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球彻底点燃了威尔士。
他们的出球变得更加果断, 防守变得更加利落，仅仅只是从他们身边跑过，诺瓦已经感受到了不同。
接到边线球的阿扎尔大概更有体会，作为被针对的一员, 他已经好几次被顶撞在草坪上。
这一次是威廉姆斯撞倒了他, 拉姆塞接到球传给了贝尔。
这时和他处于对角线的诺瓦就算长了四条腿也跟不上他。好在德纳耶尔没有压得过于靠前, 帮库尔图瓦挡住了一部分角度。
库尔图瓦下地扑救，把球抱在怀里, 轻巧地好像贝尔送给他的一样。
他站起来后，没有大喊大叫, 喊人补防。带着云淡风轻的气势，把球扔给他看不起的后卫。
小卢卡库此时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可靠的人！
但门将只能保持住比分, 想改变比分还是要靠前面这些四处乱跑的人。
阿扎尔把自己的盘带发挥到了极致, 想在威尔士的包围中清出一条路, 但领先一球的威尔士踢得很谨慎, 坚决要把防守反击的精神维持到最后一秒。
面对铁桶一般的包围, 阿扎尔只能长传给诺瓦。
防守都被阿扎尔牵制住，诺瓦立马带球提速。在威尔士后卫们惊悚的目光中把距离越拉越远。
身上没有背牌的威廉姆斯选择放铲, 冲着球去的腿顺便勾住比利时人的腿。
诺瓦一下子失去平衡，身体前倾摔在地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抱住自己的腿，就地一滚。一只眼睛佯装痛苦眯起的眼睛不断瞅着裁判, 看他有没有发牌的动作。
然而裁判不仅没有拿出他五颜六色的小卡片，甚至连哨都没有吹。其他比利时人急着翻盘, 走过来的纳英戈兰甚至都没有拉他一把，从他面前把球踢快发给了德布劳内。
卢卡库继续压迫、阿扎尔继续跑位、德布劳内瞅了他一眼，但接到球后就收回了视线……就连威廉姆斯都抛弃了他回防。
不是……定位球为啥不要啊？
无奈地揉了揉腿, 刚爬起来的诺瓦就看到卢卡库又双叒叕错过了传到门前的球。
诺瓦终于大彻大悟。
不怪卢卡库浪费机会，应该怪自己。拿到球不射门，本质上就是在躲避球权。
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威尔士趁着这次死球用沃克斯换下罗布森卡努来加强进攻。威尔莫茨孤注一掷地换下小卢卡库，上了一个进攻型球员——费莱尼。
阿尔德韦雷尔德从后场开大脚，球眼看就要落到禁区。亨内西从球门中出来，想抱住球。
然而诺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从威尔士后卫的背后冲出，赶在亨内西之前，跳起来顶到球。让它落在了不到球门两米的距离。
亨内西大喜过望，准备伸腿去够。然而他发现自己够不到。因为迪布瓦正拖拽着他的右臂。
在威廉姆斯和戴维斯试图把球踢出底线前，和门将拉拉扯扯的诺瓦已经调整好姿势，在他们的面前大力抽射！
“GOOOOOOAL！！！”激动的解说不断切着回放“迪布瓦再一次凭借自己的速度，帮助比利时改变比分！观众朋友们！这场比赛已经进行到81分钟，最后究竟哪支队伍能进入半决赛还是一个悬念！！”
“比赛马上要到85分钟，也是本届欧洲杯极易发生进球的一个时段，不知道在这场比赛中是否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没有庆祝的诺瓦从球门中捞出球，喊着其他人去中圈。2-2的比分悬在头上，拿到晋级资格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球场边的威尔士球迷没有被这一球打败，他们站在自己的座位上，用嘶哑的嗓子依旧唱着属于威尔士的歌*:
“遥远的1958年在巴西让我们心碎
但是现在法国欧洲杯，我们来了”
“每当贝尔在场
我们可以打败任何对手”
“加油威尔士”
“加油威尔士！”
威廉姆斯从费莱尼的脚下抢到球，毫不犹豫的传给了和他站在一条线上的贝尔。
这一场比赛，贝尔不仅仅是队伍的核心，他更是队伍里的节拍器。他从左边锋换位到右边锋，又从右边锋换位到右路边前卫。
他几乎跑遍了整个球场，只为了给队友创造机会。
而现在，就是他的机会。
阿扎尔试图上前逼抢。但没有选择自己带球的贝尔，用一记直塞精准地找到冈特。
“克里斯·克尔曼、冈特、切斯特
让我们点亮全场”
“加油威尔士”
“加油威尔士！”
冈特拼尽全力地跑着，他从未跑得如此快过。他甩开了维特塞尔，起脚传中。
德纳耶尔跳起来试着拦截。
“德纳耶尔漏顶了！沃克斯顶到了球！球进了！！！！！”
把自己全身甩出去的库尔图瓦气得锤草地，不敢相信居然他们能把同样的错误犯两遍！头球！又是头球！！！！
该死的小卢卡库！该死的德纳耶尔！威尔莫茨就应该下地狱！！！
这场酣畅淋漓的对攻大战也许对门将不友好，但对于中立球迷来说可太精彩了。演播室里的解说红着脸播报“比赛第85分钟，沃克斯头球破门！威尔士3-2比利时！！”
“难道今天注定是红龙起飞的夜晚？”
诺瓦用实力告诉大家，想起飞？等着吧！
从还神色郁郁的德纳耶尔那里接过球，举手的纳英戈兰和跑到弧顶的费莱尼全被他甩在身后。
戴维斯和威廉姆斯使劲浑身解数才把他逼到底线附近，就等着他传中或者造角球。
卢卡库也已经等在了球门前蓄势待发。
但这一球，诺瓦不会传给任何人。
在即将出界的地方，在两个威尔士人面前，诺瓦狠狠地抡起一脚。皮球如同锋利的箭划破空气，在门将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直挂球门左上角！！
立柱与横梁之间，球网被顶出一个尖角，好一会儿皮球才从上面落下。
球场先是一静，接着在下一秒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经历了领先-扳平-再领先-再扳平-再再领先-再再扳平的比利时人已经爱上了这个黑发蓝眼的小伙子。
他们不在乎他有什么样的家庭，也不在乎他有多么年轻，今天晚上，迪布瓦就是比利时的王！
而比利时真正的国王菲利普正带着伊丽莎白公主一起鼓掌，还不知道比利时人已经又选了一个国王。而且这个要比他们血统纯正——他是个比利时人！
解说慷慨激昂“在即将进入伤停补时的最后一分钟，迪布瓦再一次追平比分！！”
“多么不可思议的一球！如果不是看到球网晃动，大概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次传球！没有调整、没有角度，迪布瓦足矣凭借这一球去竞争近今年的普斯卡什奖！！”
“果然不到裁判吹响终场的哨声，一切都还有可能！”
裁判吹哨，示意伤停补时五分钟。
毫无疑问，这五分钟将会非常的漫长。
从中路突破的贝尔被费莱尼放倒，裁判掏出一张黄牌，杜绝了他在半决赛上场的可能。
接到德布劳内传球的诺瓦被威廉姆斯撞翻。这位威尔士队长甩了甩还在疼痛的左肩，对举起的黄牌没有异议。
库尔图瓦骂骂咧咧地扑出了泰勒的头球；亨内西狼狈地趴在地上，把诺瓦踢出的贴地球死死抱在怀里。
阿扎尔腿上的淤青又多了几块；拉姆塞因为抽筋被换下场。
最后一分钟，德布劳内踢出一脚长传。威尔士人和比利时人一起冲向这颗足球！
一片混乱中，原本接到球的纳英戈兰倒在了禁区里！
诺瓦挤开替换上场的科林斯，把切斯特踢过来的球踩起来一把抱住。另一只手摊开朝着禁区里纳英戈兰的方向，意思表达的很明确：给牌和点球！
本场的主裁判走了过来，跟他解释那不是一个犯规。
“他有球权、被侵犯倒地，如果这不算是一个犯规，那我就不知道什么才算犯规了！”诺瓦态度很强硬。
裁判犯了难，他当时跟在德布劳内身边，没有看清楚情况。威廉姆斯看到他犹豫的模样，赶紧解释“我只踢到了球！他是自己倒地的！”
诺瓦冷笑一声，冲纳英戈兰大喊“嘿！他说你假摔！”
威廉姆斯瞬间长大了眼“什、我不是这个意思！”
本来已经自认倒霉的纳英戈兰瞬间不干了，一路小跑过来，想当场脱鞋以示清白。
见到他跑过来，其他担心队长吃亏的威尔士人也跟着围了过来。
贝尔和诺瓦解释，威廉姆斯没有犯规，是你看错了。
诺瓦点点头。
就在贝尔以为自己化解了一场危机时，他的小队友接着喊“拉查，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你假摔！”
“老子从不干这种没品的事！！！”纳英戈兰怒吼，他从自己的右脚上一把扒下鞋子，指着上面的鞋印给所有人看“这混蛋就是踩我脚了！！”
优美的用词让其他威尔士不满，他们开始声讨起纳英戈兰“骗子”“腿软”这样的话不绝于耳。
离他们很近的威尔莫茨朝他们喊“诺瓦、诺瓦！时间！时间不够了！”
他不想踢加时赛，队伍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们打加时赛。
诺瓦回头朝他大喊“Shut up！！”
威尔莫茨：“……”
眼看人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找视频裁判确认好的主裁吹了一声哨子。
他举起了一张黄牌，在踩到人的威廉姆斯和起哄的诺瓦身前各晃了一下。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威尔士人绝望的眼神里，他的手臂指向了点球点。
纳英戈兰大喜过望，按照他们以往约定俗称的规矩，谁造的点谁踢。他美滋滋地去找诺瓦拿球。
诺瓦避开了他的手。
纳英戈兰：？
诺瓦走过他“哑巴不配踢点球，下次自己争取。”
如何成为队长？
靠诚信？
也许能得到尊重。
靠话术？
只能维持短时间的士气。
诺瓦站上点球点，他身后是不断祈祷的威尔士人，和莫名紧张的比利时人。他看着亨内西在球网前左右横跳，笑了一下。
亨内西感觉稳了，这小子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点球上！
然而哨响后，诺瓦一个冲刺，毫不犹豫地朝左上角爆射！
亨内西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事实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所有人就看着他傻傻地站在原地，似扑非扑。背景里的足球都在地上弹了好几下，他才站直身体，把脸埋在脏兮兮的手套里。
此时的球场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或沉默、或流泪的威尔士，一半是欢呼着、拥抱着的比利时。
德布劳内揽过诺瓦，快乐似乎马上就要从他闪烁的眼睛里流出来
“我们进半决赛了！！”
作者有话说：
威尔士的歌是他们征战欧洲杯的官方歌曲《together,stronger》，把威尔士队欧洲杯曲折的历史和所有国脚的名字都写了进去，很热血、很有气势。
第52章 第 52 章 约会
库尔图瓦昨天又和教练吵了一架。
但怎么说呢, 大家一点都不吃惊，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安心感。
吵吧、吵吧，反正只要不在比赛中间吵，他们就当作交流感情了。
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事, 后卫、阵型还有互相指责, 其他人就麻木地看着“狗屎一般的教练”和“比利时犹大”吵得有来有回。只有被提起糟糕回忆的德布劳内越听越生气、越听越红温, 吓得众人不得不捂住两人的嘴，免得中场大腿一气之下宣布退出国家队。
踢完比赛还要花精力劝架的比利时人理所当然地起晚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 赛后的第二天是他们的休息日，可以稍微让自己舒服一些。吃午饭的时候, 阿扎尔到处找人组牌局。可惜响应者寥寥无几。
维特塞尔挠了挠自己的蓬蓬头，很是不好意思地说自己要去找女朋友。
也想和老婆贴贴的阿扎尔只能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 顺便调侃两句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这种听起来很酸的话。
最后牌局的组成人员只有同样被老婆丢下的德布劳内和老婆在家带孩子的阿尔德韦雷尔德。
刚刚劈腿被新女友甩了的库尔图瓦下来见只有他们三个人, 还很奇怪, 问其他人呢？
阿扎尔在心里算牌, 敷衍地回答他“都去约会了。”
库尔图瓦挑眉“迪布瓦也去约会了？”
“哦, 如果不是他，那现在有约会的就该是我了。”
诺瓦很慌, 他真的很慌，踢点球都没有这么慌。
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犯了五六七八个错误，不然无法解释对面的女孩会在前菜上桌前就说要去洗手间。
米歇尔和娜塔莎看到莱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迅速从自己的卡座转移到他们的卡座“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诺瓦沮丧地低下头“可能她不喜欢吃法餐？我也许应该找找里尔地道的英国菜。”
“不！”米歇尔和娜塔莎一同皱起鼻子。
“我们是问你发生了什么？”娜塔莎问“那个面对媒体记者游刃有余的迪布瓦去哪了？我们在那边看到你脸上的笑容时, 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掉包了！一个做了二十年人类的家伙绝对笑不出这种瘆人的感觉。”
