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心打完饭回来, 特意绕开谢澜和何京一那一桌过来。
凌欣欣咬着筷子,目光总憋不住瞥向谢澜那边。刚才何京一声音不小,她全听见了。本来想忍一下, 看岑云心这表情她实在没憋住:“哎, 云心,你不会,还喜欢谢澜吧?”
她说的很小声,岑云心心口还是一跳。
夹了一块花菜塞嘴里,她慢吞吞地嚼着, 不知道怎么回答。
“虽然你表现得不明显,但我跟你好歹认识三年哎!而且我又不瞎!”
凌欣欣知道这事儿不怪云心,以前在奥数班,谢澜就是各种故意撩拨岑云心,见天儿的在她面前孔雀开屏。正常人都顶不住,谢澜多帅啊!
要是被谢澜那样撩的人是她, 她估计会比谢澜那个女朋友还疯。一想到苏白临走之前又是因为早恋当众检讨, 又是广播告白, 闹得全校都知道。凌欣欣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假设不成立。
“谢澜就是个祸水!”
祸水不祸水的,岑云心说不好。但面对凌欣欣的火眼金睛, 她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见她承认,凌欣欣满面愁容。
她想说,谢澜不是个好的恋爱对象。但具体说他怎么渣男,好像也没有:“他那种人就是太聪明了,对谁都没什么真心。真谈起来会很累。普通女生跟他沾上,没结果的。”
不过她也知道岑云心的性格。看起来温吞,其实好胜心不是一般的强。特别不服输, 还很有耐心。她这人就是一旦看准了什么目标非要达成,不达成很难放弃。
凌欣欣觉得这娃有点走极端,以后估计要吃爱情的苦:“你现在对谢澜……到底什么感觉?”
岑云心也说不上来。
她吃了几筷子米饭,嘴里都是米嚼久之后的回甘:“我大概还有点不甘心吧。”
“我懂,我懂,因为没得到过,所以念念不忘。”
凌欣欣瞥了一眼谢澜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觉得苏白走了,所以对谢澜就又死灰复燃的感觉?讲真,当时如果没有苏白搅和,你跟谢澜指不定就成了。那时候谢澜对你多主动啊……”
谢澜主动吗?她怎么没感觉?
岑云心想否认,抬眼瞄到谢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立即垂眸。
她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这是不是就像解了一半没解完的题?不解开,就一直梗在那?”
凌欣欣发挥她对爱情的最高理解,猜测说:“那现在,他单身,你也没对象,你俩又刚好碰到一起。这叫啥?兜兜转转又是你们?云心,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有点想法?”
岑云心眼眸微闪,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低下头,一个一个把红烧鸡块里面的花椒挑出来,堆在桌子上。低垂的眼睫纤长浓密,岑云心明明体毛很少,但头发和眼睫毛却非常浓密,跟天然带妆似的:“先好好学习吧。其他的,不急。”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扭捏的人,真想要的话,会去争取。但争取也不是盲目的,没把握的争取,只是自取其辱。
岑云心不会做这种事。
她很清楚,她跟谢澜之间一直存在很大的差距。别看都被保送来清大,好像站在同一个起跑线,其实都是错觉。她面对谢澜时没那种底气。
“唉,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大学啦云心!咱们都大学啦!学习确实很重要,但你也别死脑筋。大学只要拿到及格分就能毕业。”
凌欣欣想劝,但又知道每个人想法不同,干脆也不说了。
岑云心这种性格,非常有可能会成为研究人员。自己打算混个top1学校的毕业证书就出去工作。对未来的预期不一样,规划当然有偏差。
“好吧,那你就打算什么都不做吗?就谢澜那受欢迎的程度,估计过不了多久又会有女朋友,你不难过吗?像之前苏白那种情况,你又不是没遇到过……”
岑云心捏着筷子的手渐渐发白,她慢吞吞挑完最后一课花椒,夹了块鸡肉吃。
那边谢澜和何京一已经吃完,端着餐盆站起来。
岑云心的眼角余光注视着两人的背影离去,淡淡的说:“那也是谢澜自己的私事。”
……
岑云心说的好好学习,可不是说虚话的。
学生会的邀请,班里搞的什么联谊活动,她能拒绝都拒绝了。
除非必要,否则绝对不出面。
每天早出晚归,大部分的时间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专业课安排得满满当当,抽空还会去计算机系的实验室打打杂。
整个学期,她的安排比高中三年还密。
同班同学除了会在班会和一开始军训见过她,后面除非上课,几乎看不到她人影。
才开学的时候,男生们见到岑云心还觉得幸运。这种气质和长相都绝佳的美女,大家不管有没有性压抑,荷尔蒙一旺盛,就跟春天的猴子一样激动不已。
反正大学不抓早恋,有不少人追岑云心。
岑云心的手机每天被人打,在哪儿就各种被要微信,每天各大社交账号的私信老是99+,弄得她烦不胜烦,平时更神出鬼没了。
干脆全部都设置了验证权限,平常连话都不跟人多说一句。
追她的男生们见她越这样,反而追得越起劲。跟有病似的,都把她当成难攀登的高峰。
凌欣欣跟岑云心说到这件事时,她无语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觉得特逗吗?”
凌欣欣见岑云心学习起来真忙,坚持一星期找她吃一顿饭:“这些人把你当年度挑战了。现在你在系里又拿回了高中时候的荣誉。昔日王冠重新回归你的头上,你是计算机系最难追的高岭之花。”
“……有病。”
岑云心真的没话说,“都这么闲,不如去捡垃圾。参加捡垃圾公益活动还能拿一个学分。”
老实人被气得骂脏话,凌欣欣笑得肚子疼。
因为岑云心难追在系里出了名,已经被表白墙里挂出了几百条。光是词条都能搜出一大堆。
谢澜靠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椅子上,修长手指滑动鼠标,浏览着表白墙里别人偷拍岑云心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生褪去了婴儿肥,五官变得精致成熟。但那股专注的劲儿还跟高中一样。
“你俩现在是清大计算机系的双子峰。”
何京一靠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机里的游戏提示音响个不停:“她是女峰,你是男峰。你俩遥遥相望,互不干涉,但都是别人拿不下的高岭之花。怎么样?有没有点儿风采依旧的感慨?啧啧啧,没想到时隔多年,你俩又顶峰相见了。”
“滚蛋。”谢澜抓起抱枕砸过去,笑骂他:“顶峰相见个鬼啊!你闲的慌?”
“就是闲啊,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跟你一个男的大眼瞪小眼?”
何京一是篮球专业,靠篮球进的京体。但他是不可能打专业的,当时能考进来都是擦线。就是故意来混个本科文凭。
玩了几把推了对方水晶,退了游戏,啪嗒锁屏,何京一收起了玩笑:“哎,阿澜,前段时间不是说要合作搞个游戏工作室,打算怎么弄?”
修长手指指腹搓着滚珠,照片上划,谢澜一目十行地看着下面的评论,嘴角笑容淡淡。
虽然清大学生的整体素质还行,但有的时候学历不等于人品。因为表白墙不实名,就总有几条恶臭的蛆虫掩不住身上的味道,在评论区开黄腔。
谢澜的眸光逐渐幽深,笑容也逐渐消失:“还在筹备,缺点人手,缺点经费。”
“经费好说。你们学院不都是人手?随便抓几个,不都能用?”
谢澜没说话,抬起眼帘瞥向他。
“好吧好吧,专业上的事情我不懂,你安排。”
何京一将双手举起来,“不过我实在好奇,你爸爸怎么同意你搞这个?人家周易安都泡在他家公司,你爸居然真舍得你退出来?”
“他不舍得也不行,我不可能全听他的。”
谢澜默默将那几个匿名账户炸了号,关了页面:“我毕竟才大一,他总不能这点自由都不给我。再说,他也没有完全妥协。”
“你该不会银行卡被冻了吧?”何京一眼睛眯起来,“你手头还有多少?”
谢澜无辜:“一分没有。”
“……艹!没钱你开什么工作室!”
何京一抓了几把头发,一屁股躺下去:“我就说你拉我入伙准没好事!这准备是拿我零花钱当燃烧经费呢!”
谢澜不说话,只看着他。
何京一无语的想一砖头把这坑货砸死:“我先说好啊,我手头也没多少,就一百来万。搞游戏工作室是最烧钱的,一百来万根本不够烧。你要不把易安也拉入伙,让他给注点钱……”
“恐怕不行,我家里跟周家打了招呼。让周易安不准接济我。”
“那怎么办?”何京一是个纨绔,他家里不用他支棱,学什么都学了个皮毛,“整点技术入股?”
“也不是不行……但你这家伙才大一,上哪儿整那种不要工资纯技术入股的?”
何京一思索起来,头疼。
“只能找熟人了。”谢澜不咸不淡的提醒。
“熟人也得有技术啊,不然玩个屁!你说你这种狗脾气,这么短时间,能跟哪个技术不错的同学混熟了再拉过来……”
何京一话说到这,突然扭头盯向谢澜:“你想找岑云心?”
谢澜眼睫低垂,纤长的眼睫半遮着眼眸,嘴角的笑容漫不经心。
“你不会真的想找她来吧?”
“为什么不行?”
“……我特么!你个心机男,你想找岑云心,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玩我呢搁这?”
何京一真是服了这狗东西,天天的这么多心眼也不知道想干什么。跟人家岑云心从高一折腾到现在,过山车式的关系他都佩服这人能折腾:“你想让她技术入股,你去找她啊,搁这儿给我下什么套?”
“工作室建立后。我负责技术和运营,你,负责人脉和外交公关。”
“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一个学期的刻苦努力没白费, 岑云心顺利拿到了系里的国家级奖学金。
科创比赛她也参与。还拿到了国家级的奖项。虽然才大一,还没正式进实验室,就已经在实验室的学姐学长们的项目里挂了号。也算成果颇丰。
忙起来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 等回过神, 已经到了考试周。
岑云心早上五点从床上爬下来,商英已经在卫生间洗漱了。看到岑云心起来,往旁边让了个位置。两人站在水龙头前刷牙,外面的天空还是黑的。
“我先去图书馆了,要我帮你占个位子吗?”
“好, 谢谢。”
同寝的五个人里,岑云心也就跟商英最熟。
商英想走学术路线,她同时也在自学人工智能的课程。两人经常在图书馆和实验室碰面,也很志同道合了。
等收拾完,岑云心带上围巾抱着书就出门了。
考试周结束,岑云心才有空跟林雪梨和凌欣欣出来吃火锅。
林雪梨没进清大, 去了隔壁的B大文学系。B大跟清大就隔一条街, 林雪梨平时也会来清大找岑云心和凌欣欣玩儿。只不过岑云心很忙, 约的次数不多。
“我知道这家火锅是真心很不错,据说老板是川蜀人,味道是正宗川蜀味道。”林雪梨倾情推荐, 熟门熟路地拉两人进去找位置:“哎呀咱们今天选的时间正好,不是高峰期,位置很多。”
三人选了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
岑云心很少在外吃饭,林雪梨和凌欣欣吃的比较多,点菜不容易出错。
一坐下,林雪梨就主动承担起点菜的任务。
岑云心拿热水烫了碗筷,顺手给她俩也烫好, 倒了杯水慢慢喝。
菜还没上,林雪梨就报告了她的战绩。她谈恋爱了,对象是B大理工学院大二的学长。京市人。
林雪梨脸颊红红,有些害羞:“他虽然长得不是那么帅,但性格很有趣。我跟他是在学生会认识的,他是带我的前辈。相处时间多彼此就有了好感,然后他就表白了。”
林雪梨一向比较外向,男生女生人缘都很好。她从高中就喜欢磕cp,交男朋友好像也不意外。
“你呢?云心?你跟谢澜怎么样了?”
她从高一就磕岑云心和谢澜的cp,虽然谢澜后来有女朋友,她还没死心。暗搓搓地在贴吧写他俩的同人小作文。当然,这些她没敢告诉岑云心,凌欣欣却是知道的。
“现在谢澜跟苏白分了,他又跟你同系。近水楼台,你俩总该成了吧?”
岑云心没说话。
凌欣欣眼神有几分鬼祟地瞄她:“也不一定。”
这个问题,她几个月前就问过一遍,现在也不知道云心现在改变想法了没有。
“清大计算机系帅哥如云,谢澜虽然是top级别,但吃不到也可以吃点别的。对吧云心?”凌欣欣拍拍岑云心肩膀:“你不知道,她在计算机系老有名了,一堆人追……”
“真的假的?”林雪梨眯起眼睛,故意色眯眯地捏岑云心的脸。虽然她烧香拜佛,求菩萨让她长高几厘米。但很可惜菩萨没听见,她大一了,还是一米五。
手爪子在岑云心脸上摸来摸去:“别说,感觉云心比高中那会儿漂亮好多。”
黑长直剪了时尚的造型,婴儿肥退了,本来就精致的五官凸显出来。因为不近视,眼神清亮又干净。不过岑云心最漂亮的不是五官硬件,是眼神。
岑云心无语:“你俩到底想干嘛?”
“看过脑残短剧没?网上一堆那种精神状态特别美丽的短剧。”
林雪梨一拍桌子,发出了桀桀桀地反派笑声:“你现在就是我心目中的打脸爽剧女主。你知逗不?”
“我一直在等你翻身,狠狠打脸谢澜。让他为你痛哭流涕,要死要活。”
“其实我的剧本是这样的:你俩拉扯三年,三年后你龙王归来,把他拉下神坛。在他道心破碎时,扔一百万睡他。睡完抽一支事后烟,甩了他。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你回心转意,你抱着比他更帅的男的冷笑,说你不喜欢老的,男人过了18就是65……嘎嘎嘎嘎……”
林雪梨笑得打嗝,抓着突然安静的岑云心胳膊:“你俩为什么不说话?”
