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行了大半辈子可不是为了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的。
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着实古怪，不是魔也不是妖，也不像个人。
不过，他们三位合体期可不是吃素的。
……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郁。
青年带着寒砚在一处悬崖停下，半空中盘旋着一个又一个阵法，以及合体期之下禁飞的结界。
冷风呼啸，寒砚凝神看过去，并未发现他们闭关所在，她推了下青年，“叫他们出来。”
青年憋屈闭上眼，缓了缓胸口郁气，耗尽仅剩的灵力发出传音。
对面山崖的空气传来波动，寒砚用黑气将人捆住扔到后方，又掏出袖子里的木偶扔过去，“看住他。”
师无故忍气吞声落到青年身上。
寒砚御气飞起，双手落到妨碍她的结界上。
金色符文在她手下流淌，极为耀眼。
估算了下自己主动破开结界所需要消耗的力量，寒砚果断决定等人出现。
三位太上长老从闭关中被强行唤醒，一出洞府就看到这一场景。
漂浮在半空的大团黑气，看不出是何力量，但那气息一眼非善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族打进无妄剑宗，甚至还追到了后山。
寒砚身形一晃，猝不及防朝他们出手。
滔天黑气如浪倾覆，形成遮天蔽日般的领域，寒砚藏身在其中，时隐时现。
突然，如鬼魅一般闪现至三人身后。
荣长老，也就是分身的本体。
他已失半数修为，不敢和寒砚硬碰硬，连忙退到后方，不给同伴添乱。
声音微沉地叮嘱：“这人诡异，切记小心。”
另外一男一女两位长老点头，他们也发现了自己无法看穿那一团黑气。
后山地广人稀，再加上寒砚的领域隔绝，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惊动宗门内的人。
最开始，两位长老都存了几分试探，并未用尽全力，但寒砚可不会客气。
她一个人对上两个全盛时期的合体修士，身上压力不小，一旦松懈就极有可能被活捉。她暂时还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
黑气在她手上化出一把长戟，她单手挥起，招式大开大合，戟尖多次擦着两位长老的命脉而过。
两位长老大惊失色。
不好，冲他们命来的！
两位长老火气升腾，出剑不再含蓄，剑势劈天裂地般，招招致命。
师无故守着分身，偶尔留心一下这边的动静。
几息过后，他带着人挪得远远的，心中对寒砚愈发敬畏。
浮华界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出了个这么可怕的人物？
面对自己宗门老祖宗，寒砚步步紧逼。
人在生死关头难免会暴露本性，她现在就是要逼他们动用底牌。
寒砚目光一沉，手腕发力，戟身横劈过去，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魔气。
注意到这缕魔气的三人脸色大变。
“不知阁下与我等有何仇怨？”荣长老没再继续躲在后方，而是往前一步，拱手弯腰语气诚恳，“阁下修为不凡，何须隐藏真容，还请让我等做个明白鬼。”
黑气撞在两位长老手中的剑上，震得人胸腔一痛，血腥味涌上喉间。
两人疾速后退，身形狼狈地落在荣长老身侧，脊背却挺得笔直，毫不畏惧地瞪向寒砚。
寒砚感觉这两人下一秒就要大喊一声“魔头受死”。
身穿灰色衣袍的向长老模样沧桑，表面上还算沉得住气，但眼底怒火已然喷薄欲出。
他怒斥：“我等剑修，与天争命！岂能随意向这等藏头露尾的魔头屈服！”
能够位列大仙门的太上长老，谁还不是个天之骄子？他们立于修真界巅峰多年，心中傲气不言而喻。
如今要他向疑似魔族的人低头，这无疑是折断他一身傲骨。
在场唯一的女性长老看上去不到三十，作女冠打扮。
晋长老是上一任剑宗宗主，当今逍云掌门的师尊，她的气息与剑宗相连，自然知道剑宗如今平安无事。
她比向长老冷静许多，说出的话却不曾后退半分。
“阁下如此小人行径，我剑宗只要在这世上还有一人尚存，必将追杀你至天涯海角！”
寒砚：“……”
啊……
好像有点玩大发了？
荣长老他欲言又止，还不待他说什么，向、晋二位长老极有默契地朝寒砚动手。
密密麻麻的剑气削落两侧山体，织成铺天盖地的剑网，无声却摄人地朝寒砚落下。山石滚滚，又被剑气削成锋利的碎渣，形如无数小剑暴射而来。
“哐——”
合体期的剑气依然无法撕开黑气。
两位长老心中微沉，不禁心生绝望。
突然，晋长老大喊：“老荣，动手！”
他们远比寒砚想的要有默契。
看似向寒砚低头的荣长老闻声，修为在短时间内不断攀升，一直到合体圆满。他眼神凛冽，毫不犹豫地出剑。