“你太夸张了吧？”诺瓦认真地问。
娜塔莎看向米歇尔。米歇尔很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你笑得像有人拿枪指着你。”
“太棒了。”诺瓦不带感情地说, 拿过莱利位置上的红酒喝了一大口，看起来想把自己灌醉逃避现实“我会一个人死在壁炉前，成为又一个腐烂才被发现的老头。”
娜塔莎按住他的手, 把红酒杯放到离他最远的地方“拜托，还没有那么糟糕。就只是，拿出你平常的社交状态，埃登就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凯文虽然没有这么说，但我知道他也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米歇尔安慰他“你只是需要调整好状态，就是那种浑身散发魅力，告诉女孩我对你有意思的那种状态。”
诺瓦抵住下巴，认真想了想自己有什么魅力，然后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把最有魅力的地方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了。
女士们很有耐心，肯定了他的小男孩操作“这很好，你已经展现了自己的经济实力和竞技实力。接下来就是要做一些浪漫的事情。”
“比如……你今天接她的时候有没有带一束花？”
说到这个，诺瓦重新振奋了起来“我带了比花更好的礼物！”
“我把昨天帽子戏法赢来的球送给她了！”
“呃……”米歇尔和娜塔莎看着他自信的小表情，只能说“挺好，挺好。”
娜塔莎又重新提了建议“你可以在吃饭的时候安排一个小提琴，想想吧，法餐、红酒、音乐，对吧！”
结果被旁边的米歇尔无情吐槽“再加上头等舱和总统套饭，看起来像包养三件套。”
发出一声哀嚎，诺瓦把脸埋进手掌“谈恋爱真的太难了！”
娜塔莎好奇地问“难道你念书的时候没有心动过吗？”
有过吗？诺瓦不太记得了。回想起那段岁月，他只记得俱乐部的训练、梅斯的谈判和时隔多年回家的忐忑，这些事情搅在一起像光怪陆离的梦。好像也有女孩找他表白，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来着？
噢，想起来了。因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她好奇问他爸爸是谁……
“……我如果一个人死在家里，一定要在墙上用血写是我父亲杀了我”沉闷的声音说着孩子气的话，让娜塔莎看他的眼神越发慈爱。
果然还是看小年轻谈恋爱有意思。
郁闷的诺瓦郁闷起来，根本不知道对面两个女人心里想的什么。他只听到米歇尔问“明明你和凯文他们相处的就很自然，为什么面对莱利就这么紧张局促呢？”
“我不知道，我只要看到她的眼睛，大脑就一片空白。”
“所以你只喜欢我的眼睛？”
“不！我还喜欢宁愿和我传绯闻也要实现梦想的她！我不只迷恋她的脸！”
“好巧，我也是。”
“……”诺瓦从手掌中抬起头。坐在他面前的不是米歇尔和娜塔莎，而是莱利。
他一下坐直了身体，想说点什么，但就好像做了声带切除手术的病人，嘴巴张了又合，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该死的迷人的眼睛！
看到他阿巴阿巴的傻样，莱利忍不住笑，她用手把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你预订的房间风景很美，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在球场上进球的时候。”
“啊，我、我也这么想。”诺瓦眨着眼，磕磕巴巴地回答。
就坐在他们背后，娜塔莎和米歇尔纷纷露出不敢再看的表情。
但莱利觉得他很真诚，好就是好，没有什么可谦虚的。
她离开座位的时候可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话。在和艾玛打电话时，她还以为这次约会只能由她来找话题。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艾玛问她“网上和现实两种样子，你怎么能确定哪种是他的真实面貌？”
“我喜欢他和我相处的样子，所以我决定把现在的他当作真实的他。”
生活又不是浪漫小说，没有人规定约会时男人必须穿着西装三件套，穿着运动鞋、短裤和T恤衫的男人倒是在街上一抓一大把。但穿着日常三件套还能在欧洲杯进三个球力挽狂澜的男人只有这么一个。
每个女孩都可以收到花，只有莱利才能收到签满名字的欧洲杯指定用球。
“这其实挺酷的。”莱利说。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担心今天晚上抽不出时间给你报平安，所以提前和你说一声。”
“Fuck you！”
“噢，谢谢！”
“滚！”
但这次约会比她想的更好，低着头拨弄着盘里的菜肴，她提起了前不久的演出“票卖得非常好，上座率大概有80%，他们都是为你而来。”
她的视线不在他身上，这让诺瓦失落之余也松了一口气“在你表演后，他们有鼓掌吗？”
莱利的手停顿了一下“有的，很响亮的掌声。”
“嗯，掌声是为你而响的。”
莱利抬头看他，根本没在吃东西的诺瓦正好和她对上视线，惊得他眼神开始乱飞，最后只能停留在她头顶。
明明在线上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在现实里却很青涩。谁能想到昨天还在球场上天神下凡的男人，会像个普通男大学生一样。他为了避开狗仔，特意戴的一副黑框眼镜让他比起足球队长更像个文艺青年。
她忍不住问“你对所有女孩都这么好吗？”
“什、什么？”
“像天使投资人一样，把名气赞助给每个追求梦想的女孩？”
“呃，如果不会伤害别人，也可以？”
回答完的诺瓦在心里想，她一定会觉得我很有爱心！完全不知道米歇尔已经翻开自己的朋友圈，试图找到另一个不嫌弃直男的单身女性。
“可你遇到了我，赞助了我。”莱利歪了歪头“已经是独属于我的天使投资人了。”
“你再投资别人，就会伤害到我。”
诺瓦终于把游移在她头顶的眼神转回来，他直视莱利迷人的眼睛，里面的火苗已经被风吹得更加旺盛，灼热得快要烫伤他。
但他没有转移视线，甚至握住了她的手。
“不，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绝对。”
莱利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
米歇尔和娜塔莎还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惊到，总感觉围观了一场在悬崖边的舞蹈，每次她们以为诺瓦要摔下去的时候，他总能一个翻身站回来。
“是我们不懂年轻人的节奏嘛？”娜塔莎有些挫败，不想承认自己年纪大了。
“只隔了四岁而已，就会有代沟了吗？”米歇尔眼睛渐渐失去高光“我想凯文了。”
“我也想埃登了，他肯定能理解我的感觉。我们一起看的肥皂剧不是这样发展的。”
看到两人牵着手离开，米歇尔问还要跟吗？
娜塔莎摆了摆手“还是去逛街吧。”
诺瓦牵着莱利，慢慢地往酒店的方向走。两个人的影子被越拉越长，但手心的温度却越来越融洽。偶尔会有调皮的风撩起她的头发放到他的肩上，偶尔，会有翘起的石板故意把她绊倒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像天边两朵橘粉色的云彩依偎在一起，下落的夕阳为他们勾勒出一层金光闪闪的画。
在街边陆续亮起的灯光里，诺瓦站在酒店的门口，鼓起勇气问“我以后可以每天给你发消息吗？比如……早安？”
莱利想了想，缓缓凑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慢慢缩短，直到她的眼睫毛碰到了他的眼睫毛才停下。
诺瓦屏住呼吸，盯着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默许。
“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考虑一下。”
诺瓦的喉结上下滑动，好一会才问是什么事？
莱利的鼻尖蹭过他的脸颊，温暖的气息吹得耳朵通红“来看我跳舞。”
“……”
放开有些狼狈的诺瓦，莱利狡黠一笑，转身走进酒店。
诺瓦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说：
异地恋好难，52章才正经说过话。
第53章 第 53 章 雨燕
【（雨燕球迷会）大家好, 我是新人，请问这里是斯威夫特的论坛吗？】
10336170：如题，刚刚入坑，被同好推荐了论坛网址, 但进来发现大家都在讨论迪布瓦、诺瓦、诺娃这几个人, 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比利时巧克力天下第一：泰勒的论坛在隔壁音乐组, 这里主要讨论足球
10336170：不是啊，我就是追一个叫斯威夫特的球星才过来的
狼堡拿到沙拉盘了吗：最近好像没听说过有叫斯威夫特的球星横空出世啊, 你看的是哪场比赛？
10336170：今年欧洲杯的四分之一决赛威尔士对比利时，里面的比利时11号
10336170：斯威夫特他很强！这场比赛要是没有他, 威尔士就赢了！迪布瓦……也是个球星吗？
诺娃今天庆祝了吗：不是，哥们！
狼堡拿到沙拉盘了吗：不是, 哥们！
比人王国：不是, 哥们！
……
德布劳内到底怎么念：不是, 哥们！
德布劳内到底怎么念：哥们, 你拉踩前先搞明白人家到底叫啥呀
德布劳内到底怎么念：比利时11号, 诺瓦·迪布瓦（Nova Dubois），字雨燕, 小名燕燕。代表作有挥泪斩狼堡，三纵三擒威尔士。1994年出生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现效力于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的皇家马德里
是诺瓦不是诺娃：他知道自己有这个小名吗？
是诺瓦也是诺娃：这不重要，不管你是谁, 上了互联网就是我的乐子
是狼不是狗：这个代表作是谁编的，我有一个礼物想寄给他
10336170：啊？可是我一直听解说喊他斯威夫特啊
是诺瓦也是诺娃：可能是在夸他速度快吧。Swift, 形容词的意思有迅速的、飞快的、敏捷的。名词就是雨燕。
燕子你要幸福：大家好，我是10336170，很高兴找到组织
燕子你要幸福：请问想考古的话, 应该从哪一年开始追比赛
诺娃保护协会副会长：现在的新人都是怪物啊
世间五彩我执纯白：可以从2014年到2015年12月德甲狼堡的比赛看起，但迪布瓦最亮眼的表现还是来了我们皇马以后
狼堡拿到沙拉盘了吗：呵呵，他在我们狼堡就是德甲金靴预备役了，在你们皇马有什么？
世间五彩我执纯白：他表现还算不错，可比起C罗就差远了。西甲金靴只能是那个男人的
看看脸：让上面的吵架飞一会，来看看我珍藏已久，换了两个手机都舍不得删的宝藏。【迪布瓦】让荣耀为我俯首、【狼堡/迪布瓦】你是我亲手种下的小苹果、【皇马/迪布瓦】今天你要嫁给我、【迪布瓦】我是来揍你的、【贝尔/迪布瓦】世界上另一个我、【德布劳内/迪布瓦】世上只有妈妈好……
比利时巧克力世界第一：楼上吃的好杂
是诺瓦不是诺娃：为什么都是右位？
世间五彩我执纯白：什么是右位？“/”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脱球衣：我这里也有！撩球衣露出腹肌的帅哥.jpg；踢点球的帅哥.jpg；坐在地上摊手的帅哥.jpg……
诺娃保护协会副会长：置顶帖有汇总链接
燕子你要幸福：感谢家人们的馈赠！！
*
队长最近心情很好。
他们时不时就能听到他哼歌。吃饭的时候、训练的时候、打牌的时候，甚至就连库尔图瓦和教练对骂的时候，他们都能听到从队长那个方向发出的旋律。
讲道理，有点诡异。
他们能理解队长他很高兴，毕竟他现在的进球数已经来到了7，和第二位的格列兹曼相差3粒进球，金靴奖已经有一半在他的怀中。
但能不能不要在气氛严肃的时候哼小星星。
库尔图瓦当时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组织好的话给忘了。不过威尔莫茨也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正一言难尽地看着诺瓦，大有一种单身离异母亲看到自己儿子胳膊肘往外拐的心酸。
比利时的日常情感交流就这样被队长打断。
咦？这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劝架技巧？
不，阿扎尔想。这是春天来了。
那天晚上他就是一边哼着歌一边进的房间，看到他还很热情地打了招呼。
阿扎尔很惊讶“我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诺瓦睁大了眼睛“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阿扎尔很困惑“你们是约好了必须约会三次，第一次牵手、第二次亲嘴、第三次上床吗？”
确实在约会中牵手的诺瓦脸红了，但他装作自己很好，甚至还带着探究精神问道“这是正常的关系进展顺序吗？”
阿扎尔更困惑了“不知道，大概吧？但这又不是训练，没必要按时按点……”
“你明天有第二次约会吗？”
阿扎尔希望没有，因为很明显娜塔莎现在对真人恋爱喜剧比对他的兴趣大多了。
