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粮差收税过后, 钟家村的人辛劳一年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往年这时候农事极少,也就种的蚕豆需要隔段时间去除草排水。
这点事妇女小孩就能做成,家里的劳动力会跑去县城看能不能找到零工做, 多赚点铜板补贴家用。
年纪大些的则窝在家里编各种竹编品,攒着拿去集市卖。
今年也还是老样子,只是去县城找不到零工的劳动力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安心待在家里,时常去侍弄泽泻地和红花地。
他们都是跟着菱娘行动的。
钟映菱虽然在药学空间里观察琢磨透了泽泻、红花的生长过程, 现实中种植哪怕有了标准答案,也还是摸索着来。
她时常示范给村里人看自己在田里的做法, 村里人再回去自家地里忙活。
泽泻生长过程中需要调节水层深浅,返青后施过肥,近期又得施肥。施肥前排水, 施肥后隔两天再灌水回地里。
等到泽泻苗长得高了, 会陆续生出花薹和侧芽, 得及时摘掉花薹抹掉侧芽, 免得它们吸走养分,妨碍地下块茎生长膨大。
毕竟这地下的块茎才是炮制卖钱的根本。
播种红花的地也在九月底陆续长出幼苗,等到十月初幼苗长出三到五片真叶时, 钟映菱带着村里人开始间苗定苗。
每穴都只留一到两株壮苗。
间苗时还顺带松土除草, 还有施肥。
若是有雨天,等天晴后得到旱地这边看有没有积水, 有的话及时排走。
钟家村不紧不慢地忙活着,对别的村来说,秋收后明年早春育秧前都是难得的农闲时期。
多数谈婚论嫁的事都留到这个时节来做。
陈孝礼爹娘和他提着礼过来下大定,二叔家热情招待,钟映菱也被喊过去凑热闹。
这场下大定足够体面, 陈家在事先说好的六两上又添了二两,凑成八两说是求个好意头。
商定婚期时也谈得愉快。
钟二叔和刘氏都想留红娘在家久点,除了舍不得闺女外,也是想着让她多学些种药材的手艺。
陈家父母本意想趁明年八月这一农忙空隙办婚事,既不显得仓促,又能让小儿子早日成家。
听了未来亲家想留闺女久些的话,他们想到秋收那会小儿子回来家里的话,抱着映红说不定能跟着她堂妹多学些药材相关的手艺,也就爽快应了下来。
两家商量好把婚期定在明年十月。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钟二叔和刘氏连着好几天都乐呵呵的。
钟映红反倒只在下大定那天红透了脸,之后又在家勤勤恳恳做针线活。
她现在对攒钱的动力越来越大。
先前和菱娘上山采药赚的钱,还有移栽益母草回来卖了两茬的钱,她都得了三成攒在压箱底里。
做针线活的钱变成小钱,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针线活,细水长流嘛。
十月,又到了第三茬也是最后一茬薄荷采收的时候。
钟映菱和二叔一家再次忙起来,采收、晾晒、炮制整个流程大家都好熟悉了,无需多言就能配合着高效完成。
这回不用提取薄荷油,钟映菱把心思转到薄荷采收后的越冬管理上。
在采割完薄荷后,她陆续把这亩地地面上的薄荷根茎修剪到合适的高度,尽可能减少养分消耗,还能降低病虫害的风险。
钟映菱又把这亩地里采收后的枯叶、杂草给清理掉,接着追施肥料,让地下根系能够多储些养分,更好地过冬。
秋收那会把稻草秆埋入种泽泻的水田深处做肥料,到底种泽泻的水田远比种水稻的田地少,还剩了很多稻草秆,都在之后晾晒干了存着。
她和二叔家都放了不少稻草杆,平时可以用来引火,更多是想留着明年薄荷播种后覆盖保暖的。
村里不少户人家都这么做,他们不知道明年能不能被挑上跟着种薄荷,但有这盼头,就得备着。
这会这些稻草杆正好派上用场,钟映菱和二叔家的一半稻杆都搬到这亩薄荷地来。
在浇透次水后,她们把稻草杆覆盖在这亩薄荷地修剪过的薄荷株周围,避免盖到茎秆上。
弄完这些,接下来整个冬天就只需要隔段时间过来看土壤水分,很干燥的情况下再浇水就好了。
这茬薄荷收了有三百九十三斤,晾晒炮制好的干薄荷卖给医馆,钟映菱又收入一笔银钱。
因着没有提取薄荷油全部晾晒炮制的缘故,卖出的银钱比之前两茬的大丰收也差不了多少。
就是李大夫收薄荷时比较幽怨,叮嘱她明年可一定要多做些薄荷油卖给百草堂。
与此同时,第三茬薄荷收三百九十三斤的消息早已传遍钟家村。
族长对前两茬的斤两熟记于心,第三茬薄荷重量也是他亲自盯着称出来的。
一年三茬这么合计,一亩地居然能收两千零七十七斤,实在是从未听说过的高产!
有这样生命力的,估计也就地里看到恨不得除尽的杂草了吧。
这比菱娘早先和自己说的一千七百斤还要多,族长乐开怀。
有今年这样的产量在前,来年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可算是安心了。
村里其他一直盼着种薄荷的人也是激动,一亩地能种出这么多的薄荷,有赚头!
他们一边盼着明年开春,一边尽心侍弄已经种上的泽泻、红花。
钟映菱却在盘算着修建厂房的事。
早先提取薄荷都是在家里厨房进行,那么多的鲜薄荷厨房放不下,只能放在外面,用一点搬一点。
一套蒸馏设备在厨房里摆上,整个厨房狭窄得很,做饭都勉强。
等明年扩大提取薄荷油的量,家里的小厨房绝对忙活不开。
她早就盘算着另外找地修建厂房,方便大量提取薄荷油,也能请人帮忙。
除去薄荷油外,以后别的药材要精细加工,也可以在厂房这边开展。
修建厂房比建房子要简单得多,但从平地建起也要不少时日。
这个冬季村里人是比较繁忙的,十月份要照看地里种的泽泻、红花,腊月要开始备过年的东西,钟映菱估摸着要请人建工坊的话,那么就仅剩十月少许时间和十一月可以动工。
她构思后将厂房,或者说这会的作坊大致布局定下来,写在纸上方便后续和工匠沟通。
钟映菱找二叔说了这件事,让他到时候帮忙招呼村里人过来建工坊。
这时候村里建房子,都习惯喊村里人帮忙建,给工钱都便宜一两文。亲友也会过来帮忙,包伙食就好了,回头等亲友建房子了再过去帮忙。
钟二叔惊讶后忍不住问:“真要建工坊啊?你今年好不容易赚了些钱,建工坊又得花大笔钱出去。”
钟映菱算过建工坊大概要花的钱,占用自己手头上的钱不算多,二叔不知道自己先前靠薄荷油赚了不少银子的事。
她点头:“二叔,我这工坊简单建,比建房子少花很多钱的。再说我药材越种越多,还得有个工坊来处理才方便。趁这会村里人有空建正好,到了明年就更加没时间建了。”
钟二叔一想也是。明年大家都种薄荷去了,第一茬五月就能采收,那时候很难找人建工坊,耽误了炮制药材才是大事。
他照自己的想法劝过一回,见菱娘坚持也不再劝:“那行,等你买好建工坊的地,我去村里喊踏实的人来帮忙建,这事不难。”
钟映菱应好。
她又问了往年村里请人建房子一天多少钱,两人定下工钱。
钟映菱说干就干,又去找族长说买地的事。
族长对这事很支持,菱娘种药材多了要发展,还得建个工坊方便些。
在这十里八乡,钟家村怕是头个村里有工坊的村子。
以后说不准工坊还得从村里招人去干活,村里人不用出远门就能赚钱了。
族长笑着翻出村里宅基地图:“你看下要买哪块地合适?我们村里的宅基地都是建村那会划分好的,价钱比农田还要便宜些,钟姓人买比外姓人的再便宜一些。”
前朝末年战乱,大家四处逃荒,到这边来建村的多是同姓族人,少部分村是几个姓的族人组成的。
等到大庆朝成立,要统计村落划归县城管理时,宅基地也跟着要登记。
大庆朝为彰显新朝恩惠,已建的房子无需缴纳契税,未建的宅基地比田地便宜,对本村同姓族人给予惠民价。
这么多年来,钟氏族人子孙多了想建宅,银钱压力也小些。外姓人想来村里落户住,看到宅基地的价钱稍贵些,都得再犹豫下。
钟映菱点头应好,看起宅基地图来。
这图上够简略,也能足够区分开已建和未建的地,还能借着洛河和后山位置来分辨各个位置地的好坏。
族长也简单介绍现在村里还剩能建的地。
能划作宅基地的地自然不会差到哪去,但建房子或建作坊都讲究点背山面水。
钟映菱还考虑到作坊以后炮制好的大批药材要运去卖,那么得交通便利才行。
她看中靠近洛河,位于河流弯曲内侧的一大块地。
这处途径的河流舒缓,地基稳固,作坊要用水也方便。建起的作坊又邻着村里房子和田地之间那条主村道,牛车来往方便。
同时也靠近她家的几亩水田,采收后的药材运往作坊比运回家要省不少功夫。
钟映菱听二叔说过,村里多数人的房子大概占用半亩地多些,作坊用地要更大些。
她用手指在宅基地图上指了看中的那处:“族长,我想在这买两亩地行不?”
族长瞧了后点头:“当然行啊,这处地方不错,适合建你的工坊。”
他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即喊上大儿子带上测绘工具,和钟映菱一起到洛河那边去丈量地。
一行人洛河旁的空地丈量一番,确定好两亩东南西北各到哪做好标记。
回去后钟映菱付了宅基地的钱给族长,当天两人又拿上立好的草契坐牛车去了趟县城,跑县衙飞速交契税办好红契。
这两亩宅基地也就落到钟映菱的名下。
隔天,钟二叔在村里找了十来个勤恳会干活的壮汉来建工坊。
说到工钱,十来人纷纷摆手拒绝。
“我们来给菱娘建工坊,就当是亲友间互相帮忙好了,给工钱多伤感情啊!”
“是啊,反正我们闲在家里也没事,一把力气正没处使呢!”
