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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红腹锦鸡(完结)[VIP]


    在霍权昏迷的这三天里, 发生了一连串的大事。


    宫家和霍家的手下倾巢出动,把刺杀白明和霍权的匪徒们抓了个囫囵,一个都没放跑。


    章阁和他更为老辣的师父——宫家安全主管梁正安, 不到半天就把人审了个干干净净。这群亡命之徒对别如雪的指使供认不讳, 匪首甚至坦言,霍白二人的行踪是由一个声音二十多岁的男人即时提供的。


    在事无巨细地盘问过他瑟瑟发抖的“逆徒”章阁后,梁正安敏锐意识到, 霍权的人出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小,白明的身边一定出了内鬼。


    他用了点特殊手段,很快就挖出奸细是谁。


    ——不是别人, 正是白明的新秘书小朱。


    小朱是关兆业安插在白家的人, 早年受他资助,关兆业于他是有恩的。出于某种考虑, 关兆业一直没有动用这个棋子, 小朱因而得以侥幸通过白家的背景审查,因为其出众的能力条件被安排到白家最炙手可热的继承人——白明身边,做他的贴身秘书。


    受关兆业的授意,小朱被命令用法文与一个陌生人通话,随时汇报白明的动向。虽然小朱隐隐觉得不对, 但他不能也不愿违抗关兆业的指令, 只能依样照办。


    在讯问过程中, 小朱反复争辩自己不知道会对白明不利,情到深处甚至还哭了出来,大有被人当刀子使的委屈无辜意味。


    章阁和梁正安对视一眼, 前者神色凝重, 而后者则冷酷地摇了摇头。


    ——无论小朱知情与否,他都险些帮关兆业害死了白明。更别提他原本就是关兆业的棋子, 斩草必须除根,白家未来的继承人身边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话分两头,宫兰九那边也没闲着,抓了关兆业直接提溜到宫家的地盘去,态度非常的强硬,手段极其的快准狠。


    宫二小姐对付叛徒是很有经验的。她二十四小时派人轮流守着,不打不骂不费口舌,只是熬鹰似地关禁闭加重复盘问,最后终于把关兆业熬破防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别如雪龟缩在A国不敢动弹,因而对白明和霍权怀恨在心;关兆业被自己的外甥驱逐不说、还被冒出来的这个“白明”完完全全断绝了造反的念想,心里不甘得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来二去,别如雪和关兆业居然联系上了。关兆业也由此得知了白明的真实身份——他根本不是什么收养的远房遗孤,他就是容白明,白颜卿假死的亲儿子,白衡卿如假包换的亲外甥!


    失去一切的愤恨与怨毒让他们起了杀心,只想抓住任何机会杀了白明,让他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白明去杭城参加峰会,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关兆业来说,白明为了不引人注目,身边带的人一定不多;对于别如雪来说,说不定这次能把霍权和白明两个仇人一起打包干掉,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别如雪动用了她所有的势力和人脉,在关兆业的通风报信和隐藏掩盖下,派遣一队亡命之徒前往杭城埋伏,准备伺机动手。


    根据小朱的汇报,霍权即将送白明前往机场。这段路简直是天赐的刺杀时机,霍家和白家的下属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到现场,十几个人杀两个手无寸铁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失败!


    霍权死了,白明死了,霍家和白家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无论是别如雪还是关兆业,既能出这口恶气,又能趁乱全身而退。


    这计划天衣无缝,前景简直一片光明。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被专业杀手追杀又经历了大爆炸,霍权和白明不但没有当场死亡,而且还全都平安无事,白明甚至次日就醒了过来!


