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柯蜷缩在角落里,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散落的长发。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但脑海里全是顾林刚才说的话。
“神经毒素。”
“所有人都会死, 也包括我。”
那些字句像幽灵一样在脑海中来回盘旋,仿佛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梦半醒之间, 她听见了水声, 然后是脚步声,以及某种沉闷的撞击声。
但她太累了,累到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方奈站在洗手间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
顾林进去洗漱了。
方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关节上还残留着之前打架时蹭破的血痂。
他慢慢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针落可闻的寂静中,他转过身,朝着楚清柯的方向走去。
应急灯已经调到了最低亮度,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一小片区域。
楚清柯蜷缩在那里,裹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半,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和几缕散落的发丝。
少女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方奈在她面前蹲下来。
近距离地看她, 他才发现她的睫毛有多长,卷密浓翘,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唇瓣虽然已经消肿了一些,但依然泛着不正常的红润,此刻正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
他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久久没有移开。
顾林吻过这里。
那个疯子的味道还残留在上面。
方奈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几毫米的地方,微微颤抖着,却迟迟没有落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应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但实际上,他根本就做不到。
所有的隐忍和克制,还有内心长久以来的自我折磨,都在刚才看见她和顾林纠缠的那一秒钟,全部崩塌粉碎。
方奈俯下身,想要触碰一下楚清柯的脸颊。
“方奈?”
楚清柯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睡意和迷糊,软糯如同一块融化的棉花糖。
方奈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楚清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没聚焦,就先看见方奈的脸近在咫尺。
她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茫然不解地问:“你干什么?”
方奈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暗沉得可怕,那些阴暗的情绪如暴风雨来临般一触即发,“你的嘴,是顾林弄的?”
楚清柯微微皱眉:“这不关你的事。”
这句话直接砰的一声点燃了方奈胸腔里积攒已久的火药桶。
不关他的事?
不关他的事? !
不关他的事! ! !
方奈猛地伸手,扣住楚清柯的后脑勺,将她死死压在休眠舱的舱壁上。
动作粗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但他却失控得停不下来,就像明知前方是悬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冲下去。
“放开——”
楚清柯拒绝的声音被他吞了进去。
但这不是吻,这是惩罚。
方奈的嘴唇用力碾过她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狠劲,像是在抹去另一个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他的手从她的后脑滑到她细嫩的脖颈,掌心贴着她脆弱无比的咽喉,用拇指抵住她的下颌,无师自通地迫使她仰起头来供他肆意亲吻。
楚清柯挣扎着,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但他的身体跟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尖锐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肩膀,留下月牙形的红印,然而方奈就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反而吻得更深,更重。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撩起了她的裙摆。
楚清柯的瞳孔骤然放大。
方奈暂时放过了她的唇瓣,转而去吻她的下颌,和漂亮性感的脖颈,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串湿热的痕迹。
与此同时,他将楚清柯拎到休眠舱上,并且十分有预判性地提前抓住了她的双手手腕,防止她再继续挣扎。
亲吻继续往下蔓延,直到他毫不客气地钻入她的裙摆。
楚清柯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双腿本能地夹紧,却因外力完全无法合拢。
“方奈……你疯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湿红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方奈没有功夫说话,灵巧的唇舌在努力地舔舐吸取着甜蜜的桃子香气。
楚清柯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光可鉴人的实验室天花板上,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倒影,那个衣衫凌乱,唇瓣艳红,双眸含泪的楚清柯,和平时那个清冷昳丽的楚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如人形椿药般的顶级魅魔,随便掉几滴眼泪便惹得男人失去了所有神智,恨不得将她彻底吃掉。
就在这时,洗手间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顾林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带着一丝警觉:“外面怎么回事?”
然而没有人回答。
顾林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打不开。
显然是有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方奈!”
顾林的声音骤然变得凶狠,拳头狠狠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屮!你特么把门给我打开!”
方奈充耳不闻。
他的唇舌来去自如,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那个让楚清柯几乎崩溃的位置。
楚清柯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渗出血来,但那些细碎而压抑的呜咽还是从齿缝里泄露出来,似受伤的小动物在绝境中低鸣。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那种被强制推向云端的感觉让她既羞耻又恐惧。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反抗,可她的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彻底瘫软在方奈的怀里,只有纤细的手指还在徒劳地攥着他的衣领。
“放开我……求你……”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无数眼泪纷纷从眼角滑落下来。
方奈拼命舔舐掉所有甜蜜的气息,那种致命而美妙的感觉让他几乎飘荡在云端之巅。
在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时,他骤然残忍地停下所有动作,口吻温柔地哄诱她,“叫我的名字。”
楚清柯濒临崩溃地摇头,咬着唇不肯开口。
“叫我的名字。”
方奈重复了一遍,指尖精准地找准地方,重重一按,“我就停下来。”
“……”
楚清柯简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猛地仰起头,露出那截脆弱而修长的天鹅颈,喉间溢出了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呜咽。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大地,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炸成了碎片,只余一片空白。天地间唯剩几颗挂在树梢的蜜桃,在暴风雨中不停颤抖,直至被撕碎碾落。
方奈全程目视着她,眼神暗得像是要吞噬一切。
那些蓄积在心底,仿佛永远也化不开的阴郁和偏执,都在这一瞬间燃烧起来,转为更加病态而癫狂的情绪。
是他错了。
早知道她的味道如此美好,他早就该先下手为强,又怎会轮得到周玄那个垃圾那样欺负她……
……
楚清柯瘫软在休眠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脸颊潮红,眼神涣散,浓密的长睫毛上挂着泪珠,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蹂躏过的玫瑰,狼狈凌乱,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随后她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扇了方奈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比之前打在顾林脸上的那一下更重,更狠。
“滚!”
方奈的脸被她打得偏向一侧,然后慢慢转过头来,目光紧盯着她。
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和痛苦,但最让楚清柯胆寒的是,是他眼底那些疯狂到病态的爱意。
“我不会滚的,楚清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还有,”他的声音忽然低到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即便被她又打又骂,他也一点都不后悔刚才给她咬。
楚清柯被他彻底激怒,再次甩了他一巴掌,怒吼道:“我让你滚!”
方奈顶着两个巴掌印,慢慢站起身,退后了两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湿润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刚把门锁打开,门就从里面被一脚踹开了。
顾林冲出来的样子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的野兽。
他眼睛赤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顾林几乎一眼就看清了楚清柯的可怜样子,她蜷缩在她最讨厌的休眠舱上,裙摆凌乱,脸颊上满是泪痕,整个人像被狠狠欺负过一样。
男人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方!奈!你特么该死!”
顾林猛地扑向方奈,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顾林重重一拳砸在方奈的脸上,方奈膝盖死死顶进顾林的腹部,两个人径直扭打在一起,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辣与决绝。
没多久,方奈的鼻梁骨断了,鲜血直接涌了出来,糊了半张脸。
顾林则眉骨开裂,有血顺着眼角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视线。
但他们谁都没有停手,反而越打越狠,越打越凶,像两只争夺领地的雄狮,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打斗中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你们……。”
楚清柯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微弱而沙哑。
方奈的确罪该万死,但顾林又能好到哪里去?
都到了这种时候,再死一个,她何时才能逃出地底?
“……住手。”
可惜没有人听见。
方奈的拳头用力砸在顾林的太阳xue上,顾林的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咬着牙,用额头狠狠撞向方奈的鼻梁。
已经断了的鼻梁再一次受到重击,方奈痛得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霎时松了一瞬。
顾林则趁这个机会翻身将方奈按在地上,双手掐住方奈的脖子,拇指抵住他的喉结,使劲往死里掐。
因为缺氧,方奈的脸迅速涨得通紫红,眼球开始充血,双手在地上徒劳地抓挠着,再过几秒就能直接原地上天堂。
“我说够了!”
楚清柯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了。
楚清柯站在那里,被子裹在身上,但依然遮不住那些凌乱的痕迹。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别吵我睡觉。”
一时间,洞xue里安静得可怕。
顾林慢慢松开了手。
紧接着,方奈大口地喘着粗气,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没过多久,两个男人各自退开,靠在遥遥相对的墙壁上,但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楚清柯身上。
如狼似虎,不肯松懈半分。
两双眼睛都写着同一个意思。
——她是我的。
楚清柯被这两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后背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裹紧被子,转过身睡进她最讨厌的休眠舱,然后盖上了盖子。
但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依然像实质一样穿过铁壁,贴在她的肌肤上,挥之不去。
她得离开这里。
尽快。
不然她迟早会被这两个男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半夜。
楚清柯在噩梦中挣扎。
她看见自己站在方舟号的登船口, 身后是漫天的大火和废墟,面前是一排排银白色的休眠舱。
舱盖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里面躺着的人面色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但仔细察看才会发现, 这些人都死了。
神经毒素……
所有人都死了……
楚清柯看见了楚泽楷的脸,还有楚年楚原和孟琢,以及无数张或陌生或模糊的脸,所有人的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最后的微笑,像一幅幅被定格的死亡面具。
“不……”
休眠舱中,楚清柯在睡梦中喃喃出声, 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要……不要死……”
少女的手指攥紧了被子,指骨用力到泛白,像是在抓住什么即将失去的东西。
“楚泽楷……”
那个名字从她唇间溢出,带着哭腔,和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依赖和脆弱。
……
画面一转,楚清柯从梦中梦惊醒,带着对神经毒素的万分恐惧,回到了楚家老宅的书房。
楚泽楷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在翻阅厚重的文件。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 Daddy……”
她朝他跑过去,像受了天大般的委屈的小女孩,扑进他的怀里。
楚泽楷放下文件,伸手接住她,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怎么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我们清柯?”
楚清柯把脸埋在他饱满的胸口上,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因为这些天的恐惧和屈辱,还是为了那些差点死在休眠舱里的人,还是某种隐藏更深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孤独和脆弱。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怀里,软糯而破碎,“我好害怕……”
楚泽楷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摩挲。
“不怕,有Daddy在呢。”
楚清柯在他怀里蜷缩起来,如同一只找到了庇护所的小动物,慢慢停止了颤抖。
她的手指攥着楚泽楷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Daddy……”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模糊而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得到承诺后,她终于陷入了更深层的睡眠。
……
实验室的另一端,两个男人都没有睡。
方奈闭着眼睛,看似已经入睡,但他的呼吸频率暴露了他,每一次楚清柯在睡梦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睫毛都会微微颤动。
顾林坐在对面,手里继续转着一根钢笔,但动作比白天转玻璃棒时慢了许多,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然后他们同时听见了那一声。
“楚泽楷……”
那声呼唤从楚清柯的方向传来,软糯而脆弱,带着破碎的哭腔,似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脏。
方奈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顾林手中的钢笔也停止了转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直起上半身,看向休眠舱里蜷缩成一团的楚清柯。
少女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那张睡梦中依然蹙着眉的小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Daddy……”
随即在睡梦中伸出手臂做出拥抱的姿势,整个人小小一只地蜷缩起来,用细嫩的脸颊贴着被子的边缘,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满足且温柔的浅笑。
……她这是……在梦里抱着楚泽楷……还管叫他Daddy ?
两个男人的血液立刻凝固了。
方奈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指甲嵌进皮肉里渗出血珠。
他的面上神色笼在昏暗中看不清楚,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顾林的反应更加直接。
他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太阳xue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连钢笔掉在地上都无暇去看一眼。
…… Daddy ?就楚泽楷那种老男人,居然敢跟楚清柯玩这么花?他凭什么?
醋意冲昏了头脑,顾林彻底破防了,他感觉自己心里无数根名为理智的弦全都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男人漆黑的眼底映出滔天怒火,直到他转过头,看到了方奈。
方奈也正满脸阴郁地看着他。
两个男人的视线就这样在黑暗中猝然相撞。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可在这一刻,那些一直以来被强行压抑的愤怒和嫉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全部点燃!
是方奈先动手的——
他的拳头带着狠厉的破风声砸向顾林的脑袋!
顾林飞速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向对方,却踹了个空。
没有任何犹豫,两个人几乎同时扑向对方,如困兽之争,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弄死对方。
一切都发生在沉默的夜晚中。
他们不敢吵醒楚清柯,不敢碰触她,更不敢在她睡觉的时候打扰她。
然而心底那些滚烫到疯狂的独占欲,和那些根本无法控制住的阴暗情绪,却需要用某种更加暴力且直接的方式来尽情宣泄。
如同泄愤一般,方奈的膝盖重重地撞上顾林的腹部!
顾林痛得闷哼一声,几乎是立刻弯下了腰,但随即便用脑袋狠狠撞向方奈的胸口。
方奈被他撞得连连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发出嘭的一声!
下一秒,顾林忍着痛意乘胜追击,结果却一拳砸在方奈耳边的墙壁上,指节瞬间皮开肉绽,血花四溅到触目惊心的程度。
趁他病要他命!