“建工坊可比建房子简单多了,十几天的事,你们要过意不去,那就包顿饭好了。”
钟映菱听出他们不是在说客套话,是真诚地想帮她建工坊。
不过她没打算包伙食的事,每天做十来人的饭不容易,不如给银钱实在。
她笑着道谢后,又说了把伙食抵换成钱的事。
十来个壮汉听了反应过来,笑着应好。
是他们想岔了,菱娘一个姑娘家确实不好招待他们一群人,从宅基地这边跑去她家也挺远的。
最后钟映菱和他们约定好每日付十文钱当作伙食费。
十来个壮汉高兴应下,这伙食费分明是菱娘刻意多补贴的。
他们以前帮别人建房子,不包伙食的能多给个几文钱就很不错了。
建工坊的事正式提上日程。
钟映菱把自己画好的纸给领头的人看,对方看过后点头:“放心吧,肯定建成你想要的样子。”
这事比她预想中的简单,不需要请工匠策划管理,只上梁和瓦顶需要请专业的工匠来做,其它的村里人都能做完。
建工坊的原材料多数都不用买,木材去后山上砍,墙基的石头在洛河边捡,土坯用泥土掺各种草制成阴干的泥块……
只有砖瓦要订,石灰、铁钉、麻绳这些要买。
钟映菱让领头的该买就买,及时来找自己拿钱就是了,务必把工坊建好。
十来个壮汉如火如荼忙碌开。
村里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才知道菱娘要建工坊的事。
想也知道,这会建工坊,为了是以后处理药材方便。
他们感谢菱娘带自家种药材的好,想帮些什么。
不少人说要免费帮着建工坊,钟映菱好说歹说才劝退他们的好意,十来个人建工坊已经够了。
这些人不死心,见建工坊的人去后山砍木材,他们也跟着去帮忙砍。
建工坊的人跑去捡石块,他们也跑去捡,挑漂亮耐用的捡。
知道建工坊要用到黄泥,他们率先跑去长期取土的坑塘挖来。
钟映菱想着不包工人伙食,成天在干活渴了得喝水,时不时会煮绿豆汤送过去给工人喝。
她刚做几回,村里的大婶大娘就把这活揽过去,自发地从家里煮绿豆汤送过去工坊给做工的壮汉喝。
一家轮着煮一回,竟也坚持许久。
钟映菱向她们道谢,让她们不用费这钱和心力,建工坊完全是自己的事。
大婶大娘们却说:“这都是小事,费不了几个钱,更加不费力。”
“菱娘你不用记挂在心上,平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对你好,好不容易找到一机会就别拦着我们了。”
钟映菱无法拒绝这群婶娘们的好意,再三道谢后就由着她们去了。
十来个壮汉勤恳建工坊,村里的男人女人俨然成了隐性的后勤部。
在这样一派和乐,力往一处使的氛围下,工坊的修建进度飞快。
在十一月中旬,工坊修建完成。
钟映菱巡视完特别满意。
工坊建得简约又坚固,两亩占地很是宽敞,有三间工作间两个仓库和一个巨大的晾晒场。
以后都可以直接在这边晾晒药材了。
钟映菱给十来个工人付了工钱,在和二叔二婶商量后又挑了个好日子,在工坊晾晒场这边摆了几桌,宴请工人和给修建工坊出过力的叔婶伯娘。
这顿饭吃得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也算是为新建好的工坊添些人气了。
日子平平淡淡到腊八,钟映菱照着习俗熬了腊八粥喝,对新年快到了的认识蓦然加深。
接下来日子像是加速一般,到了腊月底备年货的时候。
钟家村的人重视过年,不管一年到头有没有攒到钱,总得买些好吃的摆桌丰盛年夜饭,有条件的早就备好了新衣,或者熬了几年或十来年换上床新棉被。
再得买些瓜子糖果糕点,才能在亲友间走动时得些面子。
钟映菱跟着二婶、钟映红一块坐牛车到县城采买。
她想这段时间大力叔的生意肯定特别好,像这趟牛车就挤满了大娘大婶还有年轻的姑娘。
大家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钟映菱现在对村里的人大多熟悉上了,也笑着和她们寒暄几句。
到了县城下车后,大家各自背着竹篓往要买的地方去。
早前一段时间,刘氏带着闺女陆续来县城置办了她成亲备的嫁妆,今天就是为了置办年货的。
钟映菱跟着她们一块走,照旧先去粮铺买了米面油和白糖,再去买了三斤后腿肉、两斤五花肉和两斤排骨。
等去了集市,钟映菱又买了一只鸡一只鸭,碰上有卖草鱼的买上两大条。
刘氏置办一家子的年货,看到菱娘这买东西的架势也是惊了下。
钟映红笑道:“娘你习惯就好了,菱娘心里有数的。”
“我知道。”刘氏点头,菱娘能赚钱多犒劳自己那张嘴多正常的事啊。
她就是没见过世面。
路过糕点铺,钟映菱买了些芝麻糖和一斤绿豆糕。
刘氏也狠心买了两斤红糖糕,留着年初二的时候媳妇回娘家还有自个回娘家的时候带回去。
路过小摊时,刘氏又买了些瓜子,钟映菱也跟着买了斤。
过年闲着没事磕瓜子也不错。
街边小摊还有书生在写春联,字漂亮不说价钱还便宜。
钟映菱三人凑过去看热闹。
不断有人付钱**联,书生在家里写好带过来的春联陆续卖完,还拿了毛笔现场在写,时不时有人夸好。
钟映菱看着那写在春联上的吉祥话,怪不得这书生的摊位受欢迎,那字形是有点风流俊逸在的。
这种手写春联也比现代常卖的雕刻印刷还上了层金粉的对联要好看。
刘氏适时提醒她:“菱娘,你爹娘还在新丧期内,今年不能贴春联的哈。”
守孝三年,第一年不能贴春联,第二年可贴素色春联,第三年孝满才可贴红色春联。
“好,我就看下。”钟映菱反应过来点头。
刘氏怕她失望,招呼她:“你识字,快帮二婶看看买那副春联好?”
钟映红也道:“是啊菱娘,你来挑吧。”
“行!”
钟映菱排队着,等轮到她时在摊位后方挂起的几副对联里挑了最吉祥的那副——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横批:喜迎新春。[1]
当书生笑着把这幅对联念出来并解释含义后,围着的人各个夸好,懊悔刚才没挑这幅对联,刘氏则笑开了花。
这趟采买是疯狂的,三人背去的大竹篓装得满满当当,连随手带的小背篓也装满背在身前,挤牛车回来时差点坐不下。
腊月二十九,除夕。
这天晚上钟映菱过来二叔家一块吃年夜饭。
刘氏亲自下厨,钟映红、吴氏打下手,钟映菱也凑过去帮忙,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大家吃得高高兴兴,欢笑声不断。
饭后聚在堂屋里闲聊会后,刘氏从房里出来笑喊道:“孩子们,发红封啦!”
四郎喜得跳起来:“什么?娘今年居然有红封?”
三郎高兴不忘问:“娘你今年怎么大方了?”
钟映红自然是高兴的,她早前看到娘买红纸,就在猜娘今年是不是要包红封。
大郎和吴氏还挺高兴,听娘这意思,他们俩也是有烘干的。
不管红封里有多少钱,都是讨个好意头,拿到就挺让人高兴的。
大郎几个最清楚,小的时候还说能收到爹娘给的红封,哪怕里头就塞着一个铜板也高兴得不行。
一个铜板,能从串到村里的货郎那买到一点糖甜嘴了。
等他们稍长大些,红封就被爹娘省了。连四郎也三四年没收到过红封了。
娘突然又要给红封,如何能不让他们高兴?
钟映菱对这些没有太大印象,记忆里原主每年都能收到二叔二婶给的红封,这会看大姐她们这个高兴,也跟着嘴角上扬。
听到三郎四郎的惊问,刘氏哼笑出声:“今年托菱娘的福家里多了收入,给你们发红封也跟着乐呵乐呵。”
她最先把红封给侄女,“菱娘,新的一年平安快乐。”
“谢谢二婶,也谢谢二叔。”钟映菱接过红封道谢,也朝坐在主座的二叔道谢。
刘氏接着按次序发给大郎他们。
一声声“谢谢爹娘”交叠响起。
又聚着聊了会,稍晚些钟映菱才回家。
她拆开二婶给的红封,里头有好几串用红绳串起的铜板,足有五十文。
怪不得拿到手沉甸甸的。
这红封塞了五十文不是小数目,是二叔二婶对她的心意。
钟映菱有留意到,钟映红她们收到的红封应该没自己的厚重。
她妥帖把银钱放回去,红封收好放着,留作纪念。
钟映菱去烧水洗澡,忙完后躺床上。
在睡梦中迎来了来到大庆朝后的第一个新年。
正月初一,农村各家互相走动聊天,大方的拿些瓜子出来招待,寻常的光喝水就能聊半天。
只有特别亲近的才会给孩子红封,包着一两文钱图个吉利。
钟映菱没去串门,窝在家里倒是时不时有人敲门。
她回回开门得到个村里人的红包,对方塞完就跑。
到了夜里,钟映菱算了下,她几乎收到全村每户人家塞的红封。
红封里不是一两文钱,而是几文到十几文之间。
她收到了全村人的祝福和谢意——
作者有话说:【1】引自网络。
第32章 采挖泽泻
年初二, 回娘家。
钟家村的媳妇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去,又有外嫁的闺女带着丈夫孩子回来,进进出出热闹得很。
钟母的爹娘早些年就走了, 唯一的弟弟又早夭,所以钟映菱没有需要前往拜年的外家。
这也是她穿来这么久,没有想去外婆家的原因。
这天她也乐得清闲, 窝在家里简单做些吃的犒劳自己的嘴,勤勤恳恳地在药学空间里种药材刷经验值。
上吴村, 吴氏的娘家。
大郎和岳父、大舅兄在堂屋说话。
大舅兄媳妇娘家就在同村,午后再过去也行, 所以这会才能在这招待他这位妹夫。
二舅兄则陪媳妇回娘家了。
厨房里有大媳妇做饭,吴母备好菜,和大媳妇道声辛苦, 拉着帮忙的闺女回房说体己话。
听闺女说她在婆家过得好, 丈夫体贴、公婆和善、小姑子小叔子都懂事, 吴母欣慰笑了笑:“听你这么说, 我就放心了。”
她看闺女的气色和圆润些许的脸,就知道这日子差不了。
唯一不如意的,吴母瞧着闺女的肚子:“你进门也快两年了, 得抓紧点才行。”
吴氏眼里划过一抹黯然:“我知道, 但这事又不是我急就能急过来的,好在丈夫和婆婆都没说什么。”
吴母想到闺女带回来的礼, 红糖糕和肉多贵重,也代表亲家的看重,跟着松了口气。
娘俩聊起别的,不一会儿话题绕到田地上。
吴母问:“听说现在钟家村都跟着你隔房的小姑子种药材?你们家肯定也种了吧?”
秋收那会钟家村也有在她们村租牛,有人好奇去打探, 这事就传开了。
吴氏点头:“是有跟着菱娘在种药材。”
她简单说了下,种什么药材、种了几亩地、什么时候采收这些能说,一亩能收多少斤、一斤能卖多少钱、种子从哪买的这些不能说。
吴氏心里有数,能和娘说的都是些外村人稍微打探就能知道的事。
不能说的她嘴巴闭得紧紧的,既已出嫁,她肯定是以婆家这边为先,婆家好了自己才有好日子过。
当然,有些事她是真不知道。
吴母点头表示明白了,她没多说什么,只道:“以后要是有机会,你也拉拔下你哥他们。”
自家的条件,只能说勉强饱腹,谁不想多赚点钱?
吴氏:“再说吧,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不会忘了我哥他们的。”
西陇村,赵荷花娘家。
赵荷花还是姑娘时就懒,嫂子弟媳后恨不得把她赶紧嫁出去,她和娘家关系只能说一般。
这会在厨房,赵母做饭,她说是在帮忙,磨磨蹭蹭地分明在借机偷懒。
赵母压住升腾起的火气,今天是个好日子姑爷也在,不能骂这死丫头。
她问起钟家村种药材的事,话里话外指责赵荷花有赚钱的好事不知道带上娘家。
这趟也就算了,新年要再种药材,可得弄些种子回来给赵家跟着种药材。
赵荷花翻白眼,胡咧咧说道:“我和铁柱得罪了带村里种药材的人,求爷爷告奶奶才跟着种上的,顾自家都来不及,哪里还记得娘家?”
