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慈安一定是从之前的接吻中看出了她的退缩和抗拒。
他的吻、他的情欲不再粗暴而强烈,而是像在谨慎地试探着她的想法,在某个边界来回徘徊,温水煮青蛙一般提高她接受的程度。
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强烈地害怕他身上男性的侵略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的每一个动作,落在她皮肤上温热的感觉,都让她觉得十分……怪异。
哪怕他现在给她的感觉依旧让她恐惧,但除此之外,竟然会感到些许微妙的刺激。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秦云般既羞耻,又兴奋,忍不住抬起两只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
施慈安湿润的手指从她眉骨抚摸到唇珠,留下些许水痕。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发毛。
紧接着,抚摸着她唇珠的手指挤开了她的嘴唇,秦云般像小鸭子一样噘起嘴,被迫微微张开,对他呵出一口气。
施慈安笑出声来,几乎迷恋地抚弄她的唇瓣,深吸了一口气。
女孩湿润鲜红的唇比溢出的血液更刺激眼球,犹如烈火冲击着他的观感。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笼罩在她上方,宽大的睡衣几乎遮不住什么东西,阴影下的地方能看出柔软的肉感。
秦云般胳膊往下移了移,用那双眼睛看着他,止不住地往下瞥,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施慈安抓着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安静地闭上眼睛。
施慈安从成年起就知道自己欲望强烈,炙热几乎烧得他整夜无法安睡,但他偏偏极度洁癖,抗拒与人亲密,反而激发出了更为饥渴的杀戮欲。
越压抑,越渴求。直到有了她,他发现简单的肌肤接触就能达到快乐的状态,像终于找到出口,所有的焦躁和饥渴都有了归处,变得近乎狂热。
秦云般仿佛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像一团慢慢靠近的火。
贴得这么近,她才发现施慈安那张漂亮的面容如此具有侵略性,鼻梁笔直高挺,甚至有些凌厉。
他眼神有种极其恐怖的专注。
她能感受到,他正在忍耐。
“你,那个……”秦云般曲起腿,膝盖顶在他双腿之间,隔开一点距离。
“那个没事啊。”
施慈安侧过脸亲亲她,在她耳边黏黏糊糊地小声说了句什么。
秦云般脸色暴红:“我才不要你帮我!”
她神情警惕地伸手推推施慈安肩膀,生怕他说真的:“你下去,离我远一点。”
施慈安听话地立起身,无辜站在床边,她又不知道视线往哪儿放,都怪他裤子太显形了。
秦云般扯了扯自己的睡裙,正色道:“你以后不许乱翻我手机了,侵犯我隐私了你知道吗。”
她以前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不然施慈安也不会有她的手机密码。
秦云般本来想说的是他半夜出现在她床头那件事,但转念一想——自己没接电话,又忘了锁门,说这个好像不太占理。还是翻手机这事比较站得住脚。
他哈了一声,说道,“你也可以看我的。”
“我才没兴趣看你的!”秦云般想,到底谁会像他一样挨个查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啊。
但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什么似的,又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她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好地窥探一番施慈安的私生活。
施慈安柔软地笑了笑,把手机递给她。
刚打开屏幕她就有点怒了,因为入眼就是相册界面,里面是她睡得差点淌口水的模样,因为侧睡,一边脸还扁扁地压在枕头上,显然是他刚刚拍的。
“你现在不仅侵犯我隐私,还侵犯了我的肖像权。”秦云般盘腿坐在床上,低头摆弄他手机,“我要起诉你。”
“法官大人可以酌情量刑吗?”施慈安坐在她身边,伸手去卷她散落在肩膀上的长发,在手指上绕成一个圈圈:“我只拍给自己一个人看。”
他的手机根本没什么好看的,就和手机店里的模型机差不多,该有的软件都有,但全都是默认设置,连壁纸都是出厂那张,不像她没事还会琢磨些主题的搭配。
至于信息,也都是些普通的工作交流,实验的专业术语她看不懂。
秦云般本来也只是闹着玩,倒没有怀疑他的意思,真心虚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大方地把手机拿给她看。
被他吓醒,又黏黏糊糊地亲了一番,原本那点睡意早就烟消云散了,加上刚刚弄得太兴奋,一时半会睡不着。
她存心折腾他,看了觉得没意思,又推了推施慈安的胳膊:“你另一部手机呢?也给我看看。”
施慈安说道:“什么另一部手机。”
“你另一个号码啊?”秦云般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施慈安的名字,名片里存了两个号码,一个主号,一个副号。
一个是她在莫尔菲尔大剧院时搭讪时存的,一个是在枪击案过后存的,施慈安当时没备注,她晚上闲着没事,觉得通讯录界面不好看,把副号并了回去。
她扫了一眼,又看了眼手里这个手机的号码:“213那个号码。”
施慈安没有说话。
他从她手里抽走她的手机,看着通讯录界面上的两个号码。
“什么时候存的?”他声音温柔磁性,问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什么意思?想考她!?