诺瓦轻轻地摇摇头“她明天就回英国了。她说已经浪费了两天的练舞时间，必须要回去了。”
“浪费”这个词让阿扎尔挑眉。不过他看着诺瓦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躺在自己的床上，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又哼起了歌。这一套堪比迪士尼公主的动作让他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洞察一切的阿扎尔想。
总而言之队长的心情很好。
他的嗓子也出乎意料的好，不像其他人，仿佛用声音和女巫换了腿的小美人鱼，球技越好，唱歌越难听。所以大家也就随他去了。只有威尔莫茨提醒了他，战术会议上要保持安静。
“葡萄牙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会议室的投影仪有些歪，惨白的光打在威尔莫茨的脸上，显得他十分憔悴。
外面已经有传出了他即将下课的风声，比利时足协有意在本届欧洲杯结束后就另寻教练。
威尔莫茨最近天天熬夜分析比赛录像，只希望能靠打败葡萄牙，闯入决赛圈来保住自己的工作。
但让他失望的是，葡萄牙虽然这一路踢得跌跌撞撞、战战兢兢，可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今年欧洲杯中，他们从来没有在常规时间战胜过对手。小组赛和冰岛、奥地利、匈牙利全部打平，八分之一决赛和克罗地亚拖到加时，上一场与波兰更是踢到了点球大战。
球迷会想你在怕什么？比利时可是进了匈牙利四个球哇！小小葡萄牙还不轻松拿捏？
但葡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他不止和匈牙利打的有来有往，他还和送西班牙回家的克罗地亚打的有来有回。
这就很可怕了。
三次落后，三次扳平，早在比利时之前，葡萄牙就在和匈牙利的比赛中表演了什么叫顽强不息。
他们不会因落后而气馁，也不会因领先而自大。他们只会死死的咬住对手，耐心地寻找机会，一点点把或强大或弱小的对手吞噬殆尽，带着一身伤痕骄傲地走向下一场比赛。
而且他们还有C罗。
以前人们经常把伤停补时称为弗格森时间，指的是在弗格森治下的曼联，依靠有效的换人和不屈的精神总能在最后一刻取得进球。
比起现在的曼联，C罗更像是弗格森的继承者。他会在比赛中因为落后生气，但绝不会因为落后而放弃。就算落后三个球，他也会在场上奔跑的最后一刻。而他总能依靠自己顽强的意志，在最后一刻逆转比赛。
他们现在踢了五场比赛，C罗2球2助攻，基本场均一球的效率看得任何对手都心里发慌。
所以威尔莫茨问诺瓦“他有什么弱点吗？”
“没有。”诺瓦耸耸肩“他从来不留弱点过夜。”
事实上，这个男人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弱点、不行这一类的字眼。诺瓦有时候会怀疑，他能一直踢到50岁。
不，这还是算了吧，总感觉在虐待老人。
“唯一的建议，不要让他踢得太舒服。”
所有人都知道，但能做到的很少。
威尔莫茨看向自己的后防大将，阿尔德韦雷尔德是他的依靠，维尔马伦也结束停赛可以为家带来温暖，至于小卢卡库和德纳耶尔……算了总比没有好。
眼看着他又拿出万年不变的四后卫体系，众人交换了眼神。库尔图瓦正准备开战，然而他们的快乐队长先一步站了出来。
这不是诺瓦的风格，除非自己被针对，否则他很少当众让教练下不来台。
但他必须要站出来，为队伍发声“教练，我们这次要不然尝试一下三中卫吧？”
“少了扬（维尔通亨），我们的四后卫组不起来。上一场踢威尔士，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
“诺瓦”威尔莫茨看着自己手下的欧洲杯金靴“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的，我们从来没有练习过三中卫体系。”
以为叫一声名字就会让他放弃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天真。
“别傻了，对于我们来说练没练过重要吗？反正没有配合，还不如放手一搏。”
他口中“没有配合”的队友神色各异，“傻了”的教练是真傻了。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诺瓦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个字没说清楚“我建议我们试一下三中卫。”
威尔莫茨看向德布劳内和阿扎尔，希望快来个人制止这位刚帽子戏法就自大的队长。
然而让他失望了。
德布劳内和阿扎尔没有任何不满与气愤，反而盯着他，隐隐站在了迪布瓦那一边。
威尔莫茨又看向其他人。
迪布瓦说你们没有配合，你们难道不想反驳一下吗？
没有人能反驳事实，也没有人想反驳队长。知名刺头纳英戈兰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不觉得这个场景有什么问题。被抢了点球的他心里没有任何不满，全是对队长的依赖。只有队长为我出头，还教我自立，他是好人！
威尔莫茨听了只会想吐血。傻子！下个点球也会被他抢走的！
所有人里最快乐、最得意的就是库尔图瓦，他有一种自己讨厌的人被全世界发现的爽感。
高大的门将坐在那，插着手看热闹。瞧见威尔莫茨无助的目光，还不嫌事大的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威尔莫茨脑子里属于理智的那根弦在看到他微笑的一刹那彻底绷断，他把手里的平板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平板的屏幕顿时花花绿绿地开始闪频，模拟的球场顿时变得支离破碎。
“闭嘴！还轮不到你们来教我怎么制定名单！”
“明天我们就踢四后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起义
葡萄牙其实也挺慌的。虽然威尔士有贝尔, 但比利时有迪布瓦、阿扎尔、德布劳内和卢卡库啊！
虽然看比利时的比赛，总感觉他们踢得怪分裂的，但这星光璀璨的阵容还是让人心慌。
“可是我们也有克里斯阿！”年纪最小的桑谢斯很不服气。
一句话治好了葡萄牙人的内耗。对啊！我们有克里斯蒂亚诺还怕什么贝尔、迪布瓦。
刚从健身房出来，肩上搭着一条毛巾的C罗见他们围在一起, 很好奇地问他们在干什么？
和他一起年少成名的夸雷斯马笑着说, 他们都觉得你像船长, 带领他们扬帆远航。
C罗听出来在夸自己，很是骄傲。仰头挺胸, 咧开一个自信的微笑。
他就知道，那些说他老了、葡萄牙国家队没有他会更好的传言不过是因为他们不识货。自己其实超棒的！只要不断的训练, 练得更多一点、再多一点，30岁的男人也能放光彩！
其他队员见到他, 也凑过来说队长又去健身啦！好自律啊！这么厉害还不断努力, 真不愧是队长！我要向队长学习！我一定要在场上给队长助攻！
下巴越抬越高的C罗顿时从夸夸中苏醒过来, 很认真地说“不行！”
“啊……”桑谢斯有些失落, 以为是自己太菜被嫌弃了。
幸好, C罗很快解释了原因“他们一定会盯死我，你要帮其他人多创造机会。”
“千万不能像瑞典那样, 只给一个人传球，太危险了。”
“而且，我们的目标不是金靴奖。”C罗捂住自己滴血的心“当然，有金靴奖会更好。但是我们的目标, 是要为葡萄牙争取一座奖杯回来。”
“2004年，我们在家里输掉的欧洲杯, 要在今天拿回来！”
C罗振臂高呼“我们要做冠军！”
所有人跟着他一起举手，高呼“冠军！冠军！”
整齐划一的口号瞬间填满了葡萄牙的大本营，就连大腿肌肉疼痛的佩佩都坐在一边喊着。桑托斯带着助理教练走进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特别感动。
国家队教练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工作！
国家队教练是这个世界上最专制的人！
威尔莫茨丢下一句话，就怒气冲冲地离开。试图劝谏的诺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叹气。德布劳内淡淡的声音传来“不是说好你私下劝他？”
“劝过了，没用。”诺瓦无奈“我还以为能靠压力改变他注意呢。”
“算啦，别毁了自己的好心情。”阿扎尔凑过来碰了碰他的肩“反正明年估计就见不到他了。”
……可下一届欧洲杯要等到2020年了，那时候他都27岁了，也不知道还跑不跑的动。
纳英戈兰说“我有一个计划！”
三人齐齐回头看他。
纳英戈兰很认真地给他们分析“你看咱们队伍里除了性格恶劣的门将，其他人都是要站在球场上活动的。那为什么我们不让一个中场球员去找威尔莫茨自荐成为后卫，然后等到上了场之后我们再变换阵型呢？”
“万一他看出来以后把人换下来怎么办？”卢卡库觉得风险很大。
“他不会换人。”德布劳内很笃定“比利时足协不会允许他在上半场换人，暴露队内不合。”
“而如果……”
“如果我们在上半场取得优势，他就更不能换人！”诺瓦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可行“只要他还想保住国家队教练的位置，他就必须看重成绩！”
“哇！”阿扎尔听得心潮澎湃，他还从来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那谁来做这件事？”
德布劳内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名单。卢卡库、诺瓦、阿扎尔一定会上场，他自己和纳英戈兰、维特塞尔是中场固定搭配，后卫中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马伦动不了，剩下的人不提也罢，那就……
“托马斯，你愿意吗？”
正经的右后卫穆尼耶听到自己的名字一点也不惊讶。他只是看着三位队长“你们想让我踢前卫。”
“对。”这就是德布劳内的想法，不断在中后场跑动的前卫。
“我有什么好处？”穆尼耶问。
“你在比甲踢球，难道不想出来？想想吧，欧洲杯是推销自己最好的舞台。现在夏窗已经开了，你完全可以靠这场比赛吸引到更多的俱乐部为你报价。”
“你也许就是第一个转会费超过5000万的后卫。”
队长的口才太好了，队伍里已经有人对他勾勒的未来动心，一个个都殷切地希望穆尼耶有骨气的拒绝，然后他们再站出来为队长排忧解难。
也不是为了自己，主要是为了国家荣誉。
穆尼耶也心动了，思考过后觉得收益值得他冒险“好吧，但你最好不要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年纪最大最沉稳的阿尔德韦雷尔德问“踢什么阵型？”
没参与进来的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诺瓦转头看向角落“蒂博”
库尔图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他问出那句话。
“你一直都想踢三中卫，你觉得我们该踢什么阵型？”
库尔图瓦笑了，笑得很含蓄，只露出了一点点牙齿，好像有意要藏起锋芒“我不确定，嗯……3-4-3怎么样？”
德布劳内撇过头深呼吸，好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诺瓦凝视库尔图瓦，确认他是认真的。于是转过头环视四周。大名单里除了回比利时做手术的维尔通亨，其他人都坐在这里，他们也正看向他。
“那么，就3-4-3了！”
*
“女士们，先生们，您正在收看的是由英国天空体育和BBC联合转播的2016年法国欧洲杯半决赛，葡萄牙对阵比利时的赛前阶段。”
“在一个星期之前，我相信大家肯定更希望威尔士能从八强晋级，毕竟说实话，能有什么比贝尔和C罗的皇马德比更令人人期待？”
“但在里尔球场，有一个人告诉我们皇马德比还可以有另一种发展！不一定是当家巨星的强强对话，还可以是年轻人对前辈的以下克上！”
“贝尔已经在皇马德比中落败，今天的C罗是否能在皇马德比中战胜蓄势待发的迪布瓦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球员通道里，葡萄牙的队伍都列好半天了，比利时人才姗姗来迟。C罗猜测这大概是一种心理战术，狐疑地打量诺瓦。
诺瓦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笑着和他打招呼，还夸他新做的发型很帅气。
葡萄牙队长的嘴角疯狂上扬，但赛场就在面前，所以他咳了两声，严肃地说“别闹。”
“你现在是队长，不能在赛前和对手有说有笑！”
“……好吧。”诺瓦从善如流的调整好表情。就在C罗以为他要说一些男人之间的对话，比如“我会全力以赴打败你”，或者“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你的对手”。但他很快就听到面前严肃的年轻人问“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要不要换人？”
这是什么笨蛋发言！我只是想保持严肃，你看不出来吗？
牵着球童的C罗才发现小队友的情商不高，真担心他被媒体抓住编出几十条花边新闻。
“下面为大家介绍双方首发名单。”
“葡萄牙采用4-4-2阵型。”
“门将：帕特里西奥！”
