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声被强行扼在喉咙里的闷哼发出。
宁九燃慢慢握上这支穿透心脏的箭, 冰冷之后终于感到了爆裂般的剧痛。
毒素如千百根烧红的细针,将灼烧和麻痹感瞬间传至四肢百骸。
是谁?是……谁要杀我……
呼吸在消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
眼前的一切被剥离了色彩, 她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激起扬尘。
然后慢慢合上了眼。
巷子死寂了很久后,远处的黑暗里浮现了一个人影, 向毫无生机的宁九燃走近。
他穿戴着全黑的软甲和头盔,整个人包得严丝合缝, 右手上的黑色长弓隐隐透着绿光。
地上的人看着应该是死透了,毕竟没人在被他的噬毒箭射穿心脏后还能活下来。
一个才三重神相的人, 也值得我跑一趟?
这丫头有什么稀奇的吗?
黑衣人蹲下身,手中凝聚神力向宁九燃身上探去。
这时,黑暗里, 一双猩红的眼陡然睁开。
黑衣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杀意与压迫感,瞬间激出的求生本能让他凝结神力护在胸前。
但没有用。
一道凌厉的火焰轻而易举地击穿他的护体神力,穿透堪称坚不可摧的软甲,重重地打进他的胸膛。
他被打飞撞到墙上, 伴着墙体碎屑一起滚落在地, 脏腑皆碎,血气上涌,眼前无法控制地发黑。
他试图撑起身,想要不那么被动。下一秒,他就感到自己被什么掐着举起来,用力砸到了墙体上, 锥心的痛感从背后传来,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刚刚那个分明已经死透了的女孩站在他面前, 右手一握,禁锢在他脖子上的火环就用力收紧。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透着令人发麻的威压。
怎么会?眼前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使用的神力,完完全全就像是另一个人!
这……至少是八重神相以上的绝对强者!
黑衣人想用神力反抗,刚一调动,他就惊恐地发现身上的神力已经枯竭!
是火焰!是火焰烧尽了他的神力!她究竟是什么人!
千百年来,唯一能灼烧他人神力的神格只有一个!可眼前这人刚刚分明显露出的是火鹤神格!
宁九燃的手一点一点收紧,当看到黑衣人被灼烧后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个双头蛇纹饰,她微微皱起眉。
赏金猎人?双向信息是切断的,那么……就问不出什么了……
黑衣人感到宁九燃看自己的眼神骤变,刚刚就已经若有若无的拷问耐心荡然无存。
求生欲与恐惧让他控制不住地进行最后挣扎:“等……等等!你……到底是什么人!别……别杀我!”
眼前的人将五指一握,火环瞬间爆燃,迸发出刺目的光亮:“区区姑获,也敢……弑神!”
在死亡前的最后一秒,黑衣人发黑的视线被火光照亮,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的脸上沾染着喷溅的血迹,有她先前倒地时呛出来的,也有此刻从他喉咙中溅出。
而往上看,那双冰冷的眼旁,是足以让全联邦的人都战栗的神纹。
独属于九凤神格的神纹。
宁九燃松开手,看着尸体“砰”的落到地上,然后慢慢抬眼。
四周的屋顶上,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身影隐了出来,不出意外的话,全都是五重神相以上的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有其特殊的规则,排名高的猎人先挑选任务,排名低的只能等到他们失败才能动手。
而这些猎人亲眼目睹她杀死那个姑获鸟神格的猎人,却还敢动手。看来,赏金里一定有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东西。
宁九燃抬手擦了擦从眼角滑落到下颌的血,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出手。
她知道,他们在犹豫,在揣测,他们在估量自己究竟有没有本事在他们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但是,时间有些不够了。
宁九燃低低地吸了口气,身体里的灼烧之痛已经有些压不住。本来以她第二神格九凤的神力,杀了这些人轻而易举,可九凤之身虽然不死,涅槃后却必须承受涅槃之火的痛苦。
她一直强压着涅槃之火,身体烫得可怕,额前已经布满冷汗,背在身后的右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不行!得撑住!不能被他们察觉自己状态不对……
又一阵钻心的灼痛袭来,宁九燃控制不住倒退了一步,却忽然被一只带着些凉意的手轻轻扶住,连带着肩膀都感到了凉意。
痛苦迟钝了她的动作,她还没回头,耳边便响起这段时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我。”
是……赫应决?
听见这个声音,宁九燃一怔,但身体的状况已经不允许她去思考赫应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又看见了多少?
她勉强转身,声音在极度的痛苦下已经发哑:“赫……赫大人。”
一语落下,强撑的意志崩断了最后一根弦,宁九燃眼前一黑,连赫应决扶她的手都没抓住,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滑落下去。
赫应决在宁九燃滑落的瞬间俯身揽住她,让她的头倚在他的肩膀上。
“凤凰。”伴着他的喊声,凤凰从天上盘旋而来。
“让何风霜来处理一下。”赫应决眼神扫向四面屋顶上被时停静止住的赏金猎人,声音冷冽,难以判断情绪,“五分钟之内。”
“好的大人,已给神使何风霜传讯。”凤凰回答。
“你在这等他,要求他知道。”赫应决说完,食指在空中一划,光门打开后,他扶着昏迷的宁九燃走了进去,然后消失不见。
宁九燃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扫过她的额头。
天还有些朦胧,但已经亮了,可以看见薄薄的云飘过。
她躺着没动,调转了下身体里的神力。
很好,已经完全恢复了。
“躺着不动,要再睡一觉吗?”
是赫应决的声音。
宁九燃翻身坐起来,眼前所在应该是一处山顶,自己躺在一块蓝色的冰晶上,五步外是一处浅蓝色的山顶小湖。
赫应决就靠在离她只有三米不到的一棵树下,看着她。
宁九燃看见赫应决,整个人一僵。
她想起来了,昨天是赫应决最后出现带走了她。她迷迷糊糊记得,赫应决把她带到了一处冰凉的水中,缓解她涅槃的灼痛。
后来……
宁九燃心里一边祈祷一边挽起袖子,白皙的胳膊上没有任何痕迹。
完了,记忆果然是真的。
“别看了,你身上的裂纹已经修复了。”赫应决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起嘴角,低声说,“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瓶血池水可不简单,你是不是要谢谢我呢,伪神教的……圣女殿下?”
宁九燃闭了闭眼,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不太友好。
辛辛苦苦藏着掖着,也没多瞒这个人几天。
算了。
宁九燃转换了下情绪,抬头露出笑脸,一拽赫应决的袖子。赫应决估计没想到她会突然伸手拉他,竟被她拽着坐到了她面前。
“赫大人,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笨。”宁九燃盘起腿,正面对着赫应决,“你昨天救了我,我真的非常感谢,你发现我的身份却没有杀我,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们有话直说吧好吗?”
赫应决在她说话的时候,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不知在思考什么,见她说完,开口:“你什么时候加入伪神教的?”
“应该很小,从我记事起就在了。因为神格特殊,后来就成了圣女。”宁九燃说,“但因为我不太想帮他们做事,也不怎么回去,所以实际上也没太多权力,你要想知道什么伪神教的秘密,我可能没法告诉你。”
赫应决继续问:“你不用黑雾修习?”
宁九燃回答:“黑雾在我的九凤神格作用下根本没有效果,何况我还是算天赋异禀吧,用不着这个。”
说完,宁九燃还笑了笑,想调解下这个审问式的气氛。
“所以,你为什么会有两个神格?从古至今,从来没有特能人会有两个神格。”赫应决放缓了些语气。
“天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需要吸收血池水?”
