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江祈夏听到这个消息时, 十分震惊，愣了半天，才茫然的回了一个字：“啊？”
肖洁已经急得不行，背景音嘈杂, 像是正在赶路, 她的语速也很快：“怪我，下午小秋忽然说要走, 我没拉住她, 我以为她顶多在医院逛逛，思考思考现实, 没想到思考着思考着居然去了江剑家里, 听说还砸了里面的家具！！”
“我现在在赶过去了, 你有空的话也一起来一趟看看情况。”
“我马上来。”面前正好路过一辆的士, 江祈夏拦下的士，上车，又急急忙忙给迟舟灼发了消息。
【小骗子：不用来接我啦。】
【小骗子：临时有事, 我要换个地方啦。】
【加油努力，多爆金币：去哪里？】
江祈夏想了想，将江剑家的定位发给迟舟灼。
关闭聊天界面, 江祈夏开始给江祈秋打电话, 江祈秋并没有接, 江祈夏实在很担心江祈秋在江剑家里吃亏，不停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司机一看后座这个漂亮的男生急得不行，看起来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安抚道：“好孩子, 别着急，有叔在, 保准你按时到场。”
说着，司机师傅一脚踩下油门，一路火花带闪电赶到江剑家。
江剑家在别墅区，江祈夏还在大门口碰到了肖洁，两人心急如焚的推门进入，看到大厅里的场景，同时一愣。
客厅中玻璃碎了一地，一片狼藉，江祈秋一只手握着棒球棍，另一只手拎着江剑再婚后生的小胖子，小胖子裤子扒了一半，屁股上明显有被巴掌打过的手印，呜哇呜哇的大声嚎哭。
江剑的二婚老婆手里也拿了菜刀，尖叫扬言江祈秋要是再碰她儿子她手里的菜刀可不长眼睛。
江祈秋丝毫不带怕，朝她吼去：“你来啊，真人枪战我都见过，我还怕你的菜刀？！”
江剑拦在两人中间，谁都不敢靠近，受气包似得安抚两个人的情绪，声音淹没在小胖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中。
直到江祈夏和肖洁来了，江剑才终于是硬气了一点：“小秋，冷静点，你哥和你小姨来了！”
“哥？”江祈秋倒是没想到江祈夏和肖洁会来，“谁让你们过来的？”
肖洁无奈：“剑人打的电话啊！吓死我了。一来电话就说你把他家砸了，要报警，我也没问，喊了祈夏赶紧来了。”
江祈夏环顾四周：“到底怎么回事？”
江祈秋的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把啼哭的小胖子往江剑身上丢：“今天过来，我是想问问爸爸，爸爸的说法和你昨晚告诉我的……完全不一样，我想问问他。”
“然后这没教养的小胖子就说我是野种，吸他们的血，夺他们财产，活该被丢在国外断供，还、还咒妈妈早点……”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学来的这些话？肯定是大人教的啊！某些家长不想做人，被我撞见了，当然要替他们教育教育孩子，现在只是被我打几下屁股，小心以后出去吃牢饭啊。”
江祈秋越想越气：“连房子都是妈妈的，你们住妈妈的房子，用妈妈留下的东西，现在居然还教孩子说那种话？！”
“哥，这些也不是我砸的，全是那小胖子自己撞倒的。”
地上虽然一片混乱，但碎的大都只是装饰品，没什么价格昂贵的东西，江祈秋看起来也没有受伤，江祈夏长舒一口气，放心的坐在沙发上，还十分自来熟的给自己和肖洁倒了一杯红茶。
“……”江剑，“我让你们来是让你们过来喝茶的？”
“那不然呢？”江祈夏道，“难道是来帮你教育孩子的？”
江剑被江祈夏这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但现在现场太混乱，他只能先把老婆和孩子哄进二楼房间里，再下来时，三个人已经围着茶几开起了茶话会。
“什么情况？”肖洁问，“小秋你真人枪战过？”
江祈秋觉得挺正常：“是啊，M国不禁枪，高中时有人带着枪混进学校里，挟持了一个班。”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江祈夏震惊。
“没有挟持我们，其实我当时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过几天看了新闻才知道，想着反正都没出事，就不说了。”
肖洁也长舒一口气：“你真是，今天听到你把江剑家里砸了，吓得我……”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江祈秋低下头，“哥，我也要和你道歉，昨天不应该那样说你。”
“没事的。”江祈夏摸了摸江祈秋的头发，“我不该一直瞒着你，我应该早点让你知道这件事。”
江剑看着兄妹二人在他家相处和谐，本就没压制住的火气再一次攀上大脑。
“谁允许你们动我的东西？”江剑深呼吸。
“你在说什么呢？”肖洁反问，“这栋房子、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哪样不是小纯的？当初是为了让小夏和小秋有更好的生活环境，小纯才让出这套房子，你倒好，软饭也吃了，一点忙不肯帮，还教孩子说那种话？”
“我警告你们，不要太过分，我完全可以报警！趁我现在还算冷静，别把脸皮撕破得太难看！”
“报警？报警理由呢？”江祈秋疑惑，“你是我们父亲，我们来看望父亲，和父亲闹了点小矛盾，这样会被判几年啊？”
江剑：“……”
江剑已经要气蒙了，他把江祈秋框回来，是为了给江祈夏添堵，可是现在呢，兄妹两个大而皇之的坐在他家客厅，喝着他家的下午茶，齐齐给他添堵？！
江剑轻嗤一声：“你哥是靠男人的骚货，我看你也是养不熟的赔钱……”
话音未落，清脆的巴掌声再一次响起。
肖洁和江祈秋惊讶的看到闪现到江剑面前的江祈夏，更诧异的看着江剑脸上明显红起来的巴掌印。
这巴掌甩得好熟练啊。
江剑瞳孔地震：“你居然敢甩我？！”
“我已经甩了很多次。”江祈夏声音淡淡，“建议你说话前多过过脑子，不要口无遮拦，带坏孩子。”
“好，很好。”江剑气笑了，“你就不怕……”
江剑的话再一次被打断。
这次是江祈秋，她朝江剑伸出手：“爸，来回的机票报销一下。”
“什么？！”江剑诧异。
“是你把我骗回来的啊。”江祈秋一本正经诉说理由，“我临时买的机票，你知道机票有多贵么？这些都是我哥辛辛苦苦给我赚来的，你必须报销。”
江剑眼里的怒火更加旺盛了：“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出国！”
“把我送去国外不过是你的社交筹码，因为我，你赚到的钱早已超过了替我付的学费。”江祈秋掂着手里的棒球棍，看向江剑，眼睫微垂。
“爸爸，你令我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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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VIP]
第五十二章
两手空空的来, 走的时候居然真的从江剑手里抠出了机票钱。
“好小气，真只报销了机票，一分钱都不给。”江祈秋噘嘴。
一旁江祈夏实在是没忍住，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 到后面没压住,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哥？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很令我意外。”江祈夏笑道，“刚刚拎棒球棍的模样还挺帅的。”
江祈秋想起刚才的场景也觉得好笑, 笑出了声。
肖洁看兄妹俩笑得挺开心, 很显然是和好了，主动给他们留出交流空间：“你们先聊着, 我去买两瓶水。”
别墅区较远, 车少, 打个车还需要等个十分钟, 江祈夏和江祈秋等在大门外。
凉风扑面，江祈秋搂紧领口，笑够了, 江祈秋看向江祈夏，认真道：“哥，对不起, 昨天说了那些话。”
“你刚刚已经说过这话了。”江祈夏眼睛微弯。
“我还是觉得你说得太晚了, 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呢？早点说, 我还能早点知道爸爸他那么……”江祈秋不知道怎么描述。
她今天过来，原本只是想来验证江祈夏告诉她的事。
可江剑看到他是连演都不想演，不愿意让她进门, 好不容易开了门, 看到他新娶的老婆眼神嫌恶，小胖子口无遮拦。
小孩子懂什么呢？
只有可能是大人不停在小孩子身边讲。
小孩子学走的只是一部分, 那平时呢？
江剑又是用多么过分的话语说她，说她的妈妈？
江祈秋出去的时候年纪不算大，许多事情没有像江祈夏一样亲身经历，对江剑的恶并没有很深的体会。
可是。
他们凭什么住在妈妈的房子里？
他们凭什么占据妈妈的东西？
凭什么他们舒舒服服的，江祈夏却要被逼得到处工作，成为蒋小夏，还和那个什么迟总……
他们凭什么？
“哥，没想到你就是蒋小夏。”江祈秋开心道，“难怪我一见到她就觉得好亲切。”
江祈夏轻叹一声：“对不起，没告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成为蒋小夏一开始就是因为意外，为了多赚些钱接了不少活动，没想到反而越经营越有热度了。
“如果不是我发现了，这件事你是不是不告诉我了？”江祈秋忽然转向江祈夏，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这……”江祈夏被问得有些懵，“没什么好说的呀？”
江祈秋眉心又一点点蹙起。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
她哥就是什么都不想告诉她。
“又怎么啦？”江祈夏揉了揉江祈秋的头发。
“哥。”江祈秋正色道，“你不能再有事瞒着我。”
“我成年了，我完全有能力和你一起负担，我们之间不是谁保谁的关系，我们是一起的。”
江祈夏语气轻柔：“好，小秋真棒。”
江祈秋知道这是又被她哥当做小孩子哄了，依旧认真正色道：“哥，你先和我说说，妈妈的事后续有什么安排？”
这是一开始就打算近期告诉江祈秋的，没想到竟是江祈秋先从国外飞了回来。
他简单讲了肖纯的情况，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十几天后就可以出发前往M国。
接下来的日子，江祈夏需要将肖纯的情况整理好提交给办事处以及航司审核，审核通过之后，就可以开始买机票。
“正好在我学校的城市！哥！过两天我先过去安排！”江祈秋说道，“这次可不能再有事瞒着我了！”
“好。”江祈夏道，“都听你的，到时候就是你来照顾我们了。”
“完全没问题！”江祈秋又忽然想到一件事，“你要走的这事……他知道么？”
江祈夏表情一点点低落了下去。
迟舟灼……还不知道。
江祈秋明显感受到了江祈夏的低沉，又谨慎瞥了眼四周，确定肖洁没回来，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才压低声音问道：“哥……你是被逼迫的吗？”
江祈夏摇头：“我本来就喜欢男的。”
“小秋，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说话间，不远处有喇叭想起，江祈秋抬头一看，又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确认了订单，才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我打车打到豪车了。”
“哥，是来找你的？”
江祈夏认出了迟舟灼的车，他没想到迟舟灼来得这么快，一时间有些慌乱，稍微整理了头发和领口。
“小秋，你和小姨先回去，这事……你别告诉她，我先走了。”
江祈夏朝江祈秋挥了挥手，小跑向迟舟灼，拉开后座蹦上车：“老公！”
车门关紧，司机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入车道。
迟舟灼搂住江祈夏。
他到了有一会儿，一开始并不想打断江祈夏和江祈秋的谈话。
可刚才，他很明显的感觉到江祈夏情绪低落。
他并不知道江祈秋对江祈夏说了什么，总之就在那一瞬间，江祈夏的眉眼间像是被乌云笼罩，变得十分消沉。
可江祈夏并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迟舟灼朝车窗外看去，车辆并未走远，隔着车窗，他和江祈秋对上视线，片刻，是江祈秋先移开了目光。
车辆驶离，街景倒退，寒风、连同嘈杂和喧嚣一并隔绝车窗之外-
江祈秋只在国内呆了三天，她的假请得临时，只请了五天，已经是学校可允许请假的极限，幸好回程买到了直达航班，她还能在出发前多休息一晚上。
江祈夏送她去了机场，安检口前，江祈秋挥了挥手：“哥，过几天见。”
从机场回来，江祈夏也开学了，他找辅导员提交了休学材料，辅导员没有说什么，只是检查了材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拍了拍他的肩，让他耐心等待学校审批，大概需要三到七个工作日。
等待审批期间，江祈夏还需要正常上课。
大三的课程并不算多，加上有些课程江祈夏已经提前修完学分，并不需要继续上课，这几天，江祈夏只需要在学校待上半天，剩下的时间都待在工作室中。
工作室进入工作状态，江祈夏很快便适应了工作室的工作强度，效率奇高，项目有序推进。
江祈夏的生活变得忙碌，迟舟灼同样很忙，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许多，明明一天见面的时间只有晚上，迟舟灼却发现，江祈夏似乎更黏他了。
晚上回来，江祈夏会第一时间拥抱他，两人一起吃饭的次数远远高于买东西的次数，有几次工作原因开会到深夜，江祈夏还会悄悄摸到他的办公室中。
新环境似乎更能刺激某种情绪，他们在办公室弄了一次又一次，文件被汗水浸湿，散落满地，到后来混乱得衣服都不能看了，江祈夏还是穿着迟舟灼的衣服回去的。
一切都太美好太梦幻了，有那么好几次，迟舟灼都差点没忍住开口，他想问问江祈夏，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他认为他们实在谈恋爱？
从办公室回去，迟舟灼又和江祈夏在床上厮混了一整夜，好在第二天是周末，江祈夏被折腾得躺了一天都没缓过来，直到晚饭时间，才勉强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奕如南的咖啡厅。
晚上的咖啡厅人并不多，只有三两桌大概是在聊事情的顾客。
一道惊呼从吧台处传出，有顾客回头，指尖奕如南震惊的抓住江祈夏的肩膀。
“什么？真的假的？！”
“你要走了？”
“你要去哪啊？还回来吗？”
奕如南抓得用力，江祈夏有点疼，又费了点劲才掰开他的手指，一一回答他的问题：“回的，回的。”
“具体时长得看情况，现在来看大概半年吧，事情办完就回来。”
“你走得也太突然了！”奕如南哀叹，“难怪《无暇之暇》后都不再接活动了，是当时就打算走了？”
“不突然啦，我准备了很久，终于攒够钱了。”江祈夏安抚性的拍了拍奕如南，“对了，你可不要告诉夏英俊，他嗓门可太大了。”