方奈趁机一脚踹在顾林的膝弯上,随即用力砸向他的后颈!
电光火石间,顾林在最后一刻偏了偏头,可方奈的肘击还是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那道沉闷的声响听着就让人牙疼。
果不其然,顾林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的手同时抓住了方奈的脚踝猛地一拧。
方奈猛地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撞上地面,眼前一阵阵发黑。
顾林没有停顿,直接翻身压过去,双手用力再次掐住方奈的脖子,用劲往死里掐!
就这样,两个男人在地上来回翻滚,如两只扭打在一起的狼狈野狗,直到每个人都浑身是血。
可他们谁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实验室内只有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和骨骼撞击的闷响。
恰在此时,楚清柯在休眠舱里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顾林:“……”
方奈:“……”
在那一瞬间,两个男人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几乎同时僵住。
他们维持着扭打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等了十几秒钟。
在确认楚清柯没有被他们吵醒之后,方奈率先收回了抠住顾林血淋淋伤口的手指。
顾林也终于松开了方奈的脖子。
两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
方奈仰面朝天,后脑勺持续传来阵阵钝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一声软软的“ Daddy” 。
他从来没有听过楚清柯用那种语气说话。
那种柔软脆弱、带着哭腔和撒娇意味的声音,像一个卸下了所有盔甲的小女孩乖乖地蜷缩在男人怀里寻求庇护。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一面。
从来没有。
即便在联邦A大里的其他人看来,他作为校学生会长,能经常和楚清柯说话交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楚清柯对他向来客气,距离和分寸向来都拿捏得很好,从来都不会逾越雷池一步。
方奈闭上眼睛,回忆着不久前还在口中蔓延的甜美香气,脸上忽地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真的……是他在痴心妄想吗?
……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旁边。
顾林抬起血肉模糊的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可那只手却在不停的发抖。
这不仅是疼痛而引起的颤抖,更多的是来源于心理上的失控和破防。
顾林这一生从未真正把什么人或事放在心上,权势地位财富对他来说统统无所谓,他甚至不怕全世界的敌意和唾骂,敢随手将方舟号上所有人的命都攥在手心里,充当上帝来亲自审判罪孽并终结一切。
但是,就在今晚,就在刚才,在他的面前,楚清柯居然会在梦里,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顾林一直以为楚家的这位千金大小姐无心无情,不喜欢楚泽楷和那些整天只会围着她转的男人,毕竟她曾经在基地监控视频中表现出的肢体抗拒和面部微表情做不得假。
可是,楚清柯现在却在梦里蜷缩在别的男人怀中,还用那种软糯依赖的声音叫别的男人Daddy!
为什么? !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那个所谓的Daddy了吗?
……可是凭什么? !
她凭什么不能喜欢一下自己? !
明明他才是那个将她从藤蔓口中救下的人!是他救了她!是他把失血过多的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即便他是有对她做出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那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若没有他的研究,她现在出去只会被那些变异藤蔓给吸成人干……这么多天的相处和驯化,难道对她就一点效果都没有吗?她为什么不能对他有一点点的喜欢?偏要一个劲儿地回避他远离他?
……不行!绝对不行!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楚清柯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那些觊觎她的男人都该死!他们根本配不上楚清柯!只有他才可以站在她身边!只有他才可以!
他必须再做点什么……
……
一夜无眠。
而与此同时的方舟基地内。
楚泽楷从噩梦中醒来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坐在床上愣神了许久,瞳孔涣散地望着对面墙壁上那盏昏黄的壁灯,胸腔里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一下一下,震得肋骨发疼。
梦里,楚清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一贯清冷疏离的眼睛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惊慌与脆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他说什么,却被突然从四周疯狂生长起来的藤蔓瞬间吞没,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房间里死寂一片。
一时间,楚泽楷只听得见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楚泽楷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全是冰冷的汗。
彻底睡不着了。
楚泽楷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方舟基地笼罩在夜色里,远处的哨塔上亮着几点零星的灯光。
呛鼻的烟雾逐渐在玻璃上氤氲出一片模糊的白,楚泽楷盯着那片白雾出神,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小脸。
楚清柯。
你究竟在哪儿?.
在被变异藤蔓卷走的那一刻,楚泽楷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那些藤蔓粗壮得如同巨蟒,死死地缠绕勒住他的腰腹和四肢,肋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肺部里的空气也被一寸寸挤压出去。
可奇怪的是,那一刻楚泽楷脑海里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死了,楚清柯该怎么办?
这个被他一手带大的女孩,还没有来得及长成参天大树,她要如何独自面对这个吃人的末世?
楚清柯自幼体弱多病,日常生活要精细照料才能多长二两肉。
她虽对他向来不假辞色,却偶尔会在深夜发烧时迷迷糊糊地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如果连他都不在了,谁还能在这乱世之中保护好她?
幸运的是,那几根变异藤蔓在楚泽楷濒死之际,居然放过了他。
它们仿佛有生命意识般,在差点卷死他时,忽然停了下来。
藤蔓带着刺的尖端在他身上游走,像某种嗅觉敏锐的野兽,仔仔细细地嗅闻他全身上下的气息。
楚泽楷僵硬在原地,屏住呼吸看着那些藤蔓在他面前犹豫徘徊,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们从他的西裤口袋中卷走了一方手帕。
那方帕子是纯灰色的,几天前,他刚用它擦过楚清柯的眼泪和一些不可描述的液体,最后被他洗干净收好,此后始终妥帖地戴在身上,再未离身。
那群藤蔓卷着手帕,欢欣鼓舞地走了,似乎得到了什么珍贵至极的宝物。
楚泽楷就此逃过一劫。
更离奇的是,他的异能反而在此次危机过后更强了一层,雷系异能在他体内不断翻涌,比从前更加暴烈也更加可控,仿佛那场濒死的经历打通了什么关窍。
但他宁可用这一切去换他当时没有离开过楚清柯身边。
楚泽楷被藤蔓卷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没有交通,没有通讯,他靠着双腿和异能开路,一路斩杀变异动植物,走了整整七天,才找到这片地域的离得最近的楚家人。
然而当楚泽楷重返方舟基地后,得到的第一个消息是,楚清柯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楚泽楷完全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楚年楚原在听闻楚泽楷回来后,从寻找楚清柯的路上匆匆返回,他们两个满脸疲惫,身形也狼狈得不成样子,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厉屻带人将楚年楚原压着跪在地上。
楚泽楷面色阴沉,直接一脚踹在楚年的肩膀上。
楚年闷哼一声,没有躲,身体晃了晃,又跪直了。
楚泽楷又踹了楚原一脚。
楚原咬着牙,同样低着头没有一声反抗和辩驳。
楚泽楷语气平静到可怕,“找不到大小姐,你们也不用活着回来了。”
楚年和楚原垂着头,“是。”
楚清柯的失踪,是压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乌云。
楚泽楷动用了楚家所有的资源,向官方要求调集军.队出动,还召回了天南海北的楚家人,一起回来找楚清柯。
可天下之大,她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没有任何踪迹和线索。
在此期间,方舟基地内部气氛持续低迷,且时不时伴有动荡。
楚泽楷对此完全无暇顾及。
什么权利,什么话语权,楚清柯人都没了,他还要这些做什么?
楚泽楷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一张一张地看搜索报告,一条一条地听手下汇报,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为了楚清柯而戒掉的香烟再次频繁地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
就在楚泽楷完全没心思注意的时候,顾林的突然失踪在方舟基地的重建期留下了一个不小的水花。
毕竟在外人看来,顾林已经获得了方舟基地的控制权,那个家伙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眼看就要摘桃子了,人却突然不见了,怎么看怎么奇怪。
这其中,只有孟璋发现了一些端倪。
孟璋曾经派人再一次去搜查顾林的办公室,但那处机关因为爆炸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暗门入口被碎石彻底堵死,最终什么都没发现。
这件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即便在孟家和顾家的帮助下,楚清柯依然没有出现。
孟琢一改往日咋咋呼呼的样子,几乎每天都往外跑,带着人一寸一寸地搜索废墟。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血迹和尘土。
顾秦桑也是。
那只笑面虎难得收起了笑容,脸色一天比一天阴翳,嘴唇抿成一条永远固定的直线,后来他调动了顾家所有的人手,甚至亲自带队深入那些危险的区域。
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楚泽楷继续加大搜索力度,派厉屻、楚年、楚原等一批又一批地出去找楚清柯。
同时,他也在积攒力量努力恢复楚家在方舟基地的地位,自基地沦陷楚清柯失踪后,楚家的势力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必须稳住局面,等她回来。
楚泽楷有一种冥冥中的预感,楚清柯一定还活着。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许是那些变异藤蔓对她气味的迷恋,也许只是他……不肯相信她就这么消失了。
但不管是什么,楚泽楷都坚信她还活着。
而他一定会找到她。
楚泽楷站在落地窗前,将烟蒂摁灭在窗台上。
他眺望着基地上方被乌云笼罩的虚假天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楚清柯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他抱着她站在窗前看雨。
小女孩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喊他二叔。
他低头看她,她仰起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庞,眼底干干净净的满是信赖。
他当时就想过,这辈子,他会护好她。
楚泽楷转身回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只银色的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只定位手镯,是他让人专门定制的,用特殊金属熔铸而成,坚固无比,只要戴上就无法再轻易取下来。
他早就该给她戴上的。
楚泽楷暗下决心,这次找到楚清柯后,一定要亲手给她戴上。
然后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咋有点阴间嬷了呢
第53章
第二天早上, 楚清柯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两张面目全非的脸。
顾林的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额角上的伤口被重新撕裂,下唇肿得外翻,说话的时候会牵扯到伤口,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嘶嘶的抽气声。
方奈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鼻梁上贴着一条带血的纱布,颧骨上有一道划出的血痕,脖子上全是被人掐过的痕迹。
再没有之前的半点帅气模样。
楚清柯看了他们一眼,实在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自己的小被子。
假装没看见,QAQ。
反正只要别死人就行,不然会耽误挖土的进程。
楚清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长发从肩头滑落,荡出一抹动人的弧度。
睡裙在昨晚的折腾中变得皱巴巴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方奈昨晚留下的淡淡红痕。
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些痕迹上。
方奈的眼神暗了暗,别过头去。
顾林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的伤口里,新渗出的血和旧的血痂混在一起,又疼又恨,觉得自己昨天下手还是太轻了。
楚清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长发, 然后回来,拿起一把小铁锹。
“开工吧。”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三个人的“合作”就这样继续了。
楚清柯她的体力太差,搬几块小石头就累得气喘吁吁,白皙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方奈看了她一眼,沉默地走过来,把她面前那堆碎石搬走了。
顾林适时将水壶递到她面前。
楚清柯犹豫了一下,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金属容器的铁锈味,但对于已经干渴了半天的喉咙来说,已经是甘露了。
她喝完,把水壶还给顾林。
顾林的手指在接过水壶的时候,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但那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指尖一直窜到了他的心脏。
楚清柯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漂亮的小鹿眼直直地瞪了他一眼。
顾林嘴角微微勾起,却牵动了嘴唇上的伤口,疼得他不由嘶了一声。
方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手中的铁锹重重地插进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楚清柯全当没听见,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
他们按照楚清柯提出的方案,朝着基地外侧的方向挖掘,土质果然松软许多,进度加快了不少,偶尔还能挖出一些施工时遗留下的废旧管道和钢筋,证明方向是对的。
但即便如此,要挖通一条足够三个人爬出去的通道,依然需要至少好几天的时间。
在这几天里,楚清柯学会了在两个男人之间走钢丝。
她尽量不单独和任何一个人相处,不给他们任何单独说话的机会,在吃饭和休息的时候保持距离,把自己装成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但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
比如他们看她的眼神,那种或压抑或隐忍,或偶尔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欲念。
以及两个人之间那种无声的,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较量,谁多看了她一眼,多跟她说了一句话,或离她更近了一点,所有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都会变成他们下一次打架的导火索。
楚清柯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只饿狼争夺的肉。
不,或许不是肉,而是蜜桃。
一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熟透了的蜜桃。
*
地道挖通的时刻,比楚清柯预想的来得更早一些。
第四天的下午,顾林的铁锹凿穿了最后一层薄土,一股带着腐殖质气息的新鲜空气从裂缝中涌入了进来。
楚清柯不由语气惊喜:“通了!”
方奈凑过来,透过裂缝往外看,外面是临时隧道留下的小型设备间,有几台废弃的仪器和一张积满灰尘的桌子。
三个人从刚挖的地道里钻出来,浑身是土,狼狈至极。
楚清柯拍了拍身上的灰,借着微光打量四周。设备间不大,但好歹比他们挖的地道宽敞一点,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凳子。
“这个设备间的出口还不够大,可能时间久了有些坍塌。”
方奈评估了一下,“至少还要再扩宽半米,才能让人爬出去。”
三个人又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将洞口扩大到足够一人通过的大小。
依稀能够看到外面。
暮色已经降临,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像是被末日染过的画布,远处隐约传来丧尸的嘶吼声,但听起来很远,暂时构不成威胁。
顾林皱眉:“我先出去探路,确定安全之后你们再……”
方奈冷冷地打断他,“凭什么你第一个?”