    关兆业被当场抓住,别如雪同样没能照计潜逃到N国去避难。


    白衡卿态度强硬,大有你敢放人我就开战的意图,别家族老不得不亲自出面参与谈判,给家族晚辈犯下的罪孽擦屁股。


    别家诡诈蛮横,白家内部关兆业的朋党不少,震余集团群龙无首。对付其中任何一方,都足够让人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更别说大事小事一把抓。


    而白明在这三天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镇定和超强的耐力,凡是他经手的事情都做得漂漂亮亮,面面俱到。


    事实证明白明在高压下的处理能力并不比霍权差,更别提他身后还有强大的白家与宫家,有彻底被惹毛要给孩子报仇的白家夫妇,还有被霍权打包扔给白明使用的霍家下属们。


    他在病床上处理公务、听取汇报、运筹帷幄的形象实在太过震撼人心,不仅白舅舅和宫舅妈心疼无奈又叹为观止,霍权手下的核心高层,统统对这位手握重权的白少——也是霍总单方面追求的、未来霍董夫人拜服不已。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白明倚在扶手椅里,左腿交叠在右腿上,膝盖上平放着一个平板,头都不抬地说,“判别如雪死刑这事儿比较难,但让她蹲大牢去还是很有可能的;我舅舅和别琳的谈判还没结束,你这时候醒来再好不过,毕竟你手里一定有针对她的证据。”


    “白明。”


    白明抬起眼皮,看见霍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微微偏过头,嘴角意味不明地勾起:


    “你有没有在听。”


    霍权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三天的ICU让他整个人削立了一圈,以往一丝不苟的额角和下巴都冒出了碴子,那双锋利而深邃的眼睛却比以往更加明亮、更加深情。


    “我虽然知道即使没有我,你也能做到这一切。”他轻声说,声音柔和犹如低沉的提琴奏鸣,“但我还是要说,你辛苦了。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我很愧疚。”


    白明轻轻叩下平板,向前弯曲身体,直视着霍权的眼睛。


    “怎么没发现你从前这么油嘴滑舌啊,霍权?”他挑眉,“一年前如果你这么说话,说不定我会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你一直在高抬贵手。”霍权歪头,喉结上下动了动,“我是不是有幸能看见你火力全开的样子?”


    “少嘴贫,醒了就给我滚起来干活。你们震余集团的事情简直多得让我头疼,你还想再多活几年的话,最好改改管理层的行政架构,否则迟早累死在岗位上。”白明眯起眼睛,“另外,你还没有给我解释……遗嘱的事情。”


    霍权定定地凝视着白明,半晌道:“我的心意,既是如此。”


    “……”白明的眼眸微微闪动。


    “意外和明天,人们永远都不知道哪个先来。我对父亲和霍翔负有亲人的责任,除此之外,你就是我活在世上的全部寄托。”


    霍权偏过头,病房的窗纱迎风扬起,温和的日光洋洋洒洒地落到霍权的眉梢与颧骨上,洒下灰色的阴影。


    白明注视着霍权的侧脸,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挪开目光,只能眼错不眨地看着这个长相硬朗、容貌深刻的男人。


    “如果我先你一步离开,我只想把我的一切留给你。”霍权的口吻有些忧伤,“但我后来又想,你大概会拒绝继承、或者视若无睹吧,就像你对待我赠予你的那12%股票一样。不过那时候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身后事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收下震余集团12%的股权吗?”


    霍权的嘴唇动了动,心脏忽然砰砰地跳了起来。


    “不,”他说,“我不知道。”


    “我曾以为那是怜悯,或者是玩味,再不济也是摆脱你纠缠的权宜之计。”


    白明静静地站起身,垂着眼睛,眸中流光缓动。


    “但我始终清楚,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软同意你追求我,为什么在那一年里逃避着不愿意想起你,为什么……没有在你递给我合同的时候就让你破产。”


    也许从一开始,命运的齿轮阴差阳错,白明以一种最错误的方式,遇到了这个男人和他的爱。


    他曾经以为他憎恶霍权、厌恨霍权,但到头来,白明却发现自己只是害怕。


    害怕失望,害怕受伤,害怕背叛。


    白明在过往中被父母婚姻的失败伤害得遍体鳞伤,仇恨和冷酷封锁了他的心。


    他极度恐惧亲密关系,极度厌恶不忠,因而他对背叛妻子的蒋睿下狠手、对挖墙脚的邓广生毫不留情,却对霍权的感情连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如果不在意,当初误解霍权和付年订婚的时候,他不会感到那么痛苦、那么仇恨。