秦云般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你说以后都不许再提的时候存的。”
“是这样啊。”
施慈安静静地望着手机,过了几秒才应了一声,尾音带着冰冷的轻笑。
她敏感地察觉到不对,皱着眉头,将手放下来,看到保持着得体微笑的施慈安,苍白脖颈鼓动着微微凸起的青筋。
莫名的死寂让人喘不过气,秦云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出声,跪坐在床上歪头望着他。
却见施慈安嘴角牵动脸颊,对她笑了笑。
他把手机还给她,神色恢复如常,眸中隐有怪异的神色:“这个号码我删掉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用了。”
秦云般眯起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怎么一会儿让她加这个号码,一会儿又删掉,还不让她看另一个手机,好可疑。
施慈安转向她,眼里清明冷意尚未散去,嫉妒烧得他五脏六腑隐痛,可他语气还是温柔的、不安的:“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不是你之前认识我的那个样子,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这话没头没尾,但施慈安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他大概就是网上说的那种高敏感人群吧。再肉麻的话,听一百次也习惯了,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捧起施慈安的脸,小声说道:“我最喜欢现在在我面前的你。”
施慈安看着她,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不够,还是不够,她的喜爱就像她的名字,抬眼就能望见的美丽,他却没法抓在手里。
他的真实离她越近,她就离他越远。
……他想独占她,用气味沾满她,想让她二十四个小时都锁在他身边,诸多下流肮脏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流转,一想到她的目光有分给别人的可能,连只是见过一面的哥哥,他都无法忍受。
焦躁。
恐惧。
——暴怒。
当那个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她通讯录里时,疑惧成真,他脑海里的理智几乎荡然无存,只剩下怒意。
他甚至不敢对她直接说出那个号码的主人是谁——阿尔维德·洛夫齐尔曼,他的“好”哥哥竟然若无其事地在他的女朋友面前冒充他。
秦云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
她柔软的手指拂过他的脸,奇妙安抚了他的情绪。
施慈安扣住她手腕,低声说道:“我没事。”
“真没事吗?”秦云般怀疑道:“你最近总是奇奇怪怪的。”
施慈安唇边噙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冷笑:“跟我说说,哪里奇怪了?”
“老是一会儿一个样子。”秦云般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很累,闭上眼睛摊开呈大字形重重往后躺在被子上,把一条腿搭在施慈安腿上,想一会儿说一句:“有的时候特别冷漠,懒得理我的样子,有的时候又挺好的……”
还有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反正就是挺反复无常的。”
她下了结论,打了个自认为高情商的补丁:“不过就算这样,我也很喜欢。”
“之后不会了。”他声音很淡。
施慈安托着她小腿捏了捏,捏着跟棉花差不多,秦云般被他挠得有些痒,急得蹬了两下腿。
施慈安捉住她脚踝塞进被子里。
这一下子也闹到了后半夜,她跟施慈安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渐渐地睡意也重新涌了上来。
加上施慈安给她揉揉腿,揉揉胳膊的,手法还挺舒服,她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施慈安不在她床边,她以为他是走了,但转眼一看,他就坐在床头的桌子边,桌上放着早餐。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第一次见他戴眼镜,看起来有点坏,不像近视,像那些潮人为了造型搭配的道具。
当然,也有一点他脸的因素在。如果一个帅哥脸上戴着金架无框眼镜,身上穿着高定时装,领口喷着巴黎香水,很难分辨他是秀场模特还是教授。
看到他真的会戴眼镜,她才有点相信他之前说的视力不好。
秦云般揉了揉脸,走去浴室洗漱,一边问道:“你刚刚下楼去买的吗?”
“嗯。”施慈安回答她。
她想起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你不会被刘姨看到了吧。”
完了,她直接跳过坦白这一步,把人领回来了,这还能从宽处理吗。
他拉长声音,看她表情,才轻声道:“没有被人看见。”
秦云般松了口气,拉了把凳子坐在他旁边:“你今天没事了吗?”
施慈安身量高长,平时她一个人还好,有他在,空间就显得有些局促了,连呼吸都变得很暧昧。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手肘靠在桌上,垂眸看她:“在你的休息结束之前,想去我家玩一会儿吗?只是小住几天,我想带你看看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秦云般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虽然她暂时不打算搬家,但是去玩两天也没什么。
“好啊。”她爽快答应,“不过我这周答应了缪丽尔出去野营,过几天再说吧。”
他温和地问道:“去哪儿野营?”
秦云般张口,看着他笑眯眯的模样,突然又想起来昨晚他像鬼一样出现在她床头的事:“不告诉你。”
施慈安也不生气,又问:“只和她吗,还有别人吗?”
“还有两个同学,加上缪丽尔的弟弟和他的朋友。”秦云般知道他又在查岗,但这没什么可遮掩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施慈安,你有兄弟姐妹吗?说实话,我挺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凡事还有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虽然她没体验过,但心里还挺向往这种感情,去缪丽尔家玩时,看着他们家一家子热热闹闹的,难免有些羡慕。
施慈安笑了一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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