“因为我是总工程师,对基地外面的地形最熟悉……”
“你是总工程师没错,但你是整个基地里最不值得信任的人!”
“哦?那让一个会说谎的懦夫先出去?”
“你说什么?!”
“够了!”
楚清柯的声音从两个人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情绪。
两个男人同时闭嘴,回头看她。
楚清柯站在他们后面,她脸上沾着灰尘,头发凌乱,裙摆已经破了好几个洞,但她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那种与生俱来的,属于楚家大小姐骨子里的矜贵和骄傲,是任何狼狈都无法掩盖的光芒。
她神色平淡冷静下来:“谁先出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可能有丧尸和变异藤蔓,出去的人要做好战斗准备。”
她看了顾林一眼:“你的刀还在吗?”
顾林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解剖用的手术刀。
她又扭头问方奈:“你的棍子呢?”
方奈扬了扬手中的长棍。
楚清柯语气平淡:“那就别争了,你们两个一起出去,我在最后面。”
这个安排听起来合情合理,他们两个有武器在前面开路,她没有武器且体力最弱所以跟在后面。
没有人提出异议。
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楚清柯在转身整理物品的时候,悄悄将两只针剂塞进了袖子里。
那些迷药是从实验室的储物箱里翻出来的,原本被顾林藏得严实,可她还是抽空翻了出来。
为的,就是现在。
隧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顾林走在最前面,方奈中间,楚清柯在最后面。
三个人在黑暗中缓慢前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微光。
那是出口。
隧道出口被碎石和枯枝半遮着,暮色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在隧道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清柯的手悄悄伸进袖口,摸到了那两针迷药。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可她的手依旧握得很稳。
这里离基地入口还远,对楚清柯来说并不安全。在破解被困地下的绝境后,顾林和方奈的首要目标肯定会转变成她。
楚清柯不想再回到之前受制于人的局面。
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顾林先爬出了洞口,他站在外面,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围是一片废墟,不远处倒塌的建筑和扭曲的钢筋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地上还有不少遗留的物资,似乎是慌忙逃命时散落的。
然后朝里面道:“安全,出来吧。”
方奈跟着爬了出去。
就在方奈的双脚刚踏上地面的瞬间,楚清柯动了。
她忽然从地道里探出半个身体,左手一针快准狠地精准扎进了方奈的大腿。
“……?”
方奈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清柯你——”
针剂瞬间一推到底。
药效几乎是即时发作的,方奈的双腿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去,他努力想要站稳,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长棍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楚清柯没有时间看他的表情,手里的第二针直接扎向顾林。
但顾林的反应比方奈快得多。
他在方奈出声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身体本能地侧闪,楚清柯的针尖擦过他的手臂,没有扎进血管。
“楚清柯?”
顾林的声音里带着些惊愕,还有一丝茫然。
楚清柯没有说话,她扔下针筒,抓起地上的铁锹,冷着张小脸就朝顾林砸过去。
顾林后退一步,避开了铁锹的锋芒,但他的后背直直地撞上了一棵枯死的树干,退无可退。
紧接着,在楚清柯的第二下挥过来时,顾林死死地抓住了铁锹的一角。
两个人僵持着,四目相对。
“你这是干什么?”
顾林声音压低,语速飞快:“附近可能有丧尸!还有变异藤蔓!这儿距离基地入口还有段距离,最快也要半小时路程,你想自己一个人离开,难道就不怕危险吗?”
楚清柯的声音却冷得像冰,“少废话!把抑制剂给我。”
顾林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和决绝的眼睛,忽然笑了。
小公主终于亮出了爪子。
“想要抑制剂?”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可以,但你猜,这里面哪一支是抑制剂?哪一支是引诱剂?”
顾林直接松开铁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那里面静静躺着三支试剂。
他将盒子举到她面前,动作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逗弄感。
那是三支晶莹剔透的玻璃管,里面的液体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一支是无色透明,一支是淡粉色,一支是浅蓝色。
“你只有一次机会。”
顾林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如果选错了,注射了引诱剂,你应该能猜到后果的。”
楚清柯的眼神微微眯起。
她知道他在赌,赌她不敢冒险,赌她不得不依赖他,赌她最终会妥协,会求他告诉她,到底哪一支才是抑制剂。
“那我选……
楚清柯说着,一边看见顾林兴味地挑起眉梢。
随即在话音未落之际,楚清柯猛地抬手直接一铁锹砸在他脑袋上。
一声闷响。
视线完全集中在她漂亮脸蛋上的顾林根本猝不及防,他的眼睛骤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短短几天内,被第三次开瓢。
随即,顾林身体晃了晃,接着慢慢向后倾倒。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几分钟,顾林看见楚清柯蹲下身,从他无力的手指中抽走了那三支试剂。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语气微弱到风吹即逝,“你……外面丧尸……”
“不劳你操心。”
以防万一,楚清柯捡起刚才的那只针筒重新扎进了顾林脖子上。
为了报仇解恨,她拿起顾林的手术刀,直接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右手掌心。
顾林当即痛得嘶声,“你——”
他的血溅了楚清柯一脸,却显得她那张沾血的小脸越发清冷出众。
顾林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忽地笑了出来:“……算了……能死在你手上……也好……”
闻言,楚清柯更气了。
她想拔出刀来再给他两下,最后再一刀扎进他的脖子杀了他,结果那刀刃不知卡在顾林哪块骨头上,她怎么都拔不出来,反而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
“yue!”
对着那块血肉模糊,楚清柯实在没忍住,扭头就吐。
缓了一会儿,楚清柯撂下狠话,“你等着!我等会儿就让楚家的人弄死你!”
“好……我等着……”
顾林半眯着眼,似乎有被她的行为逗笑,勾着唇角,不忘嘱咐她,“路上小心……”
楚清柯直接站起身,用力踹了他一脚。
“呃……”
顾林瘫倒在地浑身无力,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清柯。”
但没有人听见。
而方奈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趴在泥土中,跟一具死透了的尸体一样。
方舟基地的废墟上,暮色如血。
楚清柯将三支试剂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握紧铁锹,朝远处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这些天的消耗让她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次都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楚清柯拿着三只用途未知的试剂,将顾林和方奈抛之脑后,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这里距离基地入口还有五公里,她不敢保证在这段路程上,两个男人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害她,这才先下手为强。
毕竟这两个男人都有前科。
实在不得不防。
楚清柯快步走了一段距离,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 双腿像灌了铅。
自幼娇养的身体撑不住这样高强度的逃亡,她不得不停下来靠着树干休息,大口大口地喘息。
歇了一会儿,她开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没狠下心来补刀。
万一迷药没用顾林醒了再追上来怎么办?
那个男人阴魂不散, 手段又狠又强硬,她在他手里吃的亏还少吗?
可真让她亲手彻底杀死一个人……
楚清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今天这是第一次沾血。
通过今天她发现,比起刀,她还是更喜欢用枪。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厉屻他们来做最合适,谁让厉屻那变态力气大得不像常人,一脚就能把三个匪徒踹死……
虽然心里装着事儿,但楚清柯仍然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此时天色渐暗, 正是逢魔时刻。
夕阳最后的余晖逐渐被地平线吞没,天地间似乎陷入了一种灰蓝色的混沌之中,当树林里的光线缓缓暗下去时,那些白天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树影,此刻都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而且后面的树林总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时有时无的。
怎么总感觉跟有人一样……
楚清柯收回目光,向基地墙根儿挪了几步。
正常来讲,基地外墙上方每隔十米就装有监控,但这些监控似乎在藤蔓攻击基地的时候连着基地的“蛋壳”外墙一起被藤蔓卷走了。
不然她一路走过来这么远的距离,早就该有楚家的人发现她了。
现在这些残垣断壁上面还遍布着藤蔓枝条断裂时留下的浓稠液体,看起来黑乎乎的一坨又一坨,有点恶心,闻着还有点臭。
楚清柯皱着眉头,一会儿害怕天色暗下来的树林,一会儿嫌弃这些粑粑一样的东西,只能在基地外墙和树林之间的这段空地上前行。
她走得小心翼翼,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忽然间,她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那种声音是轻散的,没有固定的方向。
而身后那个声音,却是发沉的似乎带着一定的重量。
楚清柯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依旧是满地的狼藉和一望无际的黑暗森林,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楚清柯不由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会是那些变异藤蔓又来了吧?
那个人形的怪物……
想起之前差点被吸干血的教训,楚清柯心脏瞬间嘭嘭乱跳,仿佛有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甚至来不及再过度思考,身体就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瞬间拔腿就跑!
结果楚清柯刚往前跑了没几步,就被一道黑影从后面抓住手臂!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楚清柯纤细的手腕,五根手指几乎能环住她整只手臂,力道大得仿佛能把她的骨头给捏碎。
“啊——”
楚清柯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划破了黄昏的寂静,她惊恐万分地抬眼去看。
一张脸突然凑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
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周……周玄?”
楚清柯认出来了。
那个在末世爆发前就曾经因为偷拍她被教训过一顿,之后还在方舟基地骚扰她,最后被她让保镖扇肿脸教训的变态。
屮!
她怎么能这么倒霉!
“好久不见啊!公主~”
周玄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清柯,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语气惊喜到无以复加。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像那种饿昏眼了的恶狼终于等到了这世间最美味的猎物。
周玄力气大得楚清柯感觉自己胳膊都要废了,她使劲去甩去拽,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她急得大喊:“救命——”
话音未落,周玄就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的手掌死死地压在她柔软的嘴唇上。
楚清柯被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闷声。
周玄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捆胶带。
他动作粗暴地把胶带绕到她脑后,紧紧缠了几圈,将她的嘴巴封得严严实实,连她的双手也没有放过,胶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把她两只手捆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周玄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楚清柯,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这里可没有你的保镖!”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
楚清柯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家大小姐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男人,哪个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耐心地哄着宠着。
就连顾林那个疯子,绑架她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至少没用这种堪称野蛮的方式把她捆成粽子!
她抬起脚,狠狠踹向周玄的小腿。
周玄侧身躲过,抓住她捆在一起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他低头看着她又踢又蹬却毫无杀伤力的小白兔模样,乐得咧开嘴笑了。
“我就说今天出门前总感觉左眼皮直跳,原来上天给我安排了一份这么大的礼物!”
“唔……尼块方开喔!……”你快放开我!
楚清柯气得翻了个白眼。
即便被捆成这样,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不服输的火光,瞪向周玄的时候,眼尾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带着迤逦无比的水润。
周玄被勾得心痒难耐,他实在没忍住,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
即便她的脸上沾着不少泥土和灰尘,底下的皮肤依然嫩得像块羊脂豆腐,指腹贴上去的一瞬间,那种滑腻温热的触感让他的指腹都麻了。
……真好捏啊。
周玄的视线毫不遮掩地扫过楚清柯全身上下,从她被胶带勒出红痕的手腕,到她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再到她被泥土弄脏的裙摆。
他更加凑近她,直到突破安全距离。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公主居然过得比我还狼狈?”
周玄万万没想到,楚清柯这个千金大小姐居然能比他过得更惨,她浑身脏兮兮的,身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儿蹭上的泥土和血迹,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膀上。
整个人如同一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炸毛小猫。
楚清柯看着周玄长出来的胡茬和鸡窝头,哼了一声。
她怎么可能比这家伙惨?
“你那是什么眼神?”
看清她眼底的嫌弃,周玄不由跳脚。
他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脸上的表情又气又窘。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全都是拜你所赐!”
遥想当初,他好歹也是联邦A大的堂堂高材生,前途无量,结果却因为得罪了她……
周玄的面色变得阴暗起来,语气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怨毒:“我不过就是多说了几句骚话不小心在你面前高朝了而已,居然被你的保镖打得那么惨,事后还被扔出基地自生自灭,被人一直追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吼,“你知道我这段时间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这段时间,他在基地外躲躲藏藏,不仅没有食物和武器,还要应付丧尸和无穷尽的追杀,险些一度藏进垃圾堆里吃饭睡觉,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而且之前,明明我还救过你。”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愤恨,“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楚清柯!我特么快恨死你了!”
面对男生的连声质问,楚清柯简直是无比懵逼。
“……?”
她呆了呆,仔细回想着之前中基地公园发生的事情。
……她好像是有让人教训他扇肿他的脸,作为他强行抓住她的手,还非要当着她的面意阴她直到高朝的惩罚。
……不过,她什么时候让人把他扔出基地了?还追杀?
“怎么,不认账了?”
见楚清柯依旧疑惑不已,眼神清澈却没有丝毫躲闪的迹象,一副看起来不似作假的样子。
空气忽然沉默了几秒。
“真的不是你?”