“新年种药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呢,再说我们都是登记亩数买种子的,谁家要是多买了没种上,全村都知道。”
“娘你也不想想,这赚钱的大事,钟家村会让我们带到娘家去吗?没得我前脚刚带种子回来给你,后脚我就被铁柱给休了。铁柱不休我,族里也不会放过我。”
“所以娘啊,你也心疼心疼闺女,别让我被赶回娘家过日子,我那嫂子和弟媳可容不下我。”
赵荷花说得跟真的似的。
事实上菱娘并没有因为先前她和孩子他爹在村里乱传坏话而针对他们,全村人都是一样地跟着种药材。
但赵荷花不能这么说,在自家富起来之前,她一点也不想拉拔娘家,还是这种冒很大风险的形式。
她是懒没错,脑子可没问题,只有自己的小家好了才是真的好。
赵母快要被她气死了,又怕真像死丫头说的那样,把药材种子带回来也把自己带回来了。
到时候药材不一定能种成,嫁出去的闺女可就赔手里了,她还得遭两个儿媳妇的怨。
赵母气得说不出话,翻炒锅里的青菜时故意用锅铲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赵荷花撇撇嘴,当听不见。
山圩村,黄秀娥娘家。
黄秀娥在钟家村是出了名的泼妇,稍有不如意就敢动手打自家男人。
她敢这么做,婆家还拿她没办法,除了她性子泼辣外,也因为她有四兄弟,娘家加上堂叔伯加的有十来个兄弟。
一家子上门,一人一拳都能把婆家砸个稀巴烂。
当然也是她男人性子软,这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兄嫂弟媳为了迎接她,把回娘家的事推到下午去。
这会男人们在堂屋说话,嫂子弟媳们在厨房做饭,黄秀娥和娘在房里说体己话。
说起药材的事,黄秀娥摇头:“种药材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地里都是孩子他爹和叔伯他们在侍弄。”
“不过这事从头到尾我还是知道的,去年年初我们村里在外走镖的男人受伤回来……”
黄秀娥从头说起,但凡知道的都说了,包括钟氏开族会的事,会上说啥她也从自家男人那听过。
黄母听得惊讶,一个女人能站在祠堂向全族男人说话是件了不得的事。
接着又是疯狂心动,她拉着闺女的手交代:“药材价贵,采药人挖药材都能赚大钱,种药材更是不得了。”
“你哥嫂弟媳这么护着你,这种赚钱的事你可千万不能落下他们。你看下弄些药材种子回来,再教他们也种上。”
黄秀娥郁闷:“种药材的法子我倒是能问到告诉他们,这药材种子可不好弄。村里都是登记亩数找钟映菱买的药材种子,定量在那买不到多的。”
黄母脑子灵光得很:“药材种子你尽量看下能不能买到,买不到就等药材成熟那会留一些送过来。”
“种芋头不就是把挖出来的芋头切块,每块带着芽眼埋进土里就能长出新的来。说不定药材也能这样留种种呢?”
黄秀娥觉得娘说的有道理,点头应好,想着等地里的药材采收后,想办法偷留些送回娘家来。
这天,钟家村多数回娘家的媳妇都被家里人私下拉着问种药材的事,还让想办法弄些种子回来。
各个村里的人都知道钟家村的药材种地里好些时日了,这会哪怕弄回种子也赶不上趟种。
但药材种子弄回来,心里就有底了,等今年秋收后照样能种上。
钟家村的媳妇们面对娘家人的问话,或温情或命令式的要求,各人反应不一。
性子软些顾着娘家的答应下来;头脑清醒想得明白的解释清楚,只说以后有机会就帮衬着;把自家日子摆在最前头的、果断些的装不知道或直言拒绝。
这个回娘家日,各家过得欢喜或不愉快,都是一天。
族长早有预料,赚钱的事能惹无数人关注,自己村里人刚种上药材还没怎么赚钱,哪能让外村人沾上?
村里媳妇们回娘家容易说出去,族长事先就交代男人们得多叮嘱媳妇。
哪怕媳妇们忍不住说了,关键时候也得多盯着些,别让外村的人钻空子。
总之,各村的人想靠嫁到钟家村的闺女弄到药材种子,或是退而求其次的成熟药材,很难。
钟映菱不知道这些,在家除了在药学空间种药材刷经验,也在琢磨着泽泻、红花留种的事。
她早先观察整理这两味药材资料时,只记录了从播种到采收、炮制的细节。
药学空间里种药材,都是直接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种子播种,不存在留种的事。
泽泻和红花留种的细节,全靠钟映菱这几天回忆大学时学的知识整理出来的。
这两味药材留种的话,意味着村里人明年再种时完全可以用自留种,省了这笔钱的支出。
同样的,她也不用再假借钟父镖局好友代买种子,来合理化自己从系统里买的种子来源。
供给全村的药材种子量着实有点多。
钟映菱再看自己整理出来的留种细节。
泽泻得在采收期选取健壮、球茎肥大的植株单独挖出,去掉大部分叶片和根须后,移栽到专门的水田里。
等其生长开花,期间不断照料修剪,等夏日种子成熟,再留下果实晾晒留种。
红花留种方便些,采收时挑花色好、分枝多的健壮植株留在地里继续生长,长到夏末红花凋谢长出果实变硬后,再采收晾晒敲打脱粒留种。
泽泻留种后最好还得当年种植,第二年成活率大大下降。红花种子倒是可以放两三年。
真要留种,操作起来不难。
就是这两味药材留种都得占去接下来整个水稻播种季,留种的田地收成等于无。
等到交粮税时还得折色来交,又是笔损失。
钟映菱衡量留种后的损失,和在自己这买药材种子的钱,觉得多数村民都舍不得耽误田地种水稻来播种的。
她细想了下,还是决定先不提留种的事,明年也继续卖种子给村里人吧。
钟映菱盘算着,找机会给自己找个合适的药商渠道,起码在众人眼里是这样,更靠谱些。
等过个一两年,村里人充分体会到种药材能赚到的效益,再提留种的事,大家同意的可能性也会大些,不用再去计较耽误种水稻的损失。
初五这天,钟映菱去地里巡了遍。
红花地生长正常,地里没有积水,不用担心涝着红花。
水田这边,泽泻也长得很好,少部分叶片开始枯黄,估计剩下的也快了。
钟映菱估摸着五天后,大部分叶片都开始枯黄时,就是采收泽泻的最好时候。
也顾不得村里人还在过年,她跑去和族长说明情况,族长当即又去敲响祠堂的钟声。
这次族会很简单,钟映菱让大家今天就去把水田的水排掉,五天后准备采收,又简单说了下采收炮制的步骤。
大家高兴听着记着,还是决定当天得先去看菱娘怎么采挖泽泻的,再去自家地里忙活。
他们出了祠堂,先跑回家去拿农具,又急匆匆跑去地里。
非但没有过年休息间被打断的燥闷,这个年反而过得更加高兴了。
过年能赚钱谁不高兴?
钟映菱回家拿了铁锹跟着钟二叔去地里,田地排水不用这么多人,但大郎他们也跟去凑个热闹。
到了地里,钟二叔用铁锹在田埂那开口,让田里的水能流出去。
钟映菱在地里走一遍,看到有些低洼的田块怕不好排水,用铁锹在泽泻行间挖了小条浅沟,让水能流得快些。
一行人在种了泽泻的四亩地转一圈,就完成能做的所有事了。
接下来只需把排水的事交给时间,还有风吹日晒来干燥田地。
钟映菱问过钟二叔,五天后田地湿软正好,方便整株完全挖出来。
村里人在地里排水后又恢复过年时的闲暇,只是这心啊,被地里的泽泻牵扯过去,时不时惦记着得去看一圈。
五天后又是大晴天,地里的水排干,泽泻大部分叶片枯黄。
钟映菱和钟二叔家一块在田里,示范着教村里人采挖泽泻。
“大家在挖之前一定要先用铁铲在泽泻周围划一圈,这样可以斩断地下部分根须,接着再把泽泻整株拔出。”
“我们可以顺手把泽泻的茎叶和根上的大部分泥给去掉,一定要保留中心小叶,再放到一旁,等凑够一车再运回去净选。当然也可以采完一部分再处理运回去。”
“千万记得不要堆积太多太久,容易影响泽泻品质。”
大家听懂了,再三道谢后跑回自家地去,把方才学到的和家里人说一遍,开始采挖泽泻。
钟映菱跟着钟二叔家一起拿着铁锹在地里采挖泽泻。
她们都是顺手先把泽泻简单处理过再放一旁,凑够一独轮车就先运到工坊去。
这回处理晾晒药材都打算在工坊那边进行,有现成的场地干嘛不用?
两家向来一起行动,钟映菱和二叔家说过,反正地里产量差不多,回头晾晒出来的药材对半分就好了。
钟映菱在地里忙了半天,午后就和钟映红、刘氏在工坊这边处理泽泻。
和早先在地里随手去除泥土、茎叶不同,这会的处理要更仔细全面些。
她们把泽泻里细小的泥沙、草屑都去掉,又用刀把所有根须切去,先前保留的中心小叶也去掉,再根茎块茎大小来分类堆放。
泽泻用的种子是系统出品,侍弄追肥到位,长出来的块茎也足够膨大。
分类后大块的量不少,中等大小的最多,小块的很少。
她们处理泽泻的速度快,地里人数多采挖得更快,一车车送来。
快日落时地里那边停止采挖,跟着跑过来工坊这边帮忙,钟映红则跑回家去做饭。
所有泽泻茎块处理好后,放在工坊仓库前的通风处薄薄地摊开,晾到明早再来浸泡。
大伙回去吃晚饭。
饭后钟二叔说:“我今晚得去工坊那边守着睡才行,不然不放心,在家也睡不踏实。”
大郎:“爹,我去工坊那边睡吧。”
钟映菱拒绝:“工坊那边哪是什么睡觉的地方,大冬天的又冷。二叔大哥你们就放心好了,要说泽泻是宝贝,现在咱全村各个家里都是宝贝,贼人来了都不知道该去哪家好了。”
钟二叔坚持:“那还用说,咱工坊那么显眼,贼人要来的话肯定冲工坊来。而且各家泽泻都放家里,家里一堆人住着不怕,工坊那里没人住太招眼了。”
钟映菱又劝了两句,最后两人可退一步,由大郎去工坊守着。
那边空房多得是,就是没床,大郎说随便铺张草席也能睡,不用担心。
钟映菱干脆回家里翻出床被褥和棉被来给大郎。
这些都是她先前用的,不算新也不算旧,保暖效果比村里多数人家用的都要好。
年前她想着赚钱后也没置办什么用品,干脆又买了新的被褥和棉被,暖和得很。
大郎笑着接过:“多谢菱娘,这下子你们都不用担心我受冷了。”
钟映菱想,以后工坊要做大了,囤放的药材和加工品多,总是要请人在那守着的,到时候得再置办全套的住用东西才行。
平安无事的一晚转瞬天亮。
早上吃过饭,钟二叔几个继续去地里采挖泽泻,钟映菱则和刘氏、钟映红去加工坊。
钟映菱先检查昨晚晾着的泽泻,每一堆都挑两三个摸了下,泽泻块茎表面已经干燥,手感很是清爽。
她点头:“二婶大姐,这些块茎可以搬出来浸泡了。”
早先买的好些个大木盆这会派上用场,将泽泻块茎分大中小放入不同的盆里,再加入清水浸泡着。
好在加工坊这边还花钱打了水井,用水也方便。
她们才刚将这些泽泻浸泡上,四郎就推着一独轮车的新鲜泽泻过来,卸下后又推车回田里。
钟映菱三人接着开始处理泽泻。
泽泻块茎浸泡到七八成透为佳,小块的两个时辰,大块的需要五到六个时辰左右。
钟映菱记着时间,忙活中到点先去看小块茎。
她说分别从木盆不同位置拿出三个小的泽泻块茎来,用刀横向切开,见横断面由中心往外还剩三成干燥,由外向内已经浸透变软。
钟映菱瞧见块茎横截面这样,达到七八成透的标准,就知道这盆泽泻块茎已经可以了。
查了三盆小的块茎全部达到七八成透,她们三人再次把这些块茎都捞起,放回通风的地方继续晾着,晾干块茎表面的水分。
通风这块地方不止宽敞,日照也好,早晚都能接收到薄弱温和的日光,这是晾晒药材最合适的温度,不用担心暴晒到。
午后,中等大小的块茎浸透捞起晾着。
傍晚饭后,大块块茎浸透捞起晾着。
翌日早上,钟映菱到了工坊最先查看这些晾着的块茎。
她分着摸了十几二十块不同大小的泽泻块茎,确定表面水分干了,有着微微的潮湿但是不湿手,块茎的表皮因此还有点起皱。
钟映菱喊上二婶、钟映红一起把这些块茎堆放到阴凉处去,再拿来早就准备好的麻袋覆盖在表面。
这是泽泻炮制过程中的闷润,要一天左右的时间。
钟映菱三人盖好麻袋后,又去把昨天处理好的薄薄摊开的泽泻块茎检查后装盆浸泡,接着处理从地里运过来的新鲜块茎。
又一天过去,早上再来到加工坊,钟映菱率先查看最早处理的那批正在闷润的泽泻块茎。
昨天开始闷润后,午后她隔两个时辰就会挑些块茎切开检查内里情况,都还不行。
这会钟映菱同样各挑了一块大、中、小的块茎,用刀横向切开。
这回看到的横截面都是内外颜色一样,湿度几乎一致,没有干透的内心,用手轻轻弯曲泽泻块茎能感受到韧劲,也不会折断。
闷润这步算是完成了!