“之前出任务重伤过,肌体是用血池水弥合的,每个月都需要吸收血池水才能稳定身体不崩坏,但是九凤神格的神力太锐利,过度使用就会提前崩坏,像昨晚那样。所以我一般只用火鹤神格。”宁九燃换了个坐姿,用手托着脸,“赫大人,你还有几个问题啊?”
赫应决看着她,天光在他眼睛里折射出好看的亮:“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加入请神司,参加提灯人大赛?为平海争光这种鬼话也只有肖自云会信。”
宁九燃沉默了。
她无法确定实话实说后赫应决的态度,但是现在她的秘密捏在他手上,如果编一个理由,这人不知道能不能信……
“别骗我,宁九燃。”赫应决靠近她,注视着她的眼睛,“你不说,我也会查清楚。”
看了不说是不行了,但是真话也不能全说。
宁九燃想了想,抬头说:“因为……我想离开伪神教。”
听见这个答案,赫应决神色微变。
“我在伪神教这些年,又是重伤差点死了,又是被驱使被算计,过得非常不好,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宁九燃一认真,那双微圆的眼睛就会睁得很大,眼尾弯起小小的弧度,很容易引人信服,“所以我就主动向主教请命进入请神司做卧底,等我展现出实力,得到有识之人赏识,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反水,摆脱伪神教。”
不行啊,听着还是有点拙劣,这人能不能信啊?
宁九燃暗想。
“好。”赫应决出人意料地说,“那我赏识你,入我麾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啊?”宁九燃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赏识我……我加入……有点没懂啊大人?”
“你不是想要反水吗?那何不找个最大的靠山?”赫应决伸出一根指头轻轻一勾,指向自己。
您这座靠山……多少有点危险吧?虽然长了张让我很难拒绝的脸,但弑神者是什么人我心里还是大概有数的……
宁九燃觉得眼前这情况属实有些诡异, 这家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怕不是闲的没事又来消遣她玩吧?
“我帮你保守秘密, 你达成目的后,需要帮我做一件事。”赫应决说, “你也可以把这个当成交易,你帮我做事, 我能给你帮助和支持,成为你在大赛上最大的靠山, 这不好吗?”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宁九燃想了想,尝试问。
“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宁九燃拒绝:“那不行,我不做稀里糊涂的交易。”
“好呀。”赫应决笑笑, 把手一摊,“那我马上公布你的身份,你现在就可以收拾收拾回伪神教了,圣女殿下。”
掐人七寸逼人签霸王条款, 这种举动赫应决你不觉得掉价吗?
宁九燃在内心演绎了一下龇牙咧嘴的质问, 随后无奈地意识到这人七寸打得真准,屈服了:“好了,我答应了。但有言在先,你不能让我伤害我的家人朋友。”
“可以。”赫应决答应得也很爽快,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鲛明月递给宁九燃, “这是你的吧?昨天掉那了。”
“是的是的,丢了就可惜了,多谢多谢多谢……”宁九燃伸手接过来, 检查了下,“幸好没坏,不然就坏我计划了……”
收好鲛明月后,她一抬手,发现腕带个人终端亮不起来,大约是被水泡坏了,便问:“赫大人,现在几点了?这里是哪里啊?十点前我能回请神司吗?今天还要考核呢。”
“这是无尽池,每一滴池水都是宝贝,有清火疗愈的功效,没有它你昨天已经焦了。”赫应决站起身,问,“你身体没问题了?”
“在大人的慷慨救助下,我除了刚刚心灵受到了霸王条款的创伤,其他都已经完全恢复了。”宁九燃配合地起身,站在赫应决边上。
赫应决听着这开玩笑的语气,转过脸看了她一眼,问:“宁九燃,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怕我?”
“不怕呀,谁让您长了张……”这提问得太突然,等宁九燃意识到的时候,话已经跑得比脑子快了。
“长了张?”赫应决疑惑地问,顺便招手让凤凰飞过来。
宁九燃赶紧跟上他站到凤凰背上,刚刚被紧急自我教育后的舌头开始找补:“长……长了张……”
直接夸他帅?
显得我很变态啊……
和蔼可亲?
听着有点老……
平易近人?
这话鬼都不信吧……
……
“我放弃了大人,找不到词了,您能不能当我刚才没说这句话……”宁九燃书到用时方恨少,头一次觉得前几年或许是该听肖主任的话去读个书的,“不怕您是因为我从小胆子大,胆大包天,无法无天,饭后点心吃的都是熊心和豹子胆……”
宁九燃说完这一大串,缓了口气,抬头看赫应决:“这个理由行吗,赫大人?”
赫应决没应声,大约是被这出胡言乱语敷衍到了。
飞了半程,赫应决又忽然问:“昨天那个姑获鸟在六重神相以上,在赏金猎人的序列上都非常靠前,你是怎么杀他的?”
看来他昨天是在我杀了那个姑获才来的。
宁九燃说:“他以为我死了,就放松警惕,我偷袭他来着。”
第二神格已经足够让人忌惮了,不管赫应决究竟图什么,像神力层级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
“你一点都不好奇,那些人为什么杀你吗?”赫应决继续问。
“赏金猎人与悬赏者的信息是绝对双向切断的,就算好奇,我也没法知道呀。”宁九燃说。
赫应决:“十二神使中,有一位神使的特能是以神力痕迹为媒介,可回溯过去。他看见,昨天那些人在来之前都去过一个地方。”
“哪里?”
“请神城外,一处伪神教据点。”赫应决说,“我已经让人连夜处理掉了,这个据点很新,里面也都是些虾兵蟹将,所以之前没有引起注意。宁九燃,你多注意点背后捅来的刀吧。”
宁九燃低下头,慢慢变了脸色:“我知道了,谢谢赫大人。”
到了请神司之后,宁九燃就跟赫应决分开,去综合部重新领了个腕带个人终端,一看时间才八点三十七。
宁九燃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血迹在水中泡了一晚都晕染开来,破口也十分明显。她决定上楼去休息室洗个澡换身制服。
热水淋下,宁九燃低下头,慢慢缓过劲。
昨天被噬毒箭穿透的地方已经变回了光滑的皮肤,上面留下一个金色的凤羽纹——这是涅槃后的印记。
毫无征兆的,宁九燃突然呛出一大口血,眼前发黑,扶住墙才勉强站稳,血顺着水流将地面晕成了红色。
这次的损伤还是太大了。如果不是受了暗算,她绝对不会轻易使用九凤的力量,身体一旦承受不住而崩坏,不知道还要回血池水里躺几年。
虽然靠赫应决弄来的血池水暂时弥合了裂痕,但是要恢复到稳定的状态肯定还不够。看来,考核结束后得回伪神教主殿一趟了。
而且许多账,也得算算了。
宁九燃淋浴完,换上新的训练服,把长发利落地绑在脑后,往训练基地走去——今天的的技能考核场地就设在地下训练基地。
刚一进门,林珰珰就看见了她,把手上的东西一放就跑到她身边:“九燃姐姐,你去哪里了?通讯联系不上你,宿舍也找不到你,我……我很担心。”
“没事小铃铛。”宁九燃拉上她的手,握了握,“一点小插曲,现在已经没事了。”
“燃姐!”路嘲风扒拉着辰刻也走到她们身边,“你没事就好,我们几个担心一晚上了,刚还想着你要是今天回不来,我就跟辰刻去一人抱一只肖主任的大腿,求他延迟考核。”
宁九燃没忍住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问:“不是,这……辰刻能答应?”
路嘲风看了辰刻一眼,搭上他的肩膀,相当豪迈地说:“他要是不答应,那我就先抱他大腿。”
辰刻冲宁九燃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不答应他就这样。
“好啦,总之,考核加油!”宁九燃看向他们,“通过考核,我们一起去参赛!”