岑云心眼皮跟抽筋一样地眨动。
林雪梨才反应过来,回头。
谢澜和何京一就这么跟鬼一样出现在了他们这桌的旁边。何京一单手搭着谢澜的肩膀,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三个。扭头还夸了一句林雪梨:“哎,同学,你想象力挺丰富的啊。”
林雪梨喉咙里发出噶一声鸭叫,笑容全僵在了脸上。
凌欣欣在一顿急速的头脑风暴后,果断起身说了句‘我去上厕所’。
然后,尿遁了。
短剧女王林雪梨惊恐地看着对面快碎了的岑云心,没及时踏上凌欣欣尿遁的东风,卡在了原地。
她默默拖着椅子缩到角落,哑巴了。
“哟,出来吃火锅啊?我们也是,要不一起?”
何京一一脸‘可算让我给逮到了’的兴奋劲儿,扭头跟引路的服务员小姐姐说了声:“认识的,一起。”然后拉着被龙王打脸的谢澜就这么在她这桌停下不走了。
谢澜低头,眸光潋滟,似笑非笑地盯着表情空白的岑云心。过程中只瞥了林雪梨一眼,目光看似轻飘飘实则沉沉地落在岑云心的身上。
岑云心头皮发麻,脚指早已抠出五室三厅,她如坐针毡。
谢澜也不说话。
服务员小姐姐在确定岑云心这桌没有反驳后,真的就这么走了。
气氛很安静。
两男的个子很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影子就特别有压迫感。尤其是谢澜,影子完全笼罩了干巴巴坐在外侧的岑云心身上,从头盖到脚。
他站的也很近,身上清淡好闻的味道无孔不入。
岑云心感觉自己的脸都能煮鸡蛋了。
何京一很自然地拖了个椅子过来,在她的身边坐下。老长的胳膊轻轻松松就搭在岑云心的椅背上,胸口那根狗链一晃一晃的:“小可爱,我昨晚发消息给你,怎么不回我?”
岑云心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但还是没避开他胳膊的包围圈。
她抿了抿唇,干巴巴的:“什么时候?”
“就昨天。”
最近一学期,何京一时不时就给她发一两条微信。次数不断多,发得内容也不烦人。估计他是故意看热闹的心态想拉近关系近距离吃瓜,岑云心有时候回复,有时候不回。
她掏出手机,点开何京一的对话框。昨晚九点十一分,确实给她发消息了。
——他邀请她一起吃火锅。
“不好意思,早就跟雪梨欣欣她俩有约。”
岑云心昨晚看到消息了,但刚好有别的事,就忘了回。
她于是快速打字。
很快,何京一的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你也看到了,有约,不好意思。]
何京一挑了挑眉,抬眸看向在一旁装死的谢澜。
谢澜这狗逼在岑云心对面的位置拉开了座椅,已经坐下。正拿着手机扫菜单二维码。修长白皙的手指能看得见血管,指节粉红,一看就血气很足。
他抬起眼帘,仿佛高三一年的冷战不存在似的问岑云心:“吃鸭血和内脏吗?”
岑云心被他自然的态度搞得恍惚,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摇了头:“吃的,我不忌口。”
谢澜点点头,很自然地点菜。
岑云心:“……”好像哪里不对。
何京一白眼都快翻上天,但他们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了岑云心,是不可能放过她的:“是这样的小可爱,我们的工作室快落成,最近在找技术入股。想问有没有兴趣。”
下次遇到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何京一也懒得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问。
“工作室?”
岑云心没想到何京一几个月来的小动作是为了工作,她懵了一瞬。
旁边的林雪梨也是一脸懵,瞪大了眼睛看着两边。
岑云心眨了眨眼,内心唾弃自己小人之心。在何京一开口之前,她真以为这人闲得蛋疼,故意的看她跟谢澜热闹。毕竟何京一以前就经常干这事儿,搞得她ptsd了。弄半天,居然是正事?
“什么工作室?你的?”
“游戏制作工作室。”
何京一向后撸了一把头发,歪头看了眼谢澜,下巴指使他:“我跟谢澜一起合伙。这样吧,你让谢澜跟你说,技术和内容上的事情我不插手,他是游戏策划。”
岑云心这才正式地将目光转向谢澜。
高三决裂这一整年到现在,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跟谢澜面对面说过话了。突然这样对视,岑云心的心跳在一瞬间失了序。她有些控制不住眼神闪躲。
“是这样的,我打算做一款3D的魂斗类大型网游。”
谢澜自学计算机已经很久了,从高一就开始看相关的专业书。他也不缺实操平台,谢氏集团下面就有游戏和娱乐的公司。但谢氏的理念跟他有分歧,他想做的游戏理念比较超前。最重要的是,谢氏不可能给他决策权,让他单独立项。
“……black wukong听说吗?”
谢澜举例说明了市面上的一些游戏,然后又重点说明了自己的理念:“我缺游戏的骨架搭建者和解决性能优化问题的人。云心,我希望你能加入。”
岑云心就是学得计算机,并且她跟谢澜一样,高中就开始接触,底子非常扎实。
大一第一个学期也参与了高年级实验室的项目,她学到了很多实操方面的内容。一个小工作室从无到有,岑云心是具备专业知识和技能的:“我的实操经验不算丰富,你怎么肯定我就可以胜任……”
“云心,没有人一开始就什么都会,大家都是一点一点摸索来的。”
何京一虽然不会开发游戏,但他玩得多。很多市面上非常有意思的游戏,他都玩过:“你知道黑神话系列的游戏工作室,一开始也就几个人么?他们年纪也很轻。”
“目前来说,我们的工作室就我和谢澜两个人。”
他说:“你来的话,就是主创第三。作为技术入股,我们给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到时候游戏成功推向市场,你就是第三大原始股东。怎么样?是不是很诱人?”
岑云心:“我……我想想。”
她就是跟林雪梨她们出来吃个火锅而已,怎么突然话题拉得这么深?
岑云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没办法立即回答。
“这样,你先考虑一下。”
谢澜打断了何京一的滔滔不绝,让皱眉思索的岑云心看向他。
近距离看他,他的眉眼锋利又精致,原本那股温润的气质逐渐被斯文成熟代替。谢澜今天还戴了无框眼镜,那双眼睛藏在眼镜背后,被挡住了锋芒。
“我们工作室至少要找五个人。”他眉骨很高,头发撩上去,那股平静的骄矜气质就藏不住,“一个策划,一个开发,一个架构师,再来一个游戏美术。”
岑云心看着他欲言又止:“……这不是四个人么?”
“还有我啊!”何京一拍拍桌子,“我不管技术,我给钱啊。我搞后勤,还负责招人。”
“哦……”差点把你给忘了。
岑云心把到嘴边的吐槽咽回去。
其实谢澜的这个想法,她还挺感兴趣的。学校的专业课授课进度,其实是赶不上她的自学速度。这种上来就做架构师的机会很难得。
想到这,岑云心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谢澜。
在他谢澜的目光回过来时,又迅速地垂下目光躲开。
因为谢澜和他的藏书,她对计算机这门学科了解得比同练级生深入很多。平时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多,但具体实操能到什么程度,岑云心也不清楚。
谢澜的工作室先不说前景怎么样,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是肯定的。
“我考虑一下。”
不过她才大一,任何事都要分清主次。她也得先安排好自己的学习。
“不急。”
谢澜嗓音淡淡,嘴角勾着,目光比水还柔和。
何京一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肉麻得直搓胳膊。他嘀嘀咕咕地骂了谢澜几句‘狗东西’,抬头又笑着给了个时限:“我们打算寒假开始,还有几天时间。”
“嗯。”
凌欣欣已经在厕所待不住,偷偷摸摸地巴在不远处的花盆后面皱眉偷看。
林雪梨眼珠子咕噜噜转,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没义气的死女人,不停地用口型哄骗她,说已经没事了,让她赶紧回来。
凌欣欣鬼鬼祟祟地不太相信,但她又不可能不回来吃,就拖拖拉拉地走回来。
岑云心的对面位置被谢澜坐了,旁边的位置又坐了何京一。里面的位置又被林雪梨给占了。她站在桌子旁边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坐哪儿。
“你坐这,咱们女生坐一排。”
岑云心推了推何京一,将凌欣欣拉过来。
火锅桌子是那种方形的桌子,有一面靠墙。把何京一赶到对面去,林雪梨和凌欣欣一坐一右地坐她的两边。汤底已经上了,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岑云心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就决定答应了。寒假她也没别的事,不如留下搞实操。
不过不急着回复,先吃完火锅再说。
等火锅菜一道一道上来,何京一用公筷下了吊龙肉,眼珠子咕噜噜转着又起了坏心眼:“对了,刚才听你们说什么龙王归来,让阿澜这狗,咳!给你跪下唱征服?”
“哎哎哎!可没有唱征服,你别擅自加戏行不行!”
林雪梨一口牛肉差点没把上牙膛给烫出泡,惊悚地看着何京一。
“有吗?”
何京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不是说要让他跪着哀求,我难道还听错了?阿澜,你听到没?”
谢澜没说话,嘴角淡淡地勾着。
岑云心的脸蹭地一下烧起来。
这一趴不是早过去了么?又提是干什么啦!
何京一看岑云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恶趣味地笑了一声。
戴着黑色机械表的手扭了扭,夹起一大片牛肉蘸沙茶酱,他那双狐狸眼却在岑云心和装货谢澜之间来回几次,忍不住又嘴欠欠的调侃她:“哎,小可爱,看不出来,你还是狂野这一挂的~~”
岑云心:“……”
谢澜将空碟子放到置物架上,觉察到她的目光抬起眼帘。
四目相对,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候。
岑云心装作不是在看他,眼睛缓缓眨动,看向咕噜噜冒泡的火锅。她吃的很慢,心里有种淡淡的酸涩。谢澜清俊的眉眼隔着水汽,眼底有浮光闪烁。
她想。念念不忘其实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她就这性格,不想改,也改不了。
但问题也不是很大。
有些人有些东西,她只要得到了,就不会再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思绪有点乱, 书翻了好几页都没看进去什么内容。
岑云心拖着下巴,思考谢澜的工作室的事。
谢澜的能力她是很相信的,他想做什么, 基本都会成功。但是她答应了加入的话, 代表接下来的时间会经常性地跟谢澜见面。岑云行有点下不定决心。她还没做好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恋爱的事情上。
但其实……也不定在一起待久了就会恋爱。谢澜那种性格,又不会以她的意志改变行为。预设并不代表现实。
咬着笔杆子咯咯响,岑云心合上书本,踢了拖鞋躺到床上。
算了,离放假还有两天, 先睡觉吧。
京市冬天特别冷,没到十二月就下了雪。
到处都是积雪,岑云心站在公交站的座位旁边,朝手心哈了口气。最后还是选择给家里打了电话,“嗯,妈妈, 我寒假有事情要做, 就不回家了。”
妈妈对岑云心一向都很纵容。她的决定, 她从来不会反驳。只是嘱咐她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岑云心抬手接住天空飘下来的雪粒子,下定了决心。
也没什么, 大不了就输,她又不是输不起。
车来了,岑云心上了车,给何京一发了一条消息。
何京一收到岑云心的消息时,在谢澜的家里开他的酒柜。
谢澜不爱酒,但他们这种人接触酒精比较早,是喝过酒的。谢澜自己不爱喝, 但喜欢收藏。一个墙的酒柜存满了不同年份的红酒,何京一可是眼馋很久了。
来京市读书,谢家当然会准备住处。不过像谢澜周易安这帮人,从很小就学会自己理财。谢澜又是对数字和金融非常敏感的人,早几年金融市场很好的时候,他投机赚了不少钱。他现在住的这个大平层是他满十八岁自己私下买的,谢家父母都不知道。
“哎?云心答应了。”
将酒放回酒柜,何京一叼着一块蔓越莓面包斜靠在中岛台的洗手台边。手上沾了点东西,就翘着小拇指戳字回消息:“我就说嘛!有我这个大帅哥出马,她肯定会答应。”
谢澜擦着水从浴室出来,抬头瞥了他一眼。
最近半个学期没剪过头发,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完全打湿的情况下,刘海遮住了眼睛。两人刚去打了网球回来,谢澜有洁癖,一回来就去洗澡了:“怎么说?”
“她说明天想去去办公室看看。”
“哦。”
毛巾丢到沙发上,谢澜懒散地坐下,瞥了眼扔在茶几上的手机:“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怎么?嫉妒啊?要不,你陪她一起去办公室看看?”何京一向后仰着身体,眼睛里藏不住促狭。谢澜这狗逼,心眼儿小的跟针一样。
谢澜盯着他,何京一耸了耸肩:“好吧,我跟小可爱也就最近才熟悉。她不爱搭理人。”
“她性格比较内敛。”
谢澜这话说的轻飘飘,眼底却有着让人不爽的笑意。何京一白眼翻上天。
“明天阿宇他们会过来,一起吃个饭?”
谢澜的卡被停了,他爸为了逼他回谢氏,私下还搞了不少小动作。弄得他自己的小金库都没办法调用。
但游戏工作室有多烧钱,稍微了解游戏的人都知道。一个网游想要成功问世,何京一的那点零花钱肯定不够。不过周易安他们虽然被打了招呼不能接济他,不代表他就真的弄不到投资。
“嗯,你们约时间。”
头发还在滴水,谢澜又拿起毛巾擦:“到时候再联系。”——
岑云心跟何京一约好了在学校后门见。
一大早她就到达了指定地点。她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让别人等她,早五分钟到的。但何京一这个人实在不守时。到了约定时间,他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耐着性子等了快半小时,岑云心冻得鼻子都红了。实在憋不住,咬着手套给他发消息。
结果发了消息也没回。
又等了十分钟,成功把她的火气飙到了最高,岑云心一个电话打过去。
响了快二十秒才被接起:“喂……”
电话那边还夹杂浓浓的鼻音,何京一这家伙居然还没起!
“哪位?”
“你说哪位?”岑云心是很少发脾气的,但真的太冷了,她声音也冷得跟冰渣子似的:“不是说好了八点在学校后门见?你人呢?”
何京一这才恍惚想起来,‘啊’地叫了一声,然后就是匆匆忙忙穿衣服的声音。
“我去!我睡过头了!”