    如果不在意,他不会一再心软退让,对霍权的忏悔和追求默许甚至接受。


    如果不在意,霍权在爆炸前对他说出“我爱你”时,白明的心不会跳得那么快、那么沉闷,眼角也不会那么酸涩疼痛。


    白明没有办法否认自己的心。


    对这个男人,他一再纵容,放任他一步步地攻破心房,走到旁人无法触及的灵魂深处。


    他和霍权都是笼子,他和霍权都是笼中的爱人。


    门开着,没有谁愿意振翅飞走。他们彼此纠缠,彼此囚禁,心照不宣。


    微风柔和,世界寂静。


    白明站起身走到床边,微微欠下身,在霍权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那吻清浅异常,仿佛一个摩挲的错觉。唇瓣轻轻相贴,一触即分,犹如梦境。


    白明阖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光中像浓密的蝴蝶触须,末端泛着温柔的白色。


    他的睫毛、鼻尖和呼吸无声地触碰着霍权,很快又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只留下滞留在皮肤上的热度和酥痒。


    霍权怔怔地看着白明,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半晌才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他喃喃道,显然还没从白明主动吻他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白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后勾起嘴角,那笑容漂亮得让人晃神。


    “对,这是做梦。”他轻声说,“我要反悔了。”


    霍权瞬间一个激灵清醒了,顾不得左手还在输液,啪地一拔针后立刻翻身下床,差点脚一软在白明跟前摔趴下。


    他踉踉跄跄地站稳了,神色简直一片空白,和白明对视许久后,才从眼角眉梢渐渐泛出巨大的喜悦来,眼圈也没出息地红了。


    霍权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手足无措”四个字怎么写。


    “……白明,”他的嘴唇在颤抖,轻轻地握住白明的手,放到自己的唇瓣前啄了啄,看向爱人的眼神纯粹而真挚,仿佛看着自己的全世界。


    “我爱你,我爱你。做我的另一半,做我的男朋友,成为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好吗?”


    白明无奈一瞥霍权开始滋血的针眼儿,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嗯。”他默然片刻,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温暖的东风扬起霍权乱糟糟的头发,也吹露出白明白皙秀美的眉骨和额发。


    傍晚昏黄润泽的夕阳下,他们彼此安静地亲吻,任由窗外鸟儿啼鸣。


    这一生,他都将是他笼子里的爱人。


    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红腹锦鸡:鸡形目雉科锦鸡属鸟类。是一种中型陆禽,雄鸟羽色极为华丽,头顶金黄色丝状羽冠,后颈披肩橙棕色,上背浓绿,□□通红,尾羽长而斑驳。其最显著的习性是繁殖期雄鸟会在雌鸟周围进行复杂的求偶炫耀,展开全身华丽羽毛,绕圈旋转、跳跃舞蹈,并发出特定鸣叫,直至雌鸟垂首接受。通常单独或成对活动于山地森林,对固定栖息地有较强依恋性。一旦配对成功,伴侣关系较为牢固,常成对觅食栖息。


    正文完结撒花!感谢大家一路追更陪伴TvT,爱你们~


    后面会陆陆续续更番外,大概内容是故事后续、日常沙雕轻松小甜饼和If线(一个?两个?)


    再次谢谢读者朋友们的支持!鞠躬!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第108章  番外一·见家长[VIP]


    “舅舅, ”白明鼓起勇气,直视白舅舅的眼睛,真诚地说, “有件事, 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白衡卿呼呼地吹着茶,闻言掀起眼皮,老神在在地看了外甥一眼。


    “你找人做手脚, 把你爸在监狱里搞死了?”


    “没有。”白明说。


    容辉最终因经济犯罪获有期徒刑二十年。曾经叱咤风云的容氏集团董事长,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不得不叫人唏嘘。


    别似霜的资产和容氏集团混在一起, 被清查时同样受到波及。别家原本想从审计局的追查下护佑族亲, 但霍权和白明两方态度强硬,别方碍于压力以及从家族的长远利益考虑, 只能放弃帮别似霜脱罪。


    别似霜最终因为挪用公款、逃税漏税等罪款获刑。不过令人难以理解的是, 她拒绝了作为污点证人提供容辉的犯罪证据,相当于变相放弃了减刑的机会。


    “难道是别如雪神通广大,单枪匹马越狱出去了不成?”