楚清柯摇摇头,表示不是她。
周玄皱着冷脸,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他冷笑了两声,把责任全部推到别人身上,“反正不管是你,还是你的那些保镖和追求者,我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拜你们所赐!”
周玄的脸色彻底沉下来,语气凶狠:“跟我走!”
说完就大力拽着楚清柯往树林里面钻。
楚清柯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她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唔…泥这世邦家!……”
你这是绑架!
周玄一副完全不装了的样子,拽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头也不回:“我就绑架你怎么了?”
他突然回过头,朝她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大小姐,你可要知道,现在都已经是末世了,现在没有人愿意去多管闲事的!”
“而且,我可是听说了,自方舟基地沦陷后你们楚家就大不如前,现在基地内好像是那个什么顾林在管对吧?”
“这里这么偏,你觉得谁能来救你?”
“楚泽楷?还是你那两个保镖?别做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楚清柯快急哭了。
她拼命扭动着身体,跟案板上的小鱼一样扑腾,可她那点力气在周玄面前根本不够看,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像拎一只小猫崽一样简单。
楚清柯被周玄硬生生地塞进了一辆藏在树林之中的小汽车里。
为了以防万一,周玄还特意用胶带将她整个人都缠在了座椅上,从肩膀到细腰和长腿,缠了一圈又一圈,让她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坐上驾驶座,踩下油门,车子轰鸣着冲出了树林,一路向北。
周玄兴奋得要死。
他一边猛踩油门,一边不忘絮絮叨叨地给楚清柯训话,终于逮到机会炫耀:“今天你落我手里算你倒霉,你最好老实听话,不然我可是会揍你的!”
“你知道我为了找你花了多大力气吗?我在方舟基地周边转了很久很久,跟其他人一样,差点以为你已经死了。”
“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玄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楚清柯被捆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后视镜里那张癫狂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车子开了整整六个小时,路上遇到丧尸就直接撞过去。
一直到半夜三更,周玄才把车停在一处废弃的服务区,他熄了火,转过头看向楚清柯, 问:“饿不饿?”
楚清柯扭过头不理他。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线条分明,下巴微微扬起,即便被捆成这样,依然带着一种骨子里的高傲。
那模样简直让周玄既爱又恨。
他不由再次舔狗上身:“是不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太舒服啊?”
周玄去后座,给楚清柯解开了几处胶带,然后在她酸软的肌肉上按摩了一会儿,瞅着她的表情变化拿捏力道,缓解她的不适感。
楚清柯干脆闭上眼睛,当他是空气。
见状,周玄又有点生气了。
他都给她按摩了,她居然还这样给他甩脸色!
她现在可是俘虏!俘虏!
她知道俘虏是什么意思吗? !
过了十几秒钟,没忍住再次低声问她:“喝水吗?”
结果人家依旧用圆圆的后脑勺对准他。
周玄快气死了。
他拧开一瓶水,撕开楚清柯脸上的胶带,随后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把瓶口怼到她嘴边。
“喝!”
楚清柯紧闭着嘴,水顺着她的下巴流淌下来,打湿了她的衣领。
薄薄的布料被水浸透,贴在她锁骨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弧线。
周玄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他松开水瓶,手指却没有从她下巴上移开,反而收紧了力道,把她往自己这边拽。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脸,想要亲她。
楚清柯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嘴唇。
他的嘴擦过她的脸颊,落了个空。
周玄不死心,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掰回来。
他再次凑上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简直难以置信,楚清柯被捆着的双手居然还能扇出这么大的力气,手背结结实实地甩在周玄脸上,打得他脑袋偏向一边,半张脸都火辣辣地疼。
周玄愣了一秒,然后,他居然笑了。
他捂着脸,看着楚清柯气得发红的眼眶,颤抖的睫毛,以及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不由发出一声又长又满足的叹息。
“就是这个感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真诚的夸赞,“不错,都这么久了,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来,继续。”
楚清柯被他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变态啊!”
她这才惊觉,之前被顾林或方奈欺负时,他们有多温柔。
顾林那个疯子,至少会在她挣扎的时候停下来,用那种让人羞耻万分的方式哄她放松。
方奈也是,嘴上说着狠话,手上却从来没有真正弄疼过她。
可周玄不一样。
这个男人不计后果,不懂分寸,粗暴得像个没开化的野兽,他似乎完全把她当做了玩.物,一个可以随意摆弄,随意欺凌的玩.物。
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流氓!
簌簌的眼泪从楚清柯眼角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她被水打湿的衣领上。
“哈哈哈我本来就是变态啊,公主你怎么才意识到?”
周玄看见楚清柯的眼泪,眼底的光变得更亮了,他凑过去,伸出舌头舔走她脸颊上那道泪痕。
咸的。
带着楚清柯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蜜桃香气。
“好香啊。”
他抵着楚清柯细软的脖颈,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平复着粗喘的呼吸。
少女的脖颈纤细白嫩,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动着。
竟是如此的柔弱可欺……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甜腻的香气钻进鼻腔,让他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不急,不着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正,再过一会儿,他就能把她吃到手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周玄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知道吗?之前那个被我抢走的口罩已经被我用脏了,我一直不舍得扔……”
他的声音在“用”字刻意加重。
还带着遗憾道:“……可惜某天早上我醒来后不见了,不然我一定要把它再戴到你脸上。”
楚清柯面色发白,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那些污言秽语跟虫子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入侵她的心理防线,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玄呵呵一笑,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公主,承认吧,”他的声音像恶魔低语,“你就是一个顶级的魅魔。”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你的魅力,你天生就该是被玩.弄的命,你应该学会接受命运……”
“你以为你身边的那些男人有几个是好的?”
“什么保镖,学生会长,青梅竹马,他们只不过都比我更会装更会隐藏而已!”
“那些把你当公主捧在手心里的男人,其实都和我一样,”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到几乎听不清,却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上,“恨不得撕开你的公主裙,把你锁在窗上,狠狠地屮死你,从早到晚,让你再也下不了窗!”
“……”
楚清柯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
周玄开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车。
他把楚清柯带到了距离方舟基地很远的H城。
这是一座末世前繁华的北方城市,此刻满目疮痍,高楼倾塌,街道上横着破损的汽车。
周玄显然心中早有规划,他熟门熟路地把车开进了一片还算完整的高档商业区,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到了。”他推开车门,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得意。
楚清柯抬头看去。
酒店的大堂空荡荡的,水晶吊灯歪歪斜斜地挂着,但大理石地面和旋转门以及前台的金色背景墙,依稀能看出昔日的奢华。
楚清柯被周玄抱进房间,放到沙发上,然后周玄快速进去洗了个澡。
周玄出来后,还在楚清柯脑袋上揉了揉,说了句:“真乖~”
接着从背包中掏出一件裙子。
让人意外的是,那居然是一件晚礼服。
黑色的丝绒长裙,剪裁简洁,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在灯光下像洒了一把星星,裙摆是流畅的A字形,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
周玄把那条裙子拎起来,在楚清柯身上比了比,嘴角翘起来:“我第一次看见这条裙子的时候,就觉得会很适合你。”
周玄把裙子塞进她怀里,推了她一把,“进去洗澡吧,虽然只有冷水,但凑合也能用。”
楚清柯站在原地没有动,表情写满抗拒。
她清楚地知道洗澡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周玄的脸沉下来:“怎么,不愿意?”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的发顶:“你要是不洗,那我进去帮你洗。”
仅顿了半秒,“或者不洗也可以……”
楚清柯脸色难看,她错了,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如果有把刀的话,肯定能做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楚清柯!”
见楚清柯依旧神色冰冷无动于衷,周玄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戾气,“你不要在这里不识好歹!”
“现在已经是末世了,你还在继续做你楚家大小姐的美梦吗?”
“你高傲个什么劲儿啊!”
这些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楚清柯的心脏。
楚清柯漂亮的眼尾倏地红了。
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屈辱。
她楚清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到大何时曾被人这样对待过?
可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试剂被抢走,保镖也不在身边,她只能任由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周玄愣了一下。
他骂完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欺负她,而是看着她哭得伤心,心情突然莫名地感到烦躁。
楚清柯哭起来的样子实在好看,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亮得诱人,睫毛也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还泛着薄薄的绯红,连粉软的唇也因为委屈而微微发颤着。
可他就是拉不下脸道歉。
“哭什么哭!不准再哭了!”
周玄粗声粗气地说,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一身脏兮兮的,先去洗干净再说!”
他把她推进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楚清柯站在浴室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甘心。
试剂都被周玄抢走了,不在身边,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可她实在不甘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开始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
她只能先把水打开,假装一切正在进行中。
楚清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顾林说过的话,想起那些变异藤蔓对她的疯狂觊觎……
她的血液。
那些变异生物觊觎的,是她身上的一切。
气味,体.液,血液……
她宁愿被丧尸吃掉,也不想被周玄这种人碰。
楚清柯张开嘴,咬住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牙齿刺破皮肉的瞬间,尖锐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地浑身一颤。
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在灯光下反着光。
楚清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末世后特有的腐臭气息。
她把手指伸出去,一滴血珠顺着指尖滑落,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坠入楼下无尽的黑暗里。
然后,便是等待。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清柯几乎都要怀疑顾林的话是不是在骗她。
她靠在窗边,看着不远处破败的建筑,和乌云密布的天空,心里涌上一阵阵绝望。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很远,很轻,像是潮水涌来的声音。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一直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沙沙沙沙,似乎有无数只脚在水泥地上摩擦,无数张嘴在嘶吼着什么。
楚清柯低头看去。
对面的街道上,黑压压的浪潮正在朝她涌来。
是丧尸。
几百上千只丧尸,从周边楼宇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来,像被什么召唤着,朝着酒店的方向汇聚,它们仰着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发出嘶哑的嚎叫,空洞的眼眶里闪着饥渴的光。
周玄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什么动静?”
他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带着惊恐,“靠!怎么回事!”
楚清柯从窗边退开,嘴角浮起一个苍白破碎的笑。
引来了,居然真的引来了。
算了,这样也好,早死早超生。
客厅里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周玄骂骂咧咧地冲进浴室,一把拽住她沾血的指尖。
“你都干了什么!”
他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丧尸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楚清柯被他拽得踉跄,却始终一言不发。
周玄来不及再多追问。
楼下的丧尸大军已经开始往酒店里涌了,它们挤碎了玻璃门,像潮水一样灌进大堂,没有退路了,周玄只能拽着她往安全通道跑。
跑出客厅时,楚清柯迅速伸手, 抓起了他敞开的背包里, 那个小小的盒子。
里面装着她的三支试剂。
风系异能赋予了周玄远超常人的速度,他拉着她,像一阵风一样在楼梯间里狂奔,他们只能往上跑,一直跑到天台上。
越来越多的丧尸从身后的楼梯涌出来,有几次险些抓住楚清柯的衣角。
天台的铁门被周玄一脚踹开,冷风呼啦啦地灌进来,然后又被飞速关上。
周玄踉跄着冲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整座酒店都已经被丧尸包围了。
那些黑压压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蚂蚁一样爬上酒店的外墙,有些甚至开始叠罗汉往上攀爬,忽然间,那些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朝上,盯着天台上两个小小的身影。
周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
“你特么疯了!”
他冲她吼,“你把它们全引来了!”
楚清柯抱着试剂盒,缩在天台角落里,没有说话。
周玄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将脸凑到她面前。
可就在他张嘴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嘴唇发紫,脸上的青筋逐渐暴起。
周玄的手松开楚清柯的衣领,转而捂住自己的胸口,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他的声音开始含糊不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我……”
楚清柯白着张小脸,连连后退两步,看着他。
周玄的眼球慢慢变成一种浑浊的灰白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这……是丧尸化的症状!
一定是刚才跑上楼的过程中,他被丧尸抓伤感染了。
周玄跪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最后一丝清醒看向楚清柯,那双正在腐烂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两行浑浊的泪。
“我……对不起……”
下一秒,周玄的眼白彻底被灰色吞没。
他朝着楚清柯扑过来。
楚清柯猛地闪开,周玄直接扑了个空,不过眨眼间便从天台边缘翻了下去。
“……”
楚清柯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撞击,然后楼下丧尸群发出兴奋的嚎叫。
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冷风把楚清柯的头发吹得凌越发乱,她低头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丧尸群,看着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层一层地攀爬。
她无路可逃了。
楚清柯蹲下来,打开那个小小的盒子。
三支试剂静静地躺在绒布上,泛着冰冷的光。
这里面哪个是引诱剂?
淡粉,浅蓝,还是无色透明?