电话那边是皮带噼里啪啦的声音,何京一这家伙像是绊倒了什么,人砸下了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好半天,电话里才重新听到他模糊的声音:“别生气,我现在就过来,你等等我。”
又等了快二十分钟,一辆超级拉风的摩托横在了岑云心的面前。
何京一长腿岔开,轻轻松松地撑着地面。摘了头盔,才露出一张带着痞气的帅脸。今天他没抓造型,一头黑发凌乱地搭在高高的眉骨上。
他二话不说丢给岑云心一个红白配色的头盔:“上车,我带你去。”
摩托吗?
这么冷的天,坐摩托?开玩笑吧……
岑云心低头看了眼自己裹了毛裤、棉裤、羊毛裤的腿,又抬眸看了眼快到她腰高的摩托车,沉默地站着。
“愣着干嘛?上车啊。”何京一是真的才起,脸上还残留着睡觉压出来的印子。他皮肤很白,一点点红痕就特别明显。见岑云心站着不动,拧眉疑惑地看过来。
目光落到岑云心粗壮得仿佛要迈不开的腿上,又瞥了眼自己的驼峰后座:“哦,上不来啊。”
啪嗒,他踢了支撑架,长腿划一圈跨下车,大步流星地朝岑云心走了过来。
岑云心张了张嘴,刚想说他其实可以发地址,她自己会坐地铁过去。何京一的两只手已经毫不见外地插在了她的咯吱窝里。
岑云心:“?”
她都懵了,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何京一此时就跟脑子被瞌睡虫啃了似的,像抱地雷一样架着她直接放到了自己的车后座上。也不管岑云心懵得两眼发直,抢了她怀里的头盔就戴到了她脑袋上。
然后跨上车,手一拧油门就飙了出去。
岑云心全程一句话没说,车子就像发射火箭一样飞了出去。
懵逼加茫然,以及高速狂飙之下,吓得她迅速抱住了何京一的腰。然后,她就遭受了十二月京市寒风的二十分钟毒打。那凌冽的寒风夹杂了雪粒子,哐哐地砸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和窜风的膝盖。
这个过程茫然得岑云心都怀疑何京一被夺舍了!这个平时笑眯眯开玩笑的家伙开摩托车这么疯的吗?
岑云心手抠了抠何京一的腰上纽扣。
但何京一就跟没感觉似的,继续加速。
一辆车能开多快,他带着岑云心疯狂加塞,从早高峰的车流里,肆意地狂飙。岑云心都怀疑,这一趟跑下来,交警能把他挂在市中心的交通告示板上示众。
等被拎下了车,她的身体早已经凉得像刚从冰棺里爬出来的尸体。
岑云心是第一次意识到有的人你跟他客气是没有用的,他蹬鼻子上脸。就比如何京一这家伙,她不说话,他为了方便可以把她当开水壶拎来拎去。
所以,确定自己能站稳的瞬间,岑云心果断地给了何京屁股一脚。
何京一被踹得差点车都给摔了。认识岑云心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愤怒。何京一都懵了,回过头像看猩猩一样的看她。
“看什么看!你可以给我发地址,我自己导航。”
“哎你……”
“我什么!”
岑云心脸冻得煞白,何京一把那句‘你干什么踹我’给咽回了肚子里。
他将头盔挂到扶手上,新奇地看着脸色惨败吓得不轻的岑云心:“你不会是第一次坐摩托车吧?吓到了?抱歉,我昨晚睡得晚,早上起得早脑子不在线。忘了。不过,你居然也会生气?”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岑云心气过了又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惊惧,将那种想打死何京一的念头压下去。
谁让他不经她同意把她弄上摩托车,还开那么快。她没被吓哭就已经是胆子大。正常女生被扔上肉包铁,顶着寒风一百二十码速度狂飙,也会生气的吧?她又不是泥人。踹他一脚算轻的。
闭了闭眼,她恢复了平和:“不好意思,刚才我应激了。”
“……哦。”
何京一一直觉得岑云心是那种闷葫芦型乖乖女,死脑筋学习,其实软绵得很。毕竟认识三年,就没看到她大声说过话。今天突然的一脚,让他突然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他很兴奋,不知道谢澜知不知道岑云心的这一面。面团一样的人居然还会踹人哎!
“哎哎,你这样,阿澜知道不?”
“知道什么?”
岑云心跟何京一还不是那么熟,但踹了一脚以后,感觉就不一样了。
她把头盔塞回何京一的怀里,抬腿往前走。
车子停在一栋办公楼附近,看起来像是什么新兴园区。
“就你这……”何京一眼底异光闪烁,跟上来。
“几楼?”
岑云心不想再提刚才的事,抬眼看着他。
“八楼。”何京一突然笑了一下,他胳膊碰了碰岑云心,“咱俩现在算朋友了吧?不打不相识?”
岑云心没有理他。
两人进了电梯,她伸手按了八楼。
等电梯叮咚一声停在八楼,岑云心还没看清楚,就感觉一个人影扑过来抱住了她。
“云心!我来京市找你玩啦!”
清俊的少年一个学期不见,已经跟岑云心一样高:“怎么样,惊喜不?”
“周清野你干什么,松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周易安从一间办公室的自动门走出来, 长胳膊一伸,抓了周清野的后衣领。把人拎开。
周清野烦得很。他哥跟何京一这几个人总仗着身高拉扯他。他皱眉,狠狠拍开周易安的手, 扭头又看着岑云心又笑:“看到我惊喜不?有没有心一跳的感觉?”
“阿野?”
才一个学期, 这小孩儿长得跟她一样高了?
岑云心伸手比了比,震惊得都瞪圆了眼睛:“我去,你吃猪饲料了?”
“哼,才没有!”
周清野嘟着嘴立即就不高兴。
他走过来,身上有一股清澈好闻的少年气息被少年的体温烘得热烘烘的, 整个笼罩过来。他拉岑云心的胳膊:“就十三厘米,我以后肯定比我哥高,这才哪儿到哪儿?”
“说什么屁打?”
周易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想比我高?你哥我一米八五。”
“那我一米九!反正肯定比你高!”
周清野不搭理他,半揽着岑云心的肩膀,笑嘻嘻的:“我会在京市待到开学, 云心你呢?”
“我过年那几天回去吧。”
岑云心仓促地跟周易安点了点头, 被他给揽进了办公室。
周易安跟后一步出电梯的何京一扬了扬眉, 何京一甩着手套吊儿郎当的,“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我爸妈在忙跨国集团并购案,中东那块儿的开采权拿下来了。暂时没空管他。”周易安是被谢澜给叫来的。谢家让他别接济谢澜, 他不能给钱,却还是能让别人掏点儿出来的。
他站直了身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不像他啊,何京一这家伙一向昼伏夜出。大白天看到他,还真跟看到鬼一样让人惊讶。
何京一‘啧’了一声,“冷死了,阿澜来了吗?”
“早在里面等了。”
“哦。”
何京一突然笑了一声, 笑得周易安莫名其妙。不过何京一也没解释,一脸的看好戏。
办公室装修很简陋,毛坯工体风。大空间没隔开,目前是一间整体的两百平空旷房间,中间用一个屏风分区域。办公桌和设备摆在一起。
装修随意,电脑显示器等办公设备却很nice。
谢澜走得实用主义路线,钱都花在刀刃上。
何京一跟上来,抱怨谢澜选设备的龟毛:“怎么样?这些电脑设备还入你眼吧?挑的时候废老鼻子劲了……你先自己看,我去找谢澜。”
“嗯。”
岑云心一看到这么新的设备,眼睛都放光了。
有何京一亲自把控的,果然都是好东西。岑云心两眼放光,周清野也是。
他直接选了个看起来就很酷的位置,开了电脑:“有游戏吗?”
“哎,小鬼,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何京一真笑了,阿野这小鬼头,一眼就挑中了他精心挑选的战机。
他不懂技术,但他去置办办公设备怎么可能亏待自己?当然都是一样的配置。至于他独享的机子里面早就下载好了几款最新网游。
一看小鬼头熟门熟路,何京一朝周易安挑眉,这又是个纨绔二代。
周易安白了他一眼。周家有他卷生卷死就够了,反正不会少阿野那一份。
确实都是最顶配的电脑。岑云心检查得很仔细,电脑CPU的时钟频率、ips,cpi和浮点运算能力都是顶配。她蹲在主机,又弯腰下去桌子底下看主机的硬件配置。
学校可没有这种配置的设备,她心里默默地满意。这个寒假就算给谢澜白干,她也不亏。
岑云心有点高兴,她的理论知识学得扎实,实操却不是很多。纸上谈兵的学习方法不是她想要的,有机会将理论知识融汇于实践中,她当然很乐意去。
一想到整整一个寒假她都能用这种设备,岑云心的嘴都要笑裂了。
拍了拍手掌的灰尘,岑云心正准备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抬眸就瞥见挡在桌肚子前的一双大长腿。
她一愣。
目光一点一点顺着长腿往上,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谢澜正坐在她选择的这台机子的转椅上。
白衬衫黑西裤,日渐宽厚的胸膛让他整个人褪去少年的青涩,气质变得成熟优雅。
“云心人呢?”谢澜的嗓音也变得低沉好听。
岑云心刚想动,脚往前挪了一点,猛地被数据线拉扯得一跪。
刚才在下面转方向的时候,她不知怎么地脚踩到了数据线团里。现在脚踝都跟线绑在一起。扭头一边拆她一边还歪着脑袋要探出身体。
可桌子下面的空间实在太小了,憋憋屈屈的腾转不开。
岑云心往前伸了一点脖子,眼角余光只能看到谢澜隽秀的下巴和凸起的喉结。
谢澜问了一句就没问了,椅子往前挪,挡得更严实了。
他好像没发现桌子下面有人,长腿微微敞开……这人的腿是真的比她命还长啊,一八七的身高,腿长至少一米二。黑西裤绷紧了,他腿一张开,感觉能把她脖子都夹起来。
岑云心的脸蹭地一下红了,连忙把脖子缩回去。
谢澜正扭头跟旁边人说打,没听见下面的动静。
……算了,去对面出去。
旁边说打的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几句又不紧不慢地走到对面,然后把对面的出话挡住了。桌子的对面,这人就这么站着不走了。
“哎?她刚才还在这呢,是出去了吗?”
听声音,又是何京一。
这狗东西,好像跟她八字不合。从大一开学那天在食堂相遇开始,何京一就在隐隐克她。
岑云心本来想叫,但游戏声音非常大,把她的声音给盖住了。
岑云心抱着膝盖蜷缩在桌子下面,无奈自己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两头堵。她视线范围也被限制得小。这两人人高马大的,都将出话挡得死死的。
往旁边挪了一点,可谢澜的腿敞开得更多。
岑云心:“……”
岑云心憋得脸都红了。
干巴巴地等了几秒,她无语地看着谢澜腰腹的皮带扣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高一谢澜生日的那天下午。
那天热闹的赛场,谢澜和贺靖宇穿赛车服推着车从入话出来。她当时一个人坐在前排晒得头晕,有两个女大学生笑着点评赛车手的身材。其中一个女大学生指着谢澜和贺靖宇说这俩人前凸后翘,以后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当时她没怎么明白为什么当谢澜女朋友会幸福,现在好像有一点点懂了……
等等,住脑!
岑云心一巴掌拍在脸颊,她闭紧眼睛,连忙甩掉脑子里奇怪的回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谢澜的膝盖。
“嗯?”谢澜这才微微探出头垂眸看她,嗓音含笑:“你躲在我桌子下面干什么?”
“你桌子?”
“嗯。”
“……”岑云心感觉有一道雷劈在了她的头顶心,她好像冒烟了,“我我捋一下数据线。”
“捋线?”
谢澜瞥了眼岑云心脚边的数据线团,‘哦’了一声。
然后,慢吞吞地将张开的腿合上。谢澜的脚踩着地板,腰腹用力将转椅往后一滑。哗啦啦地滚轮刮着木质地板的声音,他后退出一米宽的距离,让岑云心出来。
岑云心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对面的何京一勾着嘴角,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诡异多端:“哦,帮谢澜捋线啊~~”
她深吸一话气,再次确定,姓何的这男的克她!
“设备看得怎么样?”谢澜伸出手扶了她胳膊一把,确定她站稳,顺手还帮她把头发上不小心蹭到的灰尘拍掉。岑云心僵硬地站着没动,任由谢澜的气息从头顶拂过。
谢澜却仿佛顺手为之一样收手,笑着问她:“怎么样?还满意吗?”
“嗯,设备挺新的。”岑云心克制住那种如芒在背的窘迫感:“你?算什么时候开始?”
说到正事,她脸颊的温度很快就降下来。
谢澜看着她迅速恢复平静的眼神,眼底暗芒闪烁。他嘴角勾起来,轻言细语的说打方式并没有改变:“明天开始,今天先熟悉场地。”
“哦。好。”岑云心猜测也是这样,今天人都没到齐的样子。
她的目光看向其他机子。整个两百平的空间,十几台电脑。既然谢澜说这台电脑是他的,阿野玩游戏的电脑是何京一的。那剩下的其他的电脑应该可以随便选。
“你先选一台,剩下的,等美术和建模师到位,让他们再挑。”
……这样最好。
岑云心点点头,四肢僵硬地开了谢澜斜对面的电脑,拖了椅子过来坐下。
十几台的电脑配置都差不多,重新开一台,这台确实是没有其他人使用过的痕迹。岑云心也纳闷,自己随便选一台就选到了谢澜的电脑,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她于是也不说废打,埋头快速地检查完配置和性能,就开始装配专业软件工具。
“对了云心,今晚阿宇他们会来京市聚一下,你要不要来?”
专业软件是企业版的,谢澜买过使用权。
岑云心等着数据慢慢加载,抬头看了眼说打的周易安:“啊?什么时候?”