奕如南轻叹，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了，我肯定不能告诉他，不过你走了之后，还是要联系一下他，他最近还老和我提起你呢，说要找时间去看看你。”
“他要是知道你走了，肯定又要在我这哭好几天。”
江祈夏就是知道夏英俊这个特点，才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其实我来，还想和你商量一下……蒋小夏这个身份……”
他走了，蒋小夏自然也得走，没办法再出现在大众眼前。
只是江祈夏还没想好，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和蒋小夏这个身份告别。
毕竟一切的开始都只是因为意外，只不过现在这场意外持续得稍微久了一些。
或许，他应该利用这次机会，让这场意外彻底结束？
“这事不着急想。”奕如南说，“半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还不至于让人忘了‘蒋小夏’。”
“你完全可以等到时候回来了，再考虑这个问题。”
“要不然给我点存货，这期间我先帮你营业着蒋小夏的账号？”
“也行。”
江祈夏将和蒋小夏有关的账号密码交接给奕如南，离开咖啡厅。
夜晚仿佛才是一座城市最有活力的时刻，繁华又热闹，高楼林立，人群来来往往，车灯交织成流动光带，汇聚又分散，跳动着、起伏着。
江祈夏独自一人穿梭在人潮中。
距离要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奕如南知道了，有关蒋小夏的账号交接好了；休学申请审批已经通过，工作室的业务也完成得差不多，已经可以流转到成衣打形阶段。
江祈秋已经抵达M国，重新回学校报道后提前在医院附近找好住处，并和医生取得联系，肖纯的身体也恢复到可以乘机的状态，乘机材料已经提交，现在只等航司审批通过登机材料后购买机票，就可以准备出发了。
明明一切都井然有序，江祈夏却并不开心。
迟舟灼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还没告诉迟舟灼。
实际上，江祈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迟舟灼说。
他不想说，也不愿意说。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真的不短。
江祈夏太清楚了，只要他说出口，只要他告诉迟舟灼，那他和迟舟灼这一段互惠互利的关系，就会彻底结束。
又是新的一小时。
江祈夏戳开对话框，准时给迟舟灼发去消息。
【小骗子：拍卖会开始了吗？】
【小骗子：今天要到几点呀？】
迟舟灼过了一会才回复。
【加油努力，多爆金币：拍卖会结束了。】
【加油努力，多爆金币：[图片]】
【加油努力，多爆金币：[图片]】
【加油努力，多爆金币：晚宴。】
【加油努力，多爆金币：又有人过来，晚点聊。】
和江祈夏发消息时，迟舟灼正在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
拍卖会已经结束，此刻正处于晚宴阶段，又是一场非自愿但却十分重要的社交场合，和先前一样，在最基础的社交之后，迟舟灼选择退到场后。
汪芯水端了酒杯，同迟舟灼放在桌上的酒杯轻轻一碰，响音清脆：“最近怎么样？”
“还行。”
汪芯水挑起一边眉毛：“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心情看起来很好？”
“还行。”迟舟灼抿了一口红酒，还是那两个字。
“不，我看得出来，你很开心。”
“让我猜猜，能让你感到开心的，只有一件事。”汪芯水眯了眯眼睛，“你们有进展？”
迟舟灼表情没有过多变动，但也没有否认：“我觉得可以更进一步。”
他能明显感受到，江祈夏应该是有一点喜欢他的。
抛去金钱的关系，他们完全有机会可以更进一步。
近到可以享受只属于彼此的、更多的时间。
“我能不能八卦一下，我们迟总打算怎么更近一步？”汪芯水又问。
迟舟灼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汪芯水会意：“保密，我懂得。”
“不过你可要抓紧啦，你知道么，最近祈夏这个名字可在我们工作室都响得很。”
服装设计行业工作室和工作室之间消息都是连通的。
汪芯水工作室有人听说了另一边的工作室来了个江祈夏的漂亮小男生，连夜来找汪芯水要联系方式。
“算上今天的，我可是已经拒绝了五六个。”汪芯水说，“你家祈夏的脸太招人了，那些来要联系方式的小伙子，可比你要年轻哦。”
迟舟灼：“。”
表情依旧没有过多变化，汪芯水可以看出，迟舟灼在内心白了她一眼。
汪芯水没忍住笑。
迟舟灼实在太不苟言笑，过去简直把自己活成了没有情欲的工作极其，只有提到江祈夏时，他才像个活生生的人。
最近，迟舟灼身上的“人味”可越来越浓了。
这是好事。
“啊，对了。”汪芯水说，“我看到小川和林施去旅游了？”
迟川好长一段时间没来找汪芯水谈天。
汪芯水还以为这小伙子想开了，不折腾了，没想到昨天一翻朋友圈，猛地看到迟川和林施竟是一起去国外旅游了，跳伞、翼装、滑雪，两个人半个月跑了不少地方，怎么刺激怎么来。
“嗯。”迟舟灼点头。
“和林施出去？就他们两个人？”
“是。”
“他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汪芯水疑惑，“上回看到他俩还在吵架呢，现在已经可以一块去旅游了？能处得和平？”
迟舟灼揉了揉鼻梁。
半个月前的某天，迟川忽然哭嚎着喘进他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当着王特助的面口出狂言。
“爸！怎么办，我硬不起来了！”
“我是不是要去看看男科啊？！”
“天呐！我还这么年轻！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我的后半生不会从此葬送了吧！！！”
迟舟灼：“……”
王特助：“…………”
一旁的王特助假装忙碌的整理了一会文件，在仓皇逃跑和现场吃瓜中，选择了分析问题：“迟少，我冒昧的问你一个小问题。”
王特助思考措辞，尽量不让迟川误解他的意思：“你是对女孩子没有感觉，还是不论男女都没有感觉呢？”
迟川理解了王特助的话中话，哭嚎声猛然顿住，呆愣愣的看着王特助，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耳根子毫无预兆的开始发红，红晕疯狂蔓延至脸颊和脖颈。
迟川哭天抢地的闯进来，又默默无声的快步离开办公室，全程没有超过三分钟，从那天之后，也没再回过家找过迟舟灼。
等再一次知道迟川的消息，是迟川找他要钱，要和林施两个人出国旅游。
思及此，迟舟灼忽然冷笑一声。
迟川和林施关系什么时候好起来的？
“在他发现自己弯了的时候。”迟舟灼道。
汪芯水：“？”
汪芯水：“？？？？？”
汪芯水：“啊？？”
“小川？！林施？”这下，震惊的成为汪芯水了，“完全看不出来啊？！”
的确很难看出来。
迟舟灼一开始也只是怀疑，并没有多想。
直到他在海外银行发来的购物账单中，发现某品牌的计生用品。
“难怪啊，难怪他们选择出国旅游。”汪芯水恍然大悟，“出国了，你就没法把他俩抓回来了吧。”
迟舟灼：“：）”
汪芯水以极快的速度接受现实，竟是还能宽慰迟舟灼：“没事的没事的，放松心态，你自己也是弯的，你还指望你儿子直到什么程度？”
迟舟灼：“……”——
晚宴持续了两小时才结束，要离开时，主办方邀请迟舟灼留下：“迟总，晚点再走？”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眼睛鼻子全是褶子，眉毛油腻的挑了挑，暗示迟舟灼：“有人准备了礼物给您，今晚，会很热闹。”
迟舟灼头也没回，连回答也懒得给他。
等他来到停车场，迟舟灼却看到，有不少人围在他车旁。
有个衣着暴露的年轻男生站在车旁，扒着车门，朝车内怒吼：“你给我打开！”
车窗降下一道小缝，江祈夏的声音从缝中传出：“车子很贵的，你要是刮了划痕，要赔钱的！！”
年轻男生松开手，气急败坏狠狠跺了好几脚。
男生是在十五分钟前来到这里的。
他想趁晚宴即将结束，来爬迟舟灼的车。
迟舟灼喜欢男的，听说还带了一个漂亮小男生一起参加Maven（行家）酒会。
一般参加晚宴都会带司机，还留个人在车里，车门是不会完全锁的。
今天参加了晚宴，迟舟灼必定是喝了酒的，如果他趁此机会爬上他的车，趁醉意发生点什么，一步登天岂不是指日可待。
可当他找到车子，悄悄拉开车门时，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同样是一个年轻男生，大摇大摆的陷在后座里，还在和司机谈笑风生。
“你是谁啊？”男生诧异道。
江祈夏一看到男生的穿着，瞬间猜出男生的目的，眉头微皱：“你要爬之前不打听一下么？”
“打听了，迟总没有结婚，也没有官宣对象，只是有个包养的小白脸，就是你么？”男生无所谓道，“你们又没有感情，包养一个是包养，包养两个也是包养，总体来说，我俩性质是一样的。”
男生这话一出，司机惊出一身冷汗。
迟舟灼对江祈夏怎么样他可是亲身见证者，哪能让一个莫名其妙的爬车小男生诋毁？！
要是迟总知道他没锁好车门惹出了这事，他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司机觉得江祈夏脾气软，他根本没有见过江祈夏发脾气的模样，正要回怼，没想到，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江祈夏竟是怒了。
他直接踹开了爬车男生，“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从内部反锁。
停车场已经陆陆续续有人下来了，男生这一摔，被不少宾客看到，他只觉得丢人，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你不也只是被包养的么？怎么？包养还分先来后到么？”
男生这一骂，声音在地下室层层叠叠回荡，散场下楼的人越来越多，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他像是找到靠山似得越说越起劲，声音也愈发尖锐。
“都是想靠屁股吃饭，谁高贵得过谁？”
“你和我都是一路货色，你还给自己整起占有欲了？”
“咔嚓。”
车门解锁，江祈夏从车里推开门。
男生挺起胸。
他的话虽然粗俗，但都是事实，他不过是把江祈夏龌龊又越界的占有欲点出来而已。
他原以为江祈夏开门是屈服了。
可下一秒，江祈夏下车，手里，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球杆修长，杆头坚硬又锐利，看起来造价极为昂贵。
江祈夏握着高尔夫球杆，毫不客气抬起手，球杆挥舞，破风声在耳畔响起，关是听这声音就能想象到这球杆要是砸在身上有多疼。
男生来不及躲，只是本能的闭上眼睛。
但球杆却在眼前猛然停下，江祈夏忽的轻笑一声。
男生一点点睁开眼睛。
金属杆头停留在他眼前，充满光泽的金属表面映出男生的脸。
“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照照镜子。”江祈夏道，“长得没有我好看，还是别干这种事。”
“你根本没有核心竞争力。”
男生愣在原地，杆头金属反射出他诧异的表情。
面前的江祈夏的确好看得不行。
即使此刻眉心微蹙的生气模样也令人挪不开目光，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好看得无可挑剔。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前，江祈夏又开口了。
“你还有五秒。”
男生：“？”
江祈夏淡然一笑：“我不仅很好看，我还很暴力。”
解决某些事情，直接动手远比动嘴要简单多了。
他又缓缓举起球杆。
“三。”
男生瞳孔一缩，球杆在瞳孔中缓缓拉远。
“二。”
球杆越举越高。
“一。”
球杆忽的落下，男生连连后退，整个人跌坐在地面之上，冷汗直流。
江祈夏收回球杆，嗤笑：“草包。”
男生又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大怒：“你耍我？！”
“根本不用我耍。”江祈夏淡淡道，“你本来就挺可笑。”
男生气急败坏：“我可笑？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你！是你动的手！！！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是吗？”江祈夏的目光跃过这个男生向后看。
四周骤然安静了下来，隐隐有脚步声传来，人群向两边分开。
男生看到了安保人员的身影，气急败坏指着江祈夏，哭嚎道：“是他动手的！就是他！快点，把他带走！！”
下一刻，男生的手忽的被人狠狠擒住，数名安保工作人员控制住他的四肢，甚至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男生瞪大眼睛，试图挣扎，却挣脱不开，只能让自己愈发丑陋。
身后，脚步声急促，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逼近，迟舟灼。
迟舟灼不知何时已经下来了。
男生眼睁睁的见到迟舟灼跨过他，手臂猛的收紧，将江祈夏紧紧抱住。
冰冷的目光犹如寒刃，自头顶直勾勾削下，男生只觉浑身发抖，分明前一刻他还试图爬车，肖想一步登天，可现在，他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主办方听闻停车场出了这场闹剧，连忙赶来。
可当他赶到时，就是现在这种场景，一个衣着暴露的男生被安保人员按在地面之上，迟舟灼紧紧搂着江祈夏，将他护在怀中，神情愠怒。
主办方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赔笑：“迟总，哈哈，这是意外，我们一定会妥善解决。”
迟舟灼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开口，语气淡淡：“这事没完。”
==========作者有话说:==========
迟总：哪里来的杂鱼敢惹我老婆？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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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VIP]
第五十三章
迟舟灼过分认真的态度让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有些茫然。
先前说会妥善解决的保证有一部分目的是平息现场, 毕竟像迟舟灼这种级别的有钱人，周围又这么多人看着，不会因为这点事情闹得特别难看。
但迟舟灼表现得十分愤怒，方才拒绝“礼物”着急回家的架势也没了, 就盯着他们怎么处理, 似是一定要他们给出点说法。