“好!”
提灯人考核分三大板块:基础知识考核、基本技能考核以及实战考核。
前两个板块分别用时一天,由一名从总司来的外勤部人员作为主考官,肖自云、外勤一组组长和外勤二组组长为副考官,知识考核成绩当天出,技能考核成绩即考即出。
这边,肖自云结束了两天的监考,腰酸背痛地往办公室的靠椅上一躺,一边往杯子里放茶包,一边打开成绩查询系统。
点开外勤七组的成绩时,肖自云一下子坐直,感觉腰不酸背也不痛了。
外勤七组这四个家伙……前两块考核全部满分啊!
宁九燃这丫头本就怪物些,满分就满分了。辰刻能力一直出众,但满分确实是没想过的。那个路嘲风,能力是强但书读的一直不咋样,要不是被理论成绩拖后腿他早就是这届毕业生的第一名了,但这次居然也是满分!
还有林珰珰,这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来司里两个月了都开不明白枪,昨天的技能考核却也拿了满分。
肖自云翻了翻页面,眼睛突然瞪得更大了:“这几个家伙的神力层级,怎么突然提升了这么多?”
路嘲风是他们四个中神力层级最高的,刚开到四重神相,现在却已经接近神相中段。
辰刻和林珰珰本来才三重神相出头,此时竟然都已经接近四重神相。
“宁九燃这是给他们喂什么大补丸了吗?”肖自云又惊又喜。
这一个多月宁九燃一直带着他们三个人训练,每天还会额外加训好几个小时,常常到半夜。他知道会看见进步,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进步啊!
“我怎么突然觉得,他们去参加大赛,保不齐还真有戏……”肖自云自言自语了句,忽然想到什么,打开通讯对助理吩咐道,“有件事你安排一下……”
今天是实战考核,宁九燃跟林珰珰他们一早就等在了候考室。
“听说实战考核难度不会太大,主要就是考核一下团队的默契度……”路嘲风侧脸跟宁九燃说,“作为最后一项考核,往年听说都会有放水……”
“真假的?”宁九燃把手上最后一口巧克力面包放嘴里,含糊地应道。
“别乱说,考核很严肃的。”辰刻杵了路嘲风一下。
肖自云带着几个提灯人走了过来,站到宁九燃他们面前:“今天,我负责你们的实战考核。”
宁九燃一口面包噎在喉咙里,瞪大的眼睛向路嘲风投去质问:这就是你说的放水?主任亲自上阵?
路嘲风尴尬地笑笑,挠挠头。
他也不知道啊,消息来源大约不靠谱……
“今天你们外勤七组的考核内容是按照按照既定路线,在晚上8点前将保护对象从郊外护送至请神司,不能借助外援,会有专门的考核人员对你们设伏,包括我。”
肖自云拿出一枚蓝色的标记弹,继续说:“一旦他被标记弹射中,或者说规定时间内没能将人送到,再或者说你们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误伤公民,造成恐慌,都算考核失败。”
宁九燃把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上前一步,比了个三:“主任,我有三个问题。”
“你问。”肖自云就知道她还有事。
“第一个问题,我们护送谁?”
“综合部的沧主任,这是他主动要求的来当考题的。先说清楚啊,沧主任不是特能人,没有神格,你们可得好好保护他。”肖自云手往边上一伸,背后走出一个留着小胡子,看着亲切近人的中年男子。
沧与野笑着说:“宁九燃,我可是特地申请的。我很欣赏你,哪天提灯人不想干了来我综合部,绝对给你最好的待遇。”
趁机挖人?肖自云搡了沧与野一下。
“谢了沧主任,暂时没有转行的打算。希望您多多配合,让我们顺利通过考核。”宁九燃礼貌地笑笑,转头继续问,“肖主任,第二个问题,只要不违反您刚才说的三个规则,就算通过,对吗?”
肖自云回忆了下,确定自己说的没问题,点头:“对。”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不仅是考官,也是要保障我们考生的个人生命安全的,对不对?”宁九燃问。
这话听着怎么别扭呢……但又没问题……
肖自云想了想,应下:“没错。”
“好了,我没问题了,现在开始吗?”
肖自云示意跟随的其他提灯人先把沧与野送到起始点,然后不紧不慢地说:“还要等一下,有个人,会跟你们一起参与考核。”
“谁?”
“他也是你们外勤七组的成员,姜滚晁。”随着肖自云的话音落下,门口进来一个背着把巨剑的年轻男子,他走上前来,目光在扫过宁九燃时,骤然发生变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这是宁九燃第一次见到姜滚晁。之前虽然看过他的档案, 但可能是因为人事工作的疏漏,档案里连照片都没有。
他极其高壮,身高目测能超过一米九五, 训练服包裹着练得极其发达的腱子肉, 深棕色头发,五官粗犷, 眼角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他的背上还背着一柄巨剑——通体黑色,岩石纹路。这大概是他的神骨, 只是大部分人的神骨平时都会收回身体里,日常背着的人倒是少数。
除了这些, 宁九燃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气质与七组其他成员有着极大的不同——他的身上有着被沉敛起来的锋芒。
这不是在安逸的小城镇里处理点灵异案件就会有的气质。
他,绝对不简单。
正想着, 姜滚晁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神色明显一变,脱口而出:“主人!”
这一声 ,将在场所有人都喊愣了。
宁九燃最先回过神来, 她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姜滚晁, 可他的神情举动却像是认识自己,甚至渊源不浅。
他总不会……也是伪神教的人吧,那就很麻烦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应对,姜滚晁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后退两步, 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抱歉啊,我连夜赶来头昏脑胀的,你长得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我眼一花就叫错了,对不住啊……”
“呃,你朋友名字叫……主人?”路嘲风探头笑问。
“不不不……不是……”姜滚晁一紧张,脸都有些发红,“同……同音,不是那两个字。”
“好啦,不说闲话。姜滚晁,自我介绍下。”肖自云出声。
姜滚晁点点头,对着四人说:“你们好,我叫姜滚晁,25岁,s+泰坦神格,四重神相。很……很开心见到大家。”
泰坦神格,绝对的防守与力量,神力层级也这么高……
宁九燃用余光看了眼肖自云,然后第一个上前伸出手:“你好,我是宁九燃,21岁,s+火鹤神格,三重神相。”
姜滚晁看着像是愣了下,然后颇为郑重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了下宁九燃的指尖:“你好,刚刚……不好意思。”
看着有点实心眼儿……
宁九燃收回手后暗想。
其他三人都自我介绍后,肖自云又开口:“姜滚晁这几年都在外磨练,实战经验什么的还是比较丰富的。这次他会跟你们一起接受实战考核,加油吧各位,不会有人放水哦。”
说最后这一句的时候,肖自云意味深长地瞥了路嘲风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候考室。
“主任,你这都能听见啊——”路嘲风冲肖自云的背影哀嚎一声。
“你别忘了肖主任的神格,都叫你别乱说话了。”辰刻拽住快要扑过去冲肖主任嚎的路嘲风,说。
“好啦,那我们也出发吧。”宁九燃看看时间。
请神司为他们准备了近地机甲车,直接将他们送到了郊外的起始点——一座两层的小楼,在这人造生态的森林显得有些突兀。
宁九燃走在最前面,推门而入。
沧与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们,见他们进来,说:“详细的考核要求都已经发到你们的个人终端了,那边是会客室,你们可以去那里讨论。”
宁九燃边走边四处打量,回头问:“沧主任,这幢小楼是司长的吗?”
