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灭世不如谈恋爱 > 24、第 24 章
    隋星洲向前走了一步。


    地上的粉色衬衫青年拼命地蠕动着嘴唇,恐惧简直席卷了他的肺腑,他挣扎着吐出了两个字:“救命!”


    眼看着隋星洲一步一步逼近,弯下腰,冲他伸出手,粉衬衫的神志终于彻底崩溃,他从嗓子里迸出一声尖锐的哀嚎,极致的恐惧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一个翻身,跌跌撞撞地向病房的门口爬去。


    “不要!饶了我!饶了我!”


    他匍匐着,被打得红肿的脸上,眼睛勉强能睁开,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鞋。


    这双鞋的主人,今天白天他刚刚见过,甚至他还偷偷地拍了照片。


    “救我,救我!”粉衬衫仿佛见到了救兵,眼中骤然亮起希望的光芒。


    他抬起头,果然看到了一张浓墨重彩英俊逼人的脸。


    傅正卿少有地没有笑容,昏暗的灯光在他身后,将他的脸色照得不甚真切,粉衬衫一把拽住他的裤脚,眼泪唰地流了出来:“傅哥,救我,救我,他是疯子,是个怪物!”


    傅正卿看着脚下青年的惨状,慢慢蹲下身,他眼里的神色复杂难辨,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不忍心见到这样的场面。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地上人的肩膀,安抚道:“不要怕,就当作了一个梦吧。下次别这么说了。”


    傅正卿说着,摸上他的脖颈,手掌一磕,手下的人睁大眼,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傅哥……”就惊讶的昏了过去。


    傅正卿将他扔到地上,半蹲着抬起了头:“他是周家的那个……?”


    这不能怪他,他确实没记住地上这个男人叫什么。


    隋星洲早已经直起了身,他的背脊下意识地挺直,滴着血的右手不由自主地蜷缩着,正垂眼看着傅正卿,听到他的疑问才醒过神来,那表情活像是骤然降临的梦境忽然在他眼前成了真,有些不可思议。


    “周泰。”他沉默了一下,才哑声说道。


    傅正卿没再说话,站起身,回头招招手,示意陈闯赶紧进来把这个什么泰的带走治疗,怎么说也是一条命,要是真死了,到底是不好。


    陈闯赶紧跑过来,冲隋星洲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没敢看他的眼睛也没敢搭话,半扶半抱着地上的粉衬衫,麻溜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空荡荡的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正卿看向对面一动不动站着的人,隋星洲缓过神来一言不发,装得淡漠从容,可惜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里哪还有什么空无一物毫无波澜。他此刻简直像是挣脱锁链的野兽、卸下面具的恶徒目光蛛丝一般缠绕在他身上,专注得近乎令人窒息。


    这位平日里洁白无瑕,端正自律的隋总,此时衬衫上还带着红色的液体,站在明暗交界、充满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看上去像电影里的反派、书里的boss一样,让人惧怕。


    至少诺亚早就钻进了傅正卿的脑海中,正瑟瑟发抖。


    傅正卿却想起了下雨天打完架那一晚,也是面前的这个人。


    明明费尽心思地给他下药,最后就亲到了个嘴儿。


    明明被他气得要死,还控制着不抓住他的肩膀,只死死地抓着他的睡衣。


    明明他只是咬了他一口,抱住他,这个小变态就乖乖地在他怀里睡了一夜。


    当初那个前两次见面不顾他的伤口,只知道宣泄自己掌控欲的隋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妥协和克制。


    一个连告白都不敢也不会的胆小鬼,一个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小变态,已经在凭着本能进步。


    只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还有得磨。


    傅正卿在心里叹息一声,他和往常一样笑了笑:“星洲,他怎么惹你了?发这么大的火?”


    隋星洲见他笑了,绷紧的脊背慢慢地松了下来,眼神一点点地平静了下来。


    “没什么,公司有点纠纷。”他假装慢条斯理地拿起放在病床上的西装外套,手指微微颤抖着,将它穿上,遮住身上的血迹。


    傅正卿走上前去,无视隋星洲瞬间绷紧的身体,牵起了对方那只沾着血迹的手。


    “我这睡得正香,突然接到陈闯的电话,你快把陈少吓死了。”傅正卿调侃了一句,“你下次再解决纠纷,能不能选一个白天,提前预约,再找人算一个良辰吉时,我也好提前给你放点鞭炮,最好再架一个直播,让大家都来看看得罪我们隋总是什么下场。”


    “不过是打个人,顶多算是打架斗殴,怎么还大半夜搞得和杀人现场一样?”