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工作人员浑身发冷汗：“那……请您移步我们休息室？我们先调查一下情况？”
会客室中, 江祈夏被迟舟灼抱着, 检查有没有受伤。
江祈夏摇摇头：“我没事，我觉得他被我吓得够呛。”
想起刚才那个男生在停车场的模样, 江祈夏又觉得有些好玩, 笑道：“幸好放了根球杆。”
迟舟灼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目光很深沉。
江祈夏一点一点低下头，抓住迟舟灼的食指，小声道：“我……给你添麻烦了。”
今天的动静闹得确实有些大。
说实话, 江祈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那个男生话粗理不粗，他本就不是能限制住迟舟灼的身份。
他最合适的做法，就是让司机赶走这个男生, 然后继续在车里乖乖的等待迟舟灼。
可他今天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愤怒得不可思议。
甚至直到此时此刻才恍惚意识, 自己的反应太大了。
迟舟灼看着江祈夏的眼睛。
他还挺喜欢江祈夏今天的反应。
终于看到和平时不同的江祈夏。
不是总是顺从, 不是总是乖巧，有属于自己的小脾气，更加鲜活的江祈夏。
门外, 忽然传来负责人急促的骂声, 似是在教训安保人员，竟是让这种人出现在停车场, 还没有第一时间响应。
警车也来了，刚刚在车库里还气急败坏的男生哭了起来，很快哭声渐渐远去，负责人再一次对现场工作人员进行严肃教育。
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很难不怀疑是骂给会客室中的江祈夏和迟舟灼听的。
“我没想到你会继续追究下去……”江祈夏说，“我刚刚就是太生气了……没把握住分寸。”
“你做得很对。”迟舟灼解释道，“我必须表明出态度，否则以后将会有越来越多人视图挑战我的底线。”
江祈夏了然。
的确，如果不在发生这种事的时候表达态度，日后将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江祈夏正欲开口，迟舟灼轻轻揉了揉他的的头发：“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江祈夏一怔。
这两句话连在一起……
是他的思维过于活跃了么？
迟舟灼的意思是，不想让他，在这种事里受委屈？
就像今晚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样，江祈夏也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一滴水滴进平静水潭之中，涟漪泛起，便再也停不下来。
迟舟灼的呼吸在缓缓靠近，带着一点红酒的味道，迟舟灼的吻落了下来。
很轻柔、和他刚才说的话一样轻柔，迟舟灼舔吮着江祈夏的唇，会客室开着暖气，实在是有些闷了，闷得脸颊是烫的，呼吸也滚烫着，他们交换了一个简短的吻。
“你今天怎么来了？”迟舟灼问道。
在VX聊天的时候江祈夏没有表明任何要来的迹象。
江祈夏后背毫无痕迹的一僵。
刚刚太生气了，他竟是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口袋中，手机震动，很快震动便停止了。
会客室的门被敲响，刚刚那位在走廊上大声教育工作人员的负责人小心翼翼敲开门，讪笑道：“迟先生可以出来一下吗？关于今天的事，我们老板想和您再聊一聊。”
把老板搬出来，这面子没办法不给。
迟舟灼冷冷瞥了负责人一眼，小声对江祈夏道：“我出去一下。”
“嗯，等你回来。”
迟舟灼离开了会客室，房门关上，会客室中一片寂静。
江祈夏悄悄拿出手机。
手机上有两通未接电话，是江祈秋打来的。
见他没接电话，江祈秋便又发来了消息。
【江祈秋：哥！我也收到短信啦！】
【江祈秋：航司审核通过啦？我们可以买机票啦！！！】
江祈夏没有回复，退出聊天界面，又点开一个小时前收到的短信。
【MA航空公司：尊敬的旅客，您提交的医疗评估报告已通过审核，本次特殊乘机许可有效期为自通知之日起三日。请您务必在此有效期内安排出行计划并完成机票购票手续。如逾期未完成购票，本许可将自动失效。许可凭证可登录官网进行下载，如有疑问，请联系客服专线。】*
短信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收件箱中。
江祈夏等这条短信等了太久太久。
在收到短信，他理应兴奋的告诉肖纯、肖洁、江祈秋这个消息，应该要立马开始买票，开始挑选时间做好行程安排。
可江祈夏第一反应却是有些难过。
他没有立马告诉任何人，而是选择来拍卖晚宴现场找迟舟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直在逃避告诉迟舟灼这件事，可是现在已经没办法逃避了。
他要走了。
他，要走了。
会客室的门再一次被敲响，还是刚刚那位负责人，不知迟舟灼和他们老板讲了什么，负责人进来时依旧是一脸赔笑，拉着安保负责人向江祈夏道歉，表明刚刚那个爬车的男生因为涉嫌盗窃罪和故意毁坏财物被警察带走调查并对此事产生的影响诚恳道歉。
江祈夏一句也没听进去，等他们说完一堆道歉的话语，江祈夏问道：“迟总呢？”
负责人看着面前这位漂亮的男生。
老实说，一开始他并没有意识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只当闹的这位是个没认清自己身份的小情人，直到迟舟灼表现出极其明显的愤怒。
或许迟舟灼是在很认真的谈恋爱？
负责人这样猜测着，但他没有去验证的想法，他只是本能的觉得，面前这个漂亮的男生，以后一定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恭恭敬敬道：“和我们老板说完话，又来了一通紧急电话，迟总正在外面讲电话。”
江祈夏离开会客室，在不远处的小广场找到迟舟灼。
迟舟灼的神情严峻，听筒对面，传出急切的声音，具体内容听不清，只能听出语速极快，语调焦急。
江祈夏静静等他挂断电话。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迟舟灼挂断电话，回过头，看到江祈夏坐在长凳上等他，广场上冷风呼啸，直往领口里钻，江祈夏的脸颊被吹得有点微红。
“你怎么出来了？”迟舟灼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江祈夏身上。
外套带着迟舟灼的体温和味道，江祈夏往迟舟灼身边靠了靠，回答道：“你一直没有回来。”
“对了，他们刚刚有人来道歉了，要不，就这样吧。”
江祈夏已经不再想管今晚这件事了。
他有更重要的话要和迟舟灼说。
沉甸甸的夜风扑面而来，灯光被吹得支离破碎，细长的影子如同两片轻飘飘的枯叶。
江祈夏深呼吸：“老公……我……”
一道急促的刹车声忽的在两人面前响起，有辆车停在江祈夏眼前，是王特助，他打开车门，小跑向迟舟灼。
“迟总，文件送来了，行李箱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出发？”江祈夏诧异，“要去哪？”
“海外分公司保密项目出了些紧急情况。”王特助解释道，“需要迟总亲自去处理。”
“啊……”江祈夏拉住迟舟灼，“现在就要走么？”
“是的。”王特助尽职尽责解释，“情况紧急，又是涉密项目，无法通过互联网或是电话远程处理，必须要去现场。”
江祈夏语气也急了一点：“那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明天能回来么？”
“或许没有办法。”这次，是迟舟灼回答，“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一周？
不行，不行的。
江祈夏更加用力攥紧迟舟灼的手：“可是，我有话想……”
江祈夏话音骤顿。
指节上忽然传来冰凉触感。
他抬起手，无名指上，被套住了一枚戒指。
是迟舟灼。
迟舟灼握着他的手，亲手将戒指戴进他的手指。
“本来应该在个更合适的地方给你，事发突然，只能现在给你。”迟舟灼亲吻他的额头，“等我回来。”
呼吸靠近，柔软的唇轻柔的贴着他的额心。
江祈夏双眸微微瞪大。
一触及离的额心吻，滚烫的温度在沿着额心蔓延，迟舟灼微微后撤，他们就这样隔着鼻尖与鼻尖的距离对视，迟舟灼握着江祈夏的手，掌心温度捂热了那枚冰凉戒指。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江祈夏仿佛听不到一点点声音，只有愈发汹涌，愈发用力的心跳声回荡在耳畔。
是谁的心跳？
身旁，王特助公事公办道：“迟总，最近一班航班将在四十分钟后起飞。”
江祈夏恍惚回过神。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迟舟灼送了他一枚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是他自己的心跳。
“我很快就回来。”迟舟灼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
江祈夏觉得自己又要控制不住情绪了。
他想哭，想拉住迟舟灼，让他不要这么快走，想留住他，至少留住一句话的时间。
可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只能拉住迟舟灼的衣角，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轻声的、郑重的说。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小夏真的好难过啊。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迟舟灼说，他一说，就说明他们之间要结束了，所以他一直在逃避，直到这一刻，他决定要说了，迟舟灼却送给了他一枚戒指，他好开心，可他不敢问这枚戒指的含义，是因为迟舟灼喜欢他呢，还是因为想要安抚他这只金丝雀？所以选择不说也不问，至少在此刻，至少在这个晚上，他们或许真的是在谈一场恋爱。
晚上零点左右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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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VIP]
第五十四章
迟舟灼已经走了两天。
这两天, 江祈夏没有办法和迟舟灼取得联系。
唯一一次通话是迟舟灼下飞机时，给他打了个简短视频。
迟舟灼告诉江祈夏，他去的地方屏蔽了信号，他需要待到事情解决完才能出来, 需要一周左右。
一周, 很短的。
可对江祈夏来说，一周, 太长了。
他等不到迟舟灼回来了。
他的机票就在今天。
他要走了。
江祈夏合上行李箱, 取下戒指、袖扣、房产证，放在茶几之上。
他当然知道什么能拿, 什么不能带。
离开前, 他又回过头。
这是迟舟灼送他的房子, 是十分温馨的装修风格, 他们一起住了这一段时间，屋子里充满生活气息。
现在江祈夏要走了，带走了他的东西, 可屋子里的陈设并没有少，生活气息依旧还在。
——他在迟舟灼的生活中只是占据了一个行李箱的位置。
反正迟早要结束，或许这种方式结束, 能够让他稍微体面一些。
江祈夏转身, 关上门, 走廊上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电梯门打开，他踏入电梯之中, 心情随着电梯一块下坠。
抵达机场时, 肖纯已经到了。
肖纯今天状态不错，很精神, 只是不能久站，肖洁便推了轮椅。
这次一起去M国的有三人，江祈夏、肖纯和肖洁，原本舅舅也要去，只是签证没有申请下来，无奈只能留在国内。
收到签证被拒的消息，舅舅感到莫名其妙。
“为什么拒我？明明你们都很顺利啊？”
肖洁推测：“可能你比较像会黑在那边的人？”
舅舅：“？”
肖洁深入推测：“你看，小是去看病的，有介绍信、医疗记录佐证，理由清晰，祈夏是学生，办了休学手续，学籍还在国内，肯定是要回来的，我呢，有工作有孩子有家庭，完全没有黑在那边的可能性嘛。”
“我呢？”舅舅，“我哪就像要黑了？”
“我的孩子成年了，家庭财产都在老婆手上，工作自由，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多好。”
肖洁翻开她的签证攻略：“……经济一般切职业自由度高，子女成年，无家庭财产，可能被怀疑滞留不归，拒签率较高。”
舅舅：“……”
“算了算了，这群M佬也太刻板印象了，你们去吧，我负责给你们打钱支持，差不多该去排队了，不然一会时间太赶，你说呢，祈夏？”
江祈夏没有出声。
舅舅又多喊了几声：“祈夏，祈夏？”
江祈夏好半天才晃过神来：“嗯？怎么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没休息好，不舒服？”舅舅问。
“有吗？”
“有啊。”肖洁也注意到了，“从到机场你就一直在打电话，联系谁呢？”
“没有。”江祈夏挂断给迟舟灼的电话，“没有联系谁。”
他知道迟舟灼不会接。
就算迟舟灼接了，他也没想好应该和迟舟灼说是什么。
说他要走了？
说他们要结束了？
说他把戒指还给他了？
江祈夏编了个理由：“我就想看看一会妈妈乘机的注意事项。”
“我有，我有。”肖洁掏出一张记得满满当当的纸，“放心吧，我都记好了，写得清清楚楚，飞机上就把你老妈放心交给我吧！”
肖洁又转身对舅舅说：“好了，我先和祈夏排队值机，你照顾好小纯。”
国际航班值机队伍很长，有的还需开箱检查行李，被层层叠叠包得严严实实的行李箱拆开也要花不少时间，等了许久队伍也没前进多少。
肖洁已经无聊得刷了好一会手机。
“哎呀！”不知刷了什么，肖洁拍了拍江祈夏的肩膀，“刷到条新闻，前两天不是举办了一场慈善拍卖晚宴么，居然有个戒指拍出五百万天价！”
“真好看啊，不知道是哪个大佬拍走的？”
说着，肖洁将手机递到江祈夏面前。
是个营销号的视频，用ai语音分析了一大通戒指的经验之处，什么Eternal Cosmos的皇室设计师主设计，搭配了配了黑钻、蓝锥矿、红宝石等天价宝石，全世界仅此一枚。
最后才放出戒指的图片。
看到图片，江祈夏浑身一僵，大脑忽的一片空白。
可视频太短，自动跳到下一条，江祈夏拿过肖洁的手机，又拉回戒指的图片，难以置信的反复观看。
“你也觉得这戒指超级好看是吧！”肖洁问，“不愧是有钱人啊，五百万的戒指说拍就拍，也不知道送给谁了。”
江祈夏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
这枚被拍到五百万天价的戒指，和迟舟灼送他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这是迟舟灼为他买的戒指。
两天前的那个晚上，迟舟灼就这样将五百万的戒指戴在他手上。
可此时此刻，这枚戒指正躺在茶几上。
躺在他和迟舟灼曾经一起住过的房子里。
江祈夏忽然觉得鼻尖一酸。
好奇怪，太奇怪了。