    “不是。”白明摇头,嘴角微微抽搐。


    别如雪买凶杀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伤害他人, 犯罪证据铁板钉钉。何况枪支□□在C国属于管制物品, 别如雪如果在国内接受审判, 枪毙两个来回都是有可能的。


    几方磋商交涉之后达成协议,A国的警务与司法部门负责引渡雇佣团伙回国,对于别如雪的审判将在A国进行, 霍家、白家和别家有权跟进查案进程。


    别如雪自知穷途末路, 一开始还想狡辩拖延,后来在几方施压下只能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无论是二十多年前设计谋害霍权生母的经过, 还是十六年前制造意外试图杀害白氏母子的阴谋,亦或是近年来两起针对白明的杭城交通谋杀,以及更多林林总总的案件——别如雪都桩桩件件地承认了,手段之阴狠令人咋舌。


    最终,法庭宣判别如雪无期徒刑,她的余生都将在监狱中度过。


    “嗯……你和那谁还是不想放过别家?打算出手把别家搞破产?”白舅舅很明显不想提起“那谁”的名字,言语中流露出微妙的嫌弃。


    “并没有,舅舅。”白明无奈地说,眼神却不知为何有些游移,“您想啥呢……”


    确凿别如雪是霍权的弑母仇人之后,白明曾经坦诚地询问霍权“要不要把别家弄死”,得到的回答是——“不必了”。


    A国别氏家族实在不想结两个不死不休的敌人,因而在别如雪和别似霜的事情上不得不忍痛割肉、大义灭亲。与此同时,别家毕竟是A国昌盛已久的大家族,不知从哪儿得到白明罹患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的消息,居然单独找到白衡卿和他谈判:


    ——只要到此为止,此后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别家愿意把他们资助的线粒体遗传疾病生物医学实验室以及相关项目,连同结果一起全部转让给白家。


    白衡卿一开始根本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找付年确认后才意识到这是真的——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正是线粒体类疾病延缓剂“索特瑞昂”的重要研究者。他一年前在柳叶刀上发表的文章,对于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的治愈有着突破性的意义。


    他满怀复杂地找霍权说了这件事,却意外得知别家也找霍权谈判过,显然他们对于白明和霍权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情报网络不可小觑。


    “别家的意图,大概是想要我们之间产生分歧。”霍权刚刚出院,但精神头格外地好,妥妥的风度翩翩青年才俊,白舅舅却不知为啥看着这臭小子就生气,“白舅舅,您不必忧虑。”


    白衡卿脑门爆起三根青筋,他娘的舅舅是你叫的吗!还有这个“我们”是什么意思?你搁这套近乎呢?谁跟你是一家人?


    “我和您的心思是一样的,逝者已逝,我母亲看到别如雪伏诛,一定会宽慰瞑目的。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白明好起来。”霍权诚恳地说,犹如在老丈人面前战战兢兢的女婿,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冒着“真诚”俩字。


    白舅舅高冷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子还算识相,脑子勉强拎得清:“想好了,就不要反悔。”


    “我不会。舅舅,您放心。”


    “别叫我舅舅。”白衡卿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挑剔地打量着霍权,“我告诉你,少打我们家白明的主意。他舅妈对你非常、非常不爽,扬言要是你敢上门来追求,就把你剁成一百零八块扔到黄浦江里去。”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白舅舅好奇地问,“别跟我说,你要把姓霍那小子领到家里见我们?”


