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发现睡了一会儿之后,玉玲珑的情况更差了。


    原本很健康的一位狐狸小姐,开始变得格外的神经质,时不时毫无预兆的干呕。


    之前就不是很湿润的鼻头摸起来也干巴巴的,身上的体温更是升高到烫手的地步。


    洗湿的毛巾被轻轻搭在额头上,只是不一会儿就被温度烘的热乎乎的,起不了什么降温的作用。


    低下头,景元能感受到对方颤抖的呼吸,听见玉玲珑因为痛苦而从嘴边溢出的哀鸣。


    她的情况恶化的更厉害了。


    但其实只是玉玲珑调整了开关,把那些都转变成视觉问题的痛苦恢复了原状而已。


    这才是她本该承受的痛苦,而她此时其实妖血沸腾已经走到了末期,所感受到的痛苦和初期对比堪称微不足道。


    【你这样还好吗?】


    系统担忧的看着她。


    【没关系】玉玲珑咬住牙,在疼痛的混沌之中分出一点注意力,【他很聪明,我骗不过他。】


    所以她的痛苦必须是真实的。


    但明明可以选择另一种只是令身体拥有症状感知上却没那么痛苦的方法的,哪怕要多花上一部分能量。


    系统尊重玉玲珑的选择。


    这种明显过度的痛苦无疑让景元无比担忧,他见证过玉玲珑那种无比痛苦的姿态,他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痛苦。


    毛孔里面会渗出带着血色的汗水,牙齿也会因为一直紧紧咬着崩裂,会虚弱的眼睛都无法睁开。


    景元用手帕轻轻的擦着玉玲珑的身体,上面氤氲出淡粉色的湿痕。


    他决定去寻求医生的帮助,找他们带来的那个随队军医。无论是什么症状,至少先让她没有那么痛苦。


    然而这一次在玉玲珑的放纵之下,军医带来的镇痛药膏也只让她稍微好转了一点点。


    “这种情况并不算乐观,它的身体里面有不同的能量正在互相撕扯着这具躯体,这一次带来的药物里面含有……力量的不足以填补这种损伤,最好还是到曜青的丹鼎司找一些药物。”


    这也算得上是某种的死马当活马医。


    发现了玉玲珑身上的异样,但是姑且也能算作景元亲信的医师并没有多问,只是说出了自己的诊断。


    各个仙舟的研究都或多或少的围绕着丰饶祸迹,或者干脆带着各自丰饶祸迹的力量。只是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了,不会有人直白的说出口。


    “我知道了。”


    景元沉吟着,把医师送出门口,转过身看着进气多出气少的玉玲珑,最后还是决定联系那位狐人策士长。


    “但愿他们不会因为你是被我从药王秘传的密室里面带出来的太过抗拒吧。”


    他的手抚过玉玲珑的身侧,半阖着眼的狐狸转过头轻轻蹭了对方一下,像是在安慰。


    景元当时把玉玲珑带出来的时候,没有故意隐瞒,虽然当时从药王密传的密室里面,他们找出了不少活物,但是玉玲珑身上的花色实在是相当显眼,他没有办法保证飞霄他们认不出她。


    哪怕现在玉玲珑看起来只有一只尾巴。


    椒丘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收到那位神策将军的消息。


    毕竟之前对方看起来只是失望,没有到焦急的地步,在自己有医师的情况下这么快又直接联系他这边,是那只狐狸的情况又恶化了吗?


    椒丘想不到其他答案。


    出于谨慎,他并有没打算通知其他人,而是把又打算去囚室看望刺客的飞霄薅了出来。


    “客舍那边情况似乎有些紧急,那位神策将军应该是等不了了。”


    “所以你要过去,自己一个人吗?”


    飞霄有点担心。


    她并非是不信任景元的品格,毕竟按照月御将军所说到的情况,对方至今为止还坐在将军的位置上,而不是因为一些罪名被拉下去,就代表景元绝对不是心怀鬼蜮之人。


    但是椒丘是她的故交战友,在对方明摆着有人对她拥有敌意的情况下,她很难不担心椒丘会遇到危险,虽然同行这么多年,她知道椒丘的实力,绝非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


    椒丘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身用扇子往飞霄头顶拍了一下。


    “将军,我只是去看病的,一个人就足够了,还有,你有公务没有处理完呢,我走了之后,记得自己把该签字的都签完。”


    “等等!”


    飞霄一把握住扇柄,斜着探出头,动作幅度之大,两只耳朵都抖了抖。


    “不至于吧,我还没有正式上任呢,真的要我批复吗?”