他一想起有关迟舟灼的一切都会变得非常奇怪。
他不敢问，不敢问迟舟灼为什么要送他这一枚戒指。
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这是一场有钱人的游戏？
只要不问，答案就可以由他自己决定。
即使这看起来有一点自欺欺人。
可他没有告诉迟舟灼他要走了。
——他们已经结束了。
他已经把戒指留下来了。
他也想拥有这么一点安慰自己的权利。
“祈夏，你怎么了？”肖洁感觉江祈夏状态不太对，凑近看去，惊了，“我怎么觉得你要哭了？你今天状态很不对，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有，我没事。”江祈夏将手机还给肖洁，用力捂住眼睛，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放心，我没事，快到我们了，叫舅舅把行李箱拿过来吧。”
接下来的值机，办理托运，都很顺利，并没有需要拆行李箱的情况，很快，值机手续办完，三人便走进安检口。
国际航班安检之后还需要再刷身份证进行过关手续，又排了一段时间队伍，江祈夏、肖纯、肖洁三人才正式进入国际航班候机厅。
这次他们运气不错，航班竟是没有晚点，预估时间就开始检票上机。
肖纯的情况已经提前向航班审批申请，检票时有空姐前来对接。
“到我们了，走吧祈夏！”肖洁也带江祈夏进了登机口。
乘客陆陆续续上机，飞机即将起飞。
江祈夏给江祈秋发去消息。
【江祈夏：我们要飞了，十三小时后抵达。】
江祈秋秒回。
【江祈秋：收到！】
【江祈秋：我已经准备好了！】
【江祈秋：机场见！！！】
【江祈秋：我们机场见！】
江祈夏又点进迟舟灼的对话框。
他和迟舟灼的消息还停留在两天前，最后一通视频通话。
江祈夏盯着对话框看了许久，然后，删掉了备注的【加油努力，多爆金币】，一字一字，敲下。
【迟氏集团-迟舟灼】
耳畔，传来飞机的广播声。
“飞机即将起飞，请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经系紧，将手机关机或调整为飞行模式，请将座椅靠背调至垂直位置，收起前方小桌板，窗口遮光板将保持打开状态。”*
窗外风景飞速后退，飞机驶入起飞跑道，沉重的震颤从脚底传来，很快，机身猛然起飞，失重感在一瞬间袭满全身，耳朵响起嗡鸣，混着沉闷的心跳声。离地瞬间，他的手指下意识握紧手机，屏幕亮起，他又看到了他的屏保图片。
那是之前在医院中拍的合照。
他和迟舟灼，脸颊贴着脸颊。
那时候他们还亲密至极。
飞机钻入云层，阳光穿透灰白天幕映射近机舱内。
太亮了。
一定是太亮了。
否则江祈夏怎么会觉得眼睛很酸，酸到几乎要控制不住眼泪，酸到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他，没有迟舟灼了。
==========作者有话说:==========
迟舟灼快去找小夏！！！！！
PS.今天更新了两章哦！53章看了吗！！！
PPS.“飞机即将起飞，请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经系紧，将手机关机或调整为飞行模式，请将座椅靠背调至垂直位置，收起前方小桌板，窗口遮光板将保持打开状态。”*飞机广播来源于百度，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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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VIP]
第五十五章
三天后。
下雨了。
窗外被雨幕笼罩, 迟舟灼站在窗边，任凭雨珠用力打下，在沾满灰尘的玻璃上留下无数道蜿蜒痕迹。
这里的天气总是很差，一年中, 暴雨几乎充斥了半年时间。
天空阴沉, 雨越下越大。
身旁工作人员在对他翻译海外负责人说的情况。
“目前还需要解决最后一个问题，大概需要三天时间, 如果您能够继续给予支持的话, 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完成最后整改。”
“知道了。”迟舟灼说。
得到首肯，负责人兴冲冲转过头安排手下人员继续工作。
今天, 迟舟灼总算得到短暂休息。
事出紧急, 这三四天他几乎没有合眼。
信号屏蔽, 无法上网也无法拨打电话, 大脑和身体几乎在连轴转，没有一点休息空间，如今得到片刻喘息, 迟舟灼控制不住的想。
这几天江祈夏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日下雨，迟舟灼自己情绪十分低沉。
他的胸腔闷得难受，像是含了一口气, 怎么也咽不下去, 堵得慌。
又在这里呆了两天, 问题解决完毕，迟舟灼总算能够离开信号屏蔽区。
今天的天气依旧不大好。
雨水在风中肆意飘落，迟舟灼坐上车, 负责人替他关上车门, 风雨被隔绝在车窗之外，车辆远去, 负责人撑着伞对他挥手告别。
迟舟灼拿出手机。
接近一周没用的手机囤了不少未接来电，除了工作电话外，竟是还有来自迟川的电话，还有江祈夏。
江祈夏也打了好几通。
但是最近一通来自江祈夏的未接来电在三天前。
迟舟灼第一时间回拨江祈夏。
没人接。
第二次。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
冰冷机械女音从听筒传来。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胸闷的感觉潮水一般涌来，愈发明显，心底深处，无法克制的涌起不安意味。
出事了。
他不在这几天，江祈夏出事了。
迟舟灼控制不住的这样想。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下一刻，迟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迟川兴奋的大嗓门从听筒中爆发而出：“爸！你终于接电话了！我等了你好久！！”
迟舟灼眉心紧锁：“什么事？”
“这不是好几天联系不上你，我担心嘛。”
“……”迟舟灼并不相信自己这个儿子有这么好心，“你担心什么？”
“好吧。”迟川自知瞒不过迟舟灼，“其实是这样的，夏英俊一直联系不到祈夏，来问了林施是什么情况，林施哪知道，他就来问我，可我吧，我也没打通祈夏电话，我就想着，您不是去保密项目了么？是不是也把祈夏带去了？毕竟他现在是我妈，也该接手一下咱家的产业。”
迟川滔滔不绝：“所以我妈在你旁边？让我听听声。”
迟川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听筒对面沉默片刻，传出迟舟灼低沉的嗓音：“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
迟川：“？”
迟川：“啊？”
迟川：“没和你在一起啊？”
“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迟舟灼重复。
迟川老老实实回答：“三天前。”
迟舟灼眉心一跳。
三天前。
江祈夏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也是三天前。
“好，知道了。”迟舟灼挂迟川电话，神情严峻，对前方王特助道，“买最近的航班准备回国。”
王特助慢吞吞的没有反应过来。
刚熬完一周的紧急情况，现在又要被卷进自家老板的爱情故事里了。
迟舟灼：“一周假期，奖金已经打进你银行卡。”
王特助瞬间精神：“好的老板！”
最近一班回国飞机没有直达，加中转全程二十小时。
回程路上，迟舟灼有时间便会尝试拨通江祈夏的电话。
但是没有一丝回应。
忙音。
忙音。
永远都是忙音，怎么打也打不通。
下了飞机，坐上回住处的车，司机被迟舟灼浑身上下阴郁的气势吓得不敢回头。
他不是没见过迟总生气的时候，他自认为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今天迟舟灼一身气息实在太恐怖，司机生怕是他自己有哪里没做好，惹得迟总不痛快。
红灯期间，他悄悄问王特助：“王特助，迟总是怎么了？”
王特助小声问：“你有见到江祈夏吗？”
“祈夏少爷？没有啊。”司机实话实说，“这几天他没有叫我。”
王特助心道不好。
在知道江祈夏联系不上之后，王特助凭借着敏锐的工作目光，将工作做在前面，第一时间托人调查了江祈夏的行踪，问了A大、问了工作兼职过的地方，竟是没有人知道江祈夏去了哪。
明明走之前还你侬我侬的呢，戒指也送了，吻也接了，我爱你也说了，怎么说失踪就失踪呢？
王特助愣是提也不敢提，幸好，迟舟灼也没有问他这个问题。
车内诡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抵达目的地，迟舟灼第一时间下车，回到家中。
天已经黑了，推开门，客厅中一片漆黑。
自从和江祈夏一起住，他便再也没见过如此漆黑的客厅。
江祈夏总会开着灯等他，会在第一时间拥抱他，亲吻他。
可今天，分明客厅的一切装饰都没有变化，暖气也在自动运作，迟舟灼却觉得眼前一切都冰冷极了。
他打开了灯。
灯光填满整个客厅。
然后，他清晰的看到了。
戒指、袖扣、房产证，他送给江祈夏的、最贵的几样东西就这样简简单单被放在茶几之上。
他又冲进房间。
床铺整齐，明明什么也没少，一切看起来却是空空荡荡。
——江祈夏带走了他的行李箱。
这套房子很大，他们一起住了许久。
可直到这个时候，迟舟灼才发现，江祈夏留在这套房子里的，只有一个行李箱而已。
行李箱不见了。
江祈夏走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留下来。
恐慌。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自心脏底部疯狂涌上来，连同几天前的画面。
那天，慈善拍卖会那天，江祈夏的情绪似乎不大对劲。
迟舟灼当时认为江祈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此刻，他才恍惚意识到。
不是这样。
那天，江祈夏藏了心事。
他好像有话要对他说。
王特助沾在大门口。
他不敢讲话，更不敢踏进屋内。
现在情况很清晰了。
迟总的小情人跑了。
他亲眼看着自家总裁一点点消沉下去，浑身上下都像是被阴云笼罩了，痛苦得无法呼吸。
可这份消沉并没有持续多久，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愤怒。
迟舟灼的表情并没有过多变化，可王特助却忽然觉得周身空气被凝结，凌冽气场带来的寒冷气息瞬间钻进他全身每一寸毛孔，饶是已经和迟舟灼共事许久，知晓迟舟灼的脾气，王特助依旧在此刻瑟瑟发抖。
“他拿走了多少钱？”迟舟灼沉沉的嗓音忽的出现在耳畔。
王特助浑身一僵。
身为迟总身边唯一的特助，最近一段时间从迟舟灼账上转走的金额他都有进行记录。
花在江祈夏身上的……
“五、五百万……”
“呵。”迟舟灼一声冷笑，“五百万？”
五百万？
才五百万？
不过是一个戒指的分量。
放在桌上的戒指、袖扣、市中心大平层，要是全都卖了就能拿走两千多万。
江祈夏居然都不要？带了五百万就走了？
他是不想要？
还是怕带走之后被他找到？
还是他根本不需要？
迟舟灼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愤怒。
一切都是假的。
那一声声的我爱你都是假的。
江祈夏一开始就目标清晰。
拿走了他需要的数量，就想这样踹开他？
迟舟灼发怒的气场实在太过于恐怖。
王特助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他却会不自觉的认为是自己错了。
五百万？是多是少？
为什么说了金额迟舟灼反而更生气？
不知道。
王特助已经不敢揣度迟舟灼的心情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思考对策让自己怎么不被无辜卷入老板的怒火之中。
下一刻，王特助开口：“我会找到他。”
至于怎么找到，王特助也没想好。
今晚先活下来再说。
“不用。”迟舟灼深深呼吸，他正在努力克制住情绪，可他依旧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的声音很淡，很淡，“你休假吧。”
王特助：“！！！”
得到首肯，王特助立马准备离开，可在走之前，工作的责任心还是占据上风，身为特助，他有必要提醒自家总裁：“迟总，您太迂回了，其实……您完全没必要这么迂回。”
说完，生怕说错话，又怕迟舟灼怒火烧到他，王特助脚底抹油溜得极快。
脚步声逐渐远去，电梯门开合，房子里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气息。
只有迟舟灼一个人。
安静，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够听到他愈发沉长的呼吸。
头晕目眩没有恢复半分。
他不了解江祈夏。
他想了解江祈夏，所以他只是在尝试让他说出。
是啊，他完全没必要这么迂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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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VIP]
第五十六章
另一边。
此时此刻的奕如南一个头两个大。
他已经被夏英俊骚扰了好几天。
“他要走的事只告诉了你！你难道不应该负起责任吗！！”夏英俊缠在奕如南身边, 哀嚎，“小夏要走都不告诉我！”
“而你！你居然在他走了之后才告诉我！”
“现在居然说打不通电话！去哪去做什么你都不知道！！如果告诉我，我肯定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就是知道告诉你会变成这样，小夏才要我保密的。”奕如南无奈。
夏英俊：“所以他为什么要走？”
“我也不知道。”奕如南说, “他不想说, 我当然不能追问啦。”
“不问清楚你怎么找到他？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也没有消息。”夏英俊, “我不管, 你要负责！！”
“你担心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奕如南觉得自己的耳朵被夏英俊聋了一半。
“你怎么不担心他！！”
“小夏肯定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否则他一定会联系我们的呀。”
“航班号呢？航班号你知道吗？我去查查。”
“小夏没有告诉我。”
“……”从奕如南口中估计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了, 夏英俊咬牙切齿：“他要是出事了我就掐死你！！！”
对于江祈夏暂时联系不上这件事, 奕如南其实并没有太过担心。