“大概晚上七八点到。靖宇会晚一点。”
周易安拎着几代饮料从外面进来,自己拿了一杯咖啡:“阿澜,出来下,我给你约的人到了。在下面的咖啡厅等你。”
谢澜嘴角笑容渐渐收敛,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周易安出去。
“云心,饮料自己拿着喝。”
说完,两人就下楼去。
何京一拆了包装,溜溜达达地也下楼去看看。
办公室就剩还在装载工具的岑云心和?游戏的周清野。
岑云心猜测,应该是给工作室拉投资的事。之前何京一说漏嘴,谢澜因为开游戏工作室的事情跟家里翻了脸,他父母冻结了他的银行账户。不过谢澜既然敢开,应该不怕拉不到钱。
她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继续盯着软件加载。
这种工具软件非常耗内存,正版装载的程序也很麻烦。耗费了半个小时还没装好,那边?了一局游戏的周清野,又果断地开了第二局。
好吧,这个网瘾少年!
岑云心站起来,去拆了包装袋。?开了一个杯子正准备喝,门响了。
扭过头,谢澜和周易安几人从门外进来。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扮十分时尚的漂亮女人。女士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包臀裙,白色的皮草。水粉色的指甲上水钻特别亮。
?扮得很成熟,声音却很年轻。
女士环视一圈,落到岑云心脸上后,扬了下眉:“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对。”谢澜弯起嘴角笑了。
岑云心差点被奶茶呛死, 惊恐地看着谢澜走过来,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捏着奶茶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感觉自己被裹进了谢澜的怀中, 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旁边周易安似笑非笑, 拉个椅子坐下。
何京一抱着胳膊靠在办公桌边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她。
谢澜手臂慢慢地紧缩,岑云心的后背贴到了他的胸口。
他微微弯下腰,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已经将她整个包裹起来。穿的衣服比较单薄,热气都透过衣服传递过来。岑云心呼吸一滞, 全身都僵硬了。
谢澜身高很高,肩膀也很宽阔,岑云心有种被大型野兽缠住的感觉。
他却笑了一声,歪歪头,冰凉的脸颊贴着她的脸上,冰得她一激灵回过神。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脖子的皮肤上, 谢澜特别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了句:“云心, 帮帮忙。”
不自在地想挣扎的岑云心立即就不动了, 嘴里那口奶茶咽下去,手却默默地将奶茶放下。
她怕一会儿太激动,奶茶呛到气管。
那漂亮女士快步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咄咄响。离得近,看出来她年纪也不是很大,跟他们应该是同龄人。只不过妆化得浓,显得很成熟。
可能身高比较娇小,这女孩儿穿高跟鞋也就跟岑云心差不多高。
她大概也意识到彼此身高的参差,很不高兴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把肩上跨的那个贴满钻的手包往桌子上一丢。用一种挑剔的眼神上下扫岑云心:“这真是你女朋友?”
“嗯。”谢澜嘴角勾着, 很亲昵地抱着岑云心,“高中就在一起,交往很多年。”
岑云心懵了,跟他交往的不是苏白吗?
四目相对,谢澜眼底漾着稀碎的笑意,暗中捏了下她的手指。
岑云心立即克制住惊讶的表情,绷着脸没出声。
漂亮女生却还是不信,她昂着下巴,仔细观察岑云心。
从长相到打扮,从头到脚,那种不客气的扫描方式让人很不舒服:“五官还不错,打扮却很土。谢澜,别跟我说,你真喜欢这样的?”
“那不然呢?”
谢澜嗓音温温柔柔的,拒绝的意思也很明显。
漂亮女孩儿眉头紧紧皱起,骂了一句谢澜没品味,喜欢土鳖。
“这话就没必要说了吧?”这话说的就有点太侮辱人。什么叫土鳖?
何京一将饮料杯空投进门边的垃圾桶,帮了句:“我说你柳夏又不是找不到帅哥谈,干嘛老盯着阿澜不放?人家早说了不喜欢你这一款,你老这么来一下,不招人讨厌麽?”
“你才招人讨厌!”柳夏气得跺脚。
柳家是做汽车的,近几年新能源汽车在全球范围内火爆,柳家资产翻了好几番。柳家人的身价当然跟着水涨船高。她们家跟周家算世交,跟谢澜从小也见过几次,不过不熟。
谢澜是柳夏喜欢的类型,但她不是谢澜喜欢的类型,所以这就很尴尬了。
狠狠白了说风凉话的何京一一眼,柳夏也不纠缠,拎起包,转身就走。
“哎,说好的钱别忘了。”
“知道了!”
人走了,谢澜才放开了岑云心,拖来旁边的椅子坐下。
被谢澜贴过的脸颊像火烧一样的热起来,岑云心垂下眼帘,没看谢澜。转身又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奶茶,若无其事地喝。
何京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挑了挑眉,与周易安交换了个眼神。
周易安扬了扬手机,“柳夏的五百万算是借款,合同约定好,两年后返本付息。就按比银行存款利息高两个点的利率来支付利息。不过柳夏不缺这点钱,合同写好了发给她就行。”
“嗯,在商言商吧。”
既然不存在欠人情,就没那么多忌讳。谢澜查看了公司账户,五百万已经到账。
速度还挺快的,谢澜关了银行账户的页面:“刚才那人是柳家的二女儿,名叫柳夏。她家是做汽车的,跟国外几个豪车牌子有密切合作。”
他于是给岑云心简单地介绍了下柳夏的背景。
岑云心听得云里雾里的,她对汽车行业实在是不了解,她至今为止连谢澜他开的车是什么牌子都不认识。
“刚才她的话,你别放心上。”
“我没放心上。”奶茶这会儿已经凉透了,喝着透心凉。
刚才那个柳夏说她土鳖,岑云心承认。她确实挺土的,穿的都是高中的衣服。而且羽绒服没坏之前,她也没打算扔了换新的。
谢澜皱了皱眉,岑云心已经转过身,一口气剩下的奶茶喝完,出去扔垃圾。
至于工作室的股权,创办之初就已经说好,三人工作室的原始股。谢澜拿大头,何京一和岑云心分别拿百分之二十五。股权协议书,岑云心昨天就已经拿到手了。
“安啦小可爱,”等她扔完垃圾回来,何京一长胳膊一伸拦住了岑云心,“咱们的工作室虽然是初创阶段,但也不是那么没人权。”
谢澜已经坐在位置上,戴上了蓝光眼镜。
隔着眼镜,他的目光悠悠地落到何京一搭在岑云心肩膀的手上,眸光暗沉。
何京一瞥见谢澜那表情,眼底的浮现了几丝戏谑。故意没撒手,挑衅似的朝谢澜扬了扬下巴。
岑云心动了动肩膀。
但何京一手半个胳膊的重量压在她肩上,没撇下去。
游戏打得忘我的周清野突然抬头看见了。他扔了鼠标走过来,一巴掌打掉了何京一的手。
何京一的注意力都在谢澜身上,冷不丁的吓一跳。
一扭头,就见拧着眉头朝他翻白眼的少年。
“干什么?”
“是你干什么才对。”少年那双漂亮的凤眼眼尾吊梢地扬起,精致却戾气十足。
……真是气笑了!
“喂,小鬼头,你一上午玩的是我的电脑。哥把电脑给你玩儿,你还敢这么凶?”
周清野很自然地挡在了岑云心和何京一中间。纤细的少年脖子上挂了一副红黑配色的耳机,说话的腔调懒洋洋的,气人得很:“你说话就说话,毛手毛脚地揽她肩膀做什么?”
“毛手毛脚?我?”
何京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指责毛手毛脚。他一个清清爽爽大帅哥,狂蜂浪蝶求他他都不带看一眼的好吧,“过分了吧,别以为你哥在这,我就不揍你。”
周清野却不搭理他,直接拉着岑云心的手腕去自己的位置。
“嘿,我真是……”何京一舔了舔后牙槽。
周清野却不忘嘲讽他:“你别妄想了,云心就不喜欢智商低于她的。”
何京一是真生气了,这小屁孩儿说话忒难听!
“你看你家混世魔王,不管管?”
“管不着啊。”周易安一点做哥哥样子都没有,跟瞎了一样头都不抬:“你第一天认识他?”
莫名其妙挨了骂,何京一憋屈地看向岑云心。希望她能说两句,比如她就喜欢他这种痞帅又不失幽默的大帅哥。
岑云心默默移开目光,假装自己不存在。
何京一:“……哈!”
他叉着腰笑了一声,无语地眯起了眼睛。
一上午都在安装软件,中午谢澜点的外卖,就没出去吃。岑云心有点不好意思,但谢澜说这算公司的工作餐。她就接受了。
周易安还有事,午饭就没留下吃,起身就要走。
“阿野,你怎么说?”
“我不走。”谢澜这儿虽然破了点,电脑配置却比网吧可好太多,他要玩个过瘾。
周家在京市房产多了去,清大附近就有一栋大平层,目前周易安一个人在住。周易安因家里原因,要么司学校两头跑,读大学期间不住校。
周清野翻过年也十二岁了,这么大人不至于丢。周易安拿了车钥匙:“记得啊,门禁十点。”
周清野不说话,拉着岑云心看他一上午的战绩。两只眼睛盯着显示器,都不带搭理周易安的。
周易安‘啧’了一声,刚要过来。
“我晚上回宿舍,到时候阿野跟我一起走。”岑云心寒假住宿舍,已经跟学校申请过。
周易安听她这么说,立即就放心了:“麻烦你了云心。”
岑云心点点头,就被周清野强行拉着去看他的游戏回放。
她其实对游戏不怎么了解,但既然接下来要做游戏,肯定要有所了解。于是也拖了个椅子在周清野身边坐下,听他解说游戏的各种数据和技能。
她站在周清野的电脑后面,看他手指非常灵活地在扣动按键。然后就有些惊奇发现,这孩子的手速惊人,且手指也修长得过分:“阿野,你这手速都能打职业了吧?”
“还行吧。”周清野臭屁地昂起下巴,“有战队经理找过我,但我拒绝了。”
岑云心对游戏了解不多,何京一看不惯小孩儿吹牛,嗤笑一声:“哪个战队啊?”
“IGN。”
何京一愣住:“真的假的?”
IGN是国内打职业的种子战队,去年赛季拿下过亚洲冠军的。谢澜听见都抬眼看了过来,他对职业战队也有一定的了解。还真没想到周清野这小鬼头能被IGN战队经理看上?
周清野明显不想多说。
他都已经拒绝了,再提也没意思。
岑云心茫然地看着被吸引了注意的谢澜,又看了眼咋舌的何京一,“IGN是什么很厉害的战队么?”
“一般般吧。”周清野耸耸肩,“我就打着玩儿,不搞职业。”
何京一特别大声地嗤了一声,没再说话。谢澜却看着周清野,无声地笑了笑。
美术和建模师是下午才到的。
两人都是清大的,一个是美院大四的学长,叫赵青。另一个是计算机系大三的学长王恒。王恒跟谢澜是学生会的,之前因为某个专业大赛认识,专业技能还不错,谢澜就把他叫来了。
至于美院的赵青,他是自己看到学生会的招聘公告过来面试,被何京一给招进来的。
人事方面的事情不用岑云心管,她把剩下的几台电脑也给安装好软件。至于建模师和美术的电脑,要自己安装。
折腾一下午,算把要用的东西都安装好。
第一天,不需要太严格卡上下班,谢澜简单介绍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就让他们离开。
“阿昱已经到了,人在机场。”
何京一从游戏里抬起头,拿起车钥匙起身:“我去机场接他一下,你们晚点过来?”
章霖昱和王一宇一毕业就被家里送出国,在外吃了块半年的白人饭,早已经饿到发疯。他俩现在馋到闻一下快餐味道都觉得好香,忍不住在机场嗷嗷叫。
两家为了锻炼他俩,出国没给配厨师。这两人又不是乐意自学厨艺的人,可想而知。
群里的消息都快炸了。
贺靖宇的学校放假比他们早,不过他学校离得比较远,过来得晚上。
他一直在群里跳来跳去,问岑云心晚上来不来,让她一定要来。
[我特意给你带了特产,你不准不来!]
高考结束后,他没喘气呢,就被家里送去了部队锻炼。跟岑云心错开一个暑假,后来他收到了周易安从岑云心家里拿来的西瓜,更是气到破防。
明明他跟云心关系最好!用得着周易安这个外人给他带伴手礼吗他真是笑了!
岑云心本来就要去,现在是非去不可。
何京一定的地方是个酒吧,在市中心的商业区一个非常出名的网红酒吧。据说这酒吧出入的都是非富即贵,偶尔还能碰到当红明星。何京一定了个包厢。
不过岑云心要先送周清野回去才能去,他毕竟是个未成年,有些场合不能带他。
周清野非常不满,路上一直绷着一张脸。
岑云心无奈:“那地方你真不能去!未成年禁止入内。”
“那你也别去啊!”
见岑云心皱眉,他鼓着脸颊,又抱着她胳膊撒娇。不过这小子的皮相已经脱离了儿童的圆钝,变得锋利精致,没小时候撒娇那样奶了。
他眨巴着漂亮的凤眸,可怜巴巴:“云心,你把我一个人丢下,我晚上也很孤独啊。”
“小孩子孤独什么孤独?小孩子晚上就应该睡觉。”岑云心不吃他这套,冷酷无情地抽出了胳膊:“你不是说要长得比你哥还高吗?不睡觉会长不高。”
“真的假的?”周清野本来还想再歪缠,听到这个话半信半疑。
“不信你百度,小孩儿缺觉真的长不高。”
岑云心看他动摇,立马掏出手机百度。
等词条一搜,真的有,周清野总算信了:“好吧,我回去睡觉,再长长个儿。”
他噘着嘴,很不高兴自己还是个未成年。他脚暗搓搓地蹬着地,靠着鞋底的摩擦力,拖拖拉拉不想回去。眼角余光瞥着岑云心的表情。
岑云心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硬推着他进了自己家。
周易安目前住的这个大平层是一梯一户,在八楼。上去一整层就是他家。周清野被推出电梯,看岑云心都没出来就按了楼层下去,嘟嘟囔囔的不开心:“哼!我早晚会长大的!”
岑云心没听见,人已经下到一楼。
等她打了车,赶到谢澜他们在的地点。刚到包厢外,门开了一条缝,没关严实。
她抬起手正准备推门,听见里面人说话:“阿澜,你老实说,你对云心到底什么感觉?”