“后卫：塞德里克、丰特、阿尔维斯、格雷罗！”
“中场：马里奥、桑谢斯、佩雷拉、席尔瓦！”
“前锋：纳尼、C罗！”
“比利时采用4-2-3-1阵型。”
“门将：库尔图瓦！”
“后卫：J·卢卡库、穆尼耶、阿尔德韦雷尔德、维尔马伦！”
“后腰：维特塞尔、纳英戈兰！”
“中场：阿扎尔、德布劳内、迪布瓦！”
“前锋：卢卡库！”
“比赛正式开始！”
“两支队伍在之前的比赛中表现的都十分出色。虽然葡萄牙队被戏称为‘五平之队’，但他们的韧劲一直支撑他们走到半决赛。比利时队虽然总在队长人选上传出新闻，但从这两场比赛来看，他们……唉？比利时的阵型？这是从4-2-3-1改成了3-4-3！”
“这还是比利时在本届欧洲杯中第一次变换阵型，这是威尔莫茨的战术吗？”
看着哨响后跑到中场的穆尼耶，原本就不苟言笑的威尔莫茨脸色更加紧绷。镜头移过来后，所有人都感叹他的勇气，竟然敢在半决赛调整阵型！
站在他对面的桑托斯脸色大变，完全没料到威尔莫茨还留了一手。他赶紧在场边打手势，让中后场的葡萄牙人也跟着调整站位。
等镜头移开，威尔莫茨才拉过坐着的助理教练“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助理教练冷汗都快下来了，和威尔莫茨一样用手捂住嘴“我不知道，这不是您安排的吗？”
我安排什么了？！
威尔莫茨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握紧拳头抵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在几十万人的面前出尽洋相。
但这有意义吗？他想。谁家教练会做成我这样？
他放开助理教练，重新看向场内，穆尼耶和另外几人组成菱形中场，阿尔德韦雷尔德从纳尼那拦截下球，传给了维特塞尔。维特塞尔和纳英戈兰、穆尼耶一起组成三角，用不间断的传球撕开中场的防守，最后一个直塞给到前方的德布劳内，再一个妙传，球就来到了迪布瓦脚下。
迪布瓦！
他早该想到的！从第一次入队开始，迪布瓦就没有服从过管理。他不断地利用队长袖标来确定权力，现在就连这个教练，他都不认了！
他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让迪布瓦当队长！
如果能留任，他一定要把迪布瓦和库尔图瓦一起赶出国家队！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身价过5000万欧的后卫是曼城的斯通斯
第55章 第 55 章 葡萄牙
淳朴的葡萄牙人完全被比利时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个星期的战术课全部打了水漂, 原本以为会脆弱像纸一样的后防线被突如其来的菱形中场保护地严严实实。想要去和比利时后卫拉手？请先越过进可攻退可守的中场四人。
葡萄牙人很难受，不论出球还是接球都变得十分困难，中场被完全牵制住。
即使C罗天神下凡，一个人的力量也难以拯救整支球队。
拿到球的诺瓦轻松靠变速甩开盯防的席尔瓦和佩雷拉, 把葡萄牙的左路当自家后花园一般来去自如。
但C罗不需要天神下凡, 他只要把自己的经验分享给球队就够了。
从进入一线队开始算起, C罗已经踢了整整14年的足球。诺瓦不是他遇见的第一个速度型球员，从欧文到罗本, 从罗本到贝尔，这种类型的球员限制起来非常简单——
“记住自己是足球运动员。”
“？”葡萄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当然是足球运动员阿，不然为什么要花90分钟来追一个球？
可看着队长十分严肃的表情, 大家也不敢问, 也不敢说, 害怕暴露自己是队伍里唯一的笨蛋。
队伍里唯一的聪明人, 他们的教练桑托斯想到了什么, 试探性地问“克里斯，你是想说不要和他比速度对吗？”
C罗肯定了他的答案, 他还记得狼堡是怎么限制诺瓦的“如果不能把他往外逼，那就往球门跑。”
来到葡萄牙禁区右侧的诺瓦抬头一看，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葡萄牙的四名后卫整整齐齐地站在球门前，剩下的空隙也被卢卡库给填实了。
在检验自己盘带能力和传中之间, 诺瓦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队友——他总不能浪费每一次机会吧？
卢卡库这次没有辜负队长的信任，他确实顶到了球, 球也确实飞向了球门，然后被门将帕特里西奥抱在怀里。
……至少有进步。
诺瓦给卢卡库比了个赞。
帕特里西奥来发球。
这时的葡萄牙已经稳住了心态，场边桑托斯不断调整着他们的阵型。最终呈现出来的不对称站位, 明确告诉所有人——他们就是要找软柿子捏。
小卢卡库很慌，从那天开完战术会议他就一直很慌。被贝尔连续突破伤害到的自信还没有找回来，就跟着哥哥揭竿而起。说不慌那是假的。
那天散会后，他扭捏地站在队长面前，说要不然还是让德纳耶尔首发吧，至少他在比赛里的数据比自己好看。
“他数据好看的原因是贝尔换到了右路进攻，你防不住贝尔他也防不住。”诺瓦看着眼前的大个子，想到的不是他在场上冒冒失失不小心把球传给对手的样子，想到的是他不断在右路跟进、前插，积极跑动的身影“C罗也是同样的道理，你防不住他，这世界上大多数后卫都防不住他。”
“如果压力很大，我当然可以去找教练。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欧洲杯是很好的舞台，你真的要把机会让给德纳耶尔？”
小卢卡库犹豫了。
只比他大一个月的队长继续说“你俩谁上场我都无所谓，库尔图瓦也无所谓。在他眼里，你俩菜的旗鼓相当。”
“他从来没指望过你们。”
小卢卡库震惊，小卢卡库恍然、小卢卡库释怀。
原来谁都知道我很菜阿……
但诡异的是，知道这个残酷的现实以后，他好像没有那么慌了。
反正我前面还有穆尼耶，要是被突破了，就是穆尼耶的错。他才是队伍里真正的右后卫，我只要不犯错就是进步！
“队长，我想踢足球。”
足球在他面前滚到了C罗脚下，他和穆尼耶一前一后包夹住这位国际巨星。小卢卡库紧盯着球找准一个机会伸出腿。
球和他擦腿而过。
传球给C罗的马里奥趁他们两人注意力集中在C罗身上，悄悄从肋部前插。接到回做的球时，他已经进了禁区！
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马伦一左一右的站在纳尼身边，一边防备马里奥射门，一边防备马里奥传中。
果然马里奥在小卢卡库追上自己前，选择了45度斜射。可惜偏出球门。
库尔图瓦在他出脚后就知道这球打歪了，所以也没去扑，他一直防备门前纳尼突然伸脚，把球弹射过来。
好在他被另外两人盯死，丧失机会。
看吧，他设想的防守就应该是这样。他希望场边的威尔莫茨抱着学习的态度好好看，不要在球门前摆一堆废物，这样他去了下家也许还能待得久一点。
前提是，真有下家昏头找他。
第23分钟，德布劳内传球给阿扎尔，试着从左路找机会。
但这看起来有点困难，因为他也遇到了包夹，四名葡萄牙人慢慢围住了他。
阿扎尔压力大吗？
他快兴奋死了。
在进国家队前他没想过会遇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事，会遇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人。
伊布、贝尔、C罗这些人站在他的对面，凯文、诺瓦、蒂博和他站在一起，每一场比赛都刺激有趣。
如果能送葡萄牙回家，C罗不会哭出来吧？
这太好玩了！
额头的血管在跳动，思维前所未有的集中。阿扎尔拉开球，躲开塞德里克伸出的左腿，自己倒是拌了一下有些踉跄。桑谢斯看准球路，准备起脚，稳住核心的阿扎尔却用右脚一勾完成了变向，顺变转身躲开背后马里奥的挤压。
一边阿尔维斯和格雷罗要防着卢卡库，阿扎尔面前只剩下丰特和门将。
他一路跌跌撞撞的样子看得球迷捏一把汗，总感觉只差最后一击就能从他脚下断球。
丰特也是这样的感觉，所以他没有封堵球门，而是选择了上前铲断。
阿扎尔确实被倒地的他铲倒，但球却在倒地前被踢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帕特里西奥伸出的手距离皮球只差一公分的距离，但就是这一公分，比分就来到了0-1。
兴奋的阿扎尔站起来，双手放到耳边跑到角旗区。比利时人高昂的欢呼顺着他的手传到心里。
欧洲杯太有意思了！
然后他回头，从一起庆祝的队友里往外望，想看看世界顶级的球星会不会因此产生怀疑与无助。
然而没有。C罗也好、丰特也好，脸上都没有沮丧懊恼的神情。就连他们的门将帕特里西奥也只是从网里捞出球，等他们庆祝完就开球。
领先一球怎么了？这一路走来，几乎遇到的每一个球队都能领先一球。但他们都输给了葡萄牙。
这一球不是落后，而是反击的号角！
事实也确实如他们预料中那样发展。
领先一球的比利时打起了阵地战。显然敢于在教练面前自行调整阵型的球员，在半决赛也不敢太浪。
进攻赢得比赛，防守赢得冠军。
这种至理名言早就刻在了每个脚球男的DNA里。领先一球还疯狂进攻，最后被翻盘的剧本，比利时人不接受。
诺瓦和阿扎尔都回缩到自己的半区，只留卢卡库一个人压缩葡萄牙的防线。
葡萄牙试探了几番，发现正面进攻很容易被比利时的豪华中场给破坏，开始选择用长传来避开中场。
塞德里克开大脚，把球吊给中路的桑谢斯。
被早有准备的穆尼耶抢先接到球，踢了回去。
诺瓦跳起来想把球停住，被一直盯他的阿尔维斯一把撞开。
诺瓦：？
跌坐在地上的他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响，有种被半挂卡车撞了的感觉。
阿尔维斯吃到了本场第一张黄牌，但比利时这一次的进攻节奏算是被打断了。开球的诺瓦面对身边的重重大汉，只能把球传给前面当支点的卢卡库。
身边同样围满人的卢卡库要比诺瓦好一点，虽然丢了球，但至少没有被撞倒在地。
抢到球的丰特再次吊传，葡萄牙迅速完成了攻防转换。桑谢斯这一次成功接到了后场的传球。
但他没有粘球，在接到球的下一秒再次长传给左路的席尔瓦。这时他们面前只有比利时脆弱的后防线。
C罗甚至还把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马伦一起牵制在禁区右边。只有小卢卡库跟在纳尼身侧。
都不需要多想，希尔瓦内脚背把球搓起，吊给C罗。
不是不相信小卢卡库的实力，只是他更相信队长。
他相信上一场被进了两个头球的比利时门将会拜倒在克里斯的球裤下。
这次没有人漏顶，因为根本顶不到。将近两米六的高度，C罗轻轻松松就够到了。他的膝盖甚至差一点挨到阿尔德韦雷尔德的头。
球被他顶向球门！
张开双臂的库尔图瓦跳起来像只张牙舞爪的节肢动物，赶在球越过门线之前把球挡了回去。
落地的他调整了一下手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和他相反，场边的门将教练已经喜极而泣了。天知道这一个星期，他是怎么过的。每天陪着库尔图瓦练高空球，他现在睡觉都是鱼跃的模样。
这样一来，蒂博就能高兴了吧？是不是就可以放过我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晚了一点。18点还有加更。
第56章 第 56 章 反迪布瓦大
上半场结束时, 葡萄牙人在库尔图瓦面前，一个个都变成了《呐喊》的模样。
教练！这不对吧？对面的门将挡出了我们两个必进球哇！
与神情恍惚的葡萄牙人不同，比利时人神清气爽地走下场。诺瓦本来还想找教练谈谈，结果发现威尔莫茨根本不在场边, 助理教练说裁判吹哨后他就走了。
诺瓦原本以为他在更衣室准备开战, 可回去一看, 他也不在。
威尔莫茨在哪里？
“你说的，我都了解。等回去以后, 我们就开会讨论球员的安排问题。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半决赛。”
“……我准备换下迪布瓦。”
笑呵呵的比足协官员顿了一下, 他看向身边的威尔莫茨“别这样，马克。他正在竞争金靴, 需要上场时间。”
“有他在, 球队不会听我安排。今天球场上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是的, 我们都看到了。但结果还不错不是吗？我们已经领先了一球, 如果能保持优势, 我们就能进决赛了。”足协官员拿出耐心安抚这位即将下课的教练，只求他不要在关键时刻影响球队。
如果能晋级决赛, 即使拿到亚军也是不错的成绩。
作为第一届参加世界杯的队伍之一，比利时队已经沉寂了太多年，自1980年拿到欧洲杯亚军之后，一直在走下坡路。
好不容易靠着改革青训, 花了几十年才得到现在这支队伍，比利时足协不允许任何因素影响他们。
威尔莫茨明白比足协想要什么, 也明白自己无法与一个可能的欧洲杯金靴相提并论。那么就各退一步“我要换下库尔图瓦。”
足协官员头好痛“可他上半场发挥很出色！”
“我需要更衣室里的权威！”这是威尔莫茨的底线。
“这一定会影响你的外界评价！”
威尔莫茨不在乎，他的执教水平早就被各路人马分析诟病，但只要自己做一天教练, 更衣室就必须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迪布瓦还是库尔图瓦，你自己选吧。”
“……”
比利时已经领先一球了，不是吗？