    “……”


    白舅舅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了:“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白明乖巧地眨了眨眼睛,“舅舅。”


    白衡卿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满脑子都是大白菜被野猪拱了,儿大不中留了,要是兰九把霍权套麻袋分尸一百零八块怎么办了:


    “你……你……你……”


    “霍权说,拜谒几位长辈是礼节,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来一趟。不过您要是不愿意见他,就算了。”白明淡定地说,“我跟他说一声。”


    虽然隐隐知道白明和霍权应该是在谈恋爱,天杀的姓霍的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拐走了他们家宝贝白少,当舅舅的不知道在被窝里抱着媳妇emo了多少回——但那可恶的野猪居然敢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白舅舅瞬间深深感觉一阵无力。


    他从未干涉过白明的个人感情问题,但此时此刻感性超过了理性,白舅舅脱口而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白明:“呃……”


    “是个男的就算了,有权有钱也算了。你看他长得又高又壮,看上去一脸坏胚子相,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万一他有歪心思怎么办?万一他之后本性暴露,又对你这样那样,怎么办?”


    “我——”


    白舅舅痛心疾首,捂着心摆着手:“唉,唉!算了,算了!天可怜见,我总算知道把女儿嫁出去的老朋友,当年此刻是什么滋味了……”


    白明哭笑不得:“您想多了。我们只是在一起而已,没有什么嫁来娶去的。我在沪城有工作,他在杭城要管他的震余集团,平时忙得见一面都难,哪来的闲心考虑挂到对方身上去?”


    “你可别去杭城啊!”白舅舅语重心长,“那里天高皇帝远的,气候也不好,哪里比得上在自家舒服?”


    白明想了想,说:“我不去。我还想陪着我妈,陪着您和我舅妈。”


    白舅舅很快被外甥哄得心花怒放,哼哼了一阵后不情不愿地撇撇嘴:“你就是仗着我宠你!要是你舅妈发飙我可没招啊——姓霍的什么时候来?”


    “白阿姨,白叔叔,宫阿姨。”


    白家宅邸,霍权紧张地肃立在客厅中央,形容英俊西装革履。门边是垒成小山的见面礼,任何一样拿出来都价值不菲,显然是做足了功夫准备的。


    白颜卿柔和地笑了一下,眼神带着隐约的审视,端坐着摆摆手:“小霍,别紧张,坐。”


    霍权哪敢坐,面无表情的白衡卿已经让他汗流浃背了,宫兰九的眼神简直跟刀子一样,皮笑肉不笑得叫人不寒而栗。


    白明瞅了瞅他舅妈的脸色,不免有些心虚,但还是开口道:“……我妈妈让你坐,你就坐吧。”


    霍权小心翼翼地在白明身边坐下,屁股只敢蹭在边缘,腰板绷直,浑身肌肉僵硬得跟雕塑似的。


    “小霍,你——”白颜卿到底心善,率先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


    “霍总,你家里人知道这事儿吗?”宫舅妈美艳温婉的脸微微一侧,描画精致的眉梢一挑,咄咄逼人气场全开,“对我们家白明,你是怎么想的?你们霍家是个什么态度?”


    白舅舅忍不住看了一眼宫舅妈,后者一眼刀瞪了回去,随后继续盯着霍权,眼中的不爽毫不掩饰。


    “我很早就和我父亲说清楚了,我这辈子非白明不可,他老人家是知道并且支持的。”霍权礼貌地颔首,说,“家母早逝,弟弟年少,霍家其余的亲眷不怎么来往。因而我们家这边没有任何问题,这次冒昧拜谒您几位长辈,也有我父亲提醒催促的缘故。”


    这段话说得非常漂亮,堪称滴水不漏,然而宫兰九一点儿也没被打动,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你们家也是心大,你这年纪联姻都算晚的。按道理,孩子都应该满地跑了吧。”


    白明知道这是宫兰九要挑当年霍付两家联姻的刺了,之后估计要一笔一笔地把账算清,忍不住开口:“……咳,舅妈。”


    霍权站起身,朝着宫兰九三人板板正正鞠了个躬,沉声说:“宫阿姨,您教训的是。”


    宫兰九眼都不抬,把小瓷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晶莹的甲面反射出她冷笑的唇角:“我哪敢教训你霍总?”