岑云心推门的手一顿,站着没动。
说话的人是章霖昱。
他比较咋呼,声音的音色比较响亮。震天响音乐声中也能听得非常清楚:“高三一整年都不联系,大学才一学期就又重新联系上了。别告诉我,你就是看中了她这个‘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是重音,意味不明。
岑云心的心脏默默被捏紧了,她垂着眼帘,安静地等着。
安静了许久,久到岑云心以为都不会有回答。
谢澜才慢悠悠地开口:“不可以吗?”
谢澜的嗓音好听得要命,像是有无数小勾子在不断勾人耳朵似的,在混响的音乐中模糊不清。
“别逗了!”王一宇嗤笑,他根本不信:“你谢澜缺朋友?只要你招招手,多少人哭着喊着要跟你谢少当知己?云心那种拉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性格,就你这狗德行能忍这么久,你骗谁呢!”
“哎!云心你在这干什么?”
上了厕所刚回来的贺靖宇突然出声,岑云心手一顿,里面说话的声音也安静了。
她抬起眼帘,装作刚来的样子笑了笑:“我刚到。”
“哦。”贺靖宇看了眼开缝的门,伸手帮她推开:“还没开始,都等你呢,进来吧。”
岑云心‘嗯’了一声,跟着贺靖宇进门。
包厢里灯光比较暗,桌子上离谱地摆了一堆食物。一看就知道是留子的章霖昱或者王一宇点的。周易安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看手机,谢澜一个人坐在靠右侧的双人沙发上。
见岑云心进来,谢澜抬眼,面不改色地朝岑云心笑了笑。
岑云心移开目光,章霖昱和王一宇尴尬地对视一眼,低头喝饮料。贺靖宇却仿佛没感觉到气氛,环视一圈问了一嘴:“何京一那狗逼呢?”
“刚才接了个电话,好像有什么急事就出去了。”
王一宇拉着岑云心:“哎,云心,你坐这儿。”
他指的位置是谢澜的旁边。
岑云心肢体有些僵硬,她不习惯跟不太熟的人贴太近。虽然跟王一宇认识,但真不熟。现在这里就剩谢澜和贺靖宇身边是空的。王一宇突然伸手拉她,她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顺势坐在了谢澜身边。
“不管何京一那狗了,我给他发了消息,咱们开吃吧!”
谢澜换了一身衣服,下午在办公室的白衬衫黑西裤换成了休闲装,人看起来都狅肆随意许多。
岑云心在他身边坐下,他也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
右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正把玩着一个银质的打火机。手骨修长白皙,袖子挽到了小臂上方,露出来的小臂肌肉流畅美型。
她记得,谢澜一直有运动的习惯。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特意健身,宽肩窄腰的身材越来越趋于完美。
“不抽烟。”他弯了弯眼角,注意到岑云心目光落到他手上,“这只是个装饰。”
“哦。”
岑云心垂下眼,拿起桌子上一片西瓜咬了一口:“其实抽烟也没什么,只是抽烟容易口臭。”
谢澜把玩打火机的手一顿,扭头看她。
“我说着玩的。”岑云心眼观鼻鼻观心,“你不用放心上。”
谢澜眼眸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半明半昧,他靠着沙发,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岑云心尴尬。
早知道别尬这种无聊的聊天!
贺靖宇没注意到这边两人说话,立即就拿出他的行李。
为了早点赶过来,他连酒店都没去,直接把东西带过来。单手拖着巨大的黑色行李箱,哗啦啦就拖到了茶几旁边:“云心,我给你带了很多特产,打开看看?”
岑云心立马从如坐针毡中脱离出来,忙站起来拉行李箱。
她刚一起身,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灼热的温度从手心传递到岑云心漏出来的手腕皮肤上,谢澜长腿挡着走道,“你要闻闻看吗?”
岑云心瞳孔地震,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谢澜却眉眼弯弯,声音飘在她耳朵旁边,听得她耳朵都痒了:“我真不抽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在不知不觉中, 谢澜贺靖宇他们喝起了酒。
王一宇提议叫几个女生过来,光他们几个男的喝酒,多没意思。不过直接被贺靖宇给否了。
“哎哟, 靖宇你装什么!军官学院待一年, 就装起来了?”
贺靖宇没好气地白他,反正就是不同意。
本来就是发小聚一下,弄几个女的算怎么个事儿?再说,他瞥了一眼岑云心,一胳膊肘把章霖昱这狗东西给干倒下。
“行行行, 不叫,不叫行了吧!”
章霖昱爬起来,又开了一瓶烈酒。他现在喝烈酒都脸都不红:“我特么在国外天天清汤寡水,不敢喝一点。老子长这么帅,真喝醉了被捡走那可亏大了!今天回来,一桌都包了。”
估计是有点多了, 章霖昱跟王一宇一人一句地说起了国外的那些事儿。
近几年, 国外那群被家里送出去镀金的家伙什么人都有, 私生子,躲债的,捐款潜逃的什么都有。那些人有钱又不受管控, 越玩越疯。乌糟事那真是震碎三观。
既然只能喝个素酒,他俩话匣子一开,可劲儿地吐槽在国外看到的那些破事儿。
岑云心默默听着,嘴巴都不自觉张大。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不是乖学生,但真的亲耳听那些八卦,她还是觉得内心受到了很大冲击。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大家还都是高中生, 刚成年没多久。是她井底之蛙了。
“不习惯?”
“稍微有点。”
贺靖宇笑了一声,他也喝了不少,身上有一股酒气。歪头看着岑云心,“阿宇阿煜这俩货很小就喝酒了,我记得十五六岁那会儿,就能拿烈酒对瓶喝。你没见过这几个家伙私下的张狂样儿,玩的那叫一个花。今天装乖呢在这……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他又啧了一声,打住:“其实酒这玩意儿就是饮料。喝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嗯。”岑云心点点头。她当然知道是人都会长大,章霖昱他们能被称为纨绔少爷,私下肯定不会乖乖喝果汁。她忍不住余光瞥向谢澜。
谢澜也跟他们一样很会喝酒?
谢澜正低头在看消息。觉察岑云心看他,他快速地抬了下眼,又低头看手机。从刚才开始,他的手机就没暗下来过。蓝光照着他的眉眼,将谢澜骨子里的冷漠暴露无遗。
岑云心立即收回了视线。
“阿澜家里有酒柜,谢家在新西兰和法国都有葡萄园和酒庄。”
何京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一屁股在岑云心沙发扶手坐下,强势地插入对话:“别看了,你要知道,有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我没看他。”岑云心拒不承认。
“切~”何京一瞥她一眼,好心地没追着杀。
他进来,身后带来了两个女生。风格鲜明。一个打了很多耳洞,短头发,打扮得非常重金属。一个白裙子栗色长卷发,个子不高,很纤细。
白裙女生刚进来的时候,岑云心差点以为看到了苏白。
果然,谢澜也抬头看了那白裙子的女生一眼。
气氛安静了。
“黑衣服的,杨思妍,白裙子的,方悦。”何京一吊儿郎当地拍了拍岑云心,随口介绍了两个女生的名字。至于这两人谁,他没有介绍的兴趣。
两女生也不在意。
她们有些害羞,目光在这一包厢的帅哥脸上一一扫过,不知道坐哪儿。
“随便坐,想坐哪儿坐哪儿。”章霖昱立即开心了。刚才他说要叫女生,贺靖宇这装货非不让。现在怪不到他了吧?这俩女孩儿是何京一带来的。
短头发的重金属女生快速选定了贺靖宇旁边坐下。白裙子的盯着谢澜看了好久,现场已经没空位了。她咬着下唇,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岑云心的心咚地一下沉下去,抬眸看向何京一。
何京一咧嘴笑:“云心,有没有觉得眼熟?”
岑云心忽然就没了聊天的欲望。
王一宇看到白裙女孩儿也吃了一惊。谢澜高中谈恋爱,几人都知道。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苏白,但王一宇和何京一是见过的。
他迅速看了谢澜,又瞄了眼岑云心。
见谢澜没说话,岑云心低着头,脸藏在阴翳中,他忽然开口叫岑云心:“哎云心,不然你往旁边挪一点吧?让方悦去你们中间挤一挤?”
岑云心立即抬眸看向他。
王一宇嘻嘻哈哈的,仿佛让岑云心让位只是随口提了一嘴。他拍打着旁边章霖昱的大腿,哈哈大笑:“女生比较瘦,挤一挤能挤得下。我这边两个大男人,就不太方便了。你说是不是?”
“行。”岑云心直接站起来。
她一起来,看手机的谢澜就抬起了头:“去哪儿?”
“我去趟洗手间。”
她一起身,那女孩儿就羞涩地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岑云心在洗手间待了几分钟,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慢吞吞地冲着手指。
她忽然觉得自己挺搞笑的。明明答应加入工作室时就已经做好了长期面对谢澜的准备。但真面对本人,她又总因为那点矜持别别扭扭的。
自以为装的很好,但何京一他们不傻,都看出来了。他们似乎觉得好玩,总是见缝插针地拿她跟谢澜开玩笑。
谢澜不在乎,但她不喜欢。
今天的聚会,她不清楚何京一出去一趟,突然带那两个女生过来是什么意思。但那个白裙女生,穿着和打扮那么像谢澜前女友苏白。说何京一一点都没感觉到,她都不相信。
洗手池的水哗哗地冲着,她又挤了一点洗手液慢慢地揉泡泡。脑子里的思绪很乱。
在想谢澜,也在想自己。
她现在已经很确定,自己确实是喜欢谢澜。她不清楚谢澜是不是也喜欢她。
但可以肯定的是,谢澜并不想主动。
或许他在等她主动,又或者,他只是单纯享受这种朦胧的拉扯,不想负责。这种模糊不清的态度让人很难受,抓心挠肝。
她克制不住目光去追随谢澜。但她一方面,脑子又很清醒。她知道谢澜不只是谢澜,还是一次别人求不来的机遇。
很现实,也很功利,但事实就是这样。
谢澜朋友圈子里的这帮人,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到他们。
先不说周易安和谢澜本人这种家族继承人,就是贺靖宇或者章霖昱他们随便一个,一般人都很难进入他们的生活圈子。甚至搭话都难。偶像剧里的桥段,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她高中稀里糊涂被谢澜纳入圈子,却不代表她跟他们就是永远的朋友。
岑云心很清楚,差距是清晰存在的。一旦过了校园这条线,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岑云心一直明白一个道理。人,不是总会遇到好机会。所以一旦遇到,就必须毫不犹豫地抓住。就像她意识到谢澜的教育资源很宝贵一样,现在同甘共苦的创业扶持机会也很宝贵。
或许,她应该转换一下思维模式。她不能像苏白那样恋爱脑。
谢澜可以继续傲慢,而她也应该放弃这种无聊的爱情游戏,先成长自己。
说不定,谢澜的游戏工作室就成功了呢?
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也许有一天,能成为她迈出社会的第一块垫脚石呢?她才十八岁,爱情,可以等她拥有足够的资本后再来谈的。
深吸一口气,将那口闷气咽下肚,她关了水龙头。
岑云心转身出了洗手间,正准备给谢澜发个消息她要先回去。
“在里面干什么呢?这么久才出来。”
岑云心一愣,抬眸看见谢澜懒懒地靠在洗手间外的墙上。
“你怎么在这?”
“里面太吵了,出来透透气。”谢澜走上前,垂眸看岑云心的脸:“不高兴?”
“没有。”
岑云心否认得非常快。
谢澜却笑了:“嗯,已经很晚了,宿舍有门禁。我送你?”
岑云心有些犹豫,看了下时间,快十点了。
学校宿舍晚上十一点门禁。坐地铁,很快的。但看着谢澜,她张了张嘴,没拒绝。不谈恋爱,多跟谢澜相处其实没坏处。
“哎,你们回去了?”
谢澜拉着岑云心的手腕,走到半路,遇到出来找人的贺靖宇。
贺靖宇受不了那一堆酒疯子,手里还拖个行李箱:“云心,我给你带的特产。”
“哦对,我差点忘了。”
岑云心挣了挣,把手抽出来,接过贺靖宇的大行李箱。
“我送云心回去吧,阿澜你不是还有事?”贺靖宇走过来,“车钥匙给我。”
“不用。”
谢澜拒绝了,头也不回地往下走:“走吧,云心。”
岑云心点了点头,跟上去。
谢澜早就拿了驾照,在没成年之前就有过驾车经历。开车技术非常好。
岑云心这种有点晕车的,上了他的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醒来,车已经停在了清大女生宿舍楼下。
贺靖宇真的带了很多特产。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一身用不完的牛劲,居然从陆军军官学院所在城市带了快五十斤的牛肉干和一堆鲜奶疙瘩。
据贺靖宇本人推荐,当地特产,奶香味非常醇厚。
岑云心拖着超大的行李箱上台阶,立即感受到了男女体力的差距。贺靖宇可是拖这么重的行李跑了半个大陆都轻轻松松,她只是拖上台阶这几步路都快要累断气了。
“拖得动吗?我给你送上去?”
不远处的路灯晦暗,谢澜一身黑的站在台阶下面。
岑云心睡了一路,下车快到门禁的时间才被谢澜叫醒。刚睁眼,谢澜的脸就离她的鼻子半个手掌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就喷在她脸上。
她不看他的眼睛:“不用,我自己能弄上去。”
谢澜两步跨上台阶,抢走了行李箱。直接进了宿舍楼找宿管阿姨。
“哎哎,你……”
宿管办公室就在一楼,寒暑假,宿管阿姨轮流值班。今晚轮值的刚好是岑云心宿舍楼本楼的张阿姨。谢澜过去的时候,张阿姨正在小太阳旁烘手。
隔着窗户,他弯腰敲了敲玻璃。
“怎么了同学?”昏昏欲睡的张阿姨冷不丁别到一张帅脸,立即拉开了门。
“阿姨,她的箱子太重,我帮她提上去行么?”
谢澜面对长辈,就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他长得本来就斯文俊美,立即就赢得了张阿姨的好感。
张阿姨笑眯眯的:“你是小姑娘的男朋友哦?”