    “仙舟的工作不等人。”


    椒丘抖了抖,把飞霄的手抖了下去。


    “还有,这些都是我挑完的了,你签字就可以,我只是一个策士长,没有办法帮你签这个字。”


    “真的不可以吗?”


    飞霄仍然不死心。


    而椒丘明摆着铁了心。


    “不可以,还有,不许再去看那个刺客了,医士来汇报过,每次见到你他身上的伤口就会激动到崩开,为了让他多活两天,你少看他两眼吧。”


    但是我不出现的时候,那个被洗脑了的家伙这个人都像一个木偶一样一点活人气儿都没有。


    同样能起到这个作用的椒丘似乎听到了飞霄的腹诽,转过头来,再一次强调:


    “在他身上的伤口都好全了之前,不许去。”


    “好了,我知道了。”


    坐在椒丘办公桌前面运笔如飞的飞霄头也不抬,看着对方如此勤勉,椒丘欣慰的离开了。


    完全没想到他家将军打算像上一次一样,把工作做完之后,阳奉阴违偷偷去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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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元看到椒丘没有丝毫意外的时候,就知道花花看飞霄的那一眼到底是让他们发现了端倪。


    只是看起来没有恶意,不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想着把花花抓起来就好。


    “想来椒丘策士长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再虚掩事实了。”


    景元打开身后的门,示意椒丘往里走,那间房间赫然就是飞霄所说的有窥视感传来的窗口所在的房间。


    一进门,椒丘就闻到了一种湿润的腥气,里面夹杂着些许血液里面自然而然带来的腥甜,让见过无数次战场的椒丘想起来被大雨冲刷着的战场,也是带着这种湿润浓重到让人恶心的腥甜味。


    这种味道往往伴随着的,是尸体和死亡。


    椒丘知道为什么景元会这么快就联系自己了,这个在那时候还能在床边看着飞霄和他们的狐狸,现在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一个很严重的地步了。


    景元掀开层层放下的纱帘,腥甜之中有一股异香传来,顺着景元的指引,椒丘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着柔软的毛毯,而一只狐狸正趴在上面,身体的起伏小到可怜。


    “她是我从药王秘传的密室里面找到的那个狐狸,原本之前情况已经好转到可以完全自理了,只是来到曜青仙舟之后,又突然恶化了下去。”


    这种恶化如果说毫无征兆,玉玲珑却在之前就有感觉到不太舒服,如果说有所前兆,但是景元不认为这两种难受是出于同一个原因。


    哪怕不懂医术,可是漫长的生命带来的经验却告诉他,这似乎有不对劲的地方。


    但不重要,无论有什么样的计算,最起码要先活下去。


    “有些难搞了,我可不是兽医啊。”


    椒丘这样说着,却睁开了眼睛,凑上前去触诊。景元趁机说了医师之前给出的诊断,椒丘检查过后不得不承认,他也只能给出差不多的诊断。


    “这种撕裂是持续性的,她的身体正在一遍遍被撕裂,又一遍遍重新复原,这个过程循环往复,已经不是简单的药物能够解决的了。”


    “曜青的药物也不足以治疗吗?你应该也发现了,她并不是普通的狐狸。”


    景元下意识的蹙起眉头。


    椒丘当然发现了。


    “和罗浮的不死建木不同,胎动之月的力量更加狂暴,所以严防死守之下丹鼎司的治疗药物里面也只是有些许逸散的能量而已。”


    这个程度很低很低,远不如朱明对于燧皇,罗浮对于建木封印之余的利用。


    不过在制毒上面运用的就比较多了,不过这个不是很适合对外介绍。


    “那不知椒丘策士长是否有什么办法?如你所见,我与她已经没有其他能够求助的人了,事实上在此之前,我甚至难以想象你们能这么顺利的接受她的情况。”


    椒丘也不能说其实他们也带回来一个药王秘传里面的活物养着,更不能说那个其实是个刺客,只能笑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景元将军。”


    丰饶之力,除了这些祸迹孽物之外,还有什么比天人亚种的身体里面更多呢?


    “确实如此,多”景元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人——”


    转瞬之间,石火梦身出现在景元的手上,长度惊人的阵刀在景元手中如臂使指,以一种不符合形态的灵巧飞快的斜斜刺向上方。


    刚刚踩到滴水檐上的飞霄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对方发现了,想要挣扎一下跑路却发现底下已经出现了金黄色的虚影,果断跳了下去,落到两人面前。


    “哈哈,那个好巧啊。”


    飞霄尴尬的笑着,装作很忙的样子摸了一下旁边趴着的玉玲珑。


    “这是景元将军你的狐狸吗?真漂亮啊哈哈哈。”


    椒丘伸手捂住了脸,有些无助。


    他说他们不是串通好的真的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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