换人的消息传到更衣室，作为计划执行者的穆尼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希望队长还能记得他们的约定，不要把擅自改变阵型的锅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作为被换下的那个人，诺瓦感觉良好。
他把袖标戴到阿扎尔的手臂上，还很细心地帮他调整，让“C”正面对着所有人。
然后他打断了纳英戈兰的激情输出“别摆出这么丧气的样子！”
“你想多了，没有人在担心你。我们只是担心自己被换下去。”德布劳内慢条斯理地说。
诺瓦说“那就太好了！”
好什么？众人看向他。他扬起下巴，从进队第一天就明亮的蓝眼睛坚定而有力地看着众人“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换下，我还在替补席呢。”
“我会看着他”他咧嘴一笑“如果他敢乱换人，我就揍他。”
库尔图瓦看到他捏起的拳头，小得可怜，嘁了一声，怀疑他会先被威尔莫茨那头猪给打趴下。
唉，没办法。他拉紧手套，眼睛亮的吓人，现在只能靠自己拯救比利时了。
诺瓦自动屏蔽了库尔图瓦“就按我们计划的踢，不为威尔莫茨，也不为比利时，就为自己！”
“这是我们的比赛！”
“让我们送葡萄牙回家！”
“下半场比赛开始，葡萄牙没有对场上人员进行调整，比利时这边倒是用卡拉斯科换下了他们的队长迪布瓦。”
“他们俩曾在今年的欧冠决赛上相遇，卡拉斯科为马德里竞技打入关键一球，迪布瓦则没有上场。但仅从欧洲杯赛场的表现来看，迪布瓦无疑要发挥的更好。不知道这次换人安排是出于什么原因。”
“也许是因为迪布瓦身体状态不佳？”另一位解说猜测“毕竟他到目前为止已经首发了四场比赛，这对于速度型球员来说应该会非常疲惫。”
“但也有人在中场休息时看到比利时教练威尔莫茨一直在和别人交流，考虑到他今天给我们的惊喜，也许这次换人也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战术。”
“哦，比利时，谜一样的比利时。”
沉迷在自己艺术中无法自拔的解说感受不到比利时替补席的氛围，但坐在他们后面的孔帕尼清晰的意识到他们一定在中场休息时发生过什么。考虑到这是比利时国家队，孔帕尼猜应该是吵架了。至于谁和谁吵，由于排列组合过于多样化，他猜不出来。
替补席上唯一笑着的诺瓦回头看到他，还朝他挥了挥手。在威尔士的赛后，孔帕尼还和他们一起庆祝了。他希望老队长不要坐在观赛席还要为他们操心。
球场上少了诺瓦，好像影响也并不大。除了奔着皇马德比这个噱头观看比赛的乐子人有些失望，两边球迷的情绪还算稳定。葡萄牙球迷根本不在乎右边跑着的是11号还是14号，他们只关心自己的7号。比利时球迷的观感就复杂一些，一方面觉得威尔莫茨的换人让人摸不着头脑，另一方面看菱形中场起效又觉得威尔莫茨有点东西在身上。
他们决定再看看。
场上的葡萄牙人也准备再看看。
他们实在被比利时人坑怕了，面对换上来的卡拉斯科一直很警惕，总觉得他要么会换位置，要么会被某位大神附身。
被四个大汉严防死守的卡拉斯科有苦说不出，只能安慰自己，重视是尊重的表现形式。
唉，无敌真是一种寂寞。
然而葡萄牙的谨慎只持续到第50分钟。他们发现卡拉斯科的脚下技术不错，但也仅限于此了。集中的防守很快散开，后卫们开始更多地帮助中场冲击比利时的防线。
终于在第55分钟的时候，大军压上的葡萄牙把比利时的防线完全压缩在禁区附近。接到塞德里克传球的C罗一个人就吸引住了五名比利时人。
此时的阿扎尔本来应该喊人回来，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觉得很没意思，不想踢了。
他跟着人跑，一直盯着球，但心已经飞走了。
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吃汉堡呢？
德布劳内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他们现在完全被葡萄牙人包围了。禁区里面还站着纳尼和桑谢斯，右边的C罗蓄势待发，左边马里奥已经插上。
要散开盯人吗？可是散开以后C罗威胁太大。
要集中防守吗？可是外面的攻击点实在太多。
德布劳内咬咬牙选择自己上，在贴近C罗的一瞬间伸腿绊倒他，同时也把球踢向卢卡库的方向。
卢卡库挤开了格雷罗，但也因为重心不稳被阿尔维斯从背后推倒。球又回到了葡萄牙脚下。
阿尔维斯传球给左路的马里奥。训练出的默契让葡萄牙人根本不需要停球，直接吊起传中！
阿尔德韦雷尔德压着桑谢斯抢到了第一点，但被他顶出去的球没有落很远，甚至只要C罗调整好姿势就能直接射门！
皮球如他手中的弓箭，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直指球门！
库尔图瓦舒展身体，把自己拉成长长一条，朝着球路侧扑！
他的判断的方向是正确的，但在这一秒他想起了什么，黝黑的眼珠转动着找到了他一直防备的人。
禁区中的纳尼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脚。
原本射向球门右侧的球打在他腿上完成了变向，在库尔图瓦目眦欲裂的眼神里滚入球网。
葡萄牙1-1比利时。
穿薄荷色球衣的葡萄牙人抱在一起，和隔壁面无表情的比利时人形成鲜明对比。
“葡萄牙追平了比分！这是他们集体配合的成果，来自C罗的似传似射刚好被纳尼挡进。现在两支队伍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比赛还剩下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究竟谁能离德劳内杯更进一步呢？”
诺瓦真没想到自己在场和不在场有这么大的区别。他忍不住站起来朝场上比划一些自己都看不懂的手势。
球迷看看他再看看抱着胸镇定自若的威尔莫茨，一时间都不知道谁才是比利时的教练。
德布劳内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吵到了，但他不能朝被换下场的诺瓦发火，只能用一脚远射把自己心里的憋闷发泄出去。
这脚射门被阿尔维斯用身体挡出，卡拉斯科试着补射，却因为角度太明显被守门员没收。
“埃登、埃登！”
诺瓦的喊声被阿扎尔自动屏蔽了。
是傻瓜吗？你人都下去了还操心什么。
知不知道什么叫控制变量法？
菱形中场的封锁效果还算不错，但传球的效率直线下降。纳英戈兰老是跑到靠近边线的地方，想输出一些优美的弗莱芒语，结果每次都被传过来的皮球打断。
穆尼耶一直担心自己被清算，好几次漏人，让小卢卡库青涩的脸上多了几条皱纹。
维特塞尔、维尔马伦和阿尔德韦雷尔德倒是踢得兢兢业业，但独木难支。
德布劳内越踢越红温，下场以后，更衣室里的墙又得挨沓樰團隊揍。
卢卡库老觉得威尔莫茨在打量自己，踢得十分不安，本来就看不清球的落点，现在不仅错过传球，还不小心站到了德布劳内远射的线路上，仿佛葡萄牙的第十二人，完成了一次不错的门线防守。
无恶不作的迪布瓦国王终于感受到了被架空的悲伤。原来反迪布瓦联盟没有解散，只是一直蛰伏，等待时机，一击必中。
他坐回了自己的王座，感觉人生真TM孤独。
我还想踢决赛阿！
人心又双叒叕散了的比利时，听不见来自队长内心的呼喊。大家牟足了劲往四面八方使，很快把比赛拖到了伤停补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 57 章 比利时
“我们可以看到,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比利时的队伍中有些脱节，被葡萄牙抓住了机会。”
比利时球迷又回忆起被意大利绝平的那一天。此时此刻恰似彼时彼刻。唯一相同的变量是威尔莫茨换下了迪布瓦……
不会吧？不会他真的什么战术都没有，就是单纯想换人吧？！
“但库尔图瓦的存在很好弥补了比利时防守上的空缺！”
“库尔图瓦在下半场成功扑救次数已经来到了4！如果他能保持住自己的状态, 那么在欧洲杯的第一场半决赛就将迎来30分钟的加时赛！”
库尔图瓦从地上爬起来, 深色的眼睛越发幽深。他的右边站着神情不属的穆尼耶和有没有都一样的小卢卡库, 他的左边站着体力耗尽的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马伦。
很好，非常好。
库尔图瓦勾起嘴角。
看来迪布瓦说错了, 这里不会出现第一个转会费超5000万的后卫，只会出现第一个转会费超5000万的门将。
他把球扔给维尔马伦, 拍拍掌清理掉手套上的草屑。
虽然没有零封葡萄牙，但是零封C罗也不错。
库尔图瓦还记得四年前这人踢出的任意球, 35米开外, 弧线下坠, 直奔死角。当时还穿着马竞球衣的自己成为了他这一球的背景。
那么今天由他来成为自己走上神坛的注脚, 也很公平不是吗？
他漠然地看着葡萄牙人打乱自己设计的防线, 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C罗边路带球！假动作！小卢卡库被晃开了！射门！！”
“砰”皮革撞击的声音响起，标志着葡萄牙梦想的破碎。库尔图瓦已经听到球门后传来咒骂声, 如同加冕仪式上的礼乐一般悦耳。
同样在门前就位的纳尼都有些不可思议，这一球怎么能被扑出来呢？C罗甚至都没有花时间调整，晃过人后抬脚就射，这门将是预判到了角度吗？
久攻不进的C罗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没有被无处不在的门将给吓倒，反而燃起了斗志。
伤停补时的最后两分钟, 纳英戈兰的远射被挡出，成为了葡萄牙发起反攻的机会。
冈特从中路突破，在卡拉斯科和德布劳内地挤压下, 传球的时候稍微歪了一点。穆尼耶想在桑谢斯之前把球踢回去。却刚好被桑谢斯抓住机会，把球踢到他小腿上弹射出边线，拿到手抛球。
这一球被抛到了纳尼身边。小卢卡库追上准备抢断，但纳尼并没有继续带球。他把球传给了身边无时无刻围着人的C罗。
只因为他举了手，在要球。
面对高个的门将要踢低球，因为他们的大长腿往往会使他们下地速度变慢。
这是前锋的必背知识点。
接球的C罗从边路内切，体力条差不多快告急的维尔马伦完全限制不住他。阿尔德韦雷尔德见状选择挡住球门远角。
库尔图瓦则是走出了球门，摊开双臂拦在C罗面前。谨慎的他为了防止挑射甚至还注意保持五米的间距。
但C罗没有选择远角，没有选择挑射，甚至角度也不刁钻。他仅仅扣住脚踝，挥出势大力沉的一脚！
皮球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库尔图瓦的两腿之间，在门将膝盖落地的那一刻砸在了球网上。
“球进了！！！第94分钟，C罗完成逆转！葡萄牙2-1比利时！！时隔十二年再次进入决赛舞台！！！”
“你永远可以相信这个男人！麦哲伦让葡萄牙发现世界，他让世界看到葡萄牙！伟大的船长——C罗！！”
结束了。
比利时队唯一被换下的球员坐在替补席，在刺耳的哨声中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比赛已经结束了。
这一年的夏天也结束了。
诺瓦搓了搓自己的脸，走上场去迎接已经尽力的队友。但第一个抱住他的不是任何一个比利时人。熟悉的汗味混杂着香水和发胶的味道，诺瓦很无奈“不是说不能和对手有说有笑？”
“比赛已经结束了！”C罗放开他“你们教练到底怎么想的？”
“……谁知道呢。”
“你得强硬一点”C罗拍着他的肩“拿出你对贝尼特斯的勇气来，让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对你。”
“我告诉你，如果有教练这样对我，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这世上不会有这样傻的教练”诺瓦结束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恭喜你进入决赛。”
C罗咧开嘴，露出自己的大白牙，笑得很灿烂。
这让诺瓦想起和威尔士的赛后，自己有笑吗？应该没有这么傻吧？
“一个星期前，贝尔说希望我们能拿冠军。”诺瓦看向C罗“现在我把这个祝福转赠给你。”
诺瓦握拳锤在C罗肩上“要拿冠军！”
完全没收力的一拳砸的C罗龇牙咧嘴，他有点怀疑诺瓦是故意的，但听到这么真挚的祝福，又觉得自己想错了。
他只是情商低，不是故意打我。
C罗已经原谅了诺瓦。
诺瓦又和伤停的佩佩说了两句话，祝他早日康复。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其他比利时人已经陆续离开了球场，走得最快的就是白忙活一场的库尔图瓦。他甚至走得很忙，踹了两脚草皮，再踹一脚垃圾桶，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地内心活动——都怪这该死的球场，这绿绿的小草和一点垃圾都没有的垃圾桶。
德布劳内走得最慢，每一次抬脚落下都伴随着叹息。
跑了一整场，较薄的皮肤轻易透出血管，汗水打湿了他整张脸。原本想来安慰队友的诺瓦现在刚好缠上他。
“走开。我身上全是汗。”
诺瓦仍然搂着他的肩“没关系啦，克里斯已经把他的汗全蹭我身上了。”
于是德布劳内也不管了，沉默着走了一段，突然问“你还对比利时队抱有希望吗？”
“你对比利时队还抱有希望吗？”诺瓦反问。
“……这支队伍没有夺冠的基因。”
“球队没有基因，只有历史。”给皇马打工的诺瓦对基因说嗤之以鼻“历史是由人来创造的。”
“儒尼说，我们是最棒的前锋、中场和后卫。”
“而我一直相信着他。”
“只是一届欧洲杯而已，我们还有世界杯！”诺瓦晃了晃他“大力神杯比什么德劳内杯听起来拉风多了！德劳内杯乍一听还以为是你投资的比赛。”