“怎么这么问?”沧与野有些好奇。
宁九燃指了指客厅四处华而不实的夸张装潢,说:“这装修风格,跟司长给弑神者大人装的办公室如出一辙哈……”
这审美全平海估计也是独一份的。
“观察力不错呀,房子是司里的资产,但确实是司长装的。”沧与野顺着宁九燃的目光四面看了看,“怎么了吗?”
“太招摇,太突兀。”宁九燃皱了皱眉,“在起始点内,我们会被攻击吗?”
“不会,出了起始点才算开始。”沧与野说,心想:这小姑娘考虑周全,认真起来说话也一点不留情面,连司长都吐槽……
“那没事了,沧主任你好好休息。”宁九燃跟着他们一块进了会客室,关门的时候,顺手点了隔音键。
五人围着桌子坐下。
宁九燃先起身,在黑色的桌面显示屏上点了点,桌面就变成了可以写字的白屏。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说:“我现在有一个计划,只是……大家愿不愿意由我来调度安排?”
话音刚落,就有人朗声应道:“好!”
居然是姜滚晁。
宁九燃刚才这一问本来就主要是看姜滚晁的态度,毕竟第一次见面不太熟悉,他看着又不是那种特别好相处的。只是有点没想到,林珰珰他们都还没出声,他就这么快应下了。
林珰珰、辰刻和路嘲风显然也有点没料到,路嘲风还悄悄冲宁九燃挤了挤眼,然后几人也都应道。
“那我们现在来整理一下思路。”宁九燃虽然心里有一点点奇怪,但是队友配合当然是好事,也就没再想,点开路线图,“根据要求,有三个点位沧主任是需要下车的,分别是去西子湖旁的木屋群取一个木雕,去万商百货大楼十一层购买……呃……一块芒果蛋糕……这任务够奇怪的,还有就是到废弃的水下游乐场拿走一个能源核……”
这都谁出的题?一个比一个抽象……
宁九燃越念越诡异,停下来缓了口气,继续说:“考官们主要会在这三个点设伏,而且算上肖主任一共是四位考官,根据要求,考官们最多会使用前四重的神技,但是我们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因为除了肖主任,剩下的考官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也就是说在任务点附近谁都有可能是考官。”
“这跟往届比起来,难度可高多了……”路嘲风说。
“没错,难度是高。这一趟风险多,神力差距大,确实是很大的考验。”宁九燃伸出手指沿着路线划到终点,眼角微微一弯,“但我有信心。”
沧与野让家用人工智能给他冲了杯全糖加奶的咖啡,靠在沙发上一边喝,一边打开个人终端,点开一个ID叫“闲云野鹤”的人开始聊天。
沧海一声笑:“肖老头,干嘛呢?那几个小朋友可在里面密谋了快两个小时了,你这把老骨头准备好没?”
信息一发出去,对话框就弹出了回复。
闲云野鹤:“你这个老头就别笑我这个老头了,宁九燃那个小丫头除了自己人对谁都不客气,你要不还是多担心下自己吧。”
沧海一声笑:“我可是他们的保护对象,怎么不算他们的自己人?”
闲云野鹤:“那他们都密谋两个小时了,你这个自己人有听到一句吗?”
居然……很有道理!
沧与野突然觉得手里的咖啡不香了,站起来在客厅绕了两圈后,终于忍不住鬼鬼祟祟凑到会客室门边,然后发现里面的人早就开了隔音模式。
司长的审美一般,但很舍得花钱,像隔音设备什么买的都是顶级的,就算里面现在炸了,外面除了震感外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沧与野绕了半天,只能老实靠回沙发上。
三四十分钟后,门突然打开,给他激动得站起身。
“哈喽,沧主任。”宁九燃冲他点了下头,走到门外拎了两个大盒子,“我点了外卖,您吃了吗?要分你一份吗?”
“不……不用了。”沧与野又坐回去,“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不急,沧主任,现在才12点多,这边到司里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宁九燃回到会客室,关上门前说了句,“您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出发哈。”
“啊……行,你们有没有需要我帮……”沧与野话还没说完,门就“咔哒”关上了。
一小时后,会客室的门突然被“哐当”推开,姜滚晁跟堵墙似的撞了出来,闷闷地看了沧与野一眼,头都不回地走了。
路嘲风的声音跟着从门里喊出来:“姜滚晁!都说了你那个行不通!说好了听燃姐的怎么就你有问题啊!”
宁九燃追到门口,已经看不见姜滚晁的身影,一转身,沧与野已经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了这是?”
“突然说不通了,觉得我们的计划会失败,耽误他转正。”宁九燃脸色不太好看,“他说要不是肖主任他压根不会回来跟我们一块。”
“这个姜滚晁……好像听说是脾气不太好。”沧与野说,“那你们现在缺个人,怎么办呀?”
“没事,缺个就缺个,沧主任您进来吧,我把我们的安排跟您交待下。”宁九燃叹了口气,又往门口看了眼,然后招呼沧与野进了会客室。
“沧主任,我们初步的计划是兵分三路,三路轮转依次到这三个点,我跟辰刻一组,路嘲风自己一组,林珰珰自己一组。”宁九燃点开自己的安排计划。
“你让林珰珰自己一组,她不是没有攻击能力吗?”沧与野提问。
“所以呀,你肯定不会跟着珰珰走,就让珰珰做烟雾弹,分散考官注意,反正主任说过会保护好我们的人身安全的。”宁九燃说。
“那我跟谁走?”沧与野看了看他们几人,问。
“放心,您听我安排就好。”宁九燃眼睛一转,忽然问,“沧主任,您的工牌带着吗?”
“带……带着呀。”沧与野没想太多就回答了,边说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工牌。
“那就好,借我们一用吧主任。”宁九燃直接把工牌拿来递给路嘲风,冲他一笑,“放心主任,绝对合法使用。”
“诶……诶?”沧与野都没反应过来。
宁九燃转身对路嘲风说:“嘲风,我定的装木雕的箱子到了,你等下去帮忙拿下,然后直接放到我们说好的车子里。”
路嘲风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啦,万事俱备,我们出发吧。”
在考核点无聊到吃了五份工作餐的肖主任,无聊地打开第六份简餐的例汤,刚拿起勺子,通讯就响了。
“主任,外勤七组兵分三路出发了。”
“终于出发了。”肖自云把勺子一放,秉着不浪费的美好品德“哧溜”一口喝完了汤,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下,对通讯声音洪亮地说道,“各点位注意,考核正式开始!提前说啊,考生都精着呢,大家注点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请神司在小楼那边准备了三辆近地机甲车, 外勤七组的三个小队依次开着机甲车往不同的方向去。
“主任,他们没有一起行动,而是分了队。机甲车是全甲防护, 看不出沧主任在哪一辆上。”拥有飞行神格负责监察的考官飞在森林外围, 对着通讯说。
“分开了,合一块对我们都未必有胜算, 这群小家伙在搞什么鬼?”肖自云有些疑惑,想了想, 对通讯说道,“知道了, 既然这样就不用追踪路线了。他们要扰乱视线,我们就在必经点等他们,你回百货大楼一块埋伏吧。”
“是, 主任。”
肖自云挂了通讯,在百货大楼的楼梯间坐下,点开个人终端跟“沧海一声笑”的聊天界面看了眼——没有新消息。
他把终端一合:“这个沧老头,说好漏点消息给他们加难度, 除了告诉我姜滚晁跑了, 连个分队信息都透不出来,怎么好意思说是靠智慧吃饭的?一会让那几个小家伙称斤卖了都不知道。”
沿湖公路上,坐在车里的沧与野无端打了个喷嚏,眼镜都从鼻梁上歪了下来。
“沧主任,您是觉得冷吗?”宁九燃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我把温度往上调调?”