一来走之前江祈夏说过, 他有亲人一起前往M国, 妹妹也早就在M国，落地后肯定是有人接应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 他的亲人和妹妹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来。
二来江祈夏是合法签证，合规出境的，肯定不会存在被扣押的情况, 再说也没有听说哪个航班出事了, 这几天前往M国的航班都平安落地, 至少可以证明江祈夏肯定是安全抵达了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接电话，奕如南猜测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江祈夏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并不需要实时向他汇报行踪。
他是想要多等几天消息的, 等江祈夏处理好当前情况，再联系他也不迟。
但夏英俊显然沉不住气, 从打不通江祈夏电话那天开始就像是长在他家咖啡厅了一样，张口闭口都是“你要负责”，搞得这两天顾客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想想，我想想。”奕如南安抚着夏英俊。
尽早弄清楚情况也好。
但是从哪里能有江祈夏的消息呢？七人定律，找他的互联网好邻居么？
“对了，小夏提过，他的妹妹非常喜欢他的女装马甲，小夏现在已经把账号给我了，我去翻翻粉丝列表，找一下他妹妹问问情况？”
夏英俊：“！！！！！”
夏英俊：“你怎么才想起来！！快去！我和你一起！”
奕如南登录【蒋小夏】的账号，和夏英俊一起从几十万关注里一个个翻，许久之后，终于是找到一个叫【秋秋秋秋秋】的账号。
一开始奕如南还不确定这个【秋秋秋秋秋】是不是江祈秋，戳进主页看到简介内容【我哥@江祈夏】，奕如南这才确定了。
江祈秋的账号最新一条状态是在警察局，定位M国，时间是昨天。
【秋秋秋秋秋：太抓马了，忘了提醒家人给手机装上背带，一下飞机我哥手机就被抢了……我该怎么向我的家人解释这边的治安？】
配图是一张报警回执。
奕如南将这条动态展示给夏英俊。
夏英俊长舒一口气：“原来是手机被抢了……”
能报警，至少说明人没事。
“国外也没法挂失手机号，没有号码各种软件都登不上去，难怪这两天没有找我们。”奕如南轻拍夏英俊的肩，“看吧，我说小夏肯定是因为有什么事绊住了。咱们先别去添乱了，等小夏解决好，会联系咱们的。”
夏英俊长舒一口气，总算安静下来：“行，人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起来，我得先去找一下我朋友，今天我还去学校找祈夏了，没找着人，托我朋友问了一下，这会我也去找他报个平安吧。”
说着，夏英俊拨通了朋友电话。
他之前被夏湖带着参加过几次A大活动，也认识了几个学生。
电话接通，夏英俊和朋友简单解释了江祈夏的情况。
朋友道：“这样，没事就好。我正要联系你呢，我去问了汉语言专业的辅导员，导员说江祈夏提交了休学材料，具体原因涉及隐私，导员没给我透露。”
“还有件事。”朋友想起下午碰到的事，说道，“今天我去办公室时，遇到了另一个人问江祈夏的下落。”
“他看起来还挺眼熟的，叫什么我一时忘了。”
“对了，我那会听他打电话时提了一嘴，要去哪个咖啡厅。”
夏英俊：“？”
问江祈夏的情况，还要去哪个咖啡厅？
和江祈夏有关的咖啡厅不就这一个吗？
夏英俊诧异：“不会是要来找你的吧？”
疑惑的话音刚落，悬挂在门口风铃响起，玻璃门被推开，寒风猛然闯入室内。
夏英俊愣住。
奕如南缓缓停下手上擦杯子的动作。
“你办公室碰到的那个人……”夏英俊目瞪口呆问电话另一边的朋友，“是不是高高帅帅看起来很有钱很有气场，还是你们的荣誉校友？”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啊？”电话另一头朋友说，“我记得我在学校活动见过他，我想想，对了，对了！叫迟……”
“迟舟灼……？”夏英俊呆呆道。
“是是是！你怎么又知道了？”
面前，迟舟灼朝他们走来，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不，迟舟灼的脸色似乎就没有好过。
冷冷淡淡，阴阴沉沉，尤其是现在心情明显不好的时刻，好像随时随地就要将他千刀万剐一样，光是被瞥上一眼，夏英俊就已经被迟舟灼身上的气势吓得要拿不稳手机，哆嗦道：“他、他他已经来了。”
夏英俊愣愣挂断电话，往奕如南那边靠去。
奕如南也放下手上的杯子，正往夏英俊的方向靠来，两人肩膀碰到肩膀，对视一眼，干脆紧紧搂住对方，依偎在一起，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一些。
见到瑟瑟发抖的两人，迟舟灼直入主题：“你们知道什么？”
奕如南眼神乱飘：“我哪里知道什么。”
夏英俊神情慌张：“我要知道什么？”
“好。”迟舟灼也不问了，直接在两人面前坐下，淡淡然看向他们。
很显然，迟舟灼不是来店里喝咖啡的，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这麻烦大概和江祈夏有关系。
他们联系不到江祈夏，迟舟灼大概率也联系不到江祈夏，并且迟舟灼看起来根本不知道江祈夏去了哪里的模样，知道的信息量比他们要更少。
“……”奕如南欲哭无泪。
小夏你走就走嘛，好歹把恋爱关系稍微处理清楚一下吧。
你家老公我不会哄啊……
这一尊大佛在面前，奕如南什么也做不下去，尝试着松开手，无视迟舟灼继续做事，可不到三秒，奕如南还是缴械投降，迟舟灼的气息属实让他胆战心惊。
奕如南欲哭：“迟总，虽然您是迟总，你们确实谈恋爱了，那你也不能事事都要干涉他啊？他想去哪就去哪嘛，你没必要事事跟在他屁股后面吧？”
“我不干涉他。”迟舟灼直白道，“你们也没办法阻止我。”
奕如南：“……”
难怪江祈夏不告诉他出国的目的。
或许江祈夏早就猜到了迟舟灼会来找他问情况，怕他抵抗不住透露给迟舟灼。
江祈夏的决定是正确的！
没告诉他是对的！
他不知道，就什么都交代不了，不会背叛朋友！！
奕如南实话实说：“好吧，可能就是因为他知道我阻止不了你，所以也没告诉我。”
“所以他去哪了？”迟舟灼问。
“我不知道。”奕如南摇头。
“去做什么？”迟舟灼又问。
“不知道。”奕如南耸肩。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奕如南一问三不知。
迟舟灼深深呼吸，转头，目光看向夏英俊：“你呢？”
一旁传来夏英俊倒吸一口凉气的、惊悚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你别问我，我还是刚刚才知道的，我也联系不上他才来问的，小夏也没告诉我，幸好他没告诉我，他不和你说一看就是不想被你知道啊，他要告诉我了，我被你盯得一秃噜不就也告诉你了？”
迟舟灼：“……”
奕如南瞪了夏英俊一眼。
夏英俊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捂住嘴巴，疯狂摇头。
“你……”奕如南小心开口，“如果你是担心他的安危，他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就是手机被抢了，暂时联系不上我们。”
迟舟灼的脸色好了一丝。
于是奕如南便将江祈秋的VB内容给迟舟灼看。
迟舟灼一眼就认出，那只拿着报警回执的手来自江祈夏。
江祈夏的右手无名指有一颗很小的痣。
那里本应该带着他送给他的戒指。
现在却拿着M国伊利诺伊州的报警回执。
那枚戒指现在还被丢在冷冰冰的茶几上。
江祈夏去M国干什么？
奕如南见迟舟灼得知江祈夏并未出意外之后，情绪一点点放松下来，反正人就在眼前，跑也跑不掉，干脆大着胆子道：“如果你有消息了，麻烦也一起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很担心小夏的情况。”
迟舟灼并没有在咖啡厅久留。
奕如南和夏英俊看起来真的毫不知情，继续多呆也只能是浪费时间。
离开的路上，迟舟灼拨打了服装设计工作室负责人的电话。
或许日日相处的同事们能够知道一些内情。
接通电话，负责人语气热络，将江祈夏一通夸奖：“哎哟迟总，您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您推荐的江祈夏真的很不错啊！思维活跃，性格好，干活效率很高，完全不像是没有工作经验的，应该以前有干过类似的工作。”
“他平时是不是有做过兼职啊？不知道兼职是不是和设计有关啊？”
“啊？联系？说来惭愧，项目结束后就没怎么联系他，他现在怎么样啦？学业忙不忙啊？工作室马上有新项目啦，我们还有机会再邀请他吗？”
“平时下班后他会去干什么？”迟舟灼问。
负责人：“啊？”
他没想到迟总特意打电话来，是要问这事。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啊，哈哈，你知道的，私人生活我一般不怎么干涉。”负责人忽然想起什么事，“对了，之前有个同事去体检时，说在医院碰到过祈夏，护士们还讨论呢，说他又好看又孝顺。”
医院。
迟舟灼眉心重重一跳。
是了。
医院。
之前他结束酒会临时提出要去找江祈夏时，江祈夏发来的位置，就是在医院附近。
后来江祈秋突然出现，他带走江祈秋的方向，也是前往医院的方向。
迟舟灼找到医院定位，行驶中的车辆调转车头，直冲医院所在方位-
现在已经是晚上。
今晚正是楚医生值班。
查完房，准备去水房倒壶热水时，他看到护士站两个护士正在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刚刚迟总来了，我们院长都已经睡了，听到他来，直接醒了，急匆匆赶来接待他。”
“院长接待啊？”
“他可是我们医疗系统的金主爸爸。”那位护士小声说，“我们几家医院的设备都是迟氏赞助的。”
“难怪院长觉都不睡了。”护士问，“所以他来干什么？好像还在我们这层吧？”
“不知道，我就刚刚查房路过时看来一眼，他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啊，不知道是不是来找麻烦的。”
“生气？多生气？”楚医生问。
冷不丁的声音让两个护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这才松一口气：“是你啊楚医生，我还以为是迟总来找我们麻烦。”
“聊天嘛，带我一个，你们刚刚说的迟总，是那个迟舟灼？他找你们麻烦干嘛？”
“你也知道他？”
“当然啊。”
有钱人嘛，总是听过大名的。
“到底怎么了？有瓜？”楚医生追问，左右今晚值班是睡不了了，楚医生也很乐意听一些大人物的瓜。
“具体我也不知道，他好像是来找人的，叫江……不记得名字了，就是来找16号房的那位家属小帅哥，楚医生，你应该认识。”
楚医生：“？”
他确实认识。
楚医生：“来找祈夏的？？”
“是啊是啊。”护士压低声音，“而且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好像很生气。”
生气？
江祈夏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一尊大佛？
现在是什么情况？
祈夏不是带肖纯出国治疗了么？
楚医生隐隐觉得不对劲。
做医生的，心思自然要敏感一些。
这几个月……江祈夏的赚钱的速度要快得多。
现在又来了个看起来很生气要来找麻烦的迟总……
楚医生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想法。
那些钱不会和迟舟灼有关吧？
“卧槽，来了来了。”两个小护士连忙端正坐姿，佯装在工作的模样，“楚医生你也快点走吧，免得被盯上，听说他生起气来很恐怖的。”
脚步声由远极近。
楚医生倚靠桌面，无畏无惧：“我怕什么，我和他又没关系。”
脚步声骤然停在楚医生身后，两个护士像是学生见到了老师，连忙低下头。
淡淡的嗓音从耳后响起：“聊聊？”
楚医生：“…………？”
楚医生后背一凉，僵硬转身：“谁？”
他向四周看去，两个护士低着头缩得像两只鹌鹑，走廊上又没有其他人，楚医生诧异，指了指自己：“我？”
“嗯。”迟舟灼点头。
楚医生一脸茫然：“可我不认识你啊。我的意思是，我听过你名字，但我和你完全没有交集吧？”
迟舟灼：“你认识江祈夏。”
这是陈述句。
很显然，迟舟灼已经从院长处知道了他该知道的事。
“在进去聊聊之前，你能不能先透露一下是什么事么？”楚医生投降，“我考这家医院挺不容易的，职称是一步一步自己努力拼上来的，工作中尽心尽责，鲜少犯错，投诉也是我们科室最少的，这，新一轮职称评聘就要开始了，你……应该不会动动手指就把我分配到乡镇卫生所吧？”
迟舟灼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尽可能使用合法合理的手段去找到他，希望你能减少我们谈话的时间成本。”
楚医生长舒一口气。
看来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但身为全科室投诉最少，锦旗最多的医生，楚医生自然也不能如此随意说出与江祈夏有关的事。
楚医生理直气壮：“我不可能告诉你我的病人情况。”
迟舟灼眉心一皱。
“但话又说回来，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问问家属的意见。”
“你有他在M国的联系方式？”
“没有，但我有老师医疗机构的联系方式。”楚医生说，“他现在应该在我们医疗机构中。就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我明天……”
“现在那边是白天。”迟舟灼无情，“而你恰好在上班。”
楚医生：“……”
于此同时，大洋彼岸另一端。
江祈秋刚下uber。
肖纯所在的医院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不过她来得很勤，一没有课就会往医院跑。
今天是肖纯来医院的第三天。
说起来实在是很尴尬，刚走出机场，江祈夏的手机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给抢了，速度快到可以冲刺奥运会，等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混入人群中了。
虽然已经报警，但实际上他们对找回手机都不抱太大希望。
江祈夏人在国外，手机号无法挂失，她带了新的手机给江祈夏，由于换了ip，各种软件账号都登录不上，手机暂时只能联系上她。
不过江祈夏现在估计也没办法使用手机。
来医院的第一天，肖纯直接被安排进无菌病房，为一周后的手术做准备，江祈夏和肖洁一起进入无菌病房照顾肖纯。
手机自然是不能被带进病房的。
不知道是由于换了地方，还是长途飞行太过于劳累，肖纯的状态很不好，江祈夏只能全心全意照顾肖纯，没心情，也没心思去考虑怎么将自己的消息传达给奕如南和夏英俊。
奕如南是个成熟的打工人，应该是能猜测出他有事暂时失联。
但愿奕如南能哄得住夏英俊吧。
这会江祈秋刚来到病房前，护士便拿来了电话。
“秋，有电话。”
“来自DC.楚，替我向楚问好。”