钟映菱笑道:“二婶大姐,这些块茎可以切片了!”
刘氏和钟映红听了都高兴,可算是到了切片这步了!
她们三人把所有麻袋掀开,把原先覆盖着的块茎都搬到加工间那边,拿刀就地开始切厚片。
钟映菱先做示范,一手按着泽泻块茎,一手拿刀切出三厘米左右的厚片来。
她切得快,很快就切完一块中等大小的块茎,又拿了一块接着切。
刘氏和钟映红记住这厚度,也各自拿刀切了起来。
过了会,钟映菱和钟映红在加工间这边接着切厚片,切完好继续晾晒起来。
刘氏则跑去检查昨晚浸泡完晾着的块茎,见都可以了,像前一批那样堆放在阴凉处,用麻袋套上。
她又去把摊开晾着的块茎装盆浸泡。
两家四亩泽泻,因着三郎四郎干活速度还比不上劳作许多年的钟二叔、大郎和吴氏,费了三天才采收完。
工坊这边则照着泽泻炮制的流程,分批处理起来。
吴氏在地里采收完后,也没休息,就跑来工坊这边忙活。
钟映菱稍微腾出时间来,也应村里人的要求,去各家看了下他们处理泽泻的情况,都挺不错的。
正月十八,工坊这边第一批泽泻晾晒好。
泽泻厚片的横断面呈均匀的黄白色,抓一把能感受到其干硬,用手掰很容易折断,咬起来有硬干。
两片泽泻厚片互相敲击还能听到清脆的响声。
接下来,几批泽泻厚片陆续干燥透,收进仓库妥善存放起来。
钟映菱留意到村里有种泽泻的,也都在这几天内陆续晾晒好,品质都挺不错的。
她和族长商量过,决定在二十五这天和大郎各背上一筐泽泻厚片,坐牛车去县城百草堂卖掉,顺带谈村里这么多泽泻片的生意。
村里人也耐得住急切,没有一个敢自己背了泽泻厚片跑去县城医馆问的,在家等菱娘的消息。
第33章 大赚特赚
“李大夫, 新春快乐!”钟映菱瞧见李大夫走过来,笑着说吉祥话。
还在正月,道声新春快乐总是多些喜意。
李大夫也拱手笑道:“新春快乐, 才开年你就给我送来惊喜啊!”
他看几眼地上放着的两筐生泽泻,还是忍不住惊讶:“这泽泻都是你自个种的?”
泽泻在野外并不常见,炮制晾晒本就折损斤两, 钟姑娘送来的两筐生泽泻数量可不少。
李大夫年前听她说年后会送药材过来,问如果量大的话, 百草堂能否吃下?
他那会笑说,百草堂还有许多分铺, 有用的药材自然多多益善。
没想到钟姑娘还真送了这么多药材过来,不过这些量医馆自己就能吃下,还不至于送到分铺去。
钟映菱点头:“这些泽泻是我自己种的, 我们村里不少跟着我一块种泽泻, 现在刚炮制出大批的生泽泻。这不, 先派我来投石问路, 看您这边能不能全收下?”
药学空间里的系统商城生活区,每回升级总会解锁一种和新药材对应的加工商品。
泽泻对应解锁的是酒泽泻。
钟映菱在采挖这些泽泻前考虑过炮制法子。
酒泽泻要用到不少黄酒,成本无疑提高, 价钱却未必能高多少。
其它炮制法子, 盐泽泻费盐,这个年头盐非常贵, 也不合适。
其它炮制法子筛选一遍,最后带着村里人把采挖的泽泻炮制成最简单的生泽泻。
李大夫这回是真震惊了,心神一荡:“钟姑娘大义,愿意带着同村人一块种泽泻。”
世家商贾掌握药材种植方法,买田地雇佣药农种植, 所获利益皆为本家所有。
寻常人若学会一门种药材的手艺,恨不得捂得死死的不让人知道,只自己一人赚这钱。
哪有像钟姑娘这样的,前头刚种成薄荷,这回又种成泽泻,还是带村里人一块种的?
钟映菱笑了笑:“族里对我多有庇佑,他们信任我愿意跟我一起种泽泻,种成了大家都高兴!”
李大夫想到钟姑娘父母早逝,家中又无兄弟姐妹互相扶持,倒也能理解她的做法。
但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他还是佩服,忍不住又夸赞两句。
李大夫这才回她先前的话:“等我先看你这批泽泻,钟家村那些泽泻量较大,我得和掌柜的打个招呼先。”
钟映菱自是应好。
李大夫看两筐生泽泻,一片片厚度均匀,呈淡黄色,质地坚实,断面又是黄白色的粉性足,凑近闻了下味微苦。
他断定:“这些泽泻炮制处理得好,是难得的上品。我们百草堂能给到七十二文一斤。”
大郎方才站在菱娘身后默不作声,眼见李大夫衡量药价,紧张到呼吸都放轻下来。
如今听到确切的价钱,还是从未想过的高价,提起的心终于落地,接着又是狂喜,嘴角已然咧开。
钟映菱自然也高兴,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百草堂给价公道,多谢李大夫。”
李大夫笑:“是你送过来的泽泻品质好,这价钱应得的。”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医馆大批量收泽泻的话,药价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高,不过我们给价也是公道的。”
钟映菱点头表示理解:“医馆这边愿意收的话,一切照各家药材品质给价就好,他们都心里有数的。”
李大夫招呼药童去给两筐泽泻过称,又道:“那就好,你稍等会,我去请示掌柜的。”
他匆匆跑去找掌柜的说了这事。
其实早在年前钟姑娘和他说了年后可能会送大批药材过来时,他就及时和掌柜的提过一嘴这事。
可能是出于对钟姑娘能力的信任吧,总觉得若不是心里有谱,她不会贸然说这话,问百草堂是否能吃下大批量的药材。
周大夫能当百草堂掌柜多年,除了医术精良,为百草堂效力多年外,也因为他足够谨慎又大胆。
这位钟姑娘能做出薄荷油来,受东家甚至是上面的大人物重视,他自然也跟着重视几分。
再说若能收到品质上等的大批量药材,对百草堂来说是好事。
哪怕运到各家分铺去费些人力物力,也比从各个采药人那零散收药材无法保证数量品质,或从外地药商那买大批进价贵些运回来也费人力物力的药材要好。
在日常写信汇报医馆近况的书信中,周大夫顺势提了这事告知东家。
在回信中,周大夫收到东家的指示,若药材品质上等,各家医馆也有大量稳定的需求,可收。
既能解决百草堂药材进货问题,或许还能降低进价,又能卖那做薄荷油的钟姑娘一个好,怎么说对百草堂都是双赢的事。
这会周大夫询问泽泻的品质,听完李大夫的话后说道:“既然这样,你干脆带上几个药童和一个账房先生去钟家村收泽泻,我随后派车去运药材回来。晚了免得被西河堂、寿仁堂捷足先登,医馆泽泻需求挺大的。”
他交代,“对了,药价能压的话还是压一下。”
百草堂还是要赚钱的。
周大夫思索几瞬,报给李大夫一个药价范围。
李大夫得到答复,风风火火回到晒药院这边:“不负所托,待会我和你们一块回钟家村收泽泻。”
闻言,钟映菱和大郎都笑了起来。
李大夫又去喊待会要去收舀的药童和账房先生,还得带上称量工具。
药童方才来报了两筐生泽泻的重量算整数共有一百一十八斤,照一斤七十二文结账,共八两四吊钱九十六文。
钟映菱接过银钱放到特意带来的包裹里。
大郎一直在笑。
钟映菱好笑提醒他:“大哥,你再笑下去大家都知道我们赚钱了,等回村再笑不迟。”
“好,我刚就是有点忍不住,太激动了。”大郎解释,努力抿起嘴来笑。
李大夫一行人准备好,带上钟映菱和大郎包牛车去钟家村。
钟家村种了泽泻的人,这几天好容易忙完能歇会,却再没有过年那会的悠闲轻快。
满心惦记着家里存着的那些泽泻片到底能卖几个钱。
知道菱娘今早去县城医馆卖泽泻片,一个个人在家里坐,心早就跟着飘去县城。
住在村头那几家更是时不时往门外望,就为了看菱娘回来没。
这会有人再次踱步到门口往外瞧,还真瞧见菱娘坐牛车回来了!
牛车上坐着菱娘、钟立山的大儿子,两人背着的竹筐一看就是空了的!
同车的还有两个穿长袍的人和四个穿短襦的人,好像还瞧见了过称的东西。
牛车不像村里那辆总是停在村口下客,一溜烟就往村里去了。
那人跑回家喊:“菱娘回来了,好像还带了医馆的人过来!”
这一喊,村头附近几家都知道了,接着这消息一路从村头传到村尾,一个个激动起来。
钟映菱一行人坐着牛车一路来到自家工坊前。
收全村药材需要一个宽敞的地方来开展。
村里晒谷场或钟氏祠堂前的空地其实都行,现在又多了工坊这处,不管是里面还是门口都有大片的空地。
李大夫不带犹豫选了后者,既方便自己,又能让村里人多记着钟姑娘的好。
钟映菱请李大夫一行人进工坊,大郎跑去通知族长让村里人带着炮制好的泽泻过来工坊卖。
李大夫看着工坊布局,晾晒场比医馆的晾晒院还要大,又分了仓库和加工间。
他笑道:“你这工坊建得好,不愧是种药材的人。”
没有这工坊,种药材收获了要炮制处理还真施展不开。
钟映菱:“承蒙李大夫您不嫌弃罢了。”
药童们忙活开,先在晒药场这边空地把过称的工具摆上,账房先生则摆出纸笔和算盘。
李大夫无意休息,招呼药童们先过称工坊里的药材。
钟映菱领着药童去把仓库里的一筐筐泽泻片搬出来过称。
可能大郎跑去族长家时路过自家顺口喊了句,钟二叔一家是最近赶到的。
除了四郎、刘氏、吴氏外,其他人都跟着菱娘去百草堂卖过药,见到李大夫他们恭敬打声招呼,并不拘谨。
药童们已经过好称所有泽泻片,账房先生记数算账,报出总价:“一共九十两六吊钱并四十四文。”
钟二叔一家惊得张大嘴巴。
他们刚来的时候有听到这些泽泻片共一千三百三十三斤,居然卖了九十两银子有多!
这是两家所有的泽泻片,平分下来也还能赚四十五两银子哎!
这是多少年才能攒下来的银两啊!