坐在副驾上的辰刻闻言, 伸手拨了下调温键。
“没事没事。”沧与野整理好眼镜,透过单面厚窗往外看了眼,“这是快到湖边小屋了?”
“是的, 我们先去取木雕。”宁九燃边控制驾驶器边说。
沧与野搓了搓自己的裤子,纠结了下,艰难地开口:“那个,我的个人终端可以先给我一下吗?”
“不行呀,沧主任。万一肖主任让您给他透点我们的计划,当然,我相信您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但是这样您就会左右为难。”宁九燃神情认真地说,“所以,干脆就先放我们这,您看不见就不用为难了。我们呀主要是为您考虑!”
沧与野挠挠头,勉强地笑笑,心想:宁九燃果然聪明。
正说着,车在木屋群中心停下。
宁九燃先开门下车,然后绕到后面给沧与野开门,沧与野的头刚探出车门,狂风骤起。
来了!
宁九燃左手在空中一挥,火焰刚一铺开,无数蓝色的标记弹随着风打进火焰中,然后被灼烧化掉。
是外勤二组的组长,S+的风伯神格拥有者朝棠,已经开到了五重神相。
果然不好对付。
下一秒,第二波攻击就随风卷来。
宁九燃右手把沧与野推回车内,关上车门,左手继续铺开火焰对着大风,喊道:“朝组长!这可都是木屋,我的火下手没轻重,火借风势,您再这样没顾忌地出手,可就是破坏公物啦!”
沧与野在车里听得一头雾水,宁九燃这时喊这种话做什么?难不成觉得朝棠会要保护公物就不出手了?考核中的合理报损司里都会批的,这小丫头在开什么玩笑?
果然,朝棠并没有现身,第三波狂风呼啸袭来。
宁九燃双手结印,火焰为盾抗住狂风,散落的火星顺着大风落在旁边的木屋上,燃起几簇火焰。
“辰刻!按计划!”她大喊。
早就等在车侧的辰刻闻言,右手在下,左手在上,眼睛一闭一睁,虹膜变为银白,青铜色的刻度爬上手臂,他念道:“公理为名,天秤予判,监禁!”
话音一落,手臂上的青铜刻度大亮化形,卷向不远处的一棵茂密的树上,直直将一个人拽了下来。
青铜刻度化作密密麻麻的铭文牢笼,困住了朝棠。
“成功了!”辰刻第一时间看向宁九燃。
自从宁九燃跟他讲了“天秤之手”后,他就一直在练习。
所谓天秤之手,就是绝对审判。如果一个人违背该特能人绝对信仰的法条律令,且被特能人目睹,特能人就可以无视神格等级和神力层级的差异,对他施展审判神技。
而且神技的维持时间将会随着特能人的神力层级提升而延长。
宁九燃打开车门护着沧与野进入木屋,冲辰刻点头:“我就说吧,你肯定可以!”
铭文牢笼中的朝棠双手凝聚神力,释放四重神技,却发现击不碎。
这个牢笼严丝合缝,十分牢固,而且与外界完全隔开,她根本看不见外面。
她有些恼意,一个三重神相者的能力,她居然全力一击还打不开?
“朝组长,别挣扎啦,这个牢笼最多撑一分钟,很快就解开啦。”宁九燃上车前冲牢笼高声说,“我们拿好雕塑先走咯,拜拜!”
然后,朝棠就听见了机甲车发动和驶离的声音。
“主任,宁九燃和辰刻在一辆车上,沧主任跟他们在一起,他们现在已经拿到木雕,按路线,很可能往大楼去了。”朝棠点开通讯汇报道,“辰刻用了很奇怪的神技,我没能拦住他们。”
“没关系,第一坎就被拦住那就不是宁九燃了。”肖自云说,“既然我们知道人在哪辆车,集中火力就好,你也到大楼这来吧。”
“是,主任。”朝棠挂了通讯,向大楼方向赶去。
肖自云压了压帽檐,背过身去开始切蛋糕。他伪装成了甜品店的后勤,在里间切蛋糕,从里间可以透过玻璃看见前台的情况。
不仅如此,里间剩下的三个后勤中也有两个是提灯人——分别是外勤三组的组长祝升为和外勤四组的组长章宴。
“主任。”祝升为挪到肖自云身边,低声,“我们一会真能在这开打吗?百货大楼人流量这么大,还有这建筑,这么多特能人过几招估计楼都要塌……”
“放心。”肖自云在一块芒果蛋糕上比划了两下,“这座大楼也是司里的资产,建筑骨脉和外壁是让七重神相的强者加固过的,除非受到更高等级的攻击,不然不会塌。”
“而且——”肖自云给蛋糕相了半天的面,终于下刀,蛋糕意料之内的惨不忍睹,“我们当时有一条规则,不能引起公民的恐慌,所以他们就不敢跟我们硬碰硬。那我们在暗,他们在明,你觉得那几个小家伙有什么胜算吗?”
“主任,您太狠了,往年也不见您对其他临时工下这么狠手呀。又是换题又是出动各组组长的……”祝升为边说边把幸存的蛋糕从肖自云面前挪开,给他推到抹面台去打奶油,“您是有什么别的计划吗?”
“我也不想的呀,这关是难,但他们如果连这也过不去,该怎么应对提灯人大赛呢?”肖自云没察觉到祝升为对他刀工的嫌弃,顺手点了下搅拌机,“通不过,就老老实实继续当临时工磨炼,总好过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去,再鼻青脸肿地回来。”
祝升为点点头,没再接话。
突然,外面一阵喧嚷,好像还有广播的声音。
祝升为出去看了看,回来身后还跟了个人,看着是百货大楼的安保人员。
祝升为说:“主任,外面被清场了,人马上就走完了。”
“什么情况?”肖自云疑惑地问。
“我们接到了请神司的指令,说这里马上会有特殊任务执行,所以要求我们在二十分钟内清场。”安保人员回答。
“指令?这样的公共性指令只有组长以上级别的才能够发出,你们做好审核了吗?”肖自云马上猜到是宁九燃他们,但是他们的指令必然是无效的,自己现在截断就行。
“我们审核过的!”安保人员赶忙用终端投出一个屏幕,“是请神司综合部主任沧与野下达的指令,我们是见到代表身份的工牌才行动的!控制室的权限都交出去了。”
肖自云凑近看清工牌后,气笑了:“老沧连工牌都让那群小家伙算计去了!看来是早就看透我的计划,要来硬碰硬啊!”
“喂……喂喂……肖主任……”商场内的广播这时突然响起来,是路嘲风,“肖主任听得见吗?燃姐说了,偷袭是不文明的行为,打架这种事情……还是得光明正大的……所以我就帮你们把人清干净啦,不谢!”
光听声音就知道他在嬉皮笑脸。
肖自云磨了磨后牙槽,一场考核生生给他把斗志激出来了。
“行了,被他们几个算到这种地步,那就开打吧,把场子找回来!”肖自云把甜品店的工作服一解,带着身后的两个提灯人往外走。
“主任主任!我们在北面门等你哦!”广播里又传来一句,然后就是“咔哒”放下话筒的声音。
“我怎么觉得,这几个家伙跟宁九燃待久了,气人的本事也见长呢?”肖自云薅了薅头发,“章宴留在这,小祝跟我去南面门,朝棠已经到了。”
两人刚穿过通道接近南面门,两柄光刀从身后旋转飞来。
肖自云抬手一挡,忽觉身后一凉,右手反握激出神力生生撞开身后袭来的光刀。
“以光影路线折射的光刀,是路嘲风!”肖自云双手往地面一撑,神力激荡,“吾声化形!”