楚医生？
江祈秋看了眼时间。
楚医生现在应该是凌晨，凌晨不睡觉打电话来干什么，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江祈秋急匆匆接起电话：“楚医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咳，小秋，我没事。”楚医生说，“是这样的，你认识一个叫迟舟灼的人么？”
江祈秋沉默。
楚医生读懂了这份沉默。
看来江祈秋是知道了。
“他想要找你哥。”楚医生压低声音，“而且好像很生气。”
迟舟灼。
江祈秋看向病房中的江祈夏。
她无法进入无菌病房，也听不到病房里的声音，只能通过面前半人高玻璃隔断看到里面的场景。
江祈夏在陪肖纯说话。
他看到了病房外的江祈秋，微笑着朝江祈秋挥了挥手。
一旁的肖洁比了个吃饭的手势，问她吃饭了吗？
肖纯也望向她，用口型对她说：“妈妈很好。”
肖纯还有四天就能动手术了。
迟舟灼这时候找来做什么？
江祈秋一直以为江祈夏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江祈夏这几天的状态不太好。
虽然她哥没有表现出来，但江祈秋能够看出来。
肖纯睡了，肖洁也会支一张小床在肖纯身旁一起休息，江祈夏则是一个人坐在窗前，独自一人静静站在窗边。
手机被抢走之后，江祈夏一点也不担心手机里的其他东西，就是在拿到新手机时，立马登录云账号，在进入无菌病房之前，拜托江祈秋帮他将账号中的照片同步出来。
都是江祈秋操作的，所以江祈秋看到了。
她看到了江祈夏和迟舟灼的照片。
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
可那几个月，照片中的江祈夏很开心。
看向迟舟灼的眼神是真的。
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是真的。
江祈秋还看到了戴在江祈夏手上的戒指。
她在网上刷到过，那枚被拍出五百万天价的、独一无二的戒指，曾经被戴在江祈夏的无名指上。
那是迟舟灼为他买的。
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至少戴上戒指那一瞬间的心动，一定是真的。
也许江祈夏并没有告别。
他不舍得。
“小秋？喂？是信号不好么？我没有听到声音。”
“我在。”江祈秋看向病房中的江祈夏，江祈夏似乎在用眼神询问她正在和谁打电话。
江祈秋深吸一口气：“楚医生，能不能麻烦你将电话给他？”
“我来沟通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小夏，你老公要来找你啦！！！！
迟舟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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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VIP]
第五十七章
这几天江祈夏休息时间太少了。
即使无菌病房中有他和肖洁两个人在照看, 但需要时时刻刻配合医生盯着肖纯的身体数据和情况，不能放松半点。
他们只需要在无菌病房呆几天，等身体数据测算完毕就可以转移至术前病房。
就在今天，护士通知他们, 只需要最后十二小时, 肖纯可以进行病房转移。
消息传来时，肖纯已经睡着了。
她握着江祈夏的手。
就像从前江祈夏握住她那样。
马上就可以手术了。
很快就能好起来。
江祈秋每一天都会在下课后来到医院, 守在病房外陪他们。
无菌病房放了最精密的检测仪器, 不能带入任何可能发射信号的通讯仪器，因此病房内和病房外的交流全靠固定在玻璃旁的传声电话。
肖洁哭笑不得：“小秋, 你这样很像是来探监的。”
一扇极其厚重的玻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通过传声电话说话。
江祈秋也觉得像, 玩笑道：“病房怎么不算是监狱呢？”
这天江祈秋来了没多久，只是简单与江祈秋和肖洁见了面，很快便出去了, 出去的时间不算长，重新回来之后，江祈秋忽然问江祈夏。
“哥, 你觉得我了解你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们离得太远了, 哥。”江祈秋说, “关于你的很多事，我都只能看到你愿意给我看到的方面，有些事, 我只能靠直觉判断。”
“我知道的, 对不起祈秋，爸爸和妈妈的事我不该那么晚才告诉你。”
“不是, 不是这件事，哥。”江祈秋打断江祈夏，认真道，“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怪过你，要怪也得怪始作俑者，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江祈秋深吸一口气：“哥，如果我擅自主张做了个决定，你可以原谅我一次么？”
江祈夏没听明白江祈秋的意思：“到底怎么了呀？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么？你不用考虑我的呀，我都会支持你的。”
接下来，不管江祈夏怎么问，江祈秋都没有回答，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她只是静静坐在玻璃病房外，透过玻璃，一直看着江祈夏。
江祈夏实在被她被看得莫名其妙，没忍住，又问道：“小秋，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今天有点累，我先躺会，如果有事就按铃。”江祈秋放下传声电话，躲到江祈夏看不见的小床上。
老实说，她并不知道她今晚做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
刚刚的电话中，她擅自主张告诉了迟舟灼。
不过她并没有全盘托出。
江祈夏不想告诉迟舟灼，自然有他不想说的理由，江祈秋只是和迟舟灼约了个咖啡厅，有些事，面对面聊远比隔着电话要更加合适。
江祈秋没有约定准确时间，毕竟迟舟灼要真想过来还得坐一趟飞机，这几天恰好是航司调整期，没有国内来M国的航班。
没想到，十一个小时后，江祈秋接到了迟舟灼的电话。
十分钟后，她在他们约定的咖啡厅碰了面。
江祈秋没有和迟舟灼接触过，仅有的两次见面都没有正面交流，她对迟舟灼的了解几乎为零，只是本能的觉得迟舟灼看起来很严肃、很不好相处。
像迟舟灼这种在高处呆习惯的，江祈秋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种人相处，她不认为今天的碰面会很轻松。
诚如她的第一印象，迟舟灼进来时，整个人十分严肃，嘴唇紧抿，眼尾下垂，浑身上下都是冷漠又严肃的气息。
然后，送了江祈秋一个Aetheris最新款包包。
江祈秋：“？”
江祈秋：“给我的？”
“嗯。”
江祈秋确认了包包的发票，看到上面高达六位数的金额，震惊了：“我不会因为你送我包包背叛我哥的！”
“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想好的各种开场白在这个六位数的包包前被彻底粉碎，江祈秋只好干巴巴道：“这几天不是没有航班么？你怎么来的？”
迟舟灼还是冷淡脸：“私人飞机。”
江祈秋：“……”
一个随手送出六位数奢侈品包包，坐私人飞机跨过整个太平洋的人根本和他们处于两个世界。
这样的人费尽心思找江祈夏干什么？！
江祈秋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了。
万一迟舟灼是来寻仇的怎么办？！
对面的迟舟灼并没有给她任何犹豫和缓冲的时间，直白问道：“你哥在哪？”
“……”江祈秋谨慎道，“你是来寻仇的？我哥……拿了你很多钱？我可得和你说清楚，我哥做这的事都是为了我，有什么事你都冲我来。”
迟舟灼：“？”
江祈秋狐疑的看向他：“你不会是要来跨国打官司来要钱的吧？”
迟舟灼：“我已经给你留下这种印象了？”
“可我想不到你要来找我哥的理由。”江祈秋实话实说，“像……那种关系，一般不是说换就换么，说断就断么？你总不会真想来当我哥夫吧？”
迟舟灼：“。”
迟舟灼诡异的沉默让江祈秋一点点睁大眼睛。
不会吧？
迟舟灼轻叹一口气：“我并不希望事情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祈秋一针见血：“我哥为什么不说，你不是应该更清楚么？”
迟舟灼沉默。
是的，他很清楚。
汪芯水说过他太迟钝。
这个评价是对的。
他只是一直在给江祈夏他想给的，他总是认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江祈夏或许有一天会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他总是独自认为江祈夏或许有一点喜欢他。
直到江祈夏消失。
直到他发现，江祈夏仅仅只在他身边索取了一个行李箱的位置。
他早就做好要离开的准备。
良久，迟舟灼开口：“嗯，他不爱我。”
胡说。
江祈秋想。
明明每天都不开心。
明明手机丢了第一时间是要把照片同步下来。
明明不舍得要命。
“他在哪？”迟舟灼问。
江祈秋叹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旋即下定决心一样睁开眼：“如果你愿意给我点一杯谷物酸奶搭配三明治，我就带你去见他。”-
肖洁看向窗外，玻璃外一个人也没有：“小秋怎么还没回来？”
无菌病房内，护士正在确认肖纯状态，马上就要转移病房了。
“可能是有什么事？”江祈夏道。
肖洁：“可是再不回来，想要见小纯就只能等手术结束后啦。”
术前病房为全程隔离病房，连这一层玻璃也没有。
“洁、夏。”一旁护士完成转移前的检查工作，“感谢你们这些天辛苦照顾，纯的状态很好，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始转移手续，接下来会有专用病床进来，可以先麻烦你们站到一边么？对，玻璃的位置就可以。”
很快，无菌病房的门被打开，一张一看就装了十分昂贵的仪器的病床推入，医护人员们将肖纯抬上病床。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避光操作，可以继续麻烦你们站在这里么？我们或许需要拉上遮光帘。”
“OKOK！”肖洁点头。
“唰”，遮光帘被拉上，病房中瞬间分隔成两块区域，仪器的声音就在耳畔，还能听到医护人员们小声交流。
肖洁闭眼，双手握住挂在身前的佛像玉佩：“希望一切顺利。”
江祈夏轻抚肖洁的后背：“一定会的。”
接下来的检查似乎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江祈夏并不知道等了多久，病房中没有钟表，也没有任何能够得知时间的渠道，他只能静静等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祈秋回来没。
江祈秋已经出去挺久了。
这两天江祈秋看起来怪怪的。
先是问了他莫名其妙的问题，现在又一声不吭跑出去。
再不回来，真的就只能手术结束后才能见到肖纯了。
这么想着，江祈夏瞥见走廊不远处似乎有一道身影。
身形和走路姿势十分眼熟，不过一看就是个男人，有点像……
江祈夏摇摇头，不允许自己想下去。
反正走过来的不是江祈秋。
江祈夏转过头。
真是昏头了。
他居然觉得刚刚瞥见的那个人特别像迟舟灼。
不能再这样。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彻底结束了。
这些天他一直不允许自己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幸好这些天一直都十分忙碌，他没办法去思考更多，他只是偶尔在休息时发发呆，实在克制不住了，他才会允许自己想一想。
他其实是有点后悔的。
如果开口了。
他是不是能在迟舟灼身边多呆一段时间？
他们结束得实在很不体面，几乎是他落荒而逃。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是保住一些他和迟舟灼的照片而已。
他们……他和迟舟灼，原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他们之间唯一的交点，只是他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选中了迟川而已。
可江祈夏还是没有忍住。
——刚刚那个人，实在太像迟舟灼了。
于是他回过头。
然后。
江祈夏瞳孔忽的一缩，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瞬间僵硬。
“可以进来一位家属么？有些事我需要和你们聊一聊。”遮光帘之后，传来医护人员的声音。
“可以可以！okok！我来！！”肖洁没有注意到江祈夏的异状，一个箭步跨入遮光帘之后。
江祈夏愣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呼吸加快，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猛烈得他的肩膀都在颤抖。
迟舟灼站在他面前。
江祈夏忽然觉得视线变得模糊了。
他连忙去揉眼睛，可他发现手也湿了，他这才发现是他哭了，眼泪几乎是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呼吸开始克制不住的颤抖。
他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担心看错，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玻璃上。
那样厚的一层玻璃，隔绝了所有声音。
他们就那样隔着一层玻璃。
他们只隔了一层玻璃。
是迟舟灼。
真的是迟舟灼。
==========作者有话说:==========
迟舟灼：老婆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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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VIP]
第五十八章
耳边, 病床滚轮擦过地面，脚步声紧随其后，医护人员们扶着装满了特殊仪器的病床推出无菌病房。
肖洁一出来，就看到江祈夏趴在玻璃上, 原本要跟着一起走的脚步一顿：“祈夏, 你怎么了？”
肖洁一出来就看到江祈夏趴在玻璃上：“祈夏？你怎么了？哭了？”
江祈夏连忙抹掉眼泪：“没有，没事。”
“太激动啦？”肖洁走到江祈夏身边, 安抚性拍拍他的肩膀, “小姨都还没哭呢，咱们走吧, 一起跟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肖洁揽着江祈夏要走, 江祈秋小泥鳅似的从迟舟灼身后钻出, 蹿到肖洁身边, 挽住她的手：“小姨，我跟你去吧，让我哥平复一下情绪。”