丧尸越来越近了。
最前面的那只已经爬到了天台边缘,腐烂的手指扒住了栏杆。
楚清柯闭上眼睛,随手拿起其中一支试剂,使劲磕在天台边缘碰碎玻璃口。
是粉色的。
她把试剂朝着天台另一边狠狠扔了出去。
玻璃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蜜桃香气在夜风中炸开,甜腻得让人头晕目眩。
所有的丧尸都被这浓烈的香味吸引过去,它们调转方向,像被磁铁牢牢吸住的铁屑一样,朝着那香味来源迅速涌去。
楚清柯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数道墨绿色的枝条腾空而起,如群蛇乱舞般在空中疯狂争抢那管引诱剂,它们交织缠绕着激烈争夺,跟疯了一样。
在这过程中,有几滴液体从破碎的玻璃管中洒落出来,还没彻底落地就被藤蔓用触手飞速卷住,吞吃殆尽。
而那些丧尸就在地上疯狂攒动着,急切地渴望着想要得到那些甘美的液体,它们伸着腐烂的手臂,仰着头发出嘶哑的嚎叫,却根本够不到被藤蔓抢走的美味。
楚清柯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怎么还有变异藤蔓来捣乱?
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身前的丧尸都被吸引走了,她迅速转身,朝天台的楼梯口跑去。
然而她刚跑出几步,身后骤然传来一道破风声。
楚清柯下意识回头去看,却见那支已经磕破口的试剂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直直地朝她飞了过来。
啪!的一声!
试剂砸在楚清柯身上,里面剩余的液体毫不意外地浇了她一身。
那些淡粉色的液体迅速渗透进薄薄的衣料,沾在她的皮肤上,浓烈的蜜桃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那味道甜腻得让人心头发慌。
楚清柯:“…………”
眨眼间,刚刚还跟菜市场抢鸡蛋一样的画面忽然停滞了下来。
那些变异藤蔓似乎知道自己玩脱了,也凝滞在了半空中。
所有丧尸也停下了动作,纷纷用那双漆黑无神的双眼瞳直直注视着楚清柯的方向。
仿佛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
楚清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试剂浸湿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那些一动不动盯着她的丧尸和藤蔓。
“!!!!!!!!!!!!!!!!!!!!!!!!!!”
绝望翻倍。
楚清柯拔腿就跑!
几乎同时,那些一起停下的丧尸和变异藤蔓一起朝她袭来!
“啊啊啊啊——救命啊——”
她尖叫着冲向楼梯口,可那些藤蔓比她更快。
数道枝条从天而降,彻底封住了她的去路!
她只能掉头往天台另一边跑,身后是丧尸群哗啦啦的脚步声和藤蔓破空的呼啸声。
这下楚清柯感觉自己真的要嘎了。
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在风中飞溅,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发软,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没回头,也就没有注意到,她掉下来的眼泪还没落地,就被那些变异藤蔓和丧尸争抢着连同灰尘一起卷入口中,像在争抢什么稀世珍宝。
楚清柯一个人被一群丧尸和变异藤蔓追,偌大的天台俨然成了她们奔跑的操场。
只不过被追逐的主角感觉并不美好。
没一会儿,楚清柯就被追上了。
身后是天台边缘,身前是丧尸和变异藤蔓。
楚清柯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水泥地,十几层楼高,摔下去必死无疑。
看来她的小命还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眼一闭一睁很快就过去了。
楚清柯鼓起勇气,闭上眼睛,准备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
“别!”
一个沙哑的,生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清柯睁开眼睛。
那些变异藤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竟然极具人性化地齐刷刷拦在了她和丧尸之间。
墨绿色的枝条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那些丧尸全都挡在了后面。
“……别……别怕!……别怕!……”
藤蔓在半空中汇聚,缠绕,渐渐凝成一个镂空的人形。
那个人形怪物从枝条构成的胸腔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口罩,还有一条手帕,举到她面前。
“……是……是怪物!……”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却带着一种笨拙而急切的热忱。
楚清柯:“……?”
那几根藤蔓在半空中晃了晃,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越说越流畅,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怪物……我……怪物是来找你的!”
楚清柯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由藤蔓构成的镂空人形,忽然想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你是一路跟着我过来的?”
从方舟基地所在的Z市,到如今她脚下的H市,整整两千多么里,这些变异藤蔓竟硬生生地跟了她这么远?
人形怪物拘谨地点点头,枝条构成的脑袋上下晃动:“是的……”
见楚清柯没说话,它又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她身上那股被试剂催化的蜜桃香气越发浓郁诱人,钻进它枝条间的缝隙里,让它所有的触手都在激动得胡乱颤抖着。
“人。”
它期期艾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你好香啊,怪物能吸一下你吗?”
又补充一句,认真承诺:“怪物保证,这一次不会把你吸干的。”
楚清柯:“……”
眼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些枝条几乎要碰到她的脸了。
楚清柯立刻大声吼它:“不行!”
“就是你!你上次差点把我吸干了!我差点就死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脆,在天台上回荡。
人形怪物的动作僵住了。
那些伸向她的枝条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整个镂空的人形都蜷缩一瞬,看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对……对不起。”
它的声音闷闷的,像做错事的孩子,“怪物不是故意的。”
奇迹般的,楚清柯居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眼见那些丧尸被藤蔓拦得死死的,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楚清柯忽然觉得自己还能苟一苟。
她靠在天台护栏,看着面前这个奇奇怪怪的人形怪物。
“……你为什么要叫自己怪物。”
人形怪物歪了歪脑袋,那些枝条随着它的动作沙沙作响:“这不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吗?”
楚清柯:“……”
好像……确实是她叫的。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边突然传来轰鸣声。
轰轰轰轰——
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楚清柯猛地抬头。
一架直升机从云层中穿出,探照灯雪亮的光柱扫过天台,她一眼就看清了机身上的标识。
楚家的徽章。
楚清柯的眼眶瞬间红了。
“喂!我在这儿!”
她朝着直升机疯狂挥手,声音又哭又喊,“我在这儿——!”
人形怪物立刻紧张起来。
那些藤蔓构成的枝条哗啦啦地收缩,它整个人形都朝楚清柯逼近了一步,声音里带着焦急:“人!不许你走!”
“你还没给我吸一口呢!”
它伸出枝条,想要抓住她。
“哎呀我去!”
楚清柯一扭头,被眼前巨大的触手吓得不轻,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你你你别离我那么近!”
直升机已经调转方向,朝她所在的天台飞过来。
探照灯的光柱在她们周围画着圈,螺旋桨卷起的风把楚清柯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
楚清柯试图拖延时间,她努力哄着这个怪物,声音放软了几分:“下次……下次,我之前被你吸血吸多了,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再被你吸一次,我就真的死翘翘了。”
她看着它,认真地补充一句:“你应该也不想我死的吧?”
人形怪物思考了许久许久。
那些枝条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着,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低低的:“人,怪物喜欢你,你不要死。”
它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下次见面,你要给我吸一口。”
“好好好!”
楚清柯忙不叠地答应,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下次了,“你快把那些丧尸拉远点,不要过来干扰直升机!”
怪物默默照做。
那些藤蔓编织成的墙壁向后退了几步,把丧尸群推远了一些。
它站在天台的边缘,仰着头,看着那架直升机越来越近。
然后,它眼睁睁看着直升机悬停在天台上方,舱门打开,一个手拿机枪的男人从绳梯上跳下来。
那个男人直接冲过来,一把抱住它最喜欢的人类。
楚清柯被楚原紧紧地箍在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楚原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绳梯,机枪挎在背后,三两下就把她带上了直升机。
前后连半分钟都没有。
直升机拔高,调头,消失在半空中。
怪物站在天台上,仰着头,看着那个蜻蜓一样的东西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它原本就不算大的脑子有点懵。
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人!你还没说我们在哪见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直升机上。
楚清柯缩在楚原怀里, 哭得稀里哗啦。
她攥着他的衣领,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和委屈, 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呜呜呜呜你们怎么才来啊!”
她边说边哭, 还锤了两下男人饱满的胸肌。
明明力气小得像挠痒痒,却锤得楚原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楚原紧紧地抱住楚清柯, 下巴抵在她头顶, 心有余悸地感到后怕。
但凡他们刚才再晚个几分钟……
楚清柯怕是会被那些丧尸和藤蔓吃得一点都不剩。
“没事了。”
他摸着她的脑袋,声音沙哑,因为过于惊吓而暂时言语匮乏,翻来覆去只有这三个字,“没事了,没事了。”
男人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过她柔软的发丝,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楚清柯哭了很久。
久到她的眼泪把他胸口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哭声从嚎啕变成抽噎,又从抽噎变成细声细气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哭了足足五分钟,她终于平复下来。
她从楚原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颗水蜜桃,鼻尖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楚清柯抬头,终于看到了驾驶座上的楚年,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楚年。”
楚年恨不得当场抛下操纵杆,跃到后面像楚原一样抱住楚清柯好生安慰她。
他的目光闪过心疼,还有一种楚清柯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大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清柯,你瘦了。”
最后这句话让楚清柯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瘦了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细得像一截白瓷,骨节分明,上面还残留着周玄掐出的红痕。
好像确实瘦了。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了,自基地沦陷,他们被迫分开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这么久没见,楚年楚原身上的气质都变了,变得更加肃杀无情,眼底的血丝和嘴角的胡茬都在表明,他们这段时间过得也不轻松。
楚清柯快速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吐露了个干净。
她略去了那些被顾林指尖调叫的过程,那些细节太实在羞耻了,她完全说不出口。
只说自己被顾林那个神经病关了起来,最后和他以及方奈挖地道爬出地下实验室,结果就倒霉催地遇见了周玄。
三言两语解释完毕,直升机也落在了隔壁J市的一栋摩天大楼上。
这里的顶层是楚家的酒店产业,常年留有套房,他们要在这里暂时休整一下。
楚原找到酒店的备用电源,楚年去检查了水箱和周边环境。
楚清柯则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热水浸没身体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那些被胶带勒出的红痕,还有被周玄捏出的淤青,和一些树枝划破的细小伤口,都在温水中隐隐发烫。
她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三遍。
洗到皮肤泛红,手指泡到发皱,那股蜜桃香气才终于淡了下去。
至少楚清柯自己闻不到了。
等她出来时,楚年楚原也换洗完毕。
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也打理过了,又变成了往日的俊帅模样。
餐厅的桌子上简单摆了一些食物,压缩饼干,罐头,几片干面包,还有一杯热牛奶。
楚年把牛奶推到楚清柯面前:“先简单吃点,然后我们再商量之后的事情。”
“嗯!”
楚清柯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即便饿极了,动作也斯斯文文的,像一只优雅高贵的千金淑女猫。
牛奶的白色沫沫沾在她上唇,她习惯性地伸出舌尖快速舔掉,一边问:“你们为什么不吃啊?”
楚清柯抬起头,发现两个男人坐在她对面眼也不眨地盯着她。
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楚年的声音莫名变得有点哑,“我们刚才已经吃过了。”
楚原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粉嫩嫩的唇瓣,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
似乎是和楚清柯独处一室的时间久了,她身上的蜜桃香气变得越来越浓郁。
明明已经洗过澡,换上了干净衣服,可那股甜腻到让人头晕目眩的香味,还是从她身上一丝一缕地渗出来,钻进两个男人的鼻腔,撩拨着他们最原始的神经。
渐渐的,楚年和楚原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深沉。
楚清柯却对此毫无所觉。
饭后,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商议接下来的返回路线。
这里距离Z市上千公里,最好还是坐客机。
“可惜,这周边几个城市的机场已经被丧尸占领了。”
楚原摊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我们可能得去C市,那里还有个幸存者基地。”
楚清柯皱着眉:“这次出来找我,只有你们两个人吗?其他人呢?”
楚年沉默了一会儿,“楚先生留守在方舟基地,我们这队人,现在只剩我们两个。”
他没说的是,这已经是他们第六次出来找她了。
而像他们这样的队伍,在全世界各地,还有数百个。
楚清柯的手指不免收紧了,她对此忧心忡忡,“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办法,告诉楚泽楷我还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很坚定,“末世资源有限,不能再这样浪费楚家的人力物力了,我们得赶快回去。”
“好。”
“现在天已经黑了,明早六点出发。”
“好。”
事情谈完,楚清柯才开始发觉两个男人的不对劲。
他们的呼吸太重了。
不是那种正常且平静的呼吸,而是一种压抑克制的,像在忍耐什么的粗.重喘.息。
他们的瞳孔微微放大,虹膜边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暗红色,像被什么点燃了一样。
这种反常的模样……跟之前的周玄方奈顾林很相似。
楚清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你们……这是怎么了?”
“……清柯。”
楚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很少这样直接叫她的名字。
“对不起,你身上真的好香……”
最终还是抵抗不过,楚原伸出手,轻轻地将楚清柯抱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胸前,鼻尖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蜜桃香气钻进鼻腔,像一簇火苗骤然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
楚原感觉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在发抖。
而楚年也是同样的呼吸急促,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完全一副中了椿药的样子。
楚清柯纳闷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不应该啊。
她都洗过澡了,洗了三遍,怎么可能还有味道?