巨大的音波阵阵荡开,让人眼前发晃,大地似乎都翻滚起来。
楼道旁的路嘲风捂住眼睛,被声波震得翻下楼梯。
“把那小子捆了!”肖自会喊道。
祝升为应声跑去,手心飞出藤蔓卷向路嘲风,却在即将触碰到路嘲风时被强势的火焰灼烧殆尽。
“嘲风!”宁九燃拽着牵引绳荡过中心空地落到路嘲风旁边,单手扶起他,另一只手迅速结印,喊道,“万火燎原!”
翻滚的火焰径直烧向祝升为和肖自云,神力相撞的气流让两侧门店的柜台纷纷塌碎。
“肖主任!你先放大招的,损失算司里的吧!”宁九燃拉着路嘲风避到墙后,还不忘说着。
“当然!”肖自云咬着牙,向祝升为递了个眼神。
祝升为会意,掌心生根落在地面,喝道:“无尽藤蔓!”
万千藤蔓瞬间破土而出,疯狂蔓延生长。
宁九燃拉着路嘲风在墙面一点,手中的牵引绳拽住上一层的围栏,在藤蔓即将缠住他们的脚时腾空而起。
肖自印配合着再次使用神技:“吾声化形!”
强大的声浪音波震开,宁九燃觉得眼前控制不住地发晃,视线无法对焦,上下左右都开始旋转,本来抓住她胳膊的路嘲风手上的卸了力。
两人在墙面上飞点的身形开始摇晃。
肖自云趁机又加注神力,音波的震力加强。
一旦他俩晃下去,就会被追着他们的藤蔓死死缠住。
宁九燃用尽全力抓住松了手的路嘲风,牵引绳再一次弹出。
但在旋转成滚筒的视线里,它没能对准缠绕的目标,拉空了!
就在脱手的瞬间,顶层传来发动神技的声音:“言灵审判,束缚!”
糟了!忘了还有辰刻!
肖自云猛一抬头,就看见辰刻站在顶层中空圆的栏杆旁,金色的铭文链条顺着他的手飞出。
“祝升为,小心!”
肖自云喊道,急忙收力回防,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不对!”
金色的铭文链条在宁九燃和路嘲风脱手的瞬间缠住了他们,径直将他们拉上了顶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宁九燃在被拉到顶层的瞬间, 双手铺开火焰,烧掉了几根追着卷上来的藤蔓。
三人站稳后,宁九燃没给底下人反应的时间, 一抬手, 神力聚于手心:“千羽烬!”
无数爆裂燃烧的鹤羽落下,直直击向肖自云、祝升为和朝棠。
朝棠立刻双手凝风去挡鹤羽, 但火焰穿透力极强,还是有不少射落下来。
肖自云马上抬手:“吾声为盾!”
声波化作棕色的有形护盾挡住了鹤羽, 鹤羽撞击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肖自云感觉手上一沉,咬牙笑道:“小姑娘出手挺重啊!”
“叮——”
宁九燃打开通讯, 林珰珰发来信息:
“九燃姐,我这边搞定啦。”
“很好。”宁九燃回复了个“OK”,转身把一个牵引绳递给路嘲风, “珰珰那里搞定了,你现在马上出发,这边我们拖住!”
路嘲风接过牵引绳戴好,跑到窗边一系, 拽着绳翻出窗直接降了下去, 落到他提前停好机甲车的位置,然后利落地上车离开。
肖自云加注神力破开所有鹤羽,耳朵一动,看向顶层的人影,说:“有人开车走了!是路嘲风!”
说话间隙,辰刻连发好几个言灵审判, 肖自云三人纷纷用神技去挡。
不过因为神力有差距,言灵审判很快就被击破。
“不对,不对……”肖自云手一停, 他的听觉因着神格因素而格外灵敏,“路嘲风上车的时间和车子发动的时间不对!”
“怎么了主任?”祝升为问。
“间隙太短,太快!”肖自云努力捋清思路,“他的车上不止他一个人,林珰珰没跟他在一块的,那就只有……”
如果沧与野还在宁九燃车上,她已经发现这里火力集中,绝对不会跟我们周旋这么久……
为什么路嘲风要先走?因为……
“换车了!”肖自云猛地捋清思路,“沧与野在路嘲风车上!玩调虎离山!去追!”冲他们二人一挥手,拔腿下楼。
祝升为用藤蔓扛下辰刻的攻击,立刻跟上。
“言灵审判,束缚!”辰刻靠近边缘,数道字符链条飞向匆匆下楼的三人。
肖自云直接抬手开出四重神技:“吾声为矛!”
音波化作一柄不断震动的光矛,直接刺碎了辰刻的所有链条,辰刻和宁九燃往两边闪避,还是被音浪震得后退几步,再转身时,已经看不见肖自云他们的踪影。
宁九燃跟辰刻对视了一眼,也转身下楼。
肖自云接上从另一个门赶下来的章宴,四人开着车一路直飙,终于在一个拐弯看见了路嘲风的车。
“跟紧了!”肖自云对开车的祝升为说。
祝升为开着车,瞟了眼路线:“主任,这好像是木屋的方向。”
“没事,跟紧,我能感受到他们车上有两个人。”肖自云肯定地说。
车子一直跟到木屋前停下,路嘲风就坐在车里,并不开门下车。
“他知道我们跟着。”肖自云看了眼时间——18:04,说,“但他也磨不了多久。”
肖自云坐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忽然心中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去追路嘲风这么久,宁九燃肯定察觉到了,为什么没有跟过来呢?
“我觉得不太对劲。”肖自云一皱眉,心中的预感变得有些强烈,当即开门下车向路嘲风的车走去。
“诶主任!”
祝升为和朝棠有些懵。
肖自云径直走到路嘲风的车旁,急促地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车窗降了下来,露出路嘲风笑嘻嘻的脸,他挥着手说:“哈喽主任,辛苦您等我这么久!”
肖自云脑子一嗡,立马俯身从车窗往驾驶座看去——那里还有一个路嘲风在冲他笑!
靠!大意了!
这家伙的四重神技镜花水月是分身!他开到四重神相不久,自己还没见过他使用四重神技,真是失算!
“主任,这!”跟在肖自云后面跑来的祝升为,“沧主任怎么没在?”
“什么?又算计我们?”后面的朝棠一听,头都大了。
这个宁九燃的心眼怎么跟蜂窝似的,一环叠一环遛得他们到处跑?
主要现在目标完全乱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沧与野在哪辆车上,也不知道剩下两辆车跑哪去了啊!
“跟我们玩无间道呢。”肖自云薅着头发回到车上。
只能把底牌摸出来了,这几个小家伙的表现实在超出他的料想,那就看看他们到底能走到哪步吧!
他下定了决心,点开个人终端弹出页面,是平海的地图。
“这是?”朝棠探头来看,上面有三个红点。
“他们的车上都装了定位,宁九燃和辰刻在水下游乐场,林珰珰的车在路上…”肖自云调着进度条看他们的行车路线。
“主任,您这也太黑了吧,定位都装了……”祝升为忍不住说,“压根没想让人家通过啊……”
他就没见过这么难的实战考核,跟今天比起来,他当年的考核简直跟过家家似的。
“这要是再玩不过他们,我们几个都白长年纪了!”肖自云盯着地图分析,“我们肯定忽视了什么,人不在路嘲风这里,这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扰乱视线,但是宁九燃敢在百货大楼跟我们耗着,难道说人也不在她那?”