肖洁的注意力被江祈秋转移了：“你这孩子, 刚刚去哪里了，再晚点就得手术后才能见到你老妈了！”
“临时有点事嘛。”江祈秋拉着肖洁走了，边走, 还边回头看了江祈夏一眼, 在和她哥对上眼神之前又飞快转回去。
希望她的决定是对的。
江祈夏深吸一口气, 慢吞吞的脱去身上的无菌看护装。
他……还没有想好要和迟舟灼说什么。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迟舟灼。
太远了。
他们之间隔了一个太平洋。
迟舟灼为什么会来？
来找他的吗？
所以，这两天小秋忽然对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是因为迟舟灼？
迟舟灼什么时候联系得她？
不知道。
不知道。
猜不透, 也想不出。
激动过后, 江祈夏心中充满茫然。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看向迟舟灼, 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他。
江祈夏的动作很慢，一颗扣子解了又解，手指总是拿不稳。
先一步等不及的是迟舟灼。
他扶住江祈夏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江祈夏一惊，于是，他呆呆愣愣的被迟舟灼握着，带着解开了扣子，看护服脱下那一刻，江祈夏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他被用力搂着，熟悉的体温和呼吸近在咫尺。
好近，近到能够听到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江祈夏又控制不住眼泪了。
今天的眼泪太矫情了。
眼泪沾湿领口，冰凉凉的贴着锁骨。
江祈夏瘦了，明明只是几天没有见过面而已，抱起来却薄了不少。
迟舟灼搂住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后一点一点搂得更紧的手。
江祈夏在哭，肩膀有一点颤抖。
迟舟灼抬起他的脸，捧着他的脸颊，拇指抹去他的泪水。
江祈夏其实不是很想让迟舟灼看到自己这一副没出息的模样，可是他控制不住，鼻子很酸，呼吸也一抽一抽的，怎么也停不下来，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可越忍，肩膀抖得越厉害，他只能硬着头皮，用发软的嗓音问道：“你怎么来啦？之前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吗？在附近有业务吗？好巧啊……”
“不巧。”迟舟灼说，“我来找你。”
同平日一样的嗓音落在耳畔，迟舟灼的眼神很深，眼瞳中有他的倒影。
江祈夏有一瞬间恍惚。
他缓缓仰起头，嘴唇一点点靠近迟舟灼。
这几乎是习惯性的动作，他应该要在这时候亲吻迟舟灼的。
可在嘴唇即将碰到的那一刻，江祈夏停住了。
他从那一瞬间的恍惚中抽离，大梦初醒似的猛然往后撤。
迟舟灼摁住了他。
江祈夏被拽去了楼梯间。
沉重防火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楼梯间的光线瞬间被隔绝门后，在这样的昏暗中，迟舟灼的呼吸落了下来。
他们已经接过很无数吻。
每一次迟舟灼回到家，每一天，每一个白天和夜晚，他们都会接吻。
江祈夏的嘴唇很软，舌头也很软，黏腻的、亲密的亲吻他。
于是迟舟灼也卷了回去，吮吸着，小口小口的舔咬他的唇珠。
江祈夏似乎被亲得无法呼吸，呼出的吐息又滚烫又零碎，迟舟灼支好稍稍放缓深度，配合着江祈夏的呼吸。
伊利诺伊州的冬天远比他们的城市要更加寒冷，这里暖气并不是公共场所的标配，医院走廊中冷冷冰冰，可江祈夏却觉得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他能感受到血液一点一点变得暖洋洋的，流遍浑身上下每一处血管。
他的腿有些软了。
好像又有点无法控制住眼泪。
江祈夏闭着眼睛，所以他不知道，迟舟灼在一眨不眨的看他。
江祈夏的脸色不大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乌青，这几天他没有休息好。
迟舟灼吻去他的眼泪，主动结束了这个吻：“我就住在附近。”
江祈夏读懂了迟舟灼的意思，他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行。我还要……”
“你妹妹在这里。”迟舟灼打断他的拒绝。
江祈夏又想起江祈秋对他说的话：“这两天小秋看起来很奇怪，是因为你？”
“也许是。”迟舟灼的额心抵着他的额心，嗓音落在耳畔，“我找不到你，小夏。”
本就温暖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沸腾了，江祈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大脑像是被沸腾而上的蒸汽蒙住，无法思考，他凭着本能，仰头，又亲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亲得更加用力，到了迟舟灼的住处，打开门，江祈夏又被抱在桌上继续亲。
迟舟灼确实住在附近，就在街道不远处，有一套两层的大房子。
他们先是在一楼房间，后来床铺被弄湿了，又去浴室洗了两小时的澡，干干净净的去了二楼的房间。
期间，江祈秋打来了电话。
不过电话只想了两秒，又被挂断。
江祈秋发来消息。
【江祈秋：妈妈已经进术前病房了。】
【江祈秋：一切顺利！】
【江祈秋：我和小姨去附近吃饭，再整理一下公寓，勿念。】
【江祈秋：如果没空可以不用回我】
【江祈秋：[比心.jpg]】
江祈夏迷迷糊糊看到消息，临时借来的手机看得不太习惯，大部分都是英文，江祈夏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vx消息，这一看，羞得直接埋进枕头里，十秒后，顶着迟舟灼的冲撞，敲字回复。
【江祈夏：我有空！】
【江祈秋：好的，那我没空。[偷笑.jpg]】
江祈夏还想回，手机却被迟舟灼丢到一旁，没入床边柔软的地垫中。
或许是实在太累了。
江祈夏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四五点才迷迷糊糊醒来。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餐厅中，迟舟灼早已准备好晚饭。
江祈夏看到桌上的东西，眨了眨眼睛：“这里也有卖中餐呢？”
医院位置偏了些，离有中餐的地方有点距离，也不可能叫来外卖，江祈夏下飞机，唯一一顿在病房外吃的就是标准白人饭，吃得一脸痛苦面具。
“我做的。”迟舟灼说。
江祈夏震惊的抬起头，脑子里脑补迟舟灼戴围裙做饭的画面，更震惊了，不太符合总裁画风。
迟舟灼递来筷子：“吃不吃？”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江祈夏乖乖坐下。
餐桌上没有过分复杂的菜式，都是一些家常菜。
江祈夏扒了几口，垫了些胃口，没有饿得那样难受了，速度又渐渐慢了下来。
“不爱吃？”迟舟灼问。
“不是。”江祈夏摇头。
他……
昨天他们之间的事，冲动的成分要更大一些。
那冲动过后呢？
迟舟灼是来找他的。
但是，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已经逃避过一次，至少在这里，在这一次，他要和迟舟灼说清楚的。
江祈夏深吸一口气：“一会我要……”
“一会你要在这里继续休息，医院我请了护工，你妹妹和你小姨也会好好休息，有消息会有人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会留下来陪你。”迟舟灼看着江祈夏的眼睛，认真道。
江祈夏微怔，垂下眼眸：“你不用做这些的，谢谢你的好意。”
“为什么不用我做？”迟舟灼没有移开眼神，“你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都会帮你，我会和你一起。”迟舟灼嗓音沉沉，“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
江祈夏抬起头：“你帮我，我又应该怎么还你？”
“这些不是你应该要做的啊？我们一开始已经说好了吧，你……我……”江祈夏下定决心似的抬起眼睛，“你要我的身体，我要你的钱，我不会给你添其他麻烦。”
迟舟灼眉心微皱。
江祈夏的话针尖似的戳进他胸腔之中。
是啊。
江祈夏没有相信过他。
江祈夏也从来没有依靠过他。
他们之间就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钱够了，交易也就结束了，他连一个告别无法拥有。
此时此刻也一样。
江祈夏依旧不愿意告诉他，依旧不愿意留下来，不愿意在他身边。
江祈夏偏开眼睛。
他努力调整呼吸。
不能再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他又要控制不住眼泪。
他很清楚。
他和迟舟灼不会有后续。
就算他留下了，他又能待多久？
他又是以什么名义待在迟舟灼身边？
他是谁？
江祈夏？蒋小夏？还是一只被包养的金丝雀？
短暂沉默之后，是迟舟灼先开了口。
“小夏，留下来。”迟舟灼说。
“我们，我们已经结束了。”江祈夏尽可能让自己语气显得更加平静一些，“我很感谢你，让我攒够了钱，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我要照顾我妈妈，我不能再和你继续下去，我就是为了钱才和你有一点关系，现在……我、我要走了。”
“我情愿你是真的喜欢钱。”迟舟灼嗓音有些颤。
“你知道了就好，那我要走了。”江祈夏起身，昨天放纵得有点猛了，他现在腿有些软，腰也有些酸，站起来的动作都慢吞吞的。
“对了，从川哥那边拿的礼物我都已经打包还给他了，虽然这些钱也是你给我的……”江祈夏心情很乱，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他的眼泪快要憋不住了，“很感谢你能来找我，我们，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不会再见面了。
走出去，一切就真的都结束了。
江祈夏觉得自己的腿好重啊，抬不起来，也不想抬起来，他撑着桌子，低着头，像是在对迟舟灼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不能留下来，不能再继续下去，不能的，早就要说清的，我很清楚，没有以后的……”
这只是一场迟早要到来的告别而已，可江祈夏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明显带着颤抖。
他一点点伏在桌面上，将脸埋在臂弯之中，不停深呼吸。
他真的要憋不住眼泪了。
温暖的手在他后背抚过。
迟舟灼轻轻捧起他的脸。
江祈夏用力咬住唇角，他的鼻尖很红，眼尾也晕着红，眼眶氤氲，他在努力克制住，努力保持相对平静的表情。
“如果是因为我爱你呢？”迟舟灼问他。
江祈夏瞳孔微缩，盘旋在眼眶中的泪水自眼角滴下，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坠出一颗小小的泪珠。
“你说……什么？”
迟舟灼语气认真：“我不希望你走，留下来，我会陪你，现在，以后，我都会陪你。”
他和江祈夏之间，完全没必要这么迂回。
他早就应该承认，他早就应该说出来。
在一切都还没开始之前，他就应该告诉江祈夏。
“我爱你，小夏。”
“我从最开始就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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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VIP]
第五十九章
恍若深潭落叶, 涟漪层层叠叠。
江祈夏神色微怔，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得懂，又似乎听不懂。
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他只是怔怔愣愣的沾在那里, 神色茫然, 却也震惊。
迟舟灼拥住江祈夏，江祈夏的身体很僵硬, 于是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他能感受到江祈夏努力平复的呼吸，能听到心跳, 速度很快, 很用力。
“我很后悔让我们用这种方式开始。”迟舟灼说, “在发现你接近小川时, 我很生气。”
“我当时在想，为什么你不是来骗我？”
迟舟灼顿了顿，让江祈夏坐在自己的腿上, 鼻尖蹭着他的耳廓。
混着温热的吐息，很痒，江祈夏缩了缩肩膀。
迟舟灼咬住他的耳垂, 齿尖厮磨：“我原本以为我们有很长时间。”
柔软的舌头划过耳廓, 耳垂湿湿的, 过电一样的感觉泛起，迟舟灼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踩着心跳，在胸腔中疯狂碰撞。
江祈夏怔怔的转过头。
他们本来就离得很近, 转过头让他们靠得更加贴近, 鼻尖几乎触碰鼻尖，近到能够看清藏在眼角的、小小的痣, 近得呼吸都卷在了一起。
江祈夏的睫毛在颤动。
他还没有从迟舟灼的话中缓过神来。
“找不到你时，我很害怕。”迟舟灼五指微微缩紧，他无法描述当时的心情，讶异？愤怒？
不，他在恐惧。
他害怕留不住早就准备好要离开的江祈夏。
他从未想过害怕、恐惧、慌张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会在他身上出现，他总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从不会被情绪左右。
可他发现他在颤抖。
直到此刻，他也依旧在忐忑。
怀里的江祈夏那么白，那么软，迟舟灼伏在江祈夏颈边，轻嗅他身上的味道。
他们用了同样的沐浴露，江祈夏穿着的是他的衣服，他们身上是同一种味道。
“小夏，我想陪你。”迟舟灼一字一顿，“我希望，你也爱我。”
胸腔又被重重撞击，血液在此刻仿佛被燃烧，酸胀得、沉重得几乎要沸腾而出，江祈夏猛地回笼思绪，嘴唇微微张开。
可他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震惊而停滞片刻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回转，视线又模糊了。
迟舟灼没有再往下说，他在等着江祈夏平复下来。
窗外夜风卷过，叶片晃动，声响被淹没在无尽夜色之中。
餐厅中十分安静，静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被遗忘在餐桌角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江祈夏的手机，临时借来还没有来得及设置，铃声是初始设置响亮又震撼的“嘀嘀”声。