还真有人联系他办比赛的德布劳内：“……你有空在这聊天，还不如想想一会参加发布会该怎么说。”
诺瓦害怕浴缸、害怕开车，唯独就是不害怕新闻发布会。
即使威尔莫茨早早地坐在那里，把他衬得像个迟到的混蛋也改变不了他在面对媒体时如鱼得水的状态。
比赛输了，媒体就不像前几天那么温和友善，提问都是怎么尖锐怎么来。诺瓦赶到时，桑托斯和C罗还没来，已经有媒体不顾新闻官的阻拦举着话筒问威尔莫茨怎么看他即将下课的传闻。
怎么能是传闻呢？诺瓦有些嫌弃地看着这名消息不灵通的记者。比足协那边文案都写好了，就等明天发出来。
诺瓦想起比足协官员脸上的义愤填膺，不由得惊叹这世上的好演员全都在政界。
嘴上说威尔莫茨太偏执，就算考虑到他以前的功勋，我们也不会继续放任下去。心里想的是要把“无辜”换下场的队长给安抚住。
诺瓦不相信威尔莫茨换人的时候他们一点都不知情。要知道威尔莫茨可是当过议员的，比足协里到处都是他的熟人。
但深究这件事只会让自己被动，还不如当个纯白无暇的受害者，看能不能争取一些福利——比如下个教练的人选？
威尔莫茨面对即将下课的现实显得并不吃惊，可能从他换下迪布瓦开始，他就有了准备。不，或者再早一点，在他和库尔图瓦几次三番发生矛盾，但比利时足协充耳不闻，甚至还劝他多看看库尔图瓦的扑救水平时，他就有了准备。
他想说比足协没有给自己足够的支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政治将人们分离，但作为比利时国家队主帅，我能够让这个国家团结”——这是他放弃自己议员生涯时的宣言。直到今天他依然相信，足球会把这个分裂的国家聚合到一起。
不想抨击足球，也不想抨击国家，只能把所有的怨恨全部倾注在个人身上。
等所有人坐齐，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和所有遇上比利时的国家队一样，葡萄牙也没有得到媒体的关注。C罗还是第一次在新闻发布会上受到冷遇，原本想从他身上挖出爆炸新闻的记者现在全把注意力放在了旁边的比利时人身上。
赛后他们采访到的东西现在正是拿出来的时候。
《太阳报》的记者站起来提问“刚才在混采区，我们采访到了库尔图瓦，他提到自己曾在更衣室里建议你主动辞职……”
哦……F**k。诺瓦看着威尔莫茨原本平放在桌子上的手攥紧。
我真不该和葡萄牙人聊天。
旁边两个葡萄牙人听得目不转睛，C罗连面前摆着可乐都没注意，两个眼睛闪的和他耳垂上的钻石一样。
威尔莫茨两腮的肌肉绷紧，后槽牙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诺瓦见他这副理智清零的样子，哪敢让他说话，抢先按下话筒“我想他的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记者们眼睛一亮，纷纷把摄影机对准迪布瓦。
“毕竟在集训中，我们一直待在一起。至少我从来不曾听到他说过类似的话，也许是误解了。”
太阳报记者兴奋地盯着迪布瓦，他知道否认有时就是一种肯定“蒂博说他向教练提出了建议。”
听到这话，诺瓦放下心“建议可以有很多种理解形式，蒂博他也经常给我提建议，这都是因为我们想让比利时队走得更远。”
“但你们的欧洲杯之旅已经结束了，蒂博认为这是威尔莫茨的战术错误所导致的，你不这样认为吗？”
“关于这点……”
诺瓦的声音被啸声所打断，威尔莫茨的声音从话筒扩散到房间每个角落“我们的战术计划是很好的，在之前的比赛中一直控制着场上局面。但突然之间托马斯就向前挪了10米，我完全不知道场上发生了什么。”
报告厅里一片哗然，记者们不敢相信威尔莫茨就这样把头条新闻送给了他们。更衣室里，刚洗完澡的穆尼耶背上又冒出冷汗。
而这还只是威尔莫茨的开场白“事实上，我一直怀疑我们队伍里有人泄露信息。下午6点我把首发名单送到更衣室，6点15分社交网络上就全知道了。”
灯光不停的闪烁，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C罗把自己最大的同情给了诺瓦，可怜的男孩，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如果他加入的是葡萄牙队就好了，我们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病房里的维尔通亨和回到BBC驻扎地的孔帕尼同时捂住脸，他们知道这绝不是一个比利时人的极限。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意味着我比其他教练要晚一小时才知道对方的安排。”
“其他教练”桑托斯露出迷茫的表情。
威尔莫茨继续说“有几名法国记者和我分享了情报。”
台下的法国记者：我吗？
“我很确定是蒂博向他的父亲分享了消息，而蒂埃里·库尔图瓦把我们的战术信息卖给了别人！”
“他们不尊重自己的祖国！不……”
威尔莫茨的麦克风被冲上来的新闻官按灭，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在威尔莫茨耳边说“足协那边给您打电话，接一下吧？”
“……”
诺瓦缓缓转过头，对着一群眼冒绿光的记者露出这辈子最假的笑“呃……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威尔莫茨说的是真的吗？库尔图瓦的父亲泄露首发名单？”“3-4-3阵容不是威尔莫茨的安排，是穆尼耶自作主张还是你架空了教练？”“意大利赛后爆库尔图瓦就是和威尔莫茨因为信息泄露而争吵吗？”“……”“……”
“……那么因为时间有限，我只回答一个问题。”
“托马斯选择前插是因为看到了我的手势”诺瓦端坐在桌子后，用最后的从容说“我和克里斯做了一年的队友，我很清楚与其盯防他，不如限制给他传球的人。”
“但因为我是在双方队长掷硬币的时候才想到这一点，所以没有及时与教练沟通。这也是他换下我的原因，我理解他的选择，并且服从教练的安排。”
迪布瓦真是一个好体面的人！
打开更衣室的门，一点都不惊讶地看到威尔莫茨被库尔图瓦拎着领口抵在更衣柜的门上。考虑到他刚才赶跑的那一拨人现在可能已经把消息卖出去了，所以他找了一个面对两人的位置坐下，准备欣赏这大快人心的一幕。
然而刚刚还吵吵闹闹的更衣室，在他进来后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举着拳头的库尔图瓦也停下动作，扭头看他。
“？”诺瓦歪了歪头“怎么停下了？”
“继续呗，反正都背上情报泄露加逼教练辞职的名声了，再多一个殴打教练也无所谓。”
看库尔图瓦的拳头迟迟抡不下去，穆尼耶犹豫了下主动开口“谢谢你帮我解围。”
“害”诺瓦挥挥手表示没什么“我们俩总得有个人会解围对吧？”
多次漏人的穆尼耶闭上嘴，低着头把自己藏在维特塞尔身后。
“别这么严肃”趴在理疗床上的阿扎尔喊“至少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比利时不能没有你。”
“那万一我明天死了怎么办？”
“……”
阿扎尔的头一下子扭了过来“我怎么没听清楚，你刚刚不是说‘死’对吧？”
诺瓦摊开手，眨着无辜的眼睛说出可怕的话“你们知道，人是很容易死的。”
“也许会死在浴缸里，也许会死在车祸里，说不定明天我坐的飞机就从天上掉下来了呢？”
明天和他一起坐飞机回国的比利时人吞了吞口水。
诺瓦不在乎他们，只是看着皱眉的阿扎尔“时不我待呀，我的朋友，时不我待。”
塞西尔没能活着看到诺瓦惊艳世界，马兰达没能活着看见诺瓦拿到金靴。
“如果每次都放弃，那么回头的时候，一定会怨恨过去的自己。”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红着眼眶的诺瓦挤出一个笑容“不过你也不用听我的啦，反正我在这里只比若尔丹（小卢卡库）大。”
“是‘小’队长，对吧？”诺瓦朝他wink，睫毛好像沾上了水珠，粘成一簇簇的样子。
阿扎尔僵住了，阿扎尔真的僵住了。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剧本，剧本发展到这里应该是他们在更衣室里跳舞，庆祝他们赶走讨厌的教练。怎么忽然就上升到了生与死的哲学问题？我只读完了高中啊！
同样作为高中毕业生，诺瓦没再为难他“所以你们俩还打吗？我还挺想看的。”
被他胡搅蛮缠一通过后，库尔图瓦的情绪都被搅没了。听到他把自己当作演员消遣，更是觉得不能如他的意。
诺瓦看到威尔莫茨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可惜地叹了一声气。
“好吧，那教练？”
险些当众被揍的威尔莫茨一言不发，诺瓦就当他听见了“足协找我们开会，商量危机公关的事。”
威尔莫茨整理领口的动作顿了顿，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即将路过诺瓦的时候。
“砰！”
巨大的酸涩冲击着威尔莫茨，他的头歪到一边，好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站在他旁边的诺瓦骂骂咧咧地甩着手，抱怨威尔莫茨的下巴怎么这么硬。
站在两人不远处的德布劳内在这一刻想起了马兰达分享的一百个诺瓦小故事。
啊，他好像曾经是更衣室里的刺头来着。
威尔莫茨站稳以后想还手，被人高马大的卢卡库一把抱住“教练！冷静啊！！”
到底是谁该冷静！
诺瓦冲他做了个鬼脸，凑到手舞足蹈的教练面前“球队传统，更衣室里发生的事就留在更衣室里。”
“要尊重你们那代的规矩。”
“对吧，教练？”
作者有话说：
因为出门去买年货，拖到了这个时间才发出来，明天双更致歉（比心）
第58章 第 58 章 圆梦
说是要开会商量如何公关, 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比足协对威尔莫茨的安抚加批判。
——毕竟足球界的公关手段很简单，买点梅罗的热搜就行了。刚好梅西在今年的美洲杯上射丢点球，导致阿根廷2-4输掉点球大战无缘冠军。比足协连热搜标题都想好了，就写《金球奖得主, 阿根廷罪人》。
诺瓦心想, 不怪塞西尔选择那么疯狂的反抗手段, 这种舆论压力真不是人受的。
在足协的PUA下，威尔莫茨最终承诺不再在媒体或任何传播渠道去诋毁比利时国家队。诺瓦和库尔图瓦作为这队伍里的核心人物自然也被包含了进去。
诺瓦好心提醒“蒂博那边准备起诉他诽谤。”
没有球员喜欢顶着叛徒的名声, 不管他们在更衣室外做了什么、伤害了谁，但在更衣室内必须要和其他人成为一个利益共同体。泄露战术和首发名单已经触及了球队的利益, 没有哪家俱乐部会想要这样的球员。
比足协的处理方法很简单，他们准备等库尔图瓦回应后放出解雇威尔莫茨的新闻, 暗示比足协的立场和偏向, 这样大家一看就明白一定是威尔莫茨在乱说话, 不然为什么解雇他而不是卖信息的库尔图瓦？
比足协官员当然也没有忘了诺瓦, 擅自更改教练战术也不是很好的名声, 有些很注重纪律、权威的教练天然就会讨厌这种球员。他们准备多买几条热搜帮家里的宝贝转移视线。
“我不需要。”诺瓦不想让两个优秀球员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皇马不看重这些。”
皇马买人的原则很简单：强+好看。至于你什么性格、安不安分那是教练要考虑的事。
事实上，在阳光灿烂的马德里。弗洛伦蒂诺从自己豪华的大床上醒来, 打开电视想关注一下欧洲杯有没有横空出世的天才新星，却猝不及防被自家大白菜的名字刷屏时，就算是弗洛伦蒂诺也不禁感叹世事的无常。
买迪布瓦时，他是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一年后，小透明眼看快要变金靴了。弗洛伦蒂诺都忍不住点了支雪茄, 庆祝这桩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想到诺瓦还拿着皇马的底薪，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要给他涨薪的事宜。
那面的下属在挂电话时小心翼翼的提了一嘴要不要给其他人也涨薪？毕竟他们今年拿到了欧冠。
弗洛伦蒂诺知道他讲的是谁。在税务局给梅西开出370万欧元的罚款后, 为了支持梅西，巴萨不仅帮他缴纳了全部罚款，还为他涨薪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价格。
那么C罗呢？要不要涨？怎么涨？
弗洛伦蒂诺说等欧洲杯结束再谈。
7月10日，圣丹尼斯法兰西大球场，葡萄牙和东道主法国一同站在草坪上，身后是他们各自的国旗。
被欧足联留下的诺瓦此时正坐在看台上，以观众的身份看着他们整齐划一地唱着国歌。
下面的格列兹曼神情严肃，不知道是不是在想金靴奖。他在半决赛完成了梅开二度，此时和诺瓦的差距只有一球。
很多法国人已经提前开了香槟，因为他们相信自己不可能会输给葡萄牙，而格列兹曼也绝对不会输给迪布瓦。
诺瓦也对金靴不抱太大希望，昨天比足协给他打电话表示支持时，他还劝他们冷静一点“格列兹曼可不会被德尚半场换下。”
总之他已经想好，如果自己在这里白坐90分钟，明天就去比足协卖惨，逼他们买安切洛蒂。
安切洛蒂已经在家里赋闲一年了，现在请他来做国家队教练应该很有希望。
诺瓦相信能搞定皇马更衣室的他，绝对能带好比利时。
比赛的发展确实如大多数人的预料一样，法国基本压制住了葡萄牙。在比赛的第10分钟，格列兹曼就差点进球。