气息略显虚浮，显然是强行提升，但如此这般，后患无穷，他的飞升之路甚至可能会因此彻底断绝。
如果寒砚找错了人，这祸可就闯大发了。
寒砚动作一顿，荣长老这一剑趁机刺入黑气中。
另外两位长老眼睛倏地一亮，成功了？
“……”
天地陷入一片死寂，有淡淡的血腥气迅速弥漫。
“想要活下去？”
“那就告诉我……你们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她不再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少女空灵的嗓音充满蛊惑。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三位长老表情变得呆滞，语气没有起伏地回道：“……想。”
世间修行神识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能够将其作为攻击手段的更是万里挑一。
他们一开始就不曾注意到她在领域内布下的陷阱，又偷袭得手，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正是精神薄弱之时。
神识延伸，压制住三人的意识。
但——
合体期远比想象中的难对付。
寒砚脸上血色全无，双手强行掐诀。
展开的领域缩小，直至刚好能够将三人困住。
他们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身体无力地后倒，被寒砚操控着平躺下来，最后悬浮在空中。
寒砚的手落在离她最近的荣长老头上，指尖亮起灵光，打算直接搜魂。
合体期修士神魂坚固，不会像低阶修士那般直接变成傻子。当然，也不会好受就是了。而且她的力量特殊，兴许还会有别的负面影响。
可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要怪就怪那个藏在他们三人中的内应好了。
寒砚毫无心理负担地驱使黑气进入荣长老识海。
修士的识海极为脆弱，多设有重重防护，就在寒砚快要破开最后一层防御时，原本还双眼无神的荣长老睁开眼睛，眼底精光迸发，抬手拍向寒砚天灵盖。
同时寒砚脑海中响起师无故压着怒火的声音。
“不好！那家伙阴我，你自己小心……”
寒砚挑眉，他这是抽回了分身的力量？
荣长老身上的气息往上攀升，最终在渡劫初期稳定下来，暴涨的灵力轰然撕开黑气。
剑气落下，从额头划至下巴，在少女白皙的脸庞上留下一道长而狰狞的伤口。
终于，荣长老看到这位罪魁祸首的真实样貌。
眼前女子看上去不过十来岁，脸上还有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五官精致秀美，血红的眼睛因惊讶瞪圆，却没有半点慌乱和恐惧。
她面容受损，脸上的血滴在身前白衣之上，却不显丑陋，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而荣长老只有惊骇。
他手中细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足足有一人高的重剑，破开虚空朝寒砚砍来。
寒砚没躲。
黑气在她身上再度汇聚，形成厚厚的茧，重剑落下，哐当一声，肉眼可见地变薄不少。
荣长老：“！”
他心脏突突乱跳，骇然不已。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荣长老不愿再和寒砚交手，当机立断瞬移到几十米开外。
寒砚提气追上，长戟刺来，拦住他的路。
长戟与重剑激烈碰撞，即便是渡劫初期的荣长老依旧被寒砚压着打。
荣长老心惊胆战，最后恶从胆边生。
藏在身后的手张开，微不可察的魔气化作细线，完全隐匿在黑气中，悄然窜进寒砚的身体。
而这时，寒砚手中的长戟穿过他的肩膀，直接挑断他的肩胛，将人一掌拍飞。
荣长老忍痛，只要等魔气生效……
一旦生效，她为魔气所控，便只能是他手中兵刃！
寒砚见他表情就知他在想什么，撤掉黑气，落至他身前，摊开手。
“你瞧，这是什么。”
素白的掌心之上，两缕魔气纠缠着融为一体。
荣长老一愣，然后一阵天旋地转，恐惧似潮水将他吞噬，剧烈的疼痛之下，他呼吸变得困难。
怎么会？
怎么会！
荣长老双眼爬上血丝，死死咬住下唇，明明恨极，还是努力用平和冷静的语气求饶：“若尊者愿意饶我一命，在下愿为尊者效犬马之劳。”
浮华界的渡劫期修士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有这样的大能做手下，说出去都有面子，荣长老赌她不会拒绝。
寒砚停下动作，眼睫微微垂下，像是被他的话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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