江祈夏被吓到了，整个人一跳，原本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被挤了出来，铃声持续不断，他手忙脚乱的去摸手机，是肖洁的来电，江祈夏又赶紧抹去脸上的眼泪，慌慌张张接起来。
肖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祈夏，这一天跑哪去了？小秋说你去找朋友了，这怎么找了这么久也没个音讯呢？”
“我……”江祈夏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黏黏的，有点嘶哑，也有点刚流完眼泪的哽咽，他怕被肖洁听出来，只能简短道，“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肖洁道，“刚刚医院来电话了，要给我们聊聊小纯的情况，没出什么事啊，就是每日例行告知，我想着你这会应该有空吧，咱们一起去，你现在在哪里？”
“我马上来。”江祈夏担心被听出端倪，说完这四个字，飞快掐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似乎把刚刚安静又暗昧的氛围打破了，震荡在胸腔的那些震惊诧异也在震耳欲聋的铃声中消散殆尽。
紧绷了许久的心情似乎一下子放松了，他明明还噙着眼泪，嘴角却不自觉往上微微扬起。
江祈夏忽然觉得有点开心。
他就这样看向迟舟灼：“我要出去一趟。”
和医生的谈话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除了刚下飞机那一两天，肖纯由于太过疲惫，状态不是很好，其他时候肖纯的情况一直很不错，如今在术前病房也十分顺利，再观察三天就可以正式开始手术。
由于家属无法进入术前病房，医生建议肖洁、江祈夏和江祈秋不用一整天待在医院中守着，每天同一时间段来一趟，医护人员会将肖纯的每日情况向他们详细汇报。
谈完话，肖洁的心情也放松不少，一左一右搂着自家外甥和外甥女：“走，我们吃饭去。”
肖洁带江祈夏和江祈秋走进一家白人餐厅，江祈夏已经吃过晚饭，再加上不是很喜欢白人饭的口感，没什么胃口，肖洁倒对白人饭很是好奇，江祈秋也早就吃习惯了，两人洋洋洒洒点了一桌，边吃边聊天。
说着，肖洁忽然招呼江祈秋，压低声音，小声道：“小秋，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身边有个很奇怪的男人？”
“有吗？”江祈秋问。
“有啊。”肖洁扬起下巴，不动声色指向餐厅某个角落，“从下午在医院的时候就一直在我们附近，一直跟到现在。”
顺着肖洁说的方向看去，江祈秋：“……”
肖洁又拉过江祈夏，问道：“祈夏，这个男的你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江祈夏也僵硬转过头：“……啊。”
迟舟灼正坐在餐厅角落，独自一人开了一桌，只点了一杯美式。
不久前江祈夏说要出门，迟舟灼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他。
江祈夏没有接受，但也没有阻止，结果现在被肖洁当成怪人了。
“我总觉得在哪见过？财经新闻？”肖洁回忆着，“你们说呢？总不会这么巧吧？”
江祈秋也认出了迟舟灼，干笑两声。
江祈夏干脆装傻不说话。
肖洁觉得兄妹俩都怪怪的，狐疑的看着两人。
然后，她注意到了江祈秋背着的包。
“小秋，你这个包包什么时候买的？质感还挺好勒。”
江祈秋：“咳咳咳……”
江祈夏先前注意力一直在医生的话上，从医院出来就只注意着迟舟灼，直到肖洁提起，才猛然发现江祈秋换了包包。
Aetheris最新款包包，价格六位数。
一看就是某人的手笔。
江祈夏眯起眼睛：“小秋，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包包才说出去的吧。”
“绝对没有。”江祈秋举手发誓，“在决定要说之前我没想到有这个包包。”
“然后你就告诉他了？”
“哥，我可提前告诉过你了，我做了个决定，你不能生气的。”
“你就收下包包了？”
“收啊，万一他反水了，后面钱不够了我还能卖掉呢。”
江祈夏：“……”
肖洁越听越糊涂了：“你们兄妹俩到底说什么呢？谁送的包包？告诉谁？”
“没什么啦。”江祈秋搂住她亲爱的小姨，“小姨，一会陪我回一趟学校好吗，我想把我的行李带过来，和你一起住一段时间。”
在来M国之前，江祈秋就已经提前练习好了短租公寓，今天白天肖洁已经大概收拾好了。
“可以啊。”肖洁说，“对了，祈夏的公寓还没去呢，小秋，钥匙还在你的么，我一会一块给收拾一下。”
江祈秋笑眯眯的：“对啊，哥，短租公寓还没去呢，今晚要去么？还是继续去找你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江祈秋咬得很重。
“祈夏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啊？”肖洁说，“你们关系挺好。”
江祈夏：“……”
江祈夏：“我们关系不好。”
他摊开手：“你把钥匙给我，我去看看公寓。”
江祈秋：“确定？”
江祈夏斩钉截铁：“确定。”
江祈秋在包里掏了一会，还真拿出一串钥匙：“给你，哥。”
江祈夏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又没有刚刚那么坚决了。
江祈秋早就看出来了，嘻嘻一笑：“骗你的，我估摸着公寓用不上了，已经退了，现在情况特殊，能省则省。”
江祈夏扁了扁嘴，收起手。
晚饭结束，肖洁还没问出来什么奇怪的男人，送包的人，还有江祈夏的朋友的事，就被江祈秋笑嘻嘻的拽上了去学校的uber。
“不是，那祈夏呢？”被挤进后座，肖洁还是不放心。
“哎呀，你不用担心我哥啦。”江祈秋关上车门。
肖洁又跃过江祈秋摁下窗户：“祈夏，那你照顾好自己啊，有什么事立马给小姨打电话。”
“走了走了。”江祈秋又摁上窗户，车辆引擎发动，即将驶入车道时，江祈秋又朝江祈夏挥了挥手，“哥，你的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你今晚很开心！”
很开心？
江祈夏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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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VIP]
第六十章
伊利诺伊州冬天的风冷得刺骨, 淅淅沥沥从领口溢了进来。
江祈夏肩膀微微一颤，一条围巾被戴了上来，将冷风挡得严严实实。
迟舟灼仔仔细细替他系好围巾，问道：“我们回去？”
江祈夏抬起眼睛, 他的鼻尖被风吹得微红, 他将下巴缩进围巾中，羊毛软绵绵的蹭着他的脸颊, 他轻轻点了点头。
迟舟灼牵住了他的手, 迟舟灼的手心是热的，五指紧紧扣住他的指缝, 像是害怕江祈夏挣脱开他似得, 握得很紧。
这里离住处不算太远, 两人一起走了回去。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江祈夏终于可以静下来，思考迟舟灼说的话。
所以迟舟灼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爱他？
他说他原本以为他们有很长时间？
江祈夏心里乱乱的，他像是被困在一团乱的羊毛线中, 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也不知道该从何思考。
太乱了，江祈夏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应该给出什么回应, 于是他问道：“嗯……你三十多岁怎么生出川哥那么大的儿子的？”
迟舟灼：“。”
江祈夏：“？”
迟舟灼：“我们现在应该聊这个话题？”
江祈夏：“不可以……吗？”
迟舟灼有些无奈。
他好像确实没有和江祈夏说过原因。
原以为迟川以前总会提过, 没想到迟川也一个字没说。
“严格来说，我不是小川的父亲，我是他的小叔。”迟舟灼简单解释, “他的亲生父亲……选择享受自己的生活。”
江祈夏瞪大眼睛：“所以你真的没结过婚？？”
迟舟灼：“。”
江祈夏恍然大悟：“第一次去迟氏时, 前台小姐姐说你一次恋爱也没谈过，我还以为你隐婚呢, 这样就说得通了。”
“……”迟舟灼忍不住了，指尖屈起轻轻弹了下江祈夏的额头，“你都在想什么呢？”
江祈夏不好意思一笑：“我真的好奇很久了嘛。”
“我……从前确实没有谈过。”迟舟灼沉默片刻，“我以前没对任何人产生过欲望。”
江祈夏露出疑惑的神情。
是么？
他怎么记得从前和迟舟灼相处的时候，迟舟灼总是对他起反应？还把他压在床上蹭？
江祈夏一度认为迟舟灼是变/态涩情狂。
后来他们在一块时迟舟灼也是化身公狗，只要有空就抓他各种花式运动。
没对任何人产生过欲望？
江祈夏狐疑的看向迟舟灼，面前的男人表情冷淡严肃，一本正经。
眼神往下，某处和表情所呈现的状态截然相反。
他们已经抵达住处，门一关，迟舟灼从身后将江祈夏抱住，不大一样的某处紧紧贴在他身后，鼓鼓囊囊的。
江祈夏：“？”
江祈夏指出：“你刚刚才说了你以前没对人产生过欲望。”
“以前。”迟舟灼含住江祈夏的耳朵，说话间，温热吐息沿着耳廓蔓延，“现在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耳畔泛起一阵如同电流涌过的、细细密密的痒。
“现在我还有机会修正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江祈夏回过头，耳垂通红。
他们又吻在了一起，耳朵好烫，脸好烫，舌头也好烫，江祈夏要被亲软了。
“我、我不确定。”江祈夏被迟舟灼含住嘴唇，用力吮吸，他根本无法平复自己的呼吸，声音软软的，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的，“我、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你的，但……我不确定。”
迟舟灼的动作停下来了，认真又郑重的看向他。
他在等江祈夏的答复。
江祈夏努力仰起脸，脸颊被亲得白里透红，眼尾泛红，用雾蒙蒙的眼睛看他。
他的手勾着迟舟灼的脖颈：“我……那段时间我很累，我没办法找到正经的长期工作，只能不停找兼职。”他努力用被亲得发晕的脑子思考措辞，“后来是你出现了，你知道么，有人是在乎我的，我很久没有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我真的很开心，开心到，我会刻意不去想，不去思考，试图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江祈夏顿了顿：“所以我现在不确定，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吊桥效应。”他低下头，他不太愿意面对迟舟灼过分认真且炙热的目光。
迟舟灼抬起江祈夏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还有呢？”
他知道江祈夏的话没有说完。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爸妈会变成那样。”江祈夏抬起眼睛，眉心微蹙，“如果我答应了你，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仿佛有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扎进胸腔，那一瞬间，迟舟灼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凹下去了一块，他用力搂住江祈夏，仿佛只有最为亲密的体温才能填平心中骤然涌起的疼痛。
江祈夏觉得这个拥抱实在太突然，太用力，他有点喘不过气了，于是他用力挣了挣，双手攀上迟舟灼的脖颈，碰了碰他的鼻尖：“你怎么啦？”
迟舟灼没有回答，他松开了手，将江祈夏牵回房间之中，然后，打开了被丢在桌上的PAD，递给江祈夏。
江祈夏：“啊？”
江祈夏：“这是什么？”
他一脸茫然的接过平板，看到平板上的内容，怔住了。
这是一份协议。
迟舟灼早就准备好的协议，分割出一半财产明确归属于江祈夏，以及各类资源的使用权，并赋予江祈夏最大的自主权，他可以随时选择接受或是离去。
这份协议已经签字并公正，具有法律效应。
公正生效时间，就在迟舟灼送出戒指那一天。
再一次确认协议上的每一个字，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误，江祈夏双目瞪得滚圆，猛地抬起头：“你疯了？”
“没有。”迟舟灼说，“在我的计划中，这份协议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才会‘不经意’被你看到。”
“但是刚刚我突然意识到，只谈爱情太过于虚无缥缈，真正能为你兜底的，是绝对的经济实力。”
“小夏，你担心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江祈夏呼吸都要停了：“你不怕我骗你吗？你不怕我真的卷款跑路了吗？”
“你不会。”
“可是我们都没有认识很久！！”
“这并不是一件需要用时间长短来讨论的事情。”迟舟灼认真道， “协议已经生效，协议中提到的所有东西已经属于你，小夏，你完全可以继续思考，直到你确定自己的想法。”
“我会接受你的每一个选择。”
要疯了。
江祈夏真的要疯了。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迟舟灼是疯子。
他是彻彻底底的赌徒，那一纸协议里提及到的财产和资源都够他衣食无忧活十辈子了，迟舟灼竟是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拿出来赌。
他明明说只谈爱情太过于虚无缥缈，可迟舟灼却千金一掷只为一场不知结果的豪赌。
赌他会选择爱他。
江祈夏发现自己要控制不住心跳了，用力得仿佛要冲破胸腔，他勾住迟舟灼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十分热烈的吻，他的脚趾蜷缩，手指紧紧攥着迟舟灼的衣领。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他已经没办法判断了。
“虽然、虽然我现在不确定……”
江祈夏微微后撤，偏过头，耳垂通红。
他一点点拉起衣服，胸前的装饰品在灯光下泛着光。
“但……我现在有点想和你……”
最后两个字又被激烈失控的吻吞入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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