吧,相信相信的力量。
目前看来,芙什塔相信对了。
她乘坐电梯上了教令院顶楼,这里就是大贤者的办公场所,此时能看到大约十几个人一直在这里走来走去。
刚刚与她擦肩而过的学者疑惑的说:“电梯怎么自己开了?”
芙什塔小心翼翼地避过他,往大贤者的方向走。
大贤者阿扎尔和知论派的贤者站在虚空终端的操作台前,不断的有数字从屏幕前跳出来。
芙什塔看不懂。
“还要继续吗?如果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会出现牺牲者。”知论派的贤者说。
“已经到了这一阶段,不能再停了。”阿扎尔说。
他按下了一个键,发出了滴的一声,但是就在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手仿佛遇到了阻力。
紧接着整个虚空的控制台按键乱跳,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捣乱。
而面前屏幕中的数字的跳动中断,陡然切换成了另外一幅场景。
一个短发雌雄莫辨的少年,闭着眼睛在一个机械造物的头颅内,睁开眼睛看向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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