    傅正卿似笑非笑,伸出自己的手,用指腹擦了擦隋星洲手背上未干的血迹。


    红色的液体沾染上傅正卿干净修长的手指,他抬起手,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啧了一声,然后随意地在隋星洲的裤子上蹭了蹭。


    “明天你要是让段昀给发现了,进了橘子,我可不去看你。”


    傅正卿抬眼,对上隋星洲有些怔然的视线:“你要不现在就给段昀打电话,争取个宽大处理,少在里面待上几天,那地方可晦气得紧,再说不是说好了,过几天去潜水。”


    隋星洲盯着傅正卿,滚烫的温度从被傅正卿触碰过的手背迅速蔓延至全身,翻涌在胸腔里不曾止息的虚无与愤怒仿佛被暂时安抚了下来,他下意识地道:“好。”


    “好什么好!”傅正卿变脸的速度三岁小孩都自愧不如,他眉头一皱,突然一把甩开了隋星洲的手,眼神沉了下来,五官竟显得有些锋利冷酷。


    这还是除了会议室那次,隋星洲第一次见他发脾气。


    “隋总可真是厉害,解决纠纷的方式就是自己肉身上阵,这天底下要是都像隋总这样解决问题,咱们两家的公司也不用开了,干脆组织个拳击队,请上十几个武林高手、拳王泰斗,那岂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直接位列世界首富?”


    傅正卿唇边带笑,说出的话却分明夹枪带棒,讽刺非常。


    傅正卿有意地没追问隋星洲到底为什么打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干脆就顺着隋星洲的借口发难。


    隋星洲被傅正卿突如其来的发作搞得差点维持不住端庄淡然的神色。


    “我……”他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傅正卿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出病房。


    他把隋星洲的手举起来,对着灯光,他手背上红色的液体擦掉了些许,露出几处明显的红肿和破皮,那是殴打周泰时留下的。


    傅正卿笑叹一声:“你瞅瞅,我们隋总这么大的人,还只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也就算了,居然连揍一个弱鸡一样的废材公子哥,都能给自己整出点光荣的伤痕来?”


    “你下次出门在外可千万别说是我的朋友。”


    “我看那,这潜水你也别去了,就算不被段昀发现,你这手一时半会儿也下不了海。”


    傅正卿放下他的手:“我还是叫上陈闯和我一起去,你好好在家养伤吧。”


    “万一好不了,留下什么伤,影响隋总下次发挥,那我岂不是隋氏扩张商业版图最大的障碍?”


    几句话说下来,隋星洲难得有些发懵。


    傅正卿在灯光下隐含怒意与关心的面容真实清晰得仿佛纤毫毕现,鲜活而又炙热。


    这实在是他人生三十年,从没有过的经历。


    那些虚无与愤怒,那些曾经见过、被耳濡目染的关于人类情感最初也是最原始的表达,在这一刻露水见了阳光一般,溃不成军,无处依凭。


    隋星洲板着一张俊美到刻板的面容,看着傅正卿,他想说:不行,潜水我得去。


    可话到嘴边,他忽然觉得这话不对。傅正卿要听的好像不是这个。


    傅正卿挺生气的,他要听什么?


    隋星洲尽全力摒除自己鼓噪的心跳声的干扰,思索着。


    可惜隋总对于这种情况实在经验不多,就算是小时候,别人也不曾哄过他,长大了,也没有人敢让他哄需要他哄,更别说是面对对方带着愤怒的关心了,这对他实在是一件过于困难的事情。


    他动了动嘴唇,确定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吐出一句话:“我知道了。”


    傅正卿看着他,叹为观止。


    “隋总知道什么了?”傅正卿抬手按在他肩上。


    隋星洲没躲。


    “知道你生气了。”他陈述,“也知道你是在担心。”


    傅正卿的手指在他肩头收紧。


    “星洲,”傅正卿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仿佛淡定从容,残忍冷酷的男人,“这种事情,明明有上千种上万种方法,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种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的解决方式?”


    隋星洲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用另一只手按了按指节的伤口,仿佛那不是自己的皮肉一般。


    “这不叫伤害自己。”他抬起眼,平静道,“这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隋星洲看起来简直有些理直气壮。


    傅正卿沉默良久,有点哭笑不得,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这个疗养院,到底是什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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