难道是刚才那些引诱剂沾到了她身上没彻底洗掉?都怪那个人形怪物!好端端的非要往她身上扔引诱剂!
“我再去洗个澡……”楚清柯猛地站起来。
结果下一瞬,她就被男人拽回沙发上。
“不!”
楚原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她的腰,“别走!”
“算我求你……”
楚原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抱着的这个人,身上的香味像蜜糖一样黏稠,裹挟着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地融化,他的大脑在尖叫着让他放开她,可他的手却越收越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楚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在全线崩塌。
他伸出手,死死拽着楚清柯的手腕,他的手指滚烫得像五根烙铁,箍住她纤细的腕骨,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地皱起眉。
楚清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楚年通红的眼睛,再看了看楚原埋在她颈窝里的脑袋,以及两人下.身那不正常的……
楚清柯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不是吧!
她赶紧闭上眼睛,像被针刺了一样,睫毛簌簌地颤。
“不是……你们俩,能不能控制下自己?”
他们好歹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怎么能当着她面做这种事情?
这也太尴尬了!
楚原羞耻得整个人都变红了,耳尖,脖子和锁骨,所有露出来的地方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可他抱着她的手却一点都没有松开。
“对不起,大小姐。”
楚原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楚年哑声:“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声音还算稳,可他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手心全是汗。
曾经朝昔相对的小伙伴,此刻竟然完全变成了无比陌生的涩.情模样,对她的话语不再是一味的服从,气质也从沉默内敛的禁欲系,变得过于强势,言语动作间充满着浓烈的侵略性和掌控欲。
这不由让楚清柯感到惶恐不安。
楚年和楚原的表现,似乎在无形中印证顾林和周玄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难道她身边真的就没有一个正常男人吗?
……还是说,真正不正常的那个人,是她?
楚清柯内心不由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特殊体质。
就在这时,楚原先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挣扎和愧疚,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焦灼渴望。
楚原看了楚清柯很久很久,久到楚清柯以为他会放开她。
结果他却突然吻了上来。
不是她的额头或脸颊,而是她的嘴唇。
楚原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楚清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唇很烫,带着男人特有的侵略性气息,压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像一团火落在了棉花上。
她下意识地张嘴想说什么,楚原却趁机探了进来。
楚清柯逐渐被他密不透风的吻亲到缺氧。
他的舌头卷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抵死纠缠,疯狂掠夺到像要把她活生生拆骨入腹。
楚清柯的脑子里渐渐一片空白,喉咙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更为致命的是,她察觉到了自己身.下的异样……
难道,她真的对做艾产生了生理性依赖?
被最好的朋友亲一亲,就这么轻易的被勾出了姓瘾?
都怪那个该死的顾林!把她的身体调成了这种不争气的样子!这一切都怪他!
有那么一瞬间,楚清柯产生了一点点的自我厌弃,但很快又被情浴折磨得向理智投降。
楚原却比楚清柯更加崩溃,他神经发颤到言语混乱,一边亲她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清柯,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对不起……别躲我……对不起……喜欢你……大小姐……清柯……对不起……”
他整个人都在不正常地颤抖着,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爆炸,跟快死了一样。
面对楚原突如其来的表白,楚清柯震惊到失神,又被他濒死的状态给吓到。
……难道那引诱剂真的这么厉害吗?
看见最好的朋友变成这样,楚清柯心里也不免难受,犹豫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倒斜,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憋死。
……算了,反正楚原也是她知根知底的人,好歹干净。
几乎是在楚清柯点头的一瞬间,她就被楚原按倒在沙发上……
事态发展至此,已经完全失控。
楚清柯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偏过头,躲开楚原的亲吻,喘息着说:“楚年……你先出去。”
一瞬间,楚年的身形彻底僵住了。
他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被弟弟压在身下的楚清柯,她的嘴唇被亲得红肿,泛着水光,眼尾挂着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的玫瑰。
糜艳而绚烂。
这是他最喜欢的大小姐。
明明他也……她却让他出去。
楚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但他还是听从了她的吩咐。
他转身,走进一间客房,然后关上了门。
楚年靠在门板上,仰起头闭上眼睛,听着房间外传来的细碎声响,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情绪。
最让他难受的是,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和楚原之间独有的心灵感应依然存在。
那些心灵得到满足的喟叹,和爽到极致的畅意,将他彻底压进难于疏解的浴海中,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说:
点击越来越少,还有人在看吗
第58章
整整两个小时过后, 外面才渐渐安静下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条缝。
楚原探进来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没消退的红潮,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领也歪了,脖颈处有几道长长的刮痕。
楚年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后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他脸上。
楚原被楚年揍得偏过头去, 他嘴角渗出血丝, 却没有躲。
许是自知理亏,楚原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低着头闷声说了句:“我去冲个澡” ,就连忙躲进了洗手间。
楚年推开房门。
楚清柯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露出半截白皙的肩膀和一截纤细的小腿。
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靠垫上,脸颊泛着薄红,嘴唇又红又肿,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看到楚年进来,整个人羞得不由往毯子里缩了缩。
楚年走过去,弯腰把她连人带毯子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楚清柯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着脸不说话,企图把自己憋死。
楚年把楚清柯抱进主卧,放在窗上。
楚清柯的那双眼眸里还氤氲着潋滟的水雾,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脆弱感。
楚年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楚清柯才扭头看向床前像雕塑一样的男人,“楚年……你好点了吗?”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在关心他。
楚年心底的空洞瞬间被满满填上, 软成一片,他口吻温柔,“我还好。”
楚清柯咬住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都是那瓶引诱剂的错……”
“别说了,我送你进去泡澡。”
似乎不想听她说和楚原的那些细节,楚年立即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
楚清柯看着他深沉的眼睛,鹌鹑一样一下子闭嘴。
既没吭声也没有拒绝。
毕竟刚才二选一,是她拒绝了他,她莫名感到有些理亏。
楚年把楚清柯抱进浴室,放进温热的浴缸里。
热水漫过她的身体时,楚清柯轻轻地吸了口气,酸痛在四肢蔓延。
楚年半跪在浴缸边,将楚清柯的头发扎了起来,避免被再次弄湿。
楚年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生怕弄疼了楚清柯。小时候他就没少给她扎过辫子,有时候还会在她睡前偷懒不吹头发时,拿着毛巾和吹风机坐在她床边耐心仔细地给她吹干长发,从来没有过一次不耐烦。
在照顾楚清柯的这件事情上,楚年一向做得极好。
然而在看见楚清柯手腕上被周玄掐出的淤青时,楚年的手指还是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无法抑制地冷下来,“谁弄的?”
楚清柯感觉气氛有点古怪,声音很小,“周玄。”
……楚年这是在生气吗?
难道他也跟楚原一样,对她有反应不仅仅是因为引诱剂的缘故?
或许是最近被表白的次数太多,楚清柯不开腔的小脑袋瓜难得清明一回,她想了想,补充一句:“他已经变成丧尸了。”
楚年没再说话,而是克制地转身出去给她找药膏,可他的下颌绷得很紧,楚清柯甚至看见了他脖颈上突出的青筋。
楚清柯刚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看见楚年拿着药膏回来,“给你上药。”
“……好。”
楚清柯感觉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来,只能默许他进犯的动作。
楚年向来比楚原温柔得多,冰冰凉凉的药膏在二人肌肤上同时被抹开,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水温在不断升高。
……
就在楚清柯以为今天的刺激生活到此结束时,楚年突然冷不丁蹦出一句,“清柯,刚才为什么不选我?”
“在你心里,楚原是不是比我更重要?”
“……”
楚清柯神经紧绷到极点,脚趾抓地。
这种送命题要她怎么回答?
楚年却没放过她,他不比楚原神经大条,从她之前避重就轻所叙述的经历中挑中关键点,“那个顾林,还有方奈,有这样给你擦过药膏咬过吗?”
“……”
乱了乱了,彻底乱了!
这该死的末世怕不是把所有人的属性都点满了吧!
……
楚清柯这次泡澡又泡了很长时间。
洗完之后,楚年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仔细裹好,抱回床上。
“睡吧,公主。”
楚清柯早已闭上眼睛,睡得人事不省。
*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第二天醒来理智回归后,楚年楚原都有点不敢面对楚清柯。
即便他们早就对她心怀不轨,可他们绝对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时候,还是以这种方式。
楚清柯戴着口罩和帽子,默默自闭,不跟他们说话交流。
实际上,她的嘴巴都被亲肿了,这会儿也还有点尴尬……
回想起昨天某人一边说对不起一边使劲欺负她的样子,还有某人温柔地叫她公主的神情……她就觉得浑身发烫。
尴尬在三个人之间蔓延。
楚原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扭头偷看她一眼,神情欲言又止。
楚年在驾驶室里调试设备,背对着他们,脊背绷得笔直。脑子里却一边回想着昨晚一切结束后,楚原来找他跟他说的话。
——楚原神色犹豫,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我们能不能……不回去了?”
楚年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楚原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带她远离楚泽楷那个变态老男人,不然我们回去后绝对会被楚泽楷活活打死,而且她还会被楚泽楷连带着惩罚。”
他继续鼓动:“哥,如果是你的话,我能接受,毕竟我们是双胞胎还有心灵感应跟一个人没区别,可是楚泽楷他一个老男人他凭什么?”
楚年沉默了很久,“先找到回方舟基地的办法,其他的……再说。”
楚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早点休息。”楚年打断了他,然后回屋睡觉。
……
直升机轰鸣着升空,朝着C市的方向飞去。
楚清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变故突然发生了。
一大群黑色的鸟从云层中俯冲下来,撞在直升机的舷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玻璃上绽开蛛网般的裂纹,机舱剧烈地颠簸起来。
楚原反应迅速地将楚清柯护在怀里,“是丧尸鸟群!”
有越来越多的鸟撞上来,螺旋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直升机被鸟群围攻,在空中摇摇欲坠。
楚年厉声道:“不行了,要坠机了!”
楚原一脚踹开机舱门:“准备跳伞!”
狂风瞬间倒灌进来,把机舱内的一切都搅得天旋地转。
“我数一二三,跳!”
楚原抱着楚清柯,从舱门口一跃而出。
楚年紧随其后,一只手抓住楚原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拉降落伞的拉环。
伞包打开了,巨大的伞面在风中张开,随即猛地一拽,把三个人连在一起,晃晃悠悠地往下飘。
楚清柯被楚原和楚年紧紧地箍在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丧尸鸟的尖叫。
她仰头看去,楚年的下巴绷得死紧,眼神锐利得像刀。
“别怕。”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却依然稳稳地传进她耳朵里,“有我们在。”
楚年在她身后喊:“下面好像是……C市基地!我看到围墙了!”
楚清柯低头看去。
地面上,一座基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围墙,哨塔,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
然后楚清柯看到了地面上的那些人。
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在仰头看着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
“砰!”的一声枪响。
不是朝着他们,是朝着他们头顶的丧尸鸟。
更多的枪声响起来,密集得像过年时的鞭炮,丧尸鸟被击落了一大片,黑色的羽毛混着腐臭的鲜血在风中飘散。
降落伞摇摇晃晃地落下来,越过了围墙和哨塔。
然后他们摔在了基地的广场上。
楚年的后背先着地,闷哼一声,手臂却依然死死地箍着楚清柯没有松开。
楚原在旁边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踉跄着冲过来:“清柯!你没事吧!”
即便有人形肉垫,楚清柯还是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挣扎着从楚年怀里抬起头,看到一群人正朝他们跑过来。
领头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军装,肩章上绣着基地的徽章,他的脸被阳光照得看不清表情,但步伐很大,走得很快,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男人眼神带着审视,声音低沉:“什么人?”
楚原挡在楚清柯面前,警惕地看着来人。
楚年站起来,把楚清柯往身后挡了一下,“打扰,我们是楚家的人,想去机场。”
楚清柯撑着地面站起来,腿一软险些又跪下去,楚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掌稳稳地托住她的腰。
楚清柯站稳之后,刚抬起头,就迎上那个男人的目光。
他正盯着她的脸看。
阳光从几人背后照过来,把楚清柯纤细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身段玲珑,体态漂亮,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
对面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楚清柯清纯昳丽的小脸上滑过,落在她脖颈上若隐若现的吻痕上,随即又落在她手腕上浅浅的指印上,最后回到她灵动的眼眸。
“我叫卓觉,是C市基地的总指挥。”
他朝楚清柯伸出手。
楚清柯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没有动。
身后的楚年和楚原同时绷紧身体,警惕盯着那个叫沉夜的男人,楚年自然上前一步,抬手握住对方的手,“卓指挥你好。”
卓觉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楚清柯,“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从哪里来?”