“不会啊主任,宁九燃的车从木屋出发后我就一直追着她到大楼,她没停过车,不可能转移沧主任!”朝棠说,“人只能在她车上了!”
“等等,等等,肯定有哪里不对……我们肯定忽视了什么……”肖自云的手指叩在车座上,眉头越扭越紧。
宁九燃设这么大一个套,如果他现在按照这个思路去想,肯定会回去追宁九燃,但是基于前车之鉴,肖自云觉得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他一定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林珰珰!!我们都忽视了林珰珰!”肖自云一拍大腿,迅速调出林珰珰的行车路线,路线图显示林珰珰的车先去了木屋,再经过水下游乐场,现在正开往百货大楼。
他们从猜到分组开始,就完全忽视了林珰珰的存在,下意识觉得她是用来混淆视线的,毕竟她是辅助类神格,不可能单独保护沧与野。
但如果他们想反了呢?如果路嘲风、宁九燃和辰刻才是来混淆视线的呢?那……
肖自云点了两下屏幕,把林珰珰和宁九燃的行车路线叠在一起,激动地喊:“果然!你们看,宁九燃的车离开木屋后,林珰珰的车就到了木屋,中间衔接很短!”
“所以……所以是……”朝棠反应过来,“宁九燃走的时候,沧主任留在了木屋里!她料到我会着急追她,不可能进屋检查,然后林珰珰过来,沧主任就一直在她的车上!”
这局布得也太过聪明了!环环相套,甚至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算进去了!
如果没有肖主任安的定位,他们现在可能就在追宁九燃的路上,等他们跟宁九燃纠缠几下,林珰珰那边就成功了啊!
“主任——”祝升为深深吸了口气,“您这是……哪招的怪物啊?”
肖自云在驾驶位上坐好,握上驾驶器,说:“这群小怪物还没算完呢,没看见路嘲风还一直杵这等着报信吗?我们不能直接去追林珰珰,他们一旦发现,说不定还有后手。”
“那我们怎么做?”祝升为问。
“小朝,你可以借风飞行,等下你一个人穿进树林隐蔽些去追林珰珰。她没有攻击能力,拿下没问题。”肖自云说,“而我们,就遂宁九燃的意思去找她。他们乱我们视线,我们也可以!”
“是,主任。”朝棠小心翼翼地下车,这会的天基本已经黑了,她搅动大风,借着落叶纷飞穿进树林,然后往大楼方向飞去。
而肖自云则开着车往水下游乐场。
停在原地的路嘲风看了眼肖自云开车的方向,点开个人终端给宁九燃发了信息:
“他们往你们那边去了。”
肖自云赶到水下游乐场的时候,宁九燃刚好和辰刻从正门出来,见到他们,宁九燃一只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还颇为轻松地冲他们挥了挥。
肖自云和祝升为先下车,让机甲车保持发动状态。
“唉,走慢一步,还是让您堵上了。主任,还打吗?”宁九燃不知道从哪掏出两个棒棒糖,递给辰刻一个,另一个剥了放嘴里。
这小丫头,别的不说,心态和演技是真好……
再加上脑子和实力,不止是提灯人,干什么都绝对会是佼佼者。
“反正都追上你了,我也不着急,聊会天呗。”肖自云作势要在旁边的路坎上坐下。
就听见宁九燃说:“那我可着急!”话音未落,她将神力聚于指尖,迅速画出一个火焰印记,反手一推,印记形成巨大的火焰囚笼,直接压住了肖自云和祝升为。
神印!
肖自云知道她会用神印,但第一次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被她的天赋所惊艳。
但惊艳归惊艳,手可不能软!
“吾声为矛!”肖自云双手并拢往两边推开,透光的音波长矛再次出现,光芒大作。
几秒之后,火焰囚笼被刺穿,长矛分化为两道刺向宁九燃和辰刻。
宁九燃侧身一避,神力为盾抗住余波,右手传来痛感,低头看见一道血痕。
四重神技的威力确实不小!
而还没来得及缓口气,无数藤蔓已从地面刺出向她和辰刻卷来。
“燃姐!”
路嘲风的声音!
祝升为立刻转身,对上拽着牵引绳从他身后飞来的路嘲风的眼睛。
糟了!他刚想转头,但已经晚了!
路嘲风嘴角轻扬,低念:“惊鸿一瞥。”那双桃花眼中闪过强烈的彩光,直直地对着祝升为的眼睛。
祝升为感到眼前瞬间全黑,感官全部陷入混乱。
下一秒,“焚影点杀!”一柄带着灼热的光刃就已斩断了他手上生出的藤蔓根系,然后停在他身前。
“得罪啦,祝组长!”宁九燃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栽了啊,果然都是小怪物。祝升为心里无奈地暗想。
“肖主任,我们绑个祝组长,您能放我们走吗?”宁九燃转向肖自云。
肖自云刚想说什么,个人终端亮起来,点开一看,脸上没控制住地露出笑意:“九燃啊,还有走的必要吗?”
“什么意思?”宁九燃拧起眉问。辰刻和路嘲风都走到她身边。
“别演了,你们的考核已经失败了。”肖自云把自己的聊天界面投出来,上面是朝棠发的信息:
“主任,沧主任在林珰珰这,标记弹射中,任务完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宁九燃看清屏幕上的字, 然后跟辰刻和路嘲风对视了一眼,慢慢散掉了手中的光刃。
三个人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九燃,做的确实不错, 一层一层把我们骗了好几趟。”肖自云收回屏幕, “但你失算了一点,你不应该把全部的机会压在一个没有攻击能力的神格上, 有侥幸心理,就有可能会输。”
宁九燃看着肖自云, 半天没说话。
“行了,没转正成功也不用这样沮丧, 下次再考。”肖自云走到车旁边,“好好做个提灯人照样有出头之日,但按照规定, 比赛什么的……你就先别想了。”
宁九燃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弯下腰捂住右臂,吃痛地吸了口气:“嘶……”
辰刻和路嘲风连忙伸手扶住她。
肖自云听到声, 快步跑过来一看, 宁九燃的右臂血肉模糊,血沿着指缝滑落,她的脸有些惨白,额头上也已经满是冷汗。
“这……什么时候伤成这样的!”肖自云一惊,难怪半天不说话,还以为是在难过, 原来已经痛得没力气出声了。
宁九燃缓了口气,声音低弱地抱怨:“主任,咱俩神力有差距……你干嘛下手那么重嘛……”
“好了好了, 我的错啊,赶紧回司里处理下。”肖自云示意路嘲风去开车。
“主任,我们的车能源核耗尽了。”辰刻说。
“算了,你们几个都上我车吧。”肖自云扶着宁九燃,扭头对祝升为和章宴说,“你们留在这里把车处理一下。”
祝升为和章宴点头。
宁九燃在上车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冲跟在后面的辰刻和路嘲风喊:“那个……那个我们后备箱的装木雕的箱子拿来放主任车上,买都买了别浪费。”
“少操点心吧,捂着点手。”肖自云看她伤成这样还操心个木雕,赶紧把她推进车里。
等辰刻和路嘲风装完箱子也上来后,肖自云便迅速开往请神司。
下了车之后,肖自云陪着宁九燃到医务室处理伤口。
“疼不疼呀?”帮宁九燃处理伤口的是个女医生,看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举着血肉模糊的手,忍不住动作都轻了几分。
“没事,姐姐你手法这么好,一点都不疼。”宁九燃用另一只手托着脸,笑着对女医生说。
“伤成这样嘴都不闲着,我还以为你多少要低落个两天,小看你了。”肖自云坐在一边看着她。
“低落……”宁九燃没转过头,依然笑盈盈地看着给她处理伤口的医生,好像自言自语一般,“为什么……要低落呢?”