到了第17分钟，C罗被法国的帕耶冲撞到膝盖后，法国人已经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心，开始思考要怎么庆祝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声音传到诺瓦耳朵里，半决赛被淘汰的比利时队长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一路上遇到的对手，也就半决赛的德国算强队，到底有什么颠沛流离的。
好烦。
第23分钟，一直带伤坚持的C罗最终还是倒在了球场上。被担架抬下去的他全程捂着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但他的眼泪大概是流到了葡萄牙人的心里。因为当他被抬下去后，葡萄牙居然顽强地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不论是西斯科的抽射还是帕耶的推射全部被葡萄牙挡出。就连格列兹曼的小角度低射都被帕特里西奥给抱住。
诺瓦决定如果真被自己拿到金靴，回马德里后一定要请C罗吃饭。
直到加时阶段，法国都没能打破葡萄牙的防守。
诺瓦身边的法国人已经开始躁动不安，和亢奋的葡萄牙人放在一起组成有趣的背景。
第108分钟，葡萄牙拿到了一个任意球机会，是C罗特别喜欢的距离和位置，由格雷罗主罚。皮球以一条流畅的弧线绕过人墙，砸在了横梁上。
但法国人没有轻松下来，反而越来越紧张。
过往他们一共和葡萄牙交手了十次，十次全胜。有三次都是他们把葡萄牙送回家，毁掉了他们的冠军梦。
但今天的发展好像不太一样。
场上依旧是法国占据优势，不断对葡萄牙的球门造成威胁。可久攻不下让法国球员开始出现一些失误，焦躁的心让他们迫切希望进球。
而反观葡萄牙，他们还在稳扎稳打，在防守中慢慢寻找着机会。直到瞄准一个空档，原本在禁区外盘带的埃德尔突然起脚远射。皮球甚至在地上弹跳了几下，但依然保持极快的球速飞进了球门死角。
长哨响起，一直被压着打的葡萄牙率先进球改写比分！
法国最后孤注一掷撤下后卫，全军压到葡萄牙半场，想着只要一球，就还有希望！
然而葡萄牙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所有人站在球门前，像一辆大巴堵住了所有法国的射门，把1-0的分数维持到了最后。
这是葡萄牙历史上第一次战胜法国，也就在今天，他们结束了102年的无冠历史。
诺瓦捧着自己的金靴奖站在一边，看着C罗捧起那座闪亮的奖杯，彩带和亮片落在他们身上，绚烂的梦终于照进现实。
诺瓦抿着嘴，踹了踹脚下的草坪，手里捧着奖杯，眼睛却一刻都没有从葡萄牙的奖杯上移开。
C罗兴奋地完成了一系列庆祝，回头看到诺瓦，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那金灿灿的外表、栩栩如生的姿态，天呐，为什么我只进了三个球！！
这两人在人群中对着彼此的奖杯一眼万年，格列兹曼站在人群外，眼泪都快流干了。
圣西罗下了一场白色的雪，法兰西迎来了红色的梦。格列兹曼手里空空的，心里全是雨。
妈妈，皇马他好像克我。
作者有话说：
18点加更
第59章 第 59 章 获奖感言
诺瓦眼巴巴瞅着欧洲杯冠军的时候, 比利时正准备庆祝自己拿到的第一座金靴奖。
安德莱赫特放了一夜的烟花，第二天就把诺瓦的相片放大挂在了墙上。
“他们选的是哪张照片？不会是我刚进去营养不良的那张吧？我那时候头发都发黄！”诺瓦一边念叨一边对着镜子系领带，可怎么打，都像是要勒死自己。
梅斯正和造型师检查他今天晚上要穿的衣服, 见他笨手笨脚的样子, 索性走过来帮他。
领带是梅斯挑的, 特意选的蓝色和诺瓦的眼睛搭配。他特意放慢了动作，好让诺瓦跟着学。
漂亮的温莎结在手下成型, 梅斯告诉他接了哪些代言，除了一开始他自己选择的耐克, 还有一些服装品牌也伸出了橄榄枝，比如今天的衣服就是阿玛尼送过来的。
“别接太多, 我可不想把整个假期都用来赚钱上。”诺瓦以前还会数数自己的账户余额, 可自从他的周薪需要用万来做单位以后, 他就再也没数过里面的钱。
“你准备度假计划了吗？我来订机票。”
“我准备去曼彻斯特, 机票就不用了, 已经有人帮我订好了。”
夏天不去阳光灿烂的马德里，也不去有沙滩海洋的马尔代夫, 偏偏要去潮湿阴暗的曼彻斯特。梅斯心想，真是典型的迪布瓦。
造型师过来帮他穿好外套，诺瓦从镜子里打量自己，感觉好像是比穿T恤衫要帅一些“这套衣服是不是要还回去？”
造型师笑着说不用, 这套成衣是直接送给他的。
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成衣、什么是高定的诺瓦点点头，准备收拾行李时要把这套一起带上。
心已经飞去曼彻斯特的诺瓦踩上红毯时, 一群摄影师围着他咔嚓咔嚓个不停。懒得营业的金靴得主索性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站着，让他们拍个够。
脸上的倦怠被理解为高冷，懒得摆姿势被理解为稳重。不管他在做什么, 比利时人都能给他找到好听的话。
就连疑似架空主帅这件事，在他们眼里成为迪布瓦有战术思维的佐证，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想象十几年后他成为教练的模样。
幸好威尔莫茨不怎么上网，不然会被气死。
场内很多人都过来和他握手，祝贺他拿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来来去去，诺瓦的手都伸累了，实在受不了这种机械运动，他只能站到德布劳内身边，瞅见有人过来，就装作自己忙着交际。
有人还挺欣慰的，认为比利时队团结又和谐，只要换一个教练，世界杯冠军也不是不能想！
比利时足协在诺瓦的倾情推荐下，正在和安切洛蒂接洽。安切洛蒂本人的态度有点暧昧，他的儿子倒是很直白。
“钱太少了。”
比利时为他提供的年薪是150万英镑，而同时和他洽谈的拜仁则开出了550万欧的年薪。如果不是对世界冠军这个荣誉动心，他现在已经拍拍屁股去慕尼黑了。
所以当诺瓦捧着镀金的鞋子雕塑站在台上，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前面的安切洛蒂。他身边坐着现任比利时足协主席保罗·范登布克，正向他介绍着什么。
眼神在这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诺瓦打起精神，把梅斯给他写的获奖感言塞回兜里。
“我从前跟着母亲参加颁奖典礼时，认为他们的获奖感言有点千篇一律，总是在感谢父母、感谢公司、感谢平台。”
“但当我站在这里时，发现心里也只有感谢。”
“尤其是我的队友们，感谢他们陪我一直走到这里。”
阿扎尔他们听到不远处的女士发出感动的叹息，而作为被感谢的对象，他们一个个都僵在椅子上不太敢动。
“蒂博！”诺瓦伸出手引导所有人目光集聚在他们身上“最好的门将！一直非常热心的帮我练习射门技巧，是我们最后也最坚固的防线。”
库尔图瓦坐的端庄优雅，配上他年轻俊朗的脸，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扬和托比！我们后卫组合！有他们在，我才能放心地奔跑。”阿尔德韦雷尔德僵硬地笑了笑，有点羡慕不在现场的维尔通亨“让我们一起祝扬早日康复。”
其他人紧绷着坐在椅子上，希望不要听到自己的名字。然而随着诺瓦一个一个点过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拉查！我们的远射手，球队的小管家！关心每一位队友的身体健康，在我过生日时第一个送上祝福，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纳英戈兰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埃登！球队的过人王！你永远能放心地把球交给他，因为你知道他会全力以赴地带球突破，成为插入禁区的一把尖刀……”
阿扎尔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罗梅卢！我们最好的支点！如果不是他压迫对方防线，我可能一球都踢不进去……”
这几天在网上被骂惨了的卢卡库特别感动，他就知道只有队长不怪他浪费机会。
“……最后还有凯文。”
诺瓦朝他挥了挥手中的奖杯“没有你的传球，就不会有这座奖杯，就像我们在狼堡时说的那样，你是最优秀的中场。”
德布劳内还是老样子，没有局促也没有感动，带着一点点的笑为台上的人鼓掌。
“但这不是结束”诺瓦放下手里的金靴“这只是一个开始。”
灯光照在他身上，蓝眼睛里闪烁着野心“这座奖杯并不是代表我个人走上一个新的台阶。这座奖杯只是代表我们——比利时——准备好了。”
“我们准备好突破自己的记录，八强、四强我们都拿到过了，季军、亚军的风景我们也看过了。”
“我们已经准备好成为冠军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男人身上，场馆里静默的只剩下他的声音。
“两年后，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共同庆祝，但不再是为了某个人获得的最佳。”
“两年后，我们只为比利时的第一个世界冠军而庆祝！”
他伸出手。
“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不同的语言在这一刻交汇，一起喊出肯定的答复。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安切洛蒂握住了伸向他的手。
这是一个非常忙碌的夜晚，诺瓦上台前在社交，下台后还在社交。他感觉自己已经说完了一辈子的漂亮话。阿扎尔本来还想过来找他玩，结果被他身边围着的一圈社会名流给挡在外面。
但诺瓦一眼就瞥见了他，借着“不好意思，埃登和我有点事”这样的推辞从人群的包围中脱身。拉着阿扎尔站到餐桌边才松了一口气。
阿扎尔看着他从礼貌微笑一秒切换成生无可恋，还挺惊奇的。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脸，想知道他变脸的秘诀。
诺瓦已经顾不上他的动作了，拿起桌上的面包咬了一大口，随便嚼了嚼就咽掉。碳水化合物落到胃里以后，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差点就在宴会上被饿死了。”诺瓦又咬了一口，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你知道宴会厅和寄养家庭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阿扎尔好奇“是什么？”
“都有看得见却摸不着的食物。”
“……这是一个笑话吗？”
诺瓦停止自己嚼嚼嚼的动作，看向他“不好笑吗？”
“呃……”
“……你快呃了一分钟了。”诺瓦咽下嘴里的面包，认真地解释“笑点在于宴会厅是金碧辉煌的，而寄养家庭是拥挤潮湿的，他们完全相反却有共同点。”
“……”面对诺瓦期待的表情，阿扎尔只能点头“原来如此，确实很好笑，哈、哈、哈。”
“……”诺瓦决定以后对他好一点，毕竟很难再遇到和自己一样笑得瘆人的外星人伙伴。
阿扎尔自觉做出了超大牺牲，于是有了底气“你拿到了欧洲杯金靴，应该不生气了吧？”
诺瓦很疑惑“我没有生气。”
“……你打威尔莫茨一拳是因为爱上他了吗？”
诺瓦皱起鼻子“好吧，我有点生气，但只针对威尔莫茨。”
阿扎尔干脆直接问“你和我，一切都好？”
诺瓦想了想摇摇头。
一直都很开朗的阿扎尔露出手足无措的表情“噢，呃……我明白了。”
“你终于明白应该早点救我。”
“啊？”
“你在下面吃的好香，都没给我留点。”诺瓦佯装出生气的样子，结果只坚持了一秒就忍不住笑。
于是阿扎尔也笑了，他揽住诺瓦，兴致勃勃的给他推荐餐桌上的东西。
吃饱喝足的诺瓦朝阿扎尔挥了挥手说自己先走了。阿扎尔还以为他要去厕所，于是也挥了挥手。
西装革履的派对明星找了一个塑料袋装金靴，拎着它像一个打包剩菜的客人晃晃悠悠走出场馆。记者和狗仔要么还蹲在里面找奸情，要么已经回去打稿子。夜晚的布鲁塞尔，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
熟悉的路经过时间的洗礼增添了几分不熟悉的样子，金靴得主一边走一边找着不同。这边的石板裂了一块，那边角落里的青苔被环卫部门给制裁了。小时候被他随手画上去的涂鸦还在，就是有点褪色，旁边的邻居好像搬家了，但没有改通信地址，信箱已经满到快要爆出来。
他绕过摆在门口的花束和蜡烛，捡起关于欧洲杯的报纸，掏出钥匙打开门。站在房子玄关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盖着防尘布的家具沉默地看着他。
很久都没有通风的房子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因为常年关着窗帘，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冷得诺瓦想回到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里去。