楚原:“方舟基地。”
卓觉的眼神立刻变了。
“方舟基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那可是个很远的地方。”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来者是客,我先带各位去休整一下,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转身的瞬间,卓觉的目光再一次掠过楚清柯的脸,在她嫩红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
楚清柯敏锐感觉到了那道令人不适的目光。
她突然莫名觉得这C市基地可能没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卓家原是C市的地头蛇。
卓觉年轻时曾因无聊在国外某臭名昭著的雇佣兵军团工作过三年,后来卓家家主意外暴毙身亡,他才回国争夺家产,成了这座城市的无冕之王。
末世爆发后,卓家自然而然地掌控了局面,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资源优势,将C市基地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并将其纳入囊中。
虽然C市基地不及方舟基地的规模大, 但这里的物资十分充沛, 幸存者也不少。
卓觉一边带路,一边向三人介绍基地的情况,原本这里有十万幸存人口, 可惜在地震和藤蔓危机中折损了近一半,现在只剩五万多。
卓觉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楚清柯身上,“方舟基地世家众多还有官方坐镇,藤蔓危机后的幸存率肯定比我们多吧?”
这话说得看似客气,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讽意。
楚年神色如常,淡声道:“卓指挥谬赞,每一位公民的离去都是联邦的损失。”
卓觉眉梢微挑,没再说什么。
洗漱休整的地方被安排在指挥中心大楼的客房区。
楚清柯他们身上都溅了不少丧尸鸟的血,这幅样子也不适合谈事。
三人被分别带往不同的房间,直到看着楚清柯走进房间,楚年和楚原才各自关上门。毕竟刚到陌生的地方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楚清柯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好在干净整洁,床单是新换的,甚至还有一束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玫瑰花插在玻璃瓶里,淡粉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末世里能有这样的待遇, 已经算是极高的礼遇了。
楚清柯拿出要换的衣服,一抬头,看见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似乎末世之后,就很少有大晴天了。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来人语气恭敬:“楚小姐,指挥官吩咐我们给您送一些衣物。”
楚清柯皱眉:“我不需要,谢谢。”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为难,“可是,这是指挥官的命令,我们不好违背的……”
楚清柯只能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年轻女孩,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根泛红,“这是给您准备的衣物。”
“好吧,谢谢。”
楚清柯伸手接过来,打算随手放在一边,下一秒,即将关上的房门却被一只男人的大掌从外面挡住。
楚清柯细眉微蹙,有些不悦。
卓觉握住门板,随后大手一推直接打开,“刚才忘记让人给楚小姐准备食物了,所以我亲自送来。”
楚清柯防备地皱起小脸,语气冷淡:“谢谢卓指挥的好意,但我不需要,请你出去。”
“欸,别这么急着赶人啊。”
卓觉挡在门口,不让楚清柯关门。
他既没进去也没离开,一双眼睛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放肆且毫不掩饰的打量,“末世之前,我就听过楚家大小姐的名头。”
卓觉凑近了一些,有些自来熟道:“如今倒是百闻不如一见,居然比传闻中还要漂亮,楚小姐身上这个味道……是蜜桃味的香水?”
男人轻嗅一下,随即发自内心地夸赞道:“很好闻。”
楚清柯后退半步,背部抵住墙面,她飞快地瞥了眼对面楚年的房门,语含警告:“卓指挥,你到底什么意思?”
见她如此疏离抗拒,卓觉反而越发靠近地上前一步,他一只手撑在楚清柯耳边的墙壁上,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男人的眼神从她精致昳丽的眉眼一路下滑到她那尚且肿胀不堪的唇瓣。
明明一副被人吻肿了嘴唇的淫.靡样子,他竟然觉得十分可口诱人。
……真是奇怪。
他这冒犯的举动发生得极快,整个过程连两秒钟都没有,让人根本猝不及防。
楚清柯被吓得头皮一阵发麻,刚反应过来想推开他,可她的手臂却突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抬都抬不起来。
她顿时惊恐地睁大眼睛。
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怎么不受控制了!
楚清柯张了张嘴想叫人,却没想到竟然连话都喊不出来。
这怎么回事? !
“别怕。”
卓觉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极具耐心的哄骗被他惊吓到的小猫,“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不会伤害你的。”
“你那两个保镖把你看得那么紧,连和你握个手都不让,看你跟看眼珠子似的,我觉得,他们对你的态度不像是雇主,更像是情人。”
楚清柯恼怒地瞪着他,那双灵动的大眼仿佛会说话一样,在代替它的所有者骂人。
还是骂的很难听的那种。
卓觉轻笑一声,再次上前,脚下的军靴抵上楚清柯小白鞋的鞋尖。
一瞬间,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异性荷尔蒙。
楚清柯浑身定住一秒,颇有些无所适从的意味。
卓觉近距离观察她因为他的靠近而瞬间僵硬绷直的脊背,越发感觉不可思议。
这仅仅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已。
然而他的心跳却完全背叛了他,它不顾主人的意愿,为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女孩而加速、失控。
甚至完全背离了他以往的行事作风,像个流氓一样,恬不知耻地堵在人家小姑娘门口。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卓觉盯了楚清柯一分钟,直到发觉她眼尾泛红,这才惊觉自己差点把人惹哭了。
他连忙出声道:“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我就想跟你聊聊天。”
顿了半秒,复又眸光晦暗地攥紧她红肿的唇,口吻很轻地问:“不过,楚小姐,你嘴巴这么肿,是被谁亲得?”
“……”
这关你什么事? !
“那个不苟言笑的楚年?”
男人眉峰下压,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衬得他那张骨相优越的脸愈发阴鸷,尤其是他冷着脸逼问的时候,“还是那个臭着张脸的楚原?”
“还是说,他们两个都……”
“抱歉,原谅我的揣测,毕竟这种事情末世里面很常见。”
他一派好心道:“他们两个身为保镖居然敢对你这么过分,需要我帮你彻底摆脱他们吗?”
说着,男人略显粗粝的手指抬起来,慢慢靠近她柔嫩光滑的脸颊。
滚啊!
楚清柯拼命想后退,想尖叫,可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完全不听使唤,甚至于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
对面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打开。
“大小姐!”
看见这边的情况后,楚原立刻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直接挥出一拳砸在卓觉脸上。
楚年紧随其后,他将楚清柯从墙边拽进自己怀里,宽大的手掌紧紧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在低头看清她表情的瞬间,楚年的心脏猛地揪紧了:“大小姐,你没事吧?”
少女嘴唇抿得发白,眼睫微颤,手指攥着他的衣襟,一看就是被人欺负很了但不好意思表露出委屈的逞强模样。
让人瞬间心生怜爱。
楚年心疼极了,心头怒火更重了几分。
正和卓觉打斗中的楚原,在接收到来自楚年的心灵感应后,出手的速度和力度越来越凶残,完全一副要把人往死里打的趋势。
楚清柯皱着娇俏的鼻尖,红着眼尾,摇了摇头。
然后奇怪地“欸”了一声,发现她现在可以动弹也可以说话了。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们……”
卓觉被楚原揍得踉跄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眼神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楚原握着拳头,挡在楚清柯和楚年面前。
楚年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声音严肃到发沉:“卓指挥,请您自重!”
卓觉擦了擦嘴角的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们误会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我只是想跟楚小姐聊聊天,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
男人的目光越过楚原的肩膀,落在楚年怀里的楚清柯身上,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气得楚清柯很想把他眼睛挖出来。
她大声道:“看来C市基地并不欢迎我们,楚年楚原,我们走!”
“好。”
楚年立即答应,搂着楚清柯往外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声音惊恐:“卓指挥!不好了!机场被丧尸占领了!”
“还有……还有丧尸潮正在朝我们基地的方向汇集!”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卓觉脸上玩味的笑容终于收敛了许多,眼底浮上一层凝重的冷意。
两秒后,他看了一眼楚清柯,又看了一眼楚年和楚原,嘴角重新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各位要在这里多待几天了。”
说完便大步离开。
*
楚清柯和楚年楚原被迫滞留在了C市基地。
其实附近的那座机场并非是唯一能让他们返回方舟基地的途径,他们大可以再开车走个两百公里去其他机场,然而,现在C市基地的周边已经被丧尸全线包围,任何人想要外出离开这座基地逃命都是难如登天。
除非卓觉肯分出一辆直升机借给他们。
可是卓觉现在带着部下跟丧尸打得热火朝天,压根不带理会他们的。
期间,楚年和楚原试过用通讯设备联系方舟基地,但信号断断续续,始终无法彻底接通。
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全国各地都在遭遇丧尸潮,各大基地自顾不暇,通讯不及时,交通也不方便,等楚泽楷那边收到楚清柯已经找到了的消息再赶过来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几天后,因丧尸鸟的捣乱,C市基地的直升机全部坠毁,彻底断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灾难面前,无人可退。
为换取物资和积分点,积攒晶核,楚年和楚原也加入了防御队伍,外出击杀丧尸。
楚清柯不是没想过用自己的血,可外面的丧尸不是一两个,而是黑压压一眼也看不到头的丧尸潮大军,如果用她的血,她大概率会被丧尸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没有攻击性异能,只能留在基地内,和其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呆在一起,被困在这座灰黑色的牢笼里。
或者说是慢慢等死也不为过。
一天,两天,三天。
丧尸潮久久不退,这场拉锯战打得人身心俱疲。
楚年和楚原每次换班回来,都是满身的疲惫。
有天楚年回来后,认真告诫楚清柯,一定要远离卓觉。
“……卓觉的异能是精神系,能够控制别人的思绪乃至行动,今天我当场看见他用异能抵挡了一波丧尸潮的攻击,给卫兵们争取了换子弹的时间。虽然时间不过一分钟左右,但是他的这种能力无论是对丧尸还是人类来说,都是很可怕的。”
“你最近除了餐厅,最好不要再出门单独行动了。”以免被他抓到欺负。
坐在沙发上的楚清柯猛猛点头答应,“好!”
难怪她那天突然觉得自己动不了,原来是卓觉的异能在捣鬼。
过了一会儿,楚清柯才感到上天的不公平,“这个人为什么能有这么特殊的异能?”
比她进化的美貌和香气厉害多了!
旁边的楚原凑过来,插嘴说:“我打听过,卓觉这人前半生堪称矛盾集合体,初中辍学去玩了五年赛车,高考却一鸣惊人考上了哈弗,结果报了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哲学专业,大学毕业后既未从政又未从商,反而跑到战乱地区去当了三年雇佣兵。”
楚原猜测,可能就是这样复杂跳脱的人生经历,才让卓觉有了如此罕见的精神系异能。
听完,楚清柯还是感到羡慕嫉妒恨。
贼老天为什么不让她也觉醒一个厉害点的异能啊!
楚年楚原吸食完今天搜刮战场得到的丧尸晶核后,将其他自己用不到的晶核,都当做漂亮石头送给楚清柯保管。
目前,这些晶核如各大基地的积分点一样已经在逐步取代现实货币的位置。
楚年走过来,摸了摸楚清柯的小脑袋瓜,他最近似乎特别喜欢摸她脑袋,“我出去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楚家的联络点,你乖乖在家。”
楚清柯抬眼看他,担忧道:“好,你注意安全啊!”
“嗯。”
楚年看向厨房正在烤蛋糕的楚原,“楚原,你留在家里照顾好大小姐。”
楚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示意让他走。
他们现在住的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套间,还是用了天价晶核跟C市基地的人买的,当然其中过程之艰辛、被卓觉如何暗中阻拦自不用多说。
家里只剩下楚清柯和楚原两个人。
楚清柯在客厅无聊地把玩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晶核。
这些晶莹剔透的漂亮小石头,一点都看不出是从肮脏的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光线透过半透明的晶体时,会在桌子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璀璨得宛如一片星海。
如果放在末世前,肯定会有人把它们当成天然晶石做成首饰。
出神了一会儿,再低头时,楚清柯忽然发现手里的蓝色晶核不见了。
与此同时,似乎有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她手腕的经络蜿蜒而上,一路窜进她的四肢百骸。
楚清柯愣住了。
“欸?”怎么回事?
正在挤奶油的楚原听到声音,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清柯?”
楚清柯扬声:“没事!好像有晶核掉到沙发底下了。”
楚原举着裱花袋:“噢那你别管了,等会儿我去捡。”
楚清柯应了一声,过了几秒,越想越不对,她趴到地毯上往沙发底下看,却没有看到蓝色晶核。
……她该不会是误吸了一颗晶核吧?
可是楚清柯自己都不知道她进化出的美貌和体香应该是哪个异能系别,又怎么会吸食水系晶核?