连跟着菱娘卖过数次药材的钟映红也惊得愣住。
还是钟二叔最快回过神来:“多谢李大夫多谢各位小哥,菱娘你先收银子吧。”
钟映菱对这价钱还算满意,在百草堂两筐泽泻卖出七十二文一斤的价钱。
来到工坊这边上千斤的量,哪怕同样的品质,也压到六十八文一斤。
饶是如此,也已经是李大夫看在往日交情上给的好价了。
待会给村里人的报价只会更低,但肯定在正常收价范围内。
刚账房先生报数后支钱,她没动也是想着让二叔去拿。
这会听他的话,钟映菱也不推脱,道谢后接过一张五十两银票和银两铜钱妥帖收好。
族长也过来了,和李大夫他们打过招呼后,望向菱娘郑重拱手道:“菱娘,我代表全村感谢你。”
“族长言重了,还得请你组织秩序。”钟映菱应道。
“这是自然。”族长应好。
待一拨拨村里人搬着一筐筐泽泻过来,族长让他们按每家顺序来排,一筐筐的千万不能混在一起,免得给过称的医馆小哥添乱。
村里人都对医馆的人有着天然的敬畏,更何况这回还是买他们泽泻的人,更加敬着,一个个乖乖排队,不敢说什么。
照着次序,排到的村里人一家将数筐泽泻片搬进工坊里,先由李大夫检查品质确定价钱,报给他们听确认能接受了,再让药童们过称,账房先生结账。
一家子进去,听完李大夫报的价钱都晕乎乎的,当家的回过神来连声应“可以”,又是道谢,嘴角已然咧开。
在工坊外排队的人听着里头高兴的笑声,暗自嘀咕到底是卖了多少钱啊笑这么大声,也跟着更加期待起来。
他们见到进去的村里人背着空竹筐出来,脸上的笑容满满,好奇凑过去问:“你们家泽泻卖了多少钱啊这么高兴?”
那一家子乐呵呵的,嘴上却道:“每家泽泻品质不同价钱也不一样,听李大夫的就好,反正很高就是了。”
接着挥挥手全家快步回去,好似身后有野猪在追似的。
排队的人更加疑惑,就见进去工坊的人一个个笑着出来,接着急忙赶回家,这是怎么个说法?
有机灵的道破玄机:“该不会泽泻卖了高价钱,他们赶着回家藏银子吧?”
众人闻言静默一会又是热闹起来。
“真有可能,银子太多还是得回家藏着实在,哪有空在这和我们唠嗑?”
“就看他们出来时个个脸上笑着,就知道这药价肯定高的!”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我家可是种了两亩地收了一堆泽泻的!”
大家这样猜着,也更信这个原因,盼着快快轮到自己卖泽泻。
来晚排在后头的村里人还带着些焦急,生怕前头医馆收够了药材,轮到他们就说不收了。
毕竟这回村里是真收了好多泽泻,除了一开始那些胆小不敢种的人家,家家户户都有少说几百斤多则上千斤的泽泻。
外头排队的人等得焦急,工坊里百草堂的人忙个不停。
李大夫在仔细检查过每家送来的泽泻品质后,报出能给的收购价。
“一斤六十二文!”
“一斤五十七文!”
“一斤五十文!”
他报的药价最高不超过六十五文一斤,最低也才四十七文一斤。
李大夫每回检查品质时都会顺带把评价说出来,让每家的人知道自家泽泻的情况,免得因给价不同而闹出矛盾来。
钟家村的人还算老实,清楚自家泽泻品质在那,李大夫查看评价公正得很,再说这价钱已经比他们想象中的高太多了!
一个个只顾着高兴,连声答应要卖,没一个拒绝的。
如果要算每斤泽泻比村里其他家少了多少文钱,几百斤下来少赚多少钱,也只能怪自家品质不如人,要么种的时候侍弄不到位,要么炮制处理不够好。
工坊这边,李大夫得空了私下和钟映菱这么说:“一圈看下来,还是你家的泽泻品质最好,炮制处理到位,保持了最好的药效,挑不出任何缺点来。”
他又肯定道,“当然今天收到的所有泽泻品质还是不错的,比医馆平时收的要好些,只是炮制处理上有些出入,导致各家泽泻品质不一。”
李大夫嘴上夸着,心里愈加佩服钟映菱。能够带着同村人种泽泻,连炮制处理手法也都教与他们,把他们带到如此地步,不简单!
钟映菱笑道:“多谢李大夫的肯定,他们头回跟着我种泽泻,那炮制法子也是我说给他们听,他们最多过来看一遍就回去自己弄了,没有损了泽泻药效就好。”
“我们先过去吃饭吧。”
村里人的泽泻还没收购完,泽泻量太多了,李大夫查看评估品质定价不算慢,四个药童过称却是要费不少时间。
期间医馆也派了三辆车运泽泻回去,往返数回。
眼瞧着饭点到了,总不好让大买家辛劳忙着耽误吃饭,钟映菱邀请李大夫等人到二叔家吃饭。
二叔家早就回去,准备招待李大夫等人的午饭。
族长也和外头排队的人家交代,让他们先回去,要是怕泽泻来回搬麻烦就存放在工坊这里。
未等到收购的村里人虽然失望,也能理解。
他们选择把泽泻成筐成筐的搬回去,倒不是信不过放菱娘工坊这边,就怕放的人多了,各家的泽泻放一起混了。
他们可听说了,医馆大夫根据泽泻品质来定价钱,自觉自家的泽泻品质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钟映菱带着李大夫他们往二叔家走,族长也跟着一起招待他们,中午一块吃饭。
路过一些田地,钟映菱笑着介绍:“李大夫,这几块水田就是先前种泽泻的。”
泽泻采收后,大家急着炮制处理,没顾上地头这边。
等到泽泻切片晾晒后闲下来了,又陆续把田地里残留的泽泻茎叶、根须清干净,移到别处去集中堆肥或焚烧。
大块的田地全部深翻一遍,这几天都在让太阳暴晒。
李大夫瞧过去,这些田地里和寻常的农田没什么区别,前些时日却采收了那么多的泽泻,实在是让人惊讶。
四个药童和账房先生眼里满是佩服,农家人远比他们想的要厉害。
二婶她们整了一桌好菜,等钟映菱一行人到了,马上开饭。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不错。
饭后喝了会茶,李大夫便道:“我们还是回工坊继续收泽泻吧,免得大家就等,我们早些收完也早点回去。”
百草堂的药房仓库没那么大,存放不了这么多的药材,今天内得分批把泽泻送到陇川县周围的分铺。
钟映菱和族长自是应好,又陪着他们回去工坊。
剩下那些家泽泻还没卖的人都留意着工坊这边动静呢,大家互相透信,都不等族长通知就又搬着成筐的泽泻过去排队。
李大夫几人再次忙活起来。
忙到申时三刻,给最后一户人家结完账高高兴兴离去,这回钟家村收购泽泻的活终于忙完。
不管是李大夫还是药童、账房先生都松了口气。
族长连声道辛苦了。
李大夫笑道:“不用客气,你们卖出泽泻高兴,我们收到这么多品质不错的泽泻也欢喜,双赢的事。”
钟映菱请他们到特意辟出来的小茶间喝茶。
因着提取薄荷油需要蒸馏,其中一间加工间是有砌三个灶台的,正好可以烧水。
李大夫几人坐下,喝茶聊天,权当休息。
等医馆派来的车把最后一批泽泻运走,李大夫几个跟着一块回去。
钟映菱和族长站在工坊门口目送他们离去,再回小茶间。
族长想到今儿村里各家赚到的银钱,就笑得开怀。
他看着今日自个过来后登记的每家卖出泽泻斤两、每斤药价和总价的纸,足足写了三张。
族长递给钟映菱看:“菱娘啊,感谢你带着村里人赚到他们全家不吃不喝辛劳几年才能攒下的银钱。种这一茬的泽泻,够村里人把日子过得好上三分了。”
他自担任族长后,总是想着带族人把日子过得更好,为此组织族人挖水渠便利灌溉农田,团结族人和睦相处,这些年族里确实没闹出什么矛盾,日子好似变好了些。
但这些都没有菱娘带大家种一茬泽泻就赚了几十两银子实在。
“既然我有种药材的本事,族里一直庇护着我,我回馈族人也是应该的。”钟映菱还是那么说道。
她接过族长登记的纸看起来。
尽管全天跟在李大夫旁边看着村里人卖药材,对每户人家卖了多少银钱心里有数,但都没有这会看着纸上登记的排列整齐的信息来得震撼。
族长说:“别家采收后有没有称产量我不知道,我家里是有过称的。”
“一亩水田能产一千二百三十斤左右的泽泻,我家种了两亩泽泻,最后炮制晒干后得六百一十五斤泽泻片,大概三四斤泽泻能得一斤泽泻片。”
族长话里满是感叹,这药材产量怎么都这么高啊。
要是种粮食也能有这亩产,做梦都能笑醒。
钟映菱点头:“我家采挖后急着处理,没有过称鲜泽泻,照着炮制处理好的生泽泻斤两来推算,应该也差不多这亩产。”
甚至因为她和二叔家的农田种植侍弄最到位,产量也相对要更高些。从卖给医馆的生泽泻重量就能看出来。
她看纸上登记的银钱数量。
种一亩地的人家,品质差些的也能赚到十多两银子。
种两亩地,炮制出来的生泽泻品质又好的人家多的能赚将近四十两!
今天可以说是全村丰收日了!大赚特赚!
钟映菱和族长聊了会,送族长离开后又简单把茶具洗净晾起,将方才过称的晒药场扫一遍,收拾干净后才锁上工坊的门回去。
她还得回去和二叔家分钱呢!
这天全村都乐疯了,家家户户都在悄悄数新鲜热乎到手的银两。
好多人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大家高兴后念叨着多亏菱娘带他们种泽泻,才能赚到这钱!
接着又想起自家心心念念的事,终于有银钱做了。
“咱家得多买些肉回来吃,给爹娘和孩子们都好好补补!”
“咱家终于有钱加减房子了!”
“孩子们成亲的聘礼一下子就攒下来了!”
村里部分人家当初在登记种的药材时,担心泽泻太难种种不成,只种了简单侍弄的红花的,早先在村里采收泽泻大丰收,炮制泽泻时就有点后悔了。
这会听说村里那些朝夕相处的人卖泽泻,一赚就赚十几二十两的,还有赚三十多两的,就更加懊悔了!
他们只能盼着,等红花采收炮制后也能赚这么多钱。
至于那几户想着菱娘没种过这两味药材可能种不成,干脆保守地继续种蚕豆的人家,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34章 盐水选种法
正月底, 村里好多户家里时常飘出肉香,过得比过年那会还要滋润。
往常多数人两三个月都不定能吃上回肉,但凡谁家做了肉, 总能引起好些人的羡慕,住得近的更是端着自家的饭坐在墙角下边吃边闻肉香味解馋。
但现在不用了,多数人家都吃上肉, 见面笑着说声:“你家又吃肉啦?我家今天也吃了!”