可他只是站了会，就继续往里走，那边有一堵墙正对着门，墙上的展示架是唯一没有盖防尘布的地方。那里摆了各种各样的奖杯和奖牌，上面都写着塞西尔·迪布瓦的名字。
站在展示架前，诺瓦一一扫过这些熟的不能再熟的老朋友。还是那么耀眼，还是那么金光灿灿。
“梅斯找的保洁还挺靠谱的。”
奖杯们一言不发，像是在审视面前的男人。
诺瓦低下头从塑料袋里拿出金靴摆在上面，然后收起塑料袋，离开了这座已经不能被称为家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
我明天一定准时更新！！！
第60章 第 60 章 吻和玫瑰
从廊桥出来, 诺瓦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莱利。她把头发散了下来，每一个弧度都看起来很完美。她站在人群中，像只美丽的天鹅。
拖着行李箱，诺瓦来到她面前。在短短的距离里迅速把自己在飞机上想的问好话又过了几遍。
然而当那双美丽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诺瓦的舌头还是打了个结“H、嗨。”
莱利看到他这么局促, 起了坏心, 抱住他，贴（该死, 我应该穿那双八厘米的鞋！）仰视他“还是看到我就说不出话嘛？”
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也许我们并不合适……唉？！”
落在额头上的吻一触即分，莱利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诺瓦忍不住抱紧她, 下巴抵着她的头“这是……西班牙打招呼的方式。”
经常看西甲比赛的莱利信了，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 悄悄闻了闻他, 是薄荷味的。
男人的声音又响起“也许多见见你, 我就脱敏了。”
莱利蹭了蹭他“我也很想你。”
所以莱利给他订了离自己公寓对面的旅馆。她站在窗户边给他指哪一栋是自己的公寓, 哪里是她跳舞的练习室。
诺瓦隔着一层朦胧的雨帘根本没有找到她指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莱利的侧脸上，心想她真好看。
聊起舞蹈, 莱利就停不下来，开始说她们明天表演的剧目《吉赛尔》。
爱情悲剧根本传不进诺瓦的耳朵，他被爱情搞得晕晕乎乎的，有点想亲她。
莱利一回头, 看到这人目不转睛的样子，吉赛尔的故事就这样没了下文。
两人靠的那样近, 诺瓦都可以看到她轻颤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飞进他的身体里, 让心跳错了拍。
喉结上下滚动，诺瓦慢慢接近她，害怕惊扰了蝴蝶，在气息交缠的时候停了下来。
莱利从蓝色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于是她完成了最后一步。
蝴蝶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又轻又痒，一触即分。两人的眼睛里盛着彼此，诺瓦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住蝴蝶，重新又吻了上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也许曼彻斯特每天都有这样的雨，但诺瓦的人生中这样的雨永远属于一双野心勃勃的琥珀色眼睛。
两人分开，但又没完全分开，头抵着头。拥有琥珀色眼睛的女孩问他有没有脱敏？
“没有。要多几次才行。”
莱利是个好医生，充分配合了患者的要求，第二天一见面，两人又做了一次治疗。分开时脸是红的，嘴也是红的，诺瓦身上娇贵的布料还被她抓出了几条褶皱。
但莱利也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人，她很快就想起了吉赛尔。一边平复着气息，一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诺瓦从里面拿出了一顶假发。？
他摸了摸自己的碎短发，又颠了颠手里仿佛刚从上世纪七十年披头士头上薅过来的假发，露出迷茫的表情。
要留长头发吗？
“不”莱利很快制止了他的胡思乱想“这是用来伪装的。”
“你杀了人，要我帮你埋尸体？”
莱利笑了，忍不住又亲了亲他“不，傻瓜。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你身上。”
诺瓦接受了她甜蜜的馈赠，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想和他搞地下恋。
“我明白了，大明星。”
今天的明星不是莱利，是她们舞团的首席。她的黄金年龄已经来到了末尾，想在最后表演一次自己的成名作——《吉赛尔》。
莱利希望台下响起的掌声献给台上表演的舞者。
“就把你的风采留给球场吧，大明星。”
所以他们不仅不能一起挽着手走进剧院，反而还要一前一后错开。诺瓦想这就是地下恋情的模样。
但他很快就原谅了莱利，因为错开也有错开的好，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去买一束花。
花店老板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像只无头蜜蜂一样在自己店里打转。
他一定是个美国人。老板想。只有美国人才会这么没品位，留着披头士的发型搭配一身西装。见鬼！他居然还戴眼镜！
但美国人人傻钱多，所以老板热情地凑过来，用标准的英伦口音问他送花给谁？如果不介意，自己可以帮忙推荐。
比利时人挠了挠头，假发奇怪的手感又让他放了下来“我想给我的……呃、女朋友？买一束花。”
还是个需要讨好别人的冤大头！
狂喜的老板迅速给他介绍了厄瓜多尔玫瑰“先生，如果想要表达爱意，那玫瑰最好了！你看这种怎么样？这种花色彩鲜艳，花期极长，买这种花送给女朋友，她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你。”
诺瓦心动了“那就帮我包起来吧！”
天空中聚集已久的乌云又想哭了，先是几缕细密的雨丝落在人类脸上，然后自觉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很快泪水就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又来？
凯文他们就是在这种鬼天气里踢球吗？难怪老是受伤。
诺瓦转头问老板“请问有雨伞卖吗？”
哦，娇气的美国人，下雨居然还要打伞！
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笑，表示这里是花店不是便利店。
时间快来不及了，没办法，诺瓦只能冒着雨往剧院走，娇弱的花被身价是它好几倍的西装护着，一点雨都没沾上。
好在剧院开了充足的暖气。诺瓦把外套搭在胳膊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抱着花坐了下来。
戴上假发的诺瓦在安静的环境下，欣赏了整场演出，只有偶尔几个女孩被他怀里那束红彤彤的花给吸引，露出了纠结的眼神，诺瓦认为那是羡慕。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表演上，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在了找莱利的游戏上。在一堆妆容一致的女孩中找到莱利，这成为了他整场表演的乐趣。
他爱艺术，爱音乐，但芭蕾舞剧它没词儿啊！它靠舞者的肢体动作表现情绪，如果不是还有背景配乐，他可能完全看不懂她们在干嘛。
这种古典艺术真的和足球有交叉的受众吗？
诺瓦忍不住打量台下的观众，发现除了个别几个人在打哈欠，大多数人都沉浸在了表演里。他怀疑自己现在把假发一扯，站起来高呼自己的名字，也只会得到谴责的目光。
也许这些观众并不是因为他才买票，而是因为他才看到芭蕾，然后自己喜欢上了芭蕾，才坐在这里欣赏表演。
幕布拉上，掌声才渐渐消弭。诺瓦站起来准备去后台找莱利，结果被拦下来了。
虽然后台一般乱哄哄的，混进个把人是常有的事，但架不住他穿的实在太奇怪。保安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衣着精美华贵，白衬衣下面的肌肉若隐若现，不太像狗仔；但视线上移，落在一言难尽的邋里邋遢的发型上，又怀疑他是个变态。
“走走走，后面只有工作人员能进！”
他们的声音吸引了一名路过的舞者，那女孩好奇地看了他们一会，迟疑了好久才喊“迪布瓦？你是迪布瓦吗？”
这也能被发现？诺瓦有些不可思议。
舞者走近后，终于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于是和保安打了招呼，说他是舞团里一名舞者的男朋友，想进去给她送花。才把诺瓦带进了后台。
“谢谢你……”
“奥利维亚，我的名字。”
“谢谢你，奥利维亚。”
“这没什么。”奥利维亚带着他绕过舞台器材，来到化妆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看看。”
“莱利！你男朋友来了！”
站在门口的诺瓦就听见里面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尖叫，好一会他的女孩才红着脸站在他面前。
跳了一整场舞下来，莱利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到我跳舞了吗？”
诺瓦心一紧“呃……你饰演的是红色衣服的角色吗？”
莱利：“……不。”
化妆间里传出声音“那是我！恶，男人！”
诺瓦更紧张了，瞅着莱利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是那个鬼王吗？”
这次不需要莱利回答，化妆间里又有女孩说“那是我！笨蛋！”
诺瓦：“……”
莱利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说出下一个角色。
诺瓦上下打量她，试图找到一点点提示，但她已经换了衣服，虽然没卸妆，但对于诺瓦来说根本没用，因为他根本分不清差别“呃，难道是吉赛尔？”
这次声音不是从化妆间传来“那是我。”
莱利冲他背后的首席打招呼，尴尬的诺瓦也跟着说你好。
首席对小情侣笑了笑，好心拯救了男孩“莱利饰演的是第二幕里的农民和最后一幕里的鬼魂。”
诺瓦“谢谢。”
感激的模样把首席都给逗笑了。
莱利赶紧和傻里傻气的男朋友躲进角落，化妆间里的女孩们没了乐子，只能聊一些别的话题。艾玛好奇地问怎么是奥利维亚带他过来？
“哦，我送哈维出去的时候见他被保安拦下，顺便就带进来了。”奥利维亚捂住胸口，一副憧憬的样子“他和莱利真般配，像童话故事一样。什么时候我也能在一个雨天遇见自己的王子呢？”
艾玛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哈维不是你未婚夫吗？”
“唉”奥利维亚轻轻地叹气“但我们不是一见钟情。”
“……”
角落里的莱利揪了揪诺瓦的耳朵“你居然没有认出我！太过分了！”
“我可是能从22人里一眼就找到你！”
诺瓦羞愧地低下了头，任由她蹂躏自己。
但莱利并没有继续，反而握着拳给自己打气“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一眼看到我！”
其实只要你别把自己涂的这么白，我一定可以认出你。
上线的情商让他没说出心里话，只是把手里一直捧着的花递给她。
热血沸腾的莱利被一大团红玫瑰搞得有些措手不及，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这是束花，不是他从华人街捡的绣球。接过这束用梅红的纸包成的花，莱利有点沉默，她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穿着千奇百怪的球星，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诺瓦以为她不喜欢，想拿走。
莱利避开了他的手，上前一步咬住了他的嘴巴。
这是惩罚吗？诺瓦有些疑惑地眨眨眼，没有反抗，反而还搂住她的腰，往上托了托，好让她不要一直踮着脚。
芭蕾舞演员的脚可是和足球运动员的脚一样，需要好好爱护。
莱利放开他，看到蹭上去的口红，满意地笑了，又印了一个在他脸上“等我卸妆，一起回去！”
因为这束土里土气的花，化妆间的女孩们又迎来了新一轮的热闹。好不容易护住这束被嫌弃的花，莱利轻轻摸了摸它的花瓣。
其实还挺好看的。
耽误了太多时间，等莱利打理好自己，剧院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诺瓦倚靠在墙上，捧着手机。莱利凑过去一看，发现是《吉赛尔》的讲解视频。
从昨天起就未消失的笑容又多了几分爱，莱利一手挽住他，一手抱着花“走吧，回家！”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在2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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