岑云心脸蹭地一下红了:“不是,不是他……”
她刚要解释,阿姨就摆摆手放行了:“给你们半小时啊,半小时后必须下来。”
“好的,阿姨。”谢澜笑着谢过宿管,扭头就把箱子给提到了岑云心的宿舍。
岑云心无语地看他。
谢澜笑了:“不用解释那么多,阿姨知道你跟我认识,我不是坏人,就够了。”
“哦。”——
那次聚会后,王一宇他们在京市玩了几天就回了W市。贺靖宇倒是多呆了几天,不过也只有何京一陪他,谢澜和周易安,岑云心都没空。
岑云心接触游戏比较少,对她来说,很多东西都是从零开始学。
谢澜在将策划书发给她之前,已经发了大量的资料,但这些对于岑云心还是不够。
既然要做,就做得完美。这点资料最多只够了解一点皮毛。不过好在周清野非常有空,知道岑云心要学习打游戏,二十四小时待机陪她玩儿。
“我这弟弟该不会是给你养的吧,云心?”
周易安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转了椅子过来看着两人凑在一起,十分吃味。周清野这小子跟谁都不亲,就喜欢粘着岑云心。他对岑云心可比对自己这个亲哥哥好多了。
周清野完全拿他的话当耳旁风,连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
“我先帮你建账号。”
岑云心:“嗯嗯。”
谢澜也忙得吐血,他作为工作室的牵头人,所有事都要管。一时忙不过来,把周易安也给叫过来帮忙。整个办公室,可能就何京一清闲。
钱还够用,人手也够用的情况下,他除了网上下单买买物资,就没什么事儿了。之所以大晚上不回去,单纯是谢澜心里不平衡,自己加班也不让他休息。
他懒洋洋地赖在椅子上玩游戏,无聊了就眼睛一直瞥着大晚上还不回去的周清野。
整个办公室都在忙,也就周清野这小孩儿闲一点。
“哎,小鬼!你还不回去睡觉啊!”
市面上最火爆的游戏,周清野都有账号,每天抓到岑云心有空,就拉她双排。
“我可是专业的!你跟着我就行,咱们先从最简单的手游开始。”阿野这小鬼头聊起游戏来一套一套的,感觉这张稚气的脸都智慧了很多。对于何京一的话,他无视得更彻底。
何京一咂咂嘴,见周清野不搭理他,又想骚扰周易安。
周易安无奈,“你搞清楚,我是免费来帮你们加班的。干扰我做事?”
他友情帮忙何京一这小子还不满足,故意找茬儿。
何京一嘿嘿笑,“我这不是无聊嘛!谢澜那狗东西不让走,不然我早走了。”
“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去买点吃的。大家加班到这个点都饿了。”谢澜看了十几个小时的电脑,眼睛里全是血丝。得亏他年轻撑得住,不然这样整天被电脑辐射,早晚成最成熟的社畜。
“行。”
有事做,何京一立马就关了游戏站起来:“想吃啥?我去买。”
“随便买点什么,能填饱肚子的就行。”
何京一走了,岑云心却还要研究游戏里的数据。周清野先带她打了几局,然后再讲解游戏里各种数据和配置。以及大部分装备的附加属性和数据面板。
周清野打游戏从来不带妹的,游戏里从不开麦独狼一头,高冷得要命。
这个常年霸榜的野王,突然一改过去冷面杀手的风格,花大把时间带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号在新手区炸鱼塘,熟悉他的人都懵了。各种在公屏里打听,大佬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岑云心本来在听他解释,突然看着公频的聊天,忍不住笑出声:“这些人要是知道从不开麦的野王是个小孩儿,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周清野不高兴地瞪她一眼,“我也没那么小好吧!”
“才十一岁。”
“哪有,翻过年我就十二岁了!”周清野十分不满,立即就叫起来:“早就不是十一岁的小男孩。”
周易安实在受不了他,忍不住插嘴:“一岁也没差多少。”
“滚!我半年长高十二厘米呢!”
“那也是矮子。”
周清野炸掉了,气得要跟他哥单挑。
岑云心除了玩游戏,还要整天整夜地看架构方面的资料。
谢澜要做一款面相全球的3D网游,不仅故事情节和整体游戏方向把控非常严格。细节方面也是精益求精。岑云心从了解游戏相关知识到开始构思,写代码。每天忙得跟狗一样。
不过大半夜饿得啃手指的时候,岑云心嚼两块干巴巴的牛肉干或者吃几颗鲜奶疙瘩。
每到这个时候,她又感慨贺靖宇真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大帅哥。虽然东西搬的时候重了点,吃得时候咬肌变大了,但确实很好吃,也很顶饿。
“吃什么这么香?给我来两块。”
难得让周清野这小鬼头吃瘪,周易安眉开眼笑的。他端着咖啡慢悠悠地绕到岑云心桌子后面,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笑眯眯地伸手要。
“哦,贺靖宇给的特产。”
岑云心从桌子下面掏出一大罐牛肉干和一大袋鲜奶疙瘩:“都来点?”
“行。”
周易安抓了一把走,岑云心意识到自己不能吃独食。
于是将东西都拿出来,问其他人吃不吃。
最后何京一拎着吃的顶着一头雪粒子回来时,办公室的人都在嚼牛肉干。气得他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拖了个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我特么大老远顶着寒风去买,还饿着肚子呢,你们居然都吃上了!”
“你要不也来点?”岑云心抓了一把鲜奶疙瘩:“这个榴莲味儿的,挺好吃。”
何京一没好气地翻白眼:“我不爱吃榴莲!”
“那蔓越莓的?”
他脸都冻红了,没好气:“帮我剥一下,我手冻僵了!”
岑云心给他剥了一个。
何京一塞进嘴里,舌头顶到右边去。
浓郁的奶香味在口腔散开,他的脸色好看了一点。转头又骂起了贺靖宇不仗义:“狗东西!有特产都不知道给我带点儿,看我下次出去玩儿给不给他带!”
工作室的进展是有目共睹的。整个寒假,谢澜在内的几个人抱着全心投入的热情在做,很快就做出了基本的框架。框架做出来,再往外融资和招新就目标明确得多。
谢澜擦着湿润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何京一懒洋洋地仰躺在他家的沙发上。
过年的前几天,工作室宣布了休假。赵青他们员工已经放假回去了,谢澜和何京一今年不回W市过年,就在京市待着。
岑云心本来要回家的,但没抢到票,暂时也留在了京市。
“过年这几天就住我这儿吧。”谢澜给岑云心拿了一套自己没拆的睡衣,“你一个人在宿舍待着肯定不行,宿管阿姨也要过年的。”
谢澜的住处,岑云心之前没来过,今天因为加班错过门禁才过来的。
三百多平的大平层,好几个空房间。
装修特别的后现代,黑白灰的配色,谢澜还专门养了一个特别大的生态鱼缸。
梦幻的灯光照着生态鱼缸,里面的热带鱼游的仿佛安徒生童话。这里平时只有他一个人住。何京一和周易安他们有自己的住处,只是偶尔喝酒不方便开车才会留宿。
“要不我还是去酒店开个房间……”
“你的生活费够?”
“……”
尴了个尬!她生活费没剩多少了。
岑云心坐在茶几的对面,手边放着谢澜的睡衣,她半天没动。
今晚本来周易安和周清野也在的。放假前最后在谢澜家里聚一下,就一起来的。只不过十点前周清野要睡觉,周易安送他回去,就先离开了。
“过年期间,哪有那么多房间临时让你订到?”
何京一脚搭在茶几上,拆了一包零食:“阿澜这里房间多,你随便选一间住就是了。”
谢澜在她身边坐下,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被热气烘得很好闻:“不自在?”
“有点。”
岑云心转换了思维,现在面对谢澜坦然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工作磨平了她的棱角。她现在有一点时间就想多眯会儿,根本没那精力对谢澜脸红心跳。
现在两人坐得这么近,岑云心都没有以前一惊一乍的感觉了。果然,人一旦工作就会变稳重。
谢澜看她平静的眼神,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暗色。
岑云心扯了扯嘴角:“我不太习惯。”
何京一他们来谢澜这儿熟门熟路的样子,一看就经常留宿。不是嫌弃的意思,但她不喜欢睡别人睡过的床和被子。
谢澜的眉眼被湿润的头发盖住,眼底光色流动。他像是看穿了岑云心的顾虑,莞尔一笑:“我这儿房间多,朋友虽然偶尔留宿,也有房间没人睡过。”
“哪个房间?”何京一几口吃完薯片,插了一句嘴。
他在谢澜这留宿不知多少次。他睡一间,周易安之前也挑了一间睡过。
想到这,他眼珠子一转:“不会是次卧吧?”
说到选房间他就一肚子怨念,谢澜这狗东西龟毛的很,想在这留宿还有一堆破规矩。上次他就想睡次卧,被谢澜这狗逼以‘离得太近,怕晚上睡觉听见男人在隔壁打呼,他嫌恶心’为由,拒绝他进次卧。还非让他选个离远一点的客房,不然就走。
谢澜眉眼不动,转头对岑云心说:“你睡次卧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岑云心看了眼气得哇哇叫的何京一, 又看看谢澜,立即说:“其他房间也可以。”
“还是别了,其他房间他们睡过。”谢澜擦头发的手一顿, 深灰色的纯棉毛巾将他头发擦得毛茸茸的, 锋利的眉眼都显得柔软温柔:“你是女孩子,睡干净的房间。”
“哎哎狗东西!我人还在呢,你骂谁不干净?”
来这借宿最多的就是何京一,他薯片碎碎乱喷,白眼都翻上天。
谢澜不搭理他, 抬手往后捋了一把头发。刚洗完澡,头发擦过也是湿的。谢澜好像不喜欢吹头发,就任由湿漉漉的头发搭在眉骨上。
头发捋上去,他额头露出来,谢澜身上那股刻意被藏起来锋芒和强势就显露出来。岑云心眼神微闪,不与他对视。心想, 谢澜可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
她不迟钝, 何京一的话都说这么明白了, 她要是还装不知道,就太假了。
“好。”岑云心抓起睡衣站起身:“浴室在哪儿?”
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就坦然一点。
谢澜一顿。弯起了眼睛。他靠着沙发往后, 仰脸看她:“客房就有浴室。”
头顶的射灯光太强了,谢澜眼睛半眯,眼底的黑眼圈却不耽误他眼光潋滟流转。他皮肤特别白,洗完澡,唇上沾了水泽:“不过次卧的浴室有点小,觉得逼仄,可以用主卧的。”
“我先去洗澡了。”岑云心头也不回就去洗澡。
盯着她仓促的背影, 谢澜懒洋洋地跟何京一对视一眼,何京一耸了耸肩:“我奉劝你别太玩过火,到时候鸡飞蛋打,我可不会安慰你。”
谢澜笑了一声,拿了鱼食去喂鱼。
何京一翘着两腿吃完两袋零食就打算走了。
他晚上还有别的局。既然明天休假,今晚当然要玩个通宵。不过走之前,还特意来敲了下岑云心的门,贱兮兮地表示想瞻仰一下次卧的风光。
“哎哟,我没进来过嘛!让我看看什么样子~~”
岑云心坐在床上翻白眼,身上属于谢澜的睡衣松松垮垮的。她连门都没给他开。
何京一没进来也无所谓,笑嘻嘻的,脚步声很快就离开了。
岑云心擦着头发,头发不滴水了,又拿起手机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没买到票,过年肯定赶不回去。虽然早就打过招呼,还是要说清楚。
电话接通了,妈妈的声音里都是刚睡醒的沙哑。
听到是她,妈妈还是很高兴。
岑云心简单地跟她说了下自己没买到票过年不回家的事,“……只能等春运过去,我再回家拿夏天的衣服。嗯嗯,一会儿就睡了,刚洗完澡。”
谢澜站在门外等她打完电话。
等里面没声音了,他才屈起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房门。
岑云心拉开门,谢澜一身深V的藏蓝色绸缎浴袍站在门口。
他本来就宽肩窄腰大长腿,这浴袍松垮垮地勒着腰腹,显得他整个人好长一条。他没进屋,站在走廊透过门缝垂眸看岑云心,手里端了一杯牛奶还冒着热气。
“刚热的,喝点?”头发刚洗过,柔顺地垂下来半遮眉眼。
岑云心脸还是没绷住,蹭地一下烧起来。
谢澜平时穿得严实,她从来没看过他私下穿这种豪放的睡衣。深V的都快开到腹部了,她刚才猛地瞥见,都看到他衣领里若隐若现的腹肌。
纯情如岑云心,实在是没见过这样骚的,差点没绷住。
接过牛奶,她砰地摔上了门。
隔着紧闭的门,传来一声特别小声的‘谢谢。’
“嗯?”谢澜突然吃了个闭门羹都愣住了。宽大的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臂。
他眨了眨眼睛,蓦地笑了:“晚安。”
谢澜扔下两个字就走了。
岑云心盘腿坐在床上咬牙切齿半天,嘴里还是没憋住冒出了一句‘狗东西’!
何京一他们就没骂错过,谢澜真的好坏心眼啊!他这人怎么这样!
大字型躺下,岑云心翻来覆去,脑子里总浮现刚才谢澜微微弯腰的样子。他皮肤真好,一点疙瘩和痘印都没有……不不不,淡定!淡定!
晃了晃脑袋,岑云心立即克制住跑偏的思维。她翻了个身决定背公式。
然后,就睡着了。
隔了一道墙,谢澜坐在桌子前,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勾了勾嘴角。
半晌,忽然摘了蓝光眼镜丢到凹槽里,眉眼和嘴角都是淡淡笑意。他手指点在桌子上,安静的主卧只听见哒哒哒的声音。脑海浮现刚才岑云心瞳孔地震的样子,他笑趴在了键盘上。
笑半天,他低头瞥了眼下半身,若无其事地起身去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响起刷刷的水声和若有似无的低喘——
“云心,咱们出去玩吧?”周清野扔了手柄,扑过来趴到了岑云心的肩膀上。大屏幕上的游戏显示game over,耳旁是游戏结束的激烈音效。
岑云心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战绩,仿佛尸体一样死死盯着小鬼头。
“你是不是作弊了?”
