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上下裸露出来的皮肤简直像是被冰雪铸就,此时乌黑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中的神色,削弱了几分与生俱来的非人的冷酷。
傅正卿单膝抵上了床沿,上半身几乎完全笼罩下来,看过来的眼神再自然诚恳不过,仿佛只是关心友人。
他的手指摸到纱布的边缘,慢慢揭开。
纱布摩擦过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和奇特的麻痒。
隋星洲轻轻闭眼,悄无声息的呼出一口气,周身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力量,叫喧着将面前的人牢牢束缚,却又被他用惊人的自律死死钉在原处,一动不动。
傅正卿拆开纱布,手上拿起药膏,用手指匀开,再用镊子夹起绵球点在伤口上,动作并不轻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用力,落在腰侧缓慢流血的伤口上,隋星洲的身体骤然绷紧。
疼痛裹挟着药膏的凉意,从腰侧席卷而上。隋星洲双手放在身后,死死抓住床单,强迫自己不动声色,一双往日里空洞的可怕的眼眸近乎沸腾,他用余光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傅正卿。
傅正卿一点一点的将药膏抹匀,连呼吸都没乱上一分,抬起头,见隋星洲不正面看他,笑了一下。
“手再往后。”
他随手拿纸巾擦了擦手,取过新的纱布,贴心的盖在隋星洲的伤口上。
隋星洲依言微微后仰,腰背弯出一个弧度,傅正卿俯身,手指摸上傅星洲的腰腹,一圈一圈的缠上绷带,动作间,呼吸浅浅的拂过隋星洲的胸口。
“好了。”傅正卿抬起头,站起身:“这两天别沾水了。”
隋星洲转过头看向他,见傅正卿穿着自己准备的睡衣,无一处不合身,他打了个哈欠,眉目英俊似笑非笑:“现在该隋总帮我的忙了。”
“快点,我要饿死了。”
明明是大半夜住进别人的家,还让受伤的人给他做饭,却该死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一双死死抓住的手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心里那股灼热的近乎汹涌而出的冲动,竟然缓缓熄灭了下来,冰雪消融江流入海一般,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子悄无声息的隐没在余烬中。
隋星洲站起身,系上腰带,收敛眼中的情绪,唇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溢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好,你想吃什么?”
傅正卿一马当先的走了出去。
“冰箱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他只走过一遍,倒是熟门熟路,一双大长腿飞快的下了楼梯,刚往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一坐,就嘶了一声。
“星洲,你家这沙发也太硬了。”
他叹了一口气。
“是隋先生之前买的。”
隋星洲到厨房洗了洗手,冰凉的水流冲过手指,也让他的理智越发清明。
他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食物,拿出鸡蛋、挂面和几根小葱香菜。
“鸡蛋面行吗?”
“好。”
傅正卿靠在沙发上,见隋星洲动作优雅利落,心满意足。
大半夜的有美人洗手作羹汤,这岂不是一件心满意足的好事?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隋星洲侧脸轮廓。
就在这时,傅正卿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确实有些困了,摸出来,也没看是谁,就接听了电话。
“喂?谁?萧依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
“傅总不会把我忘了吧?”
傅正卿立马想起来了,是陈闯之前给他介绍的那个模特大赛的冠军。
他看了一眼隋星洲,笑了笑:“哪能啊?”
面条滑入沸水,隋星洲握着筷子的手在空中顿住,盯着锅中翻滚的面条上,好半晌才慢慢的用长筷轻轻拨散。
他俊美的近乎刻板的面容沉下来,一双眼里悄无声息翻出些熟悉的残酷来。
“傅总,”傅正卿听着那边的声音,应该是在酒吧,萧依白说道:“我今天呢,是想和你自荐的。”
她许是喝了点酒,说起话来有些颠三倒四,要不然也不能大半夜的给傅正卿打电话。
“这xxx的模特界,我真的一天都不想呆了!什么狗屁大赛冠军,那些设计师,摄影师,还有那些所谓的投资人都是混蛋!”
她的话语被一阵嘈杂的哄笑声打断,她似乎换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傅总,我听说你的公司正在找合适的艺人,但是我没找到招聘的地方。”
“我什么都愿意学,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傅正卿走到落地窗边,远离了餐厅和厨房的方向,温声说道:“萧小姐,你喝多了。现在时间很晚了,有什么想法,等明天清醒了,可以联系我的助理约时间谈。”
“我没喝多!”萧依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意识到失态,软了下来:“傅总,明天您真的会跟我谈吗?”
“当然。”傅正卿:“明天下午你来我的娱乐公司就行。”
“好,我听你的,傅总。”对面似乎抽泣了一声,傅正卿想起对方第一次见面的爽朗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太晚了,赶紧回家吧,在外面不安全。”
傅正卿挂断电话,就见隋星洲已经将两碗面端到了餐桌上。
清亮的汤底里躺着挂面,白生生的荷包蛋卧在最上方,翠绿的葱花和香菜点缀其间,热气袅袅上升,香气诱人。
“好久没做,你尝尝看。”
隋星洲坐下,淡淡道。
傅正卿走过去,拉开凳子,看着眼前这碗像模像样的鸡蛋面:“好香啊,这么家常的你也会做?”
隋星洲挑了一口面,道:“小的时候,有一阵子,没人管饭,就自己想办法学了一些。”
“长大了,这个习惯也没放下,偶尔做做。”
“对了,还没问你,伯父伯母呢?”
傅正卿拿起筷子,问道。
他问的是隋星洲名义上的养父母,隋家曾经的掌权人,隋鸿远和他的妻子吴敏瑶。
按理说隋家的老宅,不该只有隋星洲一个人。
但是来了半天,动静也不小,别说仆人没有,两个隋家人都不见踪影,就有些奇怪了。
提起这两个人,隋星洲神色冷漠:“隋先生和吴女士,他们出去旅游了。”
傅正卿没再问,当完全没听出来隋星洲对他养父母的称呼。他也是真的有点饿了,刚要把荷包蛋夹起来,筷子边突然飘出来一张小脸。
诺亚虚虚的抱住他的筷子,说的又快又急:“宿主,别吃。”
“这面里有东西。”
“我刚才看见毁灭源往你这碗里加了东西。”
傅正卿下意识一顿,就见隋星洲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反应极快,镇定自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自然而然的问道:“有醋吗?”
隋星洲楞了一下,然后道:“有。”
他站起身,起身去厨房拿。
“分析一下是什么东西。”
趁这功夫,傅正卿问道。
“好的,开始分析,分析中……”诺亚也知道情况危机,飞速开始扫描。
“宿主,是一种能让人似睡非睡的药。”
“什么?”
傅正卿活了三十年,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以他家里和自己的条件,这种东西压根舞不到他面前来,也没哪个敢没脑子惹他。
这个小变态还真是次次出人意料。
“就是,能让你神志不清,像是睡着了,然后做什么,第二天都以为是做梦的药。”
诺亚以为他不清楚,眼看着毁灭源已经转身回来,着急的解释道。
傅正卿盯着眼前这碗面,一时间不知道该是欣然接受还是痛斥不已,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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