    “当年我犯下了数不尽的错误,强求白明也好,和付二小姐的婚约也好,让别如雪有机可乘也罢,我欠白明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霍权没有试图争辩,反而坦然承认道:“我能再次与他相遇,已经是上天垂怜。得到他的原谅,甚至被他所接受,那是我根本就不敢想的事情,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您对我不满,是理所应当的。我做了那么多错事,现在所做的不能弥补万分之一。”


    “但我无法停止爱他,我爱白明胜过我的生命。”


    宫兰九冷冷地盯着霍权,似乎在评估他话中的真伪。


    “我这辈子只爱白明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是如此。如果白明愿意,我甘愿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他,金钱、财产、股份……如果没有他,这些东西都只是身外之物,坐拥再多也是毫无意义的。”


    白颜卿若有所思地和白衡卿对视一眼,几周前霍权遗嘱的事儿他们也略有所知,白纸黑字不似作伪。


    白明则尴尬得有点想钻地缝了,他强行抑制住用手捂脸的冲动。


    他并不是容易被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打动的人,和霍权在一起只是因为他自己喜欢、自己愿意——但这不意味着霍权当着他家长的面、毫不害臊大肆表白的时候,他会完全无动于衷。


    宫兰九听得五味杂陈,一方面她特别讨厌这个纠缠白明的臭小子,另一方面她能看出霍权深爱着白明,或许是这个世界上鲜少能叩开白明心房的人。


    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理的事情。就像她当年与白衡卿相识相爱,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彼此一见倾心、一切水到渠成,深爱扶持相濡以沫,直到如今。


    为人父母长辈,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获得幸福,别无他求。


    在经历了那么多别离爱恨后,白明还愿意和霍权在一起,说明他清楚自己的心,他明白他最后想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愿意相信霍权,相信他的真心和爱情。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白明执意要和霍权谈恋爱,他们还能把白明关在家里不成?总不能真的把霍权剁碎扔江里吧?


    宫兰九心中沸腾的杀意渐渐平息了。


    啧,如果用看女婿的角度评估霍权,也难怪他是各家争着抢着要的乘龙快婿。


    长相身材没得挑剔,为人深情忠贞不二,事业有成权势滔天……虽然跟自家白明还是不能比,但马马虎虎还能入眼。


    ——但为什么还是很不爽!还是好想把他套麻袋,分尸一百零八块,然后扔黄浦江里去啊!


    宫二小姐心烦地想。


    于是最后,霍权不但没有被套麻袋、分尸、扔黄浦江,反而勉强获得了白家长辈们的认可——虽然是暂时的。


    白舅舅和宫舅妈都纠结烦扰得很,反倒是白明的母亲白颜卿单独把霍权拉到一边,和他说了几句话。


    霍权一直以为这位白大小姐历经失败的婚姻、爱情的背叛,会对自己孩子的感情问题更加敏感谨慎,却没想到她反而是看得最开、最温和宁静的一个。


    “如果你喜欢白明,就好好对他。如果你不喜欢了,就和他趁早说明白,好聚好散。”白颜卿轻声说,“这孩子很难真的信任谁,我曾经担心他一辈子都不会恋爱成家……对于你的出现,我是很惊讶的,但我也为白明感到高兴。”


    “我会一辈子对他好,一辈子爱他。”霍权沉声道。


    白颜卿摇摇头:“你不必急于发誓,也不用对我说这些。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你们还太年轻,很多事情以后才会明白。”


    霍权一时怔住了。


    “珍惜当下,珍惜眼前。”白颜卿把长发别在耳后,侧颊格外苍白瘦削。


    “这就是我想说的,小霍。白明是个心软的孩子,希望你别让他再受伤了。”


    “我妈和你说了什么?”白明扶着门框,漫不经心地问。


    霍权凝视着他沐浴在夕阳中的面颊,情不自禁低头吻了吻白明的眉心。


    “很多。”


    多到我用一辈子的人生才能诠释,用生命余下所有的时间才能践行。


    谢谢你,愿意把心托付给我,愿意相信我。


    谢谢你允许我爱你。


    谢谢你……愿意爱我。


    作者有话说:


    半夜睡不着的宫舅妈:越想越生气,要不还是剁了沉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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