“哎?没有啊。你不能因为自己没赢过,就怀疑我的清白!”周清野举起双手叫起来。他跟他哥也不回家过年,一大早就让他哥送他过来。从岑云心起来就拉她打游戏。
二十把,连胜。一心二用地把岑云心锤到坑底,爬都爬不起来。
“你有个屁的清白!不可能啊,我不能一把不赢吧?”
岑云心虽然是刚接触游戏的小白,但她坚信自己是高智商,学什么都快:“是不是这个手柄失灵啊?肯定是手柄,要么就是参数有问题。”
周清野眼珠子咕噜噜转,笑得狡黠:“也有可能是方位。”
“方位?”
“对啊。”周清野靠着她肩膀,“你看啊,我帮你查看了今日运势。今日的东北方,克你。”
岑云心:“……”
这小鬼头!真是越大越不尊老爱幼了,居然也学会了调侃她!
打不赢干脆就不打了。反正她只用了解,不需要竞技。
岑云心扔了手柄,身体往旁边挪,准备起来。谁知道靠在她身上的少年是一点力气不使,全靠他。没了支撑,身体猛地向她的怀中砸来。
岑云心怕他摔倒,慌忙伸手接他。结果被小鬼头给扑到了沙发上。
“哎哎起开起开!”岑云心砸在柔软的沙发上弹了弹,跟怀里的大型犬少年抱了满怀。虽然有沙发做缓冲但并没有缓解被撞到的胸口。
她还在发育呢,胸部自己平时碰一下都疼死了。更何况被这样撞。
周清野冷不丁扑进一个柔软的怀抱,小孩儿整个人都懵了。他懵懂地趴在岑云心身上,都没反应过来,突然从后面给猛一下扯开了。
谢澜将人拽到一边,将被压在下面的岑云心扶起来。
低头瞥了眼她的胸,又飞快移开视线,脸冷得像没化开的冰:“阿野,玩闹也别过分。”
这要是平时,谢澜敢教训他,他能跳起来跟谢澜对着干。但今天的小少年有点懵,尤其看到岑云心脸都白了,难得没有反驳,特别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她。
岑云心看他可怜巴巴的,摆摆手:“我没事的,就不小心撞了下。阿野也不是故意的。”
谢澜很不高兴。
周易安这个弟弟,果然各种方面跟他合不来。
“嗯。”他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云心,他也不小了。你不能总惯着他。”
岑云心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谢澜生气也是因为她。
“疼得厉害?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不疼了。”疼也就一会儿,岑云心揉了揉就不疼了。
谢澜站起来,直接把投影仪和游戏都关了:“游戏不准再打开。”
今天是除夕,几人都不回家,就约定好了在谢澜的家里跨年。
周易安刚在自家公司加完最后一个班,拎着一大袋的零食进来,转头就看到自家混世魔王的弟弟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坐得特别直。
这小鬼头从两条腿能跑开始就没有坐下超过一分钟。
当然,打游戏不算。打游戏,他能一天坐在电脑前十四个小时不挪窝。
“怎么了?他吃错药了,还是扭到腰了?”
岑云心瞥了眼正襟危坐的小少年,笑起来:“嗯,大概是突然意识到我是姐姐,以后要对我温柔一点吧。”
玩手机的周清野抬头瞪了岑云心一眼。
目光对视,他又立马扭过头。
周易安饶有兴致地绕着周清野看了好几眼,越看越稀奇。温柔这种东西有一天还能跟他弟弟搭上关系呢?真好笑。直到被周清野不耐烦地白了好几眼,他才笑了。
谢澜携一身冰雪气息从阳台回来,看来刚才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电话。
“你爸?”周易安从茶几上拿了个香蕉拨开,塞嘴里咬一口。
谢澜点点头。
谢家虽然只有谢澜一个孩子,但亲子关系并不好。谢澜的父亲强势霸道,谢澜的母亲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谢澜跟父母相处不多,父子之间关系势同水火。
“说来说去还是那老三样。”谢澜把手机丢茶几上,脸上神色淡淡的,戾气却要从眼睛里飞出来。
“那你预备怎么办?”
“怎么办?”谢澜笑了,“我不用他管。”
在岑云心身边坐下,身上那股寒风的味道凛冽。他垂着眼眸。岑云心在他旁边安静地剥开心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有眼色,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她慢吞吞地剥,很快累积了一小碟。
然后,一只修长的手一把抓起岑云心刚剥好的开心果,塞进了嘴里。
岑云心:“……”
谢澜扬起一边眉头,看着无语的岑云心:“嗯?是你剥的吗?”
他嘴角挂着无辜的笑,“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年夜饭是周易安叫的五星级大厨来做的。
周易安周清野兄弟俩口味偏重, 大厨按照两人的口味做菜,十分的麻辣鲜香。老实说,比爸爸做的年夜菜好吃多了。岑云心一边辣得流鼻涕一边有点心虚地想。
“云心, 很喜欢川菜?”谢澜戴着手套, 指尖沾了点龙虾的红汤,红红的。
他手边放了一个小碗,里面的虾仁冒了一点尖尖。谢澜的饮食偏向清淡,此时唇色被口味虾辣得殷红。他弯着眼角,将虾仁推到岑云心的手边。
“偶尔吃一顿很好吃。”
岑云心看了眼堆出来的虾仁, 有点懵地看着谢澜。
谢澜蓦地笑出来:“太辣了,我吃不了。”
“吃不了你还剥?”一只手伸过来,端起那只碗就倒进了自己的碟子里。周清野坐在岑云心的右手边,朝谢澜皮笑肉不笑的弯了弯嘴角:“我来吃,谢谢你哦。”
谢澜摘了手套丢到桌子上,扭头看向他哥周易安。
周易安无辜:“别看我, 跟我没关系。”
“什么有关系没关系?”何京一接完电话从阳台回来, 表情有点兴致勃勃。
他吃了几口, 扔了筷子,看问谢澜:“今晚除夕,待在家多没意思。我有几个朋友在市中心酒吧过生日。开了个包厢, 让我带几个朋友过去热闹热闹。”
说着,略过周清野又看向周易安:“易安,去不?你今晚不是也打算通宵?”
“谁啊?”周易安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
“恒通地产,李家的老二,叫李通。以前不是见过?”
何京一提了句。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其实很多人从小就被长辈带着见过的。长大后能不能来往看缘分。何京一跟李通也是来京市后在赛车场碰见过几次才熟悉的:“过生日的贺家的老三, 叫贺然。”
“贺然啊。”周易安见过。贺家主要在京市,那个贺然,性格桀骜的很。因为贺家势大,被吹捧他的那帮人戏称京圈太子爷。跟谢澜也见过。
谢澜对他感官还不错,虽然有脾气但脑子还挺清楚的。
正好无聊,点点头:“不过你怎么跟李通玩到一起了?那小子不是挺毒的?”
“玩玩嘛,别那么当真。那小子车技还是不错的。”何京一无所谓,李通私下玩什么跟他又没关系,他又不是冲李通去的:“先过去,一会儿你们空了再来。”
说着,他路过岑云心时突然停下。
双手搭在岑云心的椅背上,俯下身凑到岑云心耳边笑着问:“云心,你要不要也来玩啊?”
他突然凑近,岑云心有些不自在,微微往旁边坐了一点。何京一这家伙没别边界感,说话总是凑很近!
“别害羞,就当认识几个京市的朋友。”
岑云心没说话,她在犹豫。
她每年除夕晚上,都是在家跟爸妈看春晚守岁的。但今年她没回家,她一个人在京市。她看了眼谢澜,谢澜垂着眼,正在回消息。感觉到岑云心的目光,抬了下眼。
岑云心移开视线:“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估计要晚一点。”
“那行。云心你跟阿澜一起过来。”
何京一拍拍岑云心肩膀,瞥了眼一脸皱着眉看着他们的周清野。车钥匙在手指尖转动,他坏笑地抬了下下巴:“阿野,你吃好没?我先过去,顺路送你回去?”
“不用,我也有安排。”
周清野拒绝的干脆,周易安和岑云心同时看向他:“你有什么安排?”
周清野立即就不高兴了,精致的眉头皱着。他眉骨很高,眼睛特别的黑,不高兴的时候看起来很野:“我也有朋友,今晚聚一下。看什么?当我是没断奶的小孩儿么。”
岑云心眨了眨眼,心想你个连声儿都没变的小家伙,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不过她知道周清野最讨厌别人拿他当小孩子,看向周易安。
周易安这个当哥哥的对他是真的放养,居然点点头,直接同意了。
“保持电话畅通,十点前回家就行。”
周清野挑眉看了一眼何京一,像个已经开始试探走出安全窝的小野狼。掏出手机,当他的面给自家司机打了个电话:“梁叔,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走:“谁乐意坐你那破摩托。”
“……这小子是有点气人的本事在身上的。”
何京一都无语了,低头看向周易安:“你是怎么忍住不打死他的?”
“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周易安的情绪非常稳定,抬手撇掉何京一搭在肩膀上的手,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何京一无趣地翻了个白眼,接了个电话:“李通那边催了,走了。”
谢澜去换了衣服,岑云心先给妈妈打了个视频。
跟妈妈说了会儿话,三人坐周易安的去了酒吧,零点。
零点这个酒吧的门槛蛮高的,进出的人大多非富即贵。门口安排了严格的年轻安保,普通人没有预约根本进不去。周易安之前来过几次,门童认得他的车。
他将车钥匙丢给门童去泊车,打电话跟何京一确定了地址:“在顶楼,808。”
谢澜推开门包厢门时,里面的人已经在拼酒了。
昏暗的灯光下,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打打闹闹。蓝色的射光灯照得头发五颜六色,画风跟岑云心是两个世界。门突然被推开,几个人看过来,表情也很叫。
其中一个一只耳朵打满耳钉的男生拿起酒瓶给旁边人灌酒,扯着嗓子吼,又笑又闹的。
群魔乱舞的阵仗让人感觉不安,岑云心身体一扭就躲到了谢澜背后。
谢澜站在门边,眼眸微动,垂眸看着袖子上的手指。
岑云心尴尬地松开了他的袖子。
昏暗中,谢澜眼眸微弯,她不知道怎么反应,尴尬地发出了两声:“嘿嘿。”
笑完就特别后悔,不知道自己干嘛莫名其妙发出这种笑声。
不过谢澜也没在意。岑云心第一次来这种场子,害怕很正常。
他很快扭过头去,往里走。
茶几上一堆酒瓶,都是十八九、最多二十三四的年轻人,大家东倒西歪,奇装异服。气势足够骇人。
谢澜的身体稍微往前挡在了岑云心的前面,桌子那边的人没留心他身后还带了个女生。岑云心透过谢澜的肩膀看到,有男的不客气地把手塞进了女生的衣服里。
岑云心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谢澜瞥过去,神色也暗沉下来。
何京一正在右侧的沙发跟一个男生说话。
那男生翘着二郎腿,头发在酒吧灯光下有些泛蓝,姿态懒散地侧头听何京一说。
晃动的射灯从侧面照下来,这男生美貌得像一个3D建模出来假人。锋利冷峻的五官,脸颊线条干净。似乎觉察到门口有人进来,男生微微侧脸,右侧耳朵上的黑宝石耳钉在光下闪闪发亮。
看到是周易安,他抬了抬下巴打招呼:“来了。”
何京一早就跟贺然说过谢澜,贺然目光从周易安身上移开,落到谢澜身上。
稍微坐直了身体:“贺然。”
“谢澜。”谢澜点点头,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岑云心站在谢澜身边,也不想去凑热闹。主要是有点潮男恐惧症,她难得非常利索,立马就贴在谢澜身边坐下。谢澜虽然坏心眼,但这里这么多人,还是他看起来最靠谱。
谢澜眼底溢出几分笑意,低头靠近她:“云心,想喝酒吗?”
岑云心旁边就是扶手,谢澜的身体靠过来,身上好闻的气息隔绝了包厢里乱七八糟的香水味。
她没躲他,想了下,“一点点?”
谢澜笑了。
拿起桌子上的酒看了看,选了一个打开,给岑云心到了一点。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这一群青橙黄绿青蓝紫看似混不吝,其实一个圈子混的,都有眼色得很。看贺然对刚进来的两人态度不一般,好奇地问旁边人:“这俩人谁啊?贺少怎么这么客气?”
那人不认识谢澜,但知道周易安,稍微解释了下:“W市衡启集团周家的长子。”
“那另一个呢?”
“不知道。但跟周易安一起来的,应该是好友。”
其他人有还不知道衡启的,偷偷拿手机查。等查出这个衡启是哪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捂着嘴藏住惊讶,包厢里的人,态度立马就热情起来。
“谢少,周少,这边坐。”
懒散躺在沙发上调戏女伴的红头发男生麻溜地跳起来,把位置让开,让谢澜和周易安能坐开。
周易安和谢澜很熟悉这种场子,游刃有余地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其他人本来还在猜测谢澜的身份,看他这姿态,尤其看谢澜身边还坐着一个朴素打扮的少女,连不堪入目的玩乐都收敛了。游戏都变得文明许多。
不过都是一群玩得疯的人,安静一会儿就忍不住出幺蛾子。
气氛炒热到这,当然是越热闹越好。
不一会儿,有人推门,又带了几个女生过来。带了走廊的风,有点冰冰凉凉的。不过香水味道很重。男男女女打扮都很潮。那女生一进来,眼睛就落到了谢澜身上。
今天这包厢里面好看的男生其实不少。贺然和何京一都是回头率极高的帅哥。但谢澜和周易安的精英气质太明显了,一种打扮不奢华但骨子里透出的骄矜,非常吸引人。
尤其是谢澜,周易安帅是够帅,但太冷了。谢澜身上这种优雅疏离,最抓眼球。
女生们的目光早就若有似无地看过来。
岑云心安静地坐在角落,闻着酒杯里不那么刺鼻甚至有点好闻的味儿。
舌头伸出来,稍微沾了一点。
谢澜选的这个酒,有着非常浓郁的苹果香味,尝起来甜甜的。岑云心喝了一点感觉挺好喝的,就默默把一杯都给喝了。
没喝到什么酒味儿,岑云心想想,就打算再倒一杯。
她刚找到那瓶酒,往杯子里续,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精准地盖住了她的杯口。
“拿错了。”谢澜一心二用,跟贺然和周易安说话呢眼角余光瞥见了。扭过头来,看岑云心已经适应了,眼底溢出几缕淡淡笑意。像是好笑她刚才进来时那么胆小,这么快就适应局面。
“你拿的那瓶度数高。”
说着,顺手抢走了她的酒杯。
“啊?”岑云心尴了个尬,借着昏暗灯光看,都看不清度数。
“挺好喝的。”
“嗯。”那边何京一拍了拍他胳膊,谢澜一边看过去,一边拿起面前的那瓶酒给她倒上:“少喝点。虽然度数不高,第一次喝也容易醉。”
岑云心:“……”
这人大脑是双核处理器吗?