一时间,楚清柯心脏嘭嘭直跳。
回忆着刚才体内那种奇特的感觉……楚清柯突然意识到,她好像确实把那颗蓝色晶核吸收了。
楚清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指甲盖透着淡淡的樱粉,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楚清柯犹豫了一下,又捡起一颗红色的晶核。
这次她选择主动去吸收,能量流涌入身体的瞬间,那种变化更加强烈了。
像是一层又一层的茧被慢慢剥开,露出底下鲜活柔软,带着蜜桃甜香的内里。
少女的肌肤表面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犹如花瓣被揉碎后渗出的汁液一样的鲜活颜色。
楚清柯又试了其他颜色的晶核,最终奇怪地发现,好像不管是哪种颜色的晶核,她都能吸收。
那些暖洋洋的能量在楚清柯四肢百骸之中缓缓流动,汇聚交织,舒服得她眼睛都快迷上了。
在此过程中,楚清柯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她却上瘾般根本停不下来。
这感觉像泡温泉一样,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呼吸,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无数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从头顶到脚尖,所有神经末梢都被恰到好处地照料着。
她甚至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轻哼,那声音软得像在窗上娇.吟一样,连她自己听了都吓了一跳,不免脸红心跳起来。
楚清柯自己一个人正玩得开心,完全没注意到楚原端着做好的小蛋糕过来了。
“清柯,我做了小蛋糕,你尝尝——”
楚原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瞬间,那些馥郁芬芳的蜜桃甜香登时萦绕在男人的鼻端,经久不散。
那些香气似乎是从楚清柯的皮肤深处渗透出来的,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在她周围,极其的甜美可口,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近乎诡异的诱惑力。
楚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端稳晃动的托盘,没让自己刚精心做好的小蛋糕白白喂给地毯。
“……清……清柯,你在做什么?”
男人嗓音低哑极具磁性。
楚清柯抬起头,对上了他滚烫到灼热的视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我、我就是玩了一下晶核……”
楚清柯慌忙伸手去拢那些散落在沙发上的晶核, 想把它们收起来,“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你冷静一点——”
楚清柯的话没说完, 楚原已经放下了托盘。
楚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楚清柯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垂落的发丝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洗发水和奶油混合的气味。
男人呼.吸滚烫,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颈窝, 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清柯。”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香吗?”
楚清柯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沙发,无路可退,“楚原,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一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帅气的眉眼间沾满情.欲,心底只剩一种纯粹而原始的,几乎要将所有理智烧成灰烬的渴望, “我控制不住,清柯,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
楚清柯欲哭无泪,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楚原的身体往前挪了半寸,他的膝盖抵上了她的小腿,过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声音却软的不可思议,带着可怜兮兮的请求, “清柯,你玩我好不好?”
楚清柯的脸烧了起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玩我。”
楚原把脸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肩膀,动作像一只撒娇的大狗狗。
因为视角原因楚清柯看不见他眼底的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只听得见他可怜地祈求她,“我已经洗得很干净了,做蛋糕之前洗的。”
“……沐浴露搓了三遍,是你喜欢的白桃味,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他说着,一边解衬衫扣子,抓着楚清柯的手腕让她摸上自己饱满结实的胸.肌。
“啊?”
楚清柯不由自主地顺势抓了一下,几乎立刻听到楚原唇边溢出轻轻一声。
“嗯——”
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理智也在摇摇欲坠。
馥郁的香气中,空气似乎在不断升温。
楚清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楚原,你得保证不能再弄疼我了。”
楚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我保证!”
……
一开始,楚原确实很温柔。
直到楚清柯不小心发出一声娇弱的轻哼,楚原的呼吸骤然加重,手指深深陷入她腰间的软肉里。
他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霸道。
楚清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但她的手腕很快便被他抓住了,按在头顶的沙发上动弹不得。
楚原垂眼看着她,声线低沉沙哑,“清柯,你好软。”
楚清柯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有点腿软,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嗅到了危险气息。
她刚怂唧唧地往后缩了一下,楚原就像是预判了她的行为,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了她的大蹆。
“别跑,你答应了的。”
楚清柯很想说“我答应的不是这样的”,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他霸道强势的吻,逼得只剩支离破碎的喘.息和含混的呜咽。
楚原吻她的动作不再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粗.暴,他箍住她纤细的天鹅颈,舌尖刮过她温热湿润的每一寸口腔每,恨不得溺死在她身上,每一次都又什又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钉穿。
楚清柯抽抽噎噎地哭了出来,无助的颤音像是被欺负狠了一样,眼泪顺着眼尾滑进发丝里,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唇瓣微微张着,露出里面被吻得红肿的舌尖。
完全一副被弄坏了的可怜样子。
楚原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然后放进自己嘴里。
“好甜。”
他的声音低得不像话,“你连眼泪都是甜的。”
楚清柯哭得更厉害了。
最让她感到羞耻的是,在他这样强势的对待下,生理性的泪水反而涌落得更多了。
楚原显然也感觉到了,低头亲昵地跟她咬耳朵,“你明明就很喜欢。”
“……才不是!”
楚清柯嘴硬地反驳。
她真的快受不了了,便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了一下,想从沙发上翻下去逃跑。
但楚原的动作比她快得多,他一把抓住她缩回去的脚踝,将她整个人从沙发边缘拽了回来,那力度大得她的身体在沙发上弹了一下,然后又被重重地按了回去。
“不……楚原……”
她哭着摇头祈求,水润湿透的唇瓣再次被男人吻住,细细安抚着她。
“乖宝宝,不要离开我……”
楚清柯沉浸在对方极致的温柔下,渐渐放松了警惕。
忽然间,金属扣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楚清柯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拉到了头顶,然后某种冰凉的、光滑的东西缠绕上了她的手腕。
楚原用他的皮带将她的双手手腕捆在了一起,然后按在她的头顶上。
他捆得很紧,但不至于勒伤她,那种被束缚的感觉让楚清柯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瞬,又迅速沉入了更深的迷乱中。
“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楚原低下头,在她红润发烫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随后近乎贪婪地反复亲吻吮吸她敏.感的耳后和脖颈,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串淡红色的印记。
楚清柯被固定在沙发上,双手被束缚在头顶,整个人被迫展开摊平,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她全身上下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犹如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桃花,凄美得让人心颤。
勾得楚原越发心怜不已,只能不停地温声哄她:“大小姐好乖啊。”
“真的好喜欢大小姐这里,特别特别漂亮。”
“别咬自己,咬我。”
“对,宝宝随便咬,哪里都可以。”
“宝宝,再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宝宝……”
……
楚清柯快后悔死了,整个人缩在楚原怀里平复情绪。
楚原笑着摸摸她脑袋,然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最后坚持了这么久都没哭,值得好好奖励一下。”
楚清柯没好气地赏了他一巴掌,“这究竟是谁玩谁啊?”
楚原闷笑着,去亲吻她微微发红的掌心,“难道你没到吗?”
楚清柯把脸埋进他脖颈,不肯说话了。
楚原多多少少算是摸到了楚清柯的喜好,将人抱进浴室清理干净时,实在没忍住又吻了她很久很久。
迷迷糊糊中,楚清柯不免有些庆幸,幸好楚年不在,而是出去联络基地里的楚家人了,不然她实在没脸见人……
她以后再也不要碰这些晶核了!
*
幸运的是,C市基地内真的有楚家的联络点。
但不幸的是,等楚年找到负责人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丧尸潮中失去了一条腿,他在被丧尸感染后当机立断选择了拿刀截肢,不然他早就被感染了。
这位负责人手下的其他楚家人大多不成气候,难堪大用,这才没有在楚清柯等人抵达C市基地后第一时间找过来。
总的来说,还是无人可用。
“算了,C市本来就偏,不是楚家的主要阵地,他们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楚清柯看不得自家人在末世后过得这般可怜,心软道:“楚年,你明天再给他们送一些晶核和物资过去吧,反正这些晶核在我这儿放着也没用,还不如给他们。”
不管他们是拿去换成物资还是提升异能,总归是有帮助的。
楚年:“好。”
他们这边的动作瞒不过卓觉,这基地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几乎是楚年上午出去时刚把晶核送出去,下午就有人敲门来给楚清柯送晶核,那些高阶晶核放了满满一大箱子,是被上次那两个年轻女孩一起抬过来的。
她们两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清柯,笑着说:“楚小姐,这是我们指挥大人送给您拿来玩的。”
“这些晶核可值好几万积分呢!”
楚清柯:“……拿回去吧,我不要。”
无功不受禄,她才不想拿人手短。
两个女孩顿时一脸失望,还未再继续劝下去,便见楚清柯飞快地关上了门。
跟躲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她们总指挥大人有这么可怕吗?
不过,像楚小姐这样绝色的美人,对这种程度的示好可能早就司空见惯了吧……
两个女孩只好苦哈哈地将这一箱子晶核重新搬回指挥官办公室。
恰好在办公室门口撞上从卓觉办公室里出来的曲疏桐。
两个女孩:“曲先生好!”
“嗯,你们好,你们搬这玩意儿干嘛?”
曲疏桐边说边撸起袖子,“需要帮忙吗?”
两个女孩面红耳赤地将箱子交给曲疏桐,小声道,“是指挥大人让我们搬去送给楚小姐的,可是楚小姐没收。”
楚……小姐?
是他想的那个人吗?
曲疏桐瞬间魂不守舍起来。
卓觉坐在办公室后面的椅子上,不悦道:“你们三个在外面叽里咕噜什么呢?”
两个女孩立刻跟着曲疏桐进来,然后如实报告,“指挥长,楚小姐没收。”
卓觉不动神色地看了一眼曲疏桐,“好,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是。”
果不其然,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曲疏桐就跟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卓觉!我当你是兄弟才告诉你楚清柯的事情!结果她现在人都在这儿了,你却连个信儿都不告诉我一声,你还是我兄弟吗!”
曲疏桐将早已经变成板砖的手机怼在卓觉面前,那亮起来的屏幕壁纸赫然正是流星雨下一身华美高定裙的楚清柯。
少女明眸皓齿,漂亮得似天仙下凡。
卓觉定定看了两秒,那种可怕的失控感觉似乎又出现了,他闭了闭眼睛,“就是把你当兄弟,我才没告诉你。”
曲疏桐简直难以置信:“……什么玩意?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楚清柯现在比你壁纸里长得还要漂亮,而且特别吸引人,我怀疑她的异能是精神魅惑方向,所有见过她的高阶异能者对她都抱有好感,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所以我认为,以你目前的异能等级,并不适合去见她,而且,她身边已经有楚年楚原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直砸得曲疏桐头晕目眩。
“……等等!你是说,她跟楚年楚原……”
卓觉点头:“我看到的情况是这样。”
曲疏桐一拳锤在桌子上,“靠!我就知道那两个保镖对她不怀好意!这末世才发生多久,他们居然敢以下犯上!”
卓觉看着桌子上被砸出的坑,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曲疏桐忽然抬头看向他:“不对!那你呢!你刚才还让人给楚清柯送那么大一箱子晶核,兄弟,我告诉你,你不能这样!是我先告诉你喜欢她的!朋友妻不可欺啊!”
他的手指差点戳上卓觉的鼻梁,卓觉不由皱眉反驳:“她还不是你妻子。”
曲疏桐扎心不已:“……靠!卓觉你别太过分!我这是比喻懂吗!”
卓觉微叹了口气,“好了,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卓觉拨开他的手指头,神色难得认真了一回:“曲疏桐,我们公平竞争。”
“……屮!”
曲疏桐咬牙切齿:“你个混蛋玩意!”
办公室顿时变得鸡飞狗跳。
曲疏桐和卓觉自小便认识,家里的上一辈还有结有姻亲,末日爆发后,曲家没拿到那么多的方舟号门票,干脆一大家子老小都来投奔卓家,因而两家关系变得更加紧密。
末日爆发前一晚,曲疏桐在楚清柯的生日晚宴上,还因为偷拍了一张楚清柯的照片被楚原拽着删除而心有不甘,没想到再次得知楚清柯的消息,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被好兄弟背如刺后,曲疏桐直接和卓觉打了一架,然后准备回去洗个澡收拾个发型再去见楚清柯。
结果却被卓觉再次拦住,“曲疏桐,我真的不建议你这样贸然过去找楚清柯,你现在的异能等级提升得太高了,根本无法抵抗她的诱惑。”
如果只是单纯见面,却不能碰触到她一分一毫,甚至连她的一个眼神都得不到时,那种痛苦和扭曲的占有欲,会把人彻底逼疯。
就像他一样。
为了避免再次失控,卓觉已经忍了很多天没去见楚清柯了,然而在刚才看见曲疏桐壁纸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再一次闻到了楚清柯身上的蜜桃香气……
戒断疗法根本没用。
所以最好还是一开始就不要见面为好。
但是,这种“为了你好”的旗号在曲疏桐这里根本不管用,他甚至觉得这是来自情敌的阴谋诡计。
曲疏桐朝卓觉“呸”了一声,直接推开门走了。
“我才不信!”
作者有话说:
现在只剩一个吻了!审核大大球放过! ! ! ! ! !
ps.
第一个世界已经存完稿并设置好更新时间了以后每天中午12点和晚上8点都会分别更新一章直到4.18更完感谢小天使们的喜欢!球球收藏评论营养液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