坐牛车去县城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还有些依旧舍不得来回四个铜板腿着去的, 转头又背了肉、米甚至是糖果糕点回来。
村里的孩子高兴得撒欢,他们从没这么频繁地吃过糖, 还隔三岔五有肉吃。
大家把日子过得喜气洋洋,也没忘了给他们带来这一切的人。
先前手头没钱,最多只能口头上感谢, 趁着过年时包个几文钱的红封意思下。
这会手里有钱了, 去县城买东西也会买些好东西塞给菱娘。
钟映菱这段时间确实被塞了不少好东西, 满载着村里人的谢意, 她拒都拒不了。
水井里吊着不少猪肉,粮柜里装了不少米面,堂屋里更是放着好些糖果糕点, 甚至还有几匹布料。
村里人总是最实在的, 买吃穿的东西塞给她,想着总能用上的。
钟映菱不求物质上的回报, 只要能提升自己在族里、村里的地位,日后有危险时能得到宗族的庇护,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但现在村里人能念着她的好,自发地送些他们认为能回报的东西,钟映菱自然也是高兴的。
在这样多数人喜悦的日子里, 却有人过得心惊胆战。
黄秀娥这几天在家里,吃到平常香得吃上一回足以回味许久的肉和糕点,却觉得索然无味。
瞧见自家男人、孩子、公婆满心欢喜的笑容,她也扯起嘴角一同笑着,心里却焦急那些被自己藏在后山里的鲜泽泻。
泽泻采挖、炮制的时候,都是全家去忙活的,稍微能下地干活的孩子也跟着一起,黄秀娥自然参与其中。
她挖泽泻的时候认真,在每回推独轮车运鲜泽泻回家时却是偷偷藏了一些。
因着每回量不多,家里又没过称泽泻的总产量,公婆、男人都没发现不对劲。
陆陆续续地,黄秀娥藏下二十来斤泽泻。
炮制泽泻的时候,她勤快忙活着,既盼着自家这些泽泻炮制好卖个好价钱,也能更好地学到这门炮制手艺,回头教给娘家。
泽泻炮制好切片继续晾晒,黄秀娥本来想借机先把新鲜泽泻送回娘家的,没想到钟映菱速度那么快,带了医馆的人过来,她又匆匆跟着家里人搬泽泻去排队卖。
家里种了两亩泽泻,卖完后一下子赚了二十多两银子。
全家高兴坏了,黄秀娥自然也高兴,赚这么多钱家里日子能好过不少。
她又更惦记着赶快把新鲜泽泻送回去,免得放久坏了,也能让娘家人看下怎么种上。
黄秀娥一直没找到机会,跟着家里吃肉吃糕点好几天后,她终于忍不住和自家男人提了回娘家的事。
“孩子他爹,过年那会我娘说腰老是酸痛,偶尔痛得都下不了床,最近家里没什么事,我想回趟娘家看她。”
她家男人:“上回怎么没听娘说,身体不舒服回去看下应该的,我和你一块回去吧。”
黄秀娥忙摆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家里的红花地不还要侍弄吗?你留在家里看着吧。”
自从泽泻卖出大价钱后,全家都更看重那亩未采收的红花地了。
她家男人:“也是,那你代我和爹娘问声好。”
黄秀娥应好,松了口气后又是激动。
回娘家这天,婆婆还拿了一斤猪肉和一斤红糖糕让她带回去,说:“平时家里拿不出太多钱来买这些,现在有了,正好你提回去长脸面。”
“谢谢娘。”
黄秀娥心里有一瞬间愧疚,提上东西出发。
她一路走到村口,趁着没人又绕另外一条路拐到后山去。
用偷带出来的两个包裹把二十多斤的泽泻装好,黄秀娥快速跑回娘家去。
山圩村。
黄母瞧见这么多的药材高兴:“这就是你说的泽泻?”
黄父和四个儿子刚听说闺女家一斤泽泻卖了五十二文,震惊、羡慕、嫉妒后看着这些泽泻又是狂喜。
大儿子:“这些泽泻重新切块种下去就可以了?”
二儿子急问:“小妹,你快把泽泻的炮制法子和我们说说。”
三儿子凑过去看从包裹里拿出来堆成小山的二十斤泽泻。
他翻看了几个脸色骤变:“怎么有些都发霉了?发霉就废掉了,总共才这么点!”
小儿子嘀咕道:“我觉得这二十斤泽泻还不如直接炮制了卖钱,还能买几斤肉吃。”
黄父上前翻看一遍,发现有三块泽泻发霉了,其它的看起来也不太新鲜,脸色顿时也变差。
因着家里有四个儿子就她一个闺女,黄秀娥是被爹娘疼着长大的,兄弟们也护她。
加上这回冒着被婆家发现的风险偷带能卖出大价钱的泽泻回来,黄月娥底气足得很。
她反怼道:“我能偷拿这么多泽泻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
“我家事情那么多,公婆都看着呢,今天还是找了借口回来的。坏三个泽泻算什么?其它的能种不就行了?”
她气起来,也不说泽泻怎么炮制的事,只让他们先种了泽泻再说。
黄母打圆场:“好了好了,秀娥为了给我们带泽泻回来也不容易,你们别虎着张脸,快想下怎么种的事。”
黄父和四个儿子也反应过来刚情绪不对,压住心里的失望,露出些许笑容来。
黄秀娥见状,这才坐下,偶尔搭几句爹娘兄弟的话。
钟家村用的泽泻种子育苗再移栽到水田种的,黄父几人还是决定照着先前的法子,将泽泻切块埋进水田里,灌上浅水等它生长。
钟家村是秋收后种的,冬天作物难生长想来药材也一样,这都能产那么多泽泻卖大钱。
想来他们这会早春种泽泻只会更好。
黄父几人怕引起村里的人注意,既怕村里人羡慕自家种泽泻使坏,又怕这事传出去对秀娥不好,到底这些泽泻是偷拿回来的。
偏院子里的菜地种不来,只好挑离自家最近的那亩水田来种。
除去那三个发霉的泽泻,剩下的哪怕一个切成几块,也只种了一亩水田的角落。
为了遮掩这事,黄父一家顺带把这亩水田给翻耕了再灌水。
村里人瞧见问起,知道他们家是在为春播做准备,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嘴上都夸他家勤快。
黄秀娥把前段时间婆家侍弄泽泻一些细节都说了,眼见娘家把泽泻种上,也就安心回家了。
她到底还是在意爹和兄弟们刚开始的质问和摆脸色,心想自己已经尽到闺女的情分了,以后该顾着自己家才是。
黄父一家浑然不知道已经伤到闺女的心,一心盼着种下的泽泻发芽生长,多少带着自家赚些钱。
他们盼着,尽心侍弄着,等到春播的秧苗都在疯狂生长,等到稻穗沉甸甸的,都没见那小块泽泻地长出什么来。
黄父一家失望至极,终于明白药材不是谁都能种的,泽泻的钱轮不到他们赚!
村里人好奇问咋这亩水田有一小块空着啊,黄父一家苦不堪言。
钟映菱完全不知道这事,如果知道了非得说,差点就让他们蒙对泽泻的留种移栽方式了。
他们做对了一步,切块繁殖。奈何从最开始就错了……
泽泻采收时可以留健壮、肥大的泽泻块茎做种株,重新种到育种地里,以浅水层没过。
立春后,这些种下的块茎会萌发新芽,新芽长到有六寸高时,再把底下的块茎挖出来。
将这些泽泻块茎切块,确保每块都有健壮的芽点,栽种到施过肥的水田里,灌浅水。
接下来就是一样的侍弄方式了,也能长出大片的成熟泽泻来。
只能说此泽泻块茎非彼泽泻块茎,差了最重要的一步,又不是新鲜健壮的泽泻,注定了种不成。
药材可不是那么容易种的。
周围各村或许也有像黄家这样偷来泽泻块茎偷种的,但无疑都失败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会刚进入二月。
那天卖完泽泻,钟映菱把四亩泽泻赚来的钱和二叔家对半分,各得了四十九两五吊钱七十文。
其中有一张五十两银票,不好去兑换,钟映菱干脆把银票给了二叔家,自己收银两铜板。
两家凑一块采挖炮制泽泻,真算下来也是她占了人力的便宜。
钟映菱把银钱收进外界背包里妥善存放着。
她们两家大概是村里这回赚得最多的。
这笔入账不仅把先前建工坊的支出补回来了,还绰绰有余,将她的小金库拉到新的高度。
钟映菱心满意足,也觉得自己可以多歇会了。
她闲玩几天,又闲不住地进药学空间继续种药材刷经验。
菊花的种植时间长,相比之下泽泻、红花的种植时间短些,钟映菱干脆舍弃菊花,轮着种红花和泽泻。
终于在这天刷满两万经验值,成功升到6级,解锁新药材——合欢花。
钟映菱打开系统商城买了好些合欢花种子,先播种一轮。
她这才来研究系统弹出的合欢花基础资料,看的时候又联想到记忆深处曾经学过的合欢花知识。
合欢花性平,味甘,归心、肝经,可解郁安神,理气开胃,活血消肿。[1]
钟映菱现在更习惯去留意合欢花的种植条件、生长习性。
她连着好几天不断在药学空间里种合欢花,观察合欢花从种子埋进地里,再到发芽出苗,长成大树开出花来。
钟映菱在纸上写写画画,记录总结。
药学空间的药材种植生长抛开了田地、气候和播种方式的差异,只一味地生长。
她还得结合自己曾经所学的知识,将观察日志上写的内容修改完善。
钟映菱最后得出结论,合欢花的生长习性与陇川县的气候非常相符,适合在现实中种植。
就是从播种到能采收花序炮制去卖了赚钱,需要三到五年。
比菊花稍微好些的是,虽然种植时间长,但不占用田地,可以定植在田边地头或家宅周围。
种三年进入盛花期后,可以连续至少五年采收,经济效益还是很不错的。
钟映菱盘算着,开春腾出两亩地来种薄荷,倒是可以顺带把合欢花给种上。
在此之前,她又进了趟县城,买上三牲五果和纸扎香烛,准备钟父钟母的周年忌。
周年忌是大事,钟映菱这回准备得比上回祭拜还要丰盛两倍。
等她祭拜完钟父钟母,才发现村里人又在地里劳作了。
她回来听二叔说,才反应过来到了播种育秧的时节。
早先育秧地用来育泽泻苗,移栽泽泻后空出来的育苗地也追了放着。
像二叔家已经把育秧地惊喜耙平,就等着播撒稻种了。
想起去年遗憾的事,钟映菱提醒道:“二叔二婶,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说是稻种播种前可以用盐水来选种。”
“把稻种放入盐水中,饱满优质的种子会沉到水滴,空瘪有虫蛀的劣质种子会浮起来。”
“用这种盐水选种法,我们可以挑优质种子来育秧,秧苗长得好,说不定种出来的粮食产量都高些。”
钟二叔、刘氏连带着大郎他们听了都是眼前一亮。
钟二叔:“这办法真有用?那这盐还是舍得用的!”