谢澜与何京一在说话,那个后进来的女生目光在谢澜脸上转了几圈,突然提议玩游戏。
“光喝酒打牌有什么意思?咱们来转酒瓶,就玩真心话大冒险。都听好了啊,今天可是贺少生日,能来都是好朋友。大家既然都凑个热闹,就别来虚的那套!”真心话大冒险虽然非常土,但玩得就是一个脸红心跳。只要玩得起,怎么玩都不过时。
“来了几个新朋友,那咱们欢迎新朋友。”
女生站起来,她穿的超短裙和皮质的长靴,站起来显得腿特别长。没穿丝袜,大雪天就这样露着腿,“也不整那虚的。要玩就玩个大的。输了就喝酒啊!”
女生说话江湖气很重,但包厢里的二世祖们没人反驳。
“芳姐说要玩,咱们就是喝吐了也奉陪啊!”
岑云心新的一杯下肚,那边已经玩上了。
开局玩得是我有你没有。跟短裙女生一起的大波浪头发女生开的头,她眼珠子一转,就说出了今天进门的第一个炸裂话题:“我跟人上过床。”
这话说出来,包厢立马就像烧开的沸水,气氛热炸了。
“牛逼!牛逼啊媛姐!还得是你!”
十八九的少男少女,荷尔蒙涌动的年纪,最喜欢的话题永远是这些。尤其这一包厢除了岑云心,就没几个正经人,说起话来是一点不顾及矜持。
男生们嗷嗷叫,当场就来劲了:“来来来,手都举高点,我看看谁放下了!”
“哎哎,小妹妹,你怎么不举手?”
大波浪头发女生装模作样检查了一圈,目光落到坐在谢澜身边的岑云心身上。她盯着这个位置很久了,当即弯起嘴角笑:“既然是一起来的,别害羞嘛。”
她一点出来,四周的目光全看过来。坐在他斜对面的蓝头发贺然也看过来。
他算是这群人的中心,今天也是为了庆祝他的生日。
岑云心有点犹豫,十分钟前她才尝试喝酒,可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没事。”谢澜长腿伸展开,看似随意地挡住旁边男生支开的腿。很自然地把岑云心挡在他和沙发隔绝的小空间里:“我在这,你喝不了酒的。”
岑云心过了心里那关,也举起了手。
“有过一样的就竖着手指头,没有就弯下来。”女生看岑云心素面朝天,穿的还是高中生羽绒服,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小妹妹,乖学生哦?第一次出来玩?跟男人试过吗?”
岑云心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没说话,弯下来一根手指头。
女生看她这样,嗤笑了一声。
下一秒,却见岑云心旁边,谢澜也不紧不慢地弯下一根手指。
觉察其他人都看过来,谢澜毫不在意。他从小就万众瞩目,对吸引别人目光这种事驾轻就熟。他弯着眼角,似笑非笑地问:“很惊讶么?我没那么随意。”
一句话轻描淡写,没针对谁,但却让刚才嘲笑人的女生青了脸。
那大波浪发女孩儿笑容僵在脸上,表情尴尬得仿佛被人朝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但开了这个头,半途转向也很丢人。干脆硬着头皮玩下去。
下一个,接着她的话茬儿,稍微收敛了点:“我接过吻。”
这个问题就含蓄很多。
男生们砸吧着嘴,觉得有点清汤寡水:“哎哎哎,这么问就不好玩了啊,在场谁没接过吻啊!”
这游戏就仿佛故意针对,一圈转下来,转到岑云心这儿,果然弯下了一根手指头。
大波浪头发女生见状,与旁边女生对视了一眼,脸色才好看了点。
她看好戏似的看着岑云心,像这种被家里管的很严的好学生根本不会早恋,估计到三十岁,男人的手都不一定能摸到。再问几个刁钻一点的,她喝定了。
谢澜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悠悠地又弯下了一根手指。
气氛安静了。
尤其是谢澜弯了手指以后,周易安也弯了两根手指头。
两大精英男预备役手指头弯得这么干脆,让他们刚才的热闹和激动显得很低级。仿佛他们这群人是什么没长脑子的牲口,档次莫名就掉了一截。
本来懒洋洋的贺然都觉得惊奇了。他一副看新型动物的眼神地看着周易安,又看向谢澜。有点没预料到W市这两位巨亨的继承人……这么纯的?
“看什么?”周易安换了下腿,斜靠着扶手:“忙都忙死了,哪有空早恋。”
贺然笑了。他是知道周易安有多忙,这小子听说已经进入自家集团,小小年纪锋芒毕露。他爸也在家里羡慕过,羡慕衡启有这样出色的继承人。
“人家不是你们这种二世祖,”贺然扔了打火机,吐了一口烟圈:“大好的时间用来惦记下半身那点事。别拿你们肮脏的思维,去幻想人家的生活。”
贺然到现在都没开过口,突然开口,气氛一下子就僵硬了。
话都说到这,下三路的话题也没办法继续。再后面接话的人就算尴尬,也很有眼色地换了话题。但这种游戏一旦话题正经了,就真不好玩。
几轮玩下来,大家都没了兴致想昏招,随便喝几杯酒就算了。
岑云心最后跟着谢澜出来时,脑袋都是懵的。
她有些惊讶,但好像又觉得十分合理,总之,就是情绪很复杂。
谢澜跟苏白谈了两年,居然都没接吻?
那他们谈什么?柏拉图吗?
“想什么呢?”谢澜帮她拉开车门,站在门边看着一脸呆滞的岑云心:“快进去。”
已经很晚了。
周易安喝了酒,叫的司机过来,就先坐车回去。岑云心和谢澜自己打车。来的时候谢澜没开车。不过就算是深夜,零点附近的车也很好叫。
岑云心回过神,立即上了车。
谢澜等她坐好才在她身边坐下,拉上了车门。
他腿实在太长了,坐车后座上只能敞开,不然不够放。
岑云心往旁边让了一点,谢澜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不算难闻。虽然后面的气氛不怎么热闹了,他还是喝了不少酒。岑云心的那一份,也是谢澜喝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喝醉,眼神一直很迷离。
岑云心脸上热得很,不敢看他,就故意扭头看着车窗外。
虽然谢澜帮她喝了很多酒,岑云心却也不是一点都没喝。她挺喜欢那个苹果味的低度酒,偷偷摸摸地把一整瓶都给喝完了。
不知什么时候,京市又下起了大雪。雪粒子在路灯的光束下飞舞,像无数雪白的亮点。
车子开起来,谢澜才闭上眼睛,靠在车窗边仿佛睡着了。
岑云心感觉他安静了,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才回头来看他。谢澜的眼睫毛很长,车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闪过,高高的山根旁边落下了眼睫的影子。
看着看着,安静睡着的人缓缓地勾起了嘴角。因为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
隔着一线的距离,靠的很近,近到连彼此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他没睁眼,呼吸也尽量平缓。
然后,耳边慢吞吞地响起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有点温吞,谢澜感觉到黑影一点一点笼罩过来。
谢澜姿势没变,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垂下去。
大约几秒,一点温热的柔软碰到了他的唇上。
谢澜眼睫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搭在膝盖上的修长手指微微用力。在岑云心注意到之前,又若无其事地松开了。
岑云心就这样贴着他的唇,好半天,没下一步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谢澜感觉唇瓣被什么给舔了一下。舔的他心口猛地一颤。
再然后,就没了,贴着他的柔软触感离开了。
谢澜缓缓睁开眼睛,余光瞥见岑云心靠在后座的头枕靠上,睡着了。
脸颊红扑扑的,她仰着头,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
就这样睡着了。
谢澜:“……”
呵,真是气笑了。5度的酒也能喝醉,岑云心你就这点出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车停下时, 岑云心迷迷糊糊睁眼了。感觉全世界都在摇晃,晃得她有点头晕恶心:“别晃!”
突然脸挨了一巴掌,谢澜往上掂的动作一顿。
他偏了偏脑袋, 抬手按了电梯:“真应该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 看你明天怎么面对我。”
谢澜把她放到床上,岑云心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端了一杯柠檬水过来,扶着人靠在怀里,给她喂水。
岑云心喝了几口,被酸得脸皱成一团。挣扎地推开酸唧唧的柠檬水, 她昏沉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你挤了多少颗柠檬?”
“三颗。”
岑云心:“……”
谢澜的手指被水沾湿,他瞥了眼湿润的指尖,眼睫低垂:“醒了?”
岑云心模糊地应了一声。
她捧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谢澜家。
记忆还停留在她跟谢澜坐上出租车,她好奇谢澜跟苏白谈得柏拉图恋爱上。一晃眼就回到了谢澜家:“你把我背回来的?”
大概是喝了酒, 微醺, 酒壮怂人胆, 岑云心问话特别直接。
谢澜蹲在她面前,长腿微微前倾地半跪在地。身体因为姿势而迫近,气息喷洒在岑云心的胸口位置。床头灯昏暗, 他眸光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对,是我。怎么了?”
他蹲在下面,岑云心坐在床上。一高一低,哪怕谢澜个子很高,也不得不仰脸看她。
高低位呈现出来的弱势,岑云心心口跳动得有些快,胆子也慢慢膨胀。
黑暗中, 谢澜注意到岑云心的眸光慢慢地充满了侵略性,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灼热。他稍稍屏低了呼吸,嗓音也变得暗哑低沉。看着岑云心俯身越靠越近,不仅没退,还微微将自己往前送了一点。
岑云心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伸出一只手,摸他的眉骨和鼻梁。
手指指尖很轻,一点一点触碰,像小鱼啄食。
谢澜眼睫不住地轻颤,嘴角微勾地等着。
岑云心大脑混沌的很,思绪断断续续,连不成一片。她没什么目的地摸着他高挺的鼻梁,又滑落到他的唇边,大拇指指腹按压了几下:“谢澜,你说,你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想知道?”谢澜语带引诱。
“……想,也不想。”
“为什么?”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很忙的,没那么多时间去研究他。”
谢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顿了顿,又恢复了。
他微微下巴抬起,喉结在光影下滚动得很清晰:“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就应该主动靠我近一点。云心,你应该主动的,靠近我。”
岑云心才不要。谢澜这个人坏心眼,轻易得到的东西根本不会珍惜。而且,她也不稀罕玩那种无聊的爱情心理博弈,她的时间很宝贵。
“我困了,我先睡了。你也睡吧,晚安。”
拍拍下方人的脸颊,轻轻地打了几巴掌。岑云心的身体就往后一倒,然后,睡着了。
谢澜:“……”
无语地蹲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岑云心都没有再醒过来的迹象。
确定了她不是在装睡,他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新年一过,工作室又恢复了忙碌。
岑云心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让何京一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温度开太高,昏昏欲睡。”
“那你自己调低啊!我又不是你的秘书,不要一有什么事就叫我干!”何京一翘着二郎腿在他的工位上打游戏,皱着眉头推了对方的水晶才骂骂咧咧地起身去调空调。
“整个办公室就你最闲,你不去谁去?”
大概朝夕相处久了,岑云心对何京一也失去了敬畏心,以前明明高中的时候还挺怕这个二世祖。
何京一刚去调完空调回来,路过岑云心的桌子。她把水杯往他那儿一推,眼睛都没离开显示器就又指使他跑腿:“再帮我倒杯水呗。要热的,不要冰水。”
“岑云心,别太过分哦!”何京一气死。
“过几天开学,工作室要招新。何京一你准备一下,再找几个技术人员。”谢澜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着何京一跟岑云心吵闹,眼眸深沉。
“有什么具体要求吗?”说到正事,何京一立即收起了玩笑。
“具体要求发你邮箱了。”
游戏的大框架去年年末放假前就制定完成了。现在就是分区块,需要更多的程序员来充实细节和不同的游戏模块。谢澜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一个月时间,尽快把人手找齐。”
有些的初始设定就是当下最时兴且有内容的魂类3D游戏,想要做得好,光靠三四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就算他本身就预计要四年的开发周期,现在的人手也是够呛的。
现在账户上的钱够用。加上前几天刚跟贺然搭上了线,他本身就很喜欢游戏。双方交谈过后,贺然也不吝啬往他的工作室砸钱,当然可以适当地扩大员工的招工规模。
“行。”招工没问题,何京一正愁没事干:“我明天就着手去做。”
谢澜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岑云心身上。
她那头长头发已经很长了,因为天天窝在办公室,就随意地拿了支笔盘起来。鬓角的碎发洒下来,衬得她一张小脸更精巧。
岑云心的眼睛盯着显示器,十根手指飞快地盲打。平光眼镜上都是不断上浮的代码。
她好像把那天在出租车上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第二天醒来,两人在中岛台附近碰见,她一脸痛苦地无证好嗲,跟他说话时的神态,自然得就像高中同桌那会儿。
谢澜无声地笑了声,摘了眼镜丢到桌子上,靠着椅子:“云心。”
岑云心手还在盲打地扭过头:“?”
谢澜看着她。
岑云心等了几秒,不明所以地皱眉,“怎么了?”
“除夕那天晚上喝的酒,喜欢吗?”
不知道他突然提起酒是什么意思,岑云心停下了敲代码的手,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转移呼呼地转了一圈,滑到了谢澜附近:“还可以。”
“嗯。”谢澜点点头,“我让人送了很多回家,放冰箱里了。”
岑云心:