“什么?”肖自云听了个大概,刚想问,个人终端又亮起来,他点开一看,是朝棠发来的:
“主任,刚刚的信息不是我发的。”
什么意思?
肖自云扭头看向宁九燃,却发现她刚好抬头看着他,脸上的微笑带着点狡黠。
她收回包扎好的右手,轻轻活动了下:“主任,你也失算了一点,你不该觉得我会失算。”
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被推开,辰刻和路嘲风带着沧与野走了进来。
“这……”肖自云的脑子彻底乱了。
路嘲风亮出手上个人终端上的时间:“主任,现在才七点四十五哦。”
沧与野伸出双手,一手是一块装好的芒果蛋糕,另一只手是一个巴掌大的木雕,兜里还有一个能源核。
辰刻说:“主任,这三样东西都是沧主任亲自拿到的,按照要求,我们的考核应该通过了吧?”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肖自云有点不甘心,他怀疑自己见鬼了,双手叉腰走了两圈,“谁跟我说一下?你们搁这大变活人呢!”
宁九燃跟辰刻对视一眼,辰刻会意走了出去,然后她开口说:“主任,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车有问题。”
肖自云一愣。
“主任,你肯定没好好看过我的学业单,我当初理论差,但机甲实操课可是满分,我考第二名这门课功不可没。”路嘲风插话,“您在车上安的定位器,我一检查就找到了!”
肖自云一薅头发。
他那段时间忙得要死,哪来的功夫看他的学业单。
“不止这样,我们还发现车上有控制器,虽然我不知道它的具体作用,但我猜这估计是阻止我们带沧主任回司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开这些车回司里。”宁九燃左手托着右手,靠在墙上,“其实,沧主任从始至终都在我和辰刻的车上。”
“怎么可能?在水下乐园那会,我看过你的车,分明没人啊!”肖自云不相信。
这时,辰刻把一个半人高的超大箱子推了进来,指着箱子说:“因为沧主任一直在这个箱子里。”
“啊?”肖自云目瞪口呆地看着箱子,思路打了结,感觉荒唐极了。
“主任你放心,这是宜居搬运箱,完全按照生态舱的标准造的,很贵的。”宁九燃站起来说,“我们可没有苛待沧主任哦。”
“所以你们真正的障眼法是这个箱子,让我以为它是用来装木雕的,实际上却是拿来装沧主任?”肖自云被这个操作诡异到了,但放在宁九燃身上又显得那么合理。
毕竟这丫头连直升机都说跳就跳。
“没错。”宁九燃坐回位置上,继续说,“从木屋出来之后,沧主任就进了箱子。后来,我们在百货大楼交手,我安排路嘲风利用分身把你们引开。你们走之后,我就趁机让沧主任下车取了芒果蛋糕,然后直接开向水下游乐场。不过我知道,这个骗不了你们太久,你们很快就能发现。”
“这种时候,主任您肯定就会用到定位器,而且不会再轻易相信表象,所以我挖了个坑,等您自己发掘。我特地让林珰珰在我们之后去一趟木屋,然后再到水下游乐园踩个点,等您去查她的路线的时候,她差不多就快到百货大楼了。”
宁九燃说到这停了停,接过医生递给她的治愈药剂喝下。
路嘲风接上她的话:“然后我们亲爱的主任肯定会剖开表象看本质,得出一个绝妙的观点,那就是其实是我们三个在替林珰珰打掩护。说实话,换我我可能也这么想,主要是燃姐智慧超群啊。”
“那么主任肯定会派人去追珰珰,但为了避免我有后手再加上前面被我忽悠,所以我就推测主任会让大部队来追我,毕竟对付没有攻击能力的珰珰,一个提灯人足矣。”宁九燃放下水杯,“那我就顺水推舟,借着受伤和车有问题让您主动提出带我们回司里。”
“肖主任,这群小家伙了不得啊。”沧与野揉着自己的腰,忍不住感慨。
“有一点我没明白,你们是怎么做到让朝棠给我发那条信息的?如果没看到信息,我不会放松警惕带你们回来。”肖自云问。
“这个嘛——”宁九燃探头往门口看了看,刚好过道里响起脚步声,“就让他们来给您解释吧。”
肖自云一扭头,就看见林珰珰和姜滚晁走了进来。
“你不是……”肖自云指着姜滚晁,忽然明白过来,“演戏骗我的?”
“主……主任,姜滚晁离开后,就按九燃姐姐安排去了百货大楼附近。朝组长应该没想到他在,所以没有很谨慎,在发信息给您报信的时候,我们就趁机拿到了她的个人终端,给您发了信息。”林珰珰说。
“不是,姜滚晁,这么说有点冒昧,但我听说你不是脾气不太好,不太……合群嘛?”肖自云纳闷了,“我是真的相信你跑了的。你怎么这么配合他们啊?”
他之前了解过,这个姜滚晁性格极其冷漠孤僻,对谁都爱答不理,这形容怎么跟眼前这个人不太贴切呢?
“怎么会?我们都觉得他性格很好啊。”宁九燃听到这话,笑着反驳说,“主任,你可不要偏听偏信哦。”
姜滚晁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主任,都没问题了吧?”宁九燃站起身走到他们四人中间,“我们的考核算通过了?”
肖自云看着堵在门口站成一排的五人,眼神扫过来扫过去,说:“过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是平海分司外勤部正式的提灯人了!”
五人从医务室出来后,又嘻嘻哈哈聊了一路,并说定明天的假期一起去宁九燃家做客。分开之后,宁九燃绕回肖自云的办公室,办公室还亮着灯。
宁九燃敲了敲,里面的人说:“进来。”
肖自云抬头,看见宁九燃并不意外:“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宁九燃走到肖自云面前坐下,开口问:“主任,您不希望我们参加提灯人大赛吗?不对,不是您,是有人不希望我们参赛对吗?”
“你很聪明,九燃。提灯人大赛并不仅仅意味着名次,更意味着资源、权力和地位,而这几个落在你们身上的名额有太多人觊觎。”肖自云看着她。
他就知道宁九燃能看出来,今天的考核但凡算漏一环,但凡换一个人,都绝对不可能通过,这已经远超正常考核的难度了。
宁九燃心中了然:“主任,是有人给您施压,让您加大考核难度筛掉我们,好拿走我们的名额对吗?”
“是,也不完全是。”肖自云起身给宁九燃倒了杯花茶放在她面前,“说实话,你是我们平海分司有过的天赋最好的特能人,外勤七组除了本来就在的姜滚晁,剩下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人才。或许你们现在神力层级还不是最高的,但是你们很年轻,很有潜力,有朝一日会长成我们平海的希望。”
“但提灯人大赛是机遇,也是险境,四大家族和各方势力之间的博弈是你们无法想象的,而你们背后……只有一个说不上话的平海。所以在有人给我施压的那一刻,我也犹豫了,想着要不要拦住你们……”
宁九燃听着他说的话,喝了一口花茶,甜的。
“但是……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九燃,你们确实不应该困在小小的平海,我也不应该用我自己的怯懦去阻止你们的可能性。”肖自云直视着宁九燃,声音有力,“所以,放心去吧!再有谁来抢名额,我就让他们滚蛋!”
宁九燃的心里突然浮出奇怪的感觉——很陌生但又很温暖的感觉。
她想了想,站起身将受伤的右手轻轻贴在左肩,对肖自云行了专属提灯人的礼:“主任,我向您保证,一定把您的希望一代平平安安、满载荣誉地带回来。”
肖自云笑了,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我的希望一代,也包括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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