时下播种育秧,就是把秋收时那会留的好稻种撒到地里,育出来的秧苗有长势好的,也有病歪歪的。
他们率先种了长势好的,那些病歪歪的舍不得丢弃,也都种到田里,一起侍弄着等秋收。
钟映菱点头:“书上写的,我看这法子应该是有点用处的,起码可以再细选出更好的稻种来育秧。”
她又细说了如何调制选种的盐水。
盐水不好明确把握浓度,只能用试验对比法。先调制一碗盐水,放少许稻种进去,根据大部分种子漂浮还是下沉来加盐或加水。
等调制出合适浓度的盐水,就可以进行稻种选种了。
当然,最后选出沉底的饱满种子捞出,得立即用清水冲洗两三遍,冲掉表面的盐分。
钟二叔几个听得认真,全都记下了。
钟二叔决定:“那这回就用这盐水选种法试试。”
钟映菱顺势说道:“选好稻种后,可以用清水浸泡两三天,捞出来盖湿布,每天淋水,等到露白再去播种会更好。”
钟二叔点头:“好,我都记住了。”
钟映菱见他接受得爽快也高兴,想起什么又道:“我也想和族长说下这法子,信不信由他们。”
钟二叔并没有什么这法子自家先用的想法,闻言笑了下:“好,是得和族长说一下。”
刘氏几人也是支持。
纵然现在种药材赚了好几年都不定能赚到的银钱,他们还是盼着粮食能多收成一些,这样日子好过些。
不止自家,还有村里人一起。
钟映菱当天就去族长家说了这事。育秧在即,她怕晚了大家就已经把稻种撒到育苗地去了。
好在族长没让她失望,听到后没有任何质疑只有高兴,接着又问她如何调配盐水。
钟映菱把先前和二叔一家说过的,又详细地和族长说一遍。
族长年纪大了记性差些,问了几回关键的稻种沉浮情况,确认后赶忙去祠堂。
这回钟映菱没去,盐水调制简单,她详细提过,只要大家愿意相信,以他们多年的种地经验,调制出合适的盐水比例来选种容易得很。
自家的田地除去留着种药材的,剩下的都交由二叔家种粮食,她去了也就听一耳。
祠堂熟悉的钟声响起,闲在家里的村里人听到陆续赶出门。
好些人瞧见往回走的钟映菱笑着打招呼,问她怎么不往祠堂走。
过去一年里,族会开得频繁。不知何时起,大家听到钟声响起不再紧张严肃,一心盼着能去听到好消息。
钟映菱笑笑,只说家里有事,二叔去听了回头转达就好了。
她虽然没去祠堂,很快也听二叔说了族会的情况。
或许是先前种薄荷、泽泻都成功了,许多人兜里新赚的银钱增强了对钟映菱的信任,族长说了这盐水选种法和浸泡发芽播种法后,大家几乎没有质疑,一致答应下来。
钟二叔笑道:“我本来以为粮食大事,大家不反对,那几个族老也会提几句。谁知道都说好,就听族长讲了一溜圈具体怎么做。”
钟映菱舒心笑了笑,和二叔说好留地种薄荷的事,又要了小块地打算种合欢花。
她本来想着等育秧地的秧苗长出插到田地去后,再把合欢花种子撒到育秧地去。
但合欢花种子发芽后,幼苗得在苗床长一年才移栽,容易耽误秋收后泽泻育苗,也影响明年的育秧。
还不如单独找小块地种着。
钟二叔听侄女说要种新药材,还是好几年才能有收获的,不确定能不能成,就想先试试。
他没说什么,直接答应下来,还根据她的要求在脑子里想了下,挑出小块地说给她听。
于是接下来村里人忙着盐水选稻种、清水浸泡催芽、育秧地播种的事,钟映菱则忙起合欢花播种的事。
她要种的量不多,但该干的活一样不少。
钟映菱趁着难得的阴天,扛着锄头去那块二叔选出来的地。
秋收后,这小块旱地没种红花也没种蚕豆,留着用来堆肥的。
肥料沤好搬走,这小块地就空了出来。
钟映菱挥动锄头深翻田地。哪怕她干农活不太娴熟,一小块地费不了多长时间就深耕了遍。
早先沤肥,地里多少渗透了些肥料,她还是去弄了些肥料施进地里。
空了一天后过来,把田地耙平,再开沟作畦。
每种药材种植时要求的沟深畦宽不同,药学空间里的田地会随种植药材不同而灵活变化,钟映菱也就是从其中观察出来,才能把握。
把这块育苗地整出来,钟映菱才开始处理合欢花种子。
她从药学空间的系统商城里购买十份合欢花种子,意念一动操控着在空间田地里种上一轮后,才拿了够播种那小块地的种子出来。
合欢花种子偏硬实,钟映菱烧了一锅热水,等温度降下来些,半热不热的,往装了种子的小瓦罐里倒水。
就这么浸泡一日一夜,她又把种子捞出,用湿布包着,再放回倒空水的小瓦罐内。
小瓦罐暂时放在炉灶旁,这样每日借着做饭时的炉火热度,也能让合欢花种子处在温暖的环境里。
钟映菱每日打开小瓦罐,把里头的布包拿出来,隔着布用温水淋着里头的种子,等水滴得差不多了又放回瓦罐去。
重复这样的步骤直到大部分种子露白,她才把合欢花种子拿去那小块早就开好沟畦的旱地播种。
钟映菱把种子均匀撒到畦面上,再覆上筛过的薄薄一层细土,用木耙的背面轻压土面,也就完成了。
三月注定是繁忙的。
村里人忙着收去年秋收后种下的蚕豆,又要清田重新翻耕土壤,施肥,以便春播。
忙里偷闲,他们也会笑着谈论。
“今年地里的秧苗长得真好!”
“那不得多亏了菱娘从书上学到的法子,选出来的稻种好,露白了再种下去,长出来的秧苗果然不得了!”
“秧苗长这么好,希望今年风调雨顺的,来个好收成!”
“越想越觉得多亏了菱娘,带着我们把日子越过越好!”
秧苗长势好的事,钟映菱也是知道的。她为村里人高兴。
这会她正和族长商量接下来的事。
钟映菱:“薄荷种旱地也可以,我觉得可以让想种的先把地给整成低垄,等薄荷种子露白,随时可以播种。”
她决定还是和先前一样,采取自愿登记的方式带大家种薄荷,每户最多种两亩,毕竟明面上种子是有限的。
族长点头:“我记下了,先前说过你那亩薄荷地挖出来的根茎可以扦插三亩地,那么选谁来种?真不留着自己种?”
他已经习惯以菱娘的主意为重,还记得之前说过扦插种的薄荷更容易成活,产量也更好。
“不留了。”钟映菱也没有偏向谁,说出早想好的方法:“在去岁跟着同时种了泽泻、红花的那些人家里抽签挑出三户人家来种就好了。”
去岁跟着同时种泽泻、红花,说明这些人比较信任她,那么扦插种薄荷,也不会稍有不对就焦急来问她。
钟映菱也更愿意让较为信任自己的人来享受扦插薄荷这份好。
族长点头:“行,就按你这法子来抽签选人。”
两人还说了采收红花的事,得赶在农田插秧前收完,还得清田、平垄、翻耕、晒垡、施肥、灌水、耙平,等待沉实。
这些轮作时田间准备工作少说得留出七日时间来。
春播插秧的时间是一点也耽误不得。
第35章 扦插薄荷
钟氏祠堂又在傍晚开起族会来, 钟氏族人来得高兴,另外三家外姓人也来得自在,站在人群最外围默默听着。
提起种薄荷登记的事, 族长干脆先让大家举手表决,好心里有个底。
村里人盼着种薄荷盼了一年,又有薄荷、泽泻接连种成在前, 眼瞧着红花也马上能采收了,那些错过了泽泻赚大钱的人早就立志这回一定要跟上步伐。
于是但凡站在祠堂里的, 各个都举起手来,眼神特别坚定。
连族长都愣了下, 而后道:“行了先把手放下,你们回家商量好种的亩数,两日内到我这来登记, 最多不超过两亩哈。”
他又叮嘱让大家先把水稻田准备好, 要种薄荷的田地施肥后作低垄起来, 强调后续抢收红花翻耕田地的时间很紧张, 千万不能掉链子,不然耽误的可是一年的粮食。
说到最后,族长提起扦插薄荷的三亩地抽签决定谁来种的事。
大家都无异议, 这事是菱娘定的, 也足够公正没有直接分给钟立山这个亲二叔,那些信任菱娘跟着种了泽泻、红花的人得到这机会也让人信服。
得到抽签机会的人喜形于色。
族长拿出从家里带过来做好的竹签, 他有当初的登记纸,做了足量的竹签过来。
这会一把竹签握在手中,族长说:“你们排队上前来抽一根,抽到底部有黑色标记的就能得到一亩扦插薄荷。”
有机会抽签的人紧张排队,其他人凑热闹在一旁看着。
很快依次抽完, 幸运中签的有钟进财、钟大力还有钟二叔。
大家瞧见钟二叔中签,纷纷乐道:“看来立山你这运气真不错!”
菱娘没直接分给他,偏他自己又抽中了。
钟二叔憨厚一笑:“托菱娘的福。”
这事就这么定下,族会散后,村里人回家休息,谈论今天族会说的事。
族长规定两日内登记完,发现才一日不到的时间里,登记纸上就写满了村里各户当家人的名字。
他欣慰道:“这回倒是各个有决心了。”
村里人确定下种薄荷亩数的事,像是有什么尘埃落地一样,心满意足地继续忙地头的事。
钟映菱也时常往红花地跑,留意着开出的红花朵状态。
三月中旬,眼见村里红花地里大多红花朵朵盛开,有从金黄色转红的迹象,她提前和村里人打过招呼,预备明早采收。
翌日卯时日出之际,钟家村再次全村出动采收红花。
每户都派了人过来钟映菱种的红花地里,学如何采收红花。
这回可比挖泽泻简单多了,钟映菱让大家看那些符合采收标准的红花,记住要有转红迹象才能采,还是金黄色的就先放一两天。
她边采花,尽量通俗地讲:“大家采的时候手捏在花瓣最底下和绿叶连接的地方,捏稳后轻轻向上一抬,完整的花瓣就落在我们手上了。”
“完整的花瓣卖价更高,大家采的时候可以再小心一些。我们只要一簇簇这种快变红色的像丝绒一样的细长花瓣哈,叶子花梗那些都不要。”
钟映菱又连着采了好几朵红花给他们看。
钟二叔他们看懂了,直接上手去采花朵,采完放进随手提着的竹篮里。
这些竹篮还是最近为了采红花才编的,红花只能薄薄装一层在篮子里,待所有人都各装满一篮,得赶紧送回家里去阴干。
长时间闷在篮子里或在地里晒到日光,容易发蔫褪色。
这些都是钟映菱早先和大家说过的。
红花炮制法子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她也早就和村里人说过。
这会着重讲采摘红花的技巧,还示范几遍,也是怕大家采摘时赶时间下手重了,没能采下多少完整花瓣,那才叫亏大了。
围着学习的村里人一个个点头表示记住了,连声道谢后回自家地里去教家里人采花。
钟映菱也在挎上竹篮,专心采摘红花。
待所有人提着的篮子都装了薄薄一层红花,钟映菱和四郎停下手中的活,先把这些篮子提回工坊去。
钟二叔他们则拿出新的竹篮继续采摘。
来到工坊,钟映菱招呼四郎拿出备好的竹匾来,将新鲜的红花薄薄摊在竹匾上,放置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让其自然阴干。
她俩又提上空了的竹篮子回地里去采摘。
这么来来回回跑了无数趟,一行人几乎把四亩旱地里能采的红花都采完。
采红花也就早上这一个时辰可采,露水已干、日光柔和,不会损伤红花的药效。
大家一起去工坊把最后采的这几篮红花放置好让其阴干,这才回家吃早饭。
刘氏感叹:“这红花开得各有个性,明明都长在一处,有些能采又有些不能采。”
但凡一大片能采,早上这会采完,就能顺带清田,开始整地。
现在几乎零散掺杂着采,反倒不好动作了。
三郎笑她:“娘你这话说的,你看有正叔家的双生子都长得不一样呢。”
大家笑起来。
刘氏伸手拍三郎的手臂,没好气道:“就你会说话。”
钟映菱:“二婶,不急这会,两三天内肯定能采完的。”
刘氏笑道:“我知道,就当休息了。”
大家回家吃了早饭,又去别的地头忙活。
钟映菱和钟映红、吴氏待在工坊这边,时不时给每个竹匾里装的红花瓣翻面,倒也清闲。
两三天的时间里,终于把两家种的三亩地里红花花瓣都采完,待摊开阴干后,钟二叔一家齐齐上阵去翻整终于空出来的田地。
钟映菱则守在工坊这边,时不时给摆了一地的竹匾上的红花瓣翻面。
钟映红不用下地,就负责家里的饭,得空了跑来工坊这边帮忙,姐妹俩说说笑笑的好不快乐。
红花阴干需要的时间久,稍晚些采的还要阴干多两三天。
钟映菱算着日子得忙种薄荷的事,把红花翻面的事交给钟映红。
和先前一样,她照着族长送过来的登记亩数,卖刚好够用量的亩数种子给村里人。
村里人交钱交得爽快,捧着新到手的薄荷种子像捧着宝贝。
钟映菱交代他们回去温水浸种,再如何育种的步骤,自家也弄了一亩播种量的薄荷种子开始育种。
先前那亩薄荷地,越冬后那些地面上的老茬萌发出新芽来。
钟映菱喊上中签的那三家人去地里,准备挖根茎出来扦插种植。
早先村里人陆续把自家田地整好出来,随时都可以种的。
钟二叔一家无需多言,和菱娘朝夕相见,待会菱娘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就是了。
钟大力一家非常高兴,哪怕只能扦插一亩薄荷,据说更容易成活产量也更高,总归是他们赚到了。
他们一家见到菱娘,就是连声感谢。
钟大力心想,自己先前帮着搬薄荷卖菱娘一个好,真是做对了!
这不,就让他运气好抽中签了!
钟进财一家长得老实,见面道谢几声后很快沉默下来。
钟映菱能感受到他们的真诚感谢,笑着挥挥手让他们不用客气,扦插薄荷应该要比播种好种些。
她今天拿了铁铲来,在最边缘这条畦边蹲下身来,小心挖开植株周围的泥土,可以看到底下横走的根状茎。
和地上的不同,淡黄色的,像细长的绳子,绳子中间拧出一些节来。
钟映菱将其完整地挖出来展示给他们看:“这就是薄荷地下的根茎,这些节是最关键的,能不能长出新芽生根就看它了。”
三家人一眼不眨地看着,没想到底下薄荷的根茎长这样。
钟映菱又挖两株地下根茎出来,对比给他们看:“扦插和育秧一样,得挑健壮、无病害的植株。像这种节间短、颜色鲜亮又健壮的根茎,用来扦插最合适。”
“你们搬回去后把这些根茎切成一巴掌长,每段有两三个节,平放或斜插到土里都行,深度大概两指厚吧,保持土壤湿润。顺利的话七日,不迟不过半个月就能长出新芽来了。”
三家人都点头应好,记住这些细节,这太重要了。
见他们都听懂了,钟映菱站起身,照着畦面条数分成三份,让三家人各挖属于自家的各种根茎。
是挖一部分派部分人先运回去切段插种,还是等全部挖完再一齐运回去,都随他们。
三家人全部忙活起来。
钟映菱自然是帮着二叔家一起挖薄荷根茎的。
村里不少在田地里忙活的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得知是在挖薄荷根茎去扦插,纷纷凑过来看。
毕竟他们今年也要在地里种上薄荷,按道理也是能越冬后明年再挖出来扦插到别地去的。
有脑子转得快的说:“我家今年种两亩薄荷,明年一扦插不就能种六亩薄荷了?”
身旁的人故意调侃他:“你家有六亩地吗?有的话舍得全部拿出来种药材吗?”
不等那人回答,别的立马应嘴:“反正我是不舍得的,家里一年到头还得吃粮食呢。”
旁人也道:“我也舍不得,没那胆子不种粮食!”
最开始说两亩薄荷明年能扦插成六亩的人笑他们:“你们脑子真是转不开啊,咱们赚了钱完全可以去买地啊,买完不就有地种了?粮食肯定还是要种的。”
那几个刚不赞同的,连带着其他人好像突然被点醒一般。
“对啊,我们可以买地啊!”
“我们之前卖泽泻赚的钱都攒着呢,如果不用扩建房不用给儿子娶媳妇,完全可以去买地来着!”
“但是咱村现在也没啥地能买了,买外村的地种药材那不就让人学去了?说不定有些坏心眼的还会破坏药材。”
还是最开始说扦插薄荷提议买地的人说:“你傻啊?买外村的地就用来种粮食,咱自己村的地种药材不就好了!”
“对哦!”
“你今天脑袋瓜咋这么灵活?”
有人真把这话听到心里去,盘算着回家商量买地的事。
更多的人睁大眼睛看薄荷地的人采挖根茎动作,能学一点是一点。毕竟明年他们都是能干上这事的人!
等看过瘾了,自觉自己也学会了,他们才四下散开,回自家地里去忙活。
钟映菱和二叔一家继续挖根茎忙活着。
一亩地三家分下来量不算多,各家都是全家出动,一上午就全部采挖完。
钟大力家和钟进财家再次找菱娘道谢一番,又齐齐去运挖好的根茎回自家地里。
钟二叔家也一样,总觉得挖出来的新鲜根茎得赶紧处理种下去,迅速运去家里空着的那亩水田。
刘氏、吴氏和三郎蹲在地上熟练地处理根茎,切成合适长度带有两个节的段,钟二叔和大郎边拿处理好的段去地里开好的垄上扦插起来。
钟映菱想帮忙,二叔二婶见日头大让她休息,见劝不住又让她做指挥的,看有哪里不对。
她一会在处理薄荷根茎这边看,一会去地里看二叔和大哥扦插薄荷。
大家都学得到位,没啥好纠正的。
钟映红今早也有在地里帮忙,中途又跑回家去做饭,这会送饭过来。
钟映菱和二叔一家吃完后,又接着忙起来。
直到未时一刻才把一亩地扦插好,一行人收拾农具回家。
钟映菱进家门后洗把手,直冲房间换身衣裳后躺床上睡觉。
没过两日,家里浸种后温着的薄荷种子有七成露白了。
钟映菱问了二叔家的薄荷种子情况,又一起出动去地里播种。
她这回只种一亩地,二叔家种两亩。
两家地不在一起,薄荷播种又简单,干脆各忙各的。
钟映菱到了自家另一块水田,这边浇水不如先前那块地方便,但也不算麻烦。
她把薄荷种子和筛过的细土混合在一起,开始播种。
播完种后又用木耙划拉着将撒下的薄土耙平,再抬脚用鞋面将一条条畦面踩踏实。
才刚忙完,三郎、四郎搬来存着的稻草杆,接着又来回跑了几趟继续搬过来。
钟映菱捧起一把稻草杆往最边一条畦面上铺起来。
等三郎、四郎估摸着搬来的稻草杆够用了,一人捧起稻草杆开始往畦面上铺,一人在后面紧跟着整理稻草杆铺得更严实。
三人一起忙活着,一如去年春天那样。
钟家村里不少土地上都上演着这一幕。
大家差不多时间浸种的,也都差不多时间开始播种。
播种容易,去年偷学过一回,前儿又听菱娘讲过一回,也不用再去亲眼看菱娘做过再来忙活了。
等到大家陆续把薄荷播种完,聊的最多竟是——从来没想到稻草杆这么好用啊!
先前种泽泻的水田翻耕了湿稻草到底部作肥料,又用其捆绑挖出来的泽泻苗,现在晒干存着还能覆盖在薄荷地上保暖。
可不比以前用来烧火好用多了!
秧苗长势很好,已经到了能插秧的高度,但春播是大事,得等一场雨后连天放晴再插秧最好。
大家难得休息一两天。
钟映菱惦记着工坊里阴干的红花。
经过这些天的持续翻面阴干,各批次红花都干透了。
她伸手抓起一朵红花瓣,轻轻揉搓就化成花粉末,这是达标的表现。
她和钟映红一起把阴干的整朵红花挑出来,去掉花萼、花柄和杂质,再把纯净的红花连同竹匾陆续搬进仓库里放着。
放了一天等红花稍微回软些,才装到竹筐里去。
钟映菱向来奉行炮制好的药材与其放在自家,不如及时卖去医馆换钱。
毕竟药材在自己手里,随时可能受各种影响损失药效,还是换成银钱实在。
红花产量不高,炮制后更是一亩只得四十来斤,她和二叔家说干脆一起背去百草堂卖掉吧。
钟二叔一家都懂她的意思,背去百草堂头回卖的能得到高价,等医馆派人来村里收,总得压点价钱。
他们纷纷点头同意。
钟二叔主动道:“正好今天没事做,我和你一块去卖红花吧。”
他亲耳去听红花能卖多少钱。
闻言,大郎眉眼耷拉下来,他还以为这次又是让他去见世面呢。
他已经不怕去医馆了,爱上去那静静站在菱娘身后,听到李大夫检查一番药材报价的惊喜感。
三郎、四郎也失望,他们还以为这回能轮到自己去呢。
刘氏、吴氏和钟映红看他们的反应,都好笑摇头。
她们不惦记这些,只要能赚钱就好。
钟映菱看破不说破,笑着应道:“好啊,那二叔我们准备下出门吧。”
这会还能赶上牛车。
钟映菱和钟二叔很快各背一大竹筐红花坐上牛车,瞬间引来同车人的询问。
她大大方方点头:“对,今天去卖红花,要是顺利的话看医馆什么时候来村里收购。”
大家听了惊喜,恨不得不去县城了,跳下车跑回家里等着。
想归这么想,坐牛车的铜板都付了,她们也是有事才去县城,老实坐着一路欢喜到县城。
钟映菱和钟二叔径直走去百草堂。
她们现在在百草堂受到颇为重视的待遇,药童热情领着到晒药院去。
李大夫笑着过来:“可是送了红花过来?”
他上回去钟家村收购药材,有听钟姑娘说村里种了红花的事,估摸着三月才能采收。
李大夫那会回来就和掌柜的禀告了这事。
百草堂对红花的需求稳定,但不算大。
不过目前东家在为西北军筹集药材物资,红花无疑是其中重要的一味药材。
红花活血散瘀,可用于配置治刀剑伤或箭伤的金疮药和内服活血方剂,供应军医和伤兵营使用。
因着西北战事起,军队大规模采购红花,红花的价钱也跟着上浮不少。
周大夫知道这事高兴了好一会,交代他盯紧这事。只要钟家村的红花药效达到标准,全部收下来。
钟映菱见到李大夫的笑容,猜今天卖药材会很顺利。
她点头:“李大夫好,早先地里采的红花终于炮制好,马上背过来找你了。”
李大夫笑道欢迎,也不耽误时间,直接上手查看竹筐里的红花。
朵朵红花完整,花瓣是红黄色的,色泽自然。
他捞起一把,质地柔软,足够干燥,松开后落回竹筐里自然散开。
捏住一朵红花花瓣捻起来有细腻感,手指沾上淡黄色,并不严重。
将其凑到鼻前闻了下,有独特的香气,清新不刺鼻。
药童准备了一盆水在旁,这是查验红花必做的。
李大夫捞起两朵放到盆里,红花立即漂浮起来,不见褪色,盆中水却是逐渐变成清澈的金黄色。
他这才笑了笑:“不错,这红花颜色鲜红、气味清香、干燥纯洁、水试金黄,实属上乘。”
李大夫让药童查看剩下的红花,没思索太久道,“钟姑娘我和你说实话,最近因着西北战事红花药价上浮了些,我也报个实诚价,一斤四百二十文如何?”
钟二叔听到这价,连呼吸都轻了。
钟映菱对这价钱很是满意,一亩红花最后收成的干花斤两是真的少,只有药价高了才有种植的赚头。
她不带犹豫点头:“可以的,多谢李大夫关照。”
西北战事带动红花药价上浮,在云州府陇川县这边却是少有听说,李大夫完全可以照平常收购价报价的。
李大夫让药童去过称红花算账,笑了笑:“无需客气,那等清点完药材结账,我们再跟你们一块去钟家村收购。”
这回不用多说,他主动提收购全村药材的事。钟映菱笑着点头应好,和二叔一起等着。
李大夫先跑去和掌柜的交代一声,又去点人待会一块去收购红花。
药童清点完红花过来算账:“一共有一百二十七斤红花,照四百二十文一斤算,共五十三两三吊钱四十文。”
钟映菱点头:“麻烦小哥都给我们银两吧。”
这些红花是有三分之二是二叔家的,拿了五十两银票回去不好分。
药童应好,跑去账房支钱回来。
在钟二叔的示意下,钟映菱先把这笔大银钱接过来放好。
一行人包了辆牛车从百草堂出发,直接往钟家村去。
几乎是一进村,村里人就陆续得了消息,菱娘又带着百草堂的大夫来村里收购红花啦!
这回不用多说,一家家的快速背上好不容易阴干好的红花,直接跑去工坊门前排队等着。
他们知道,排得越前越早卖出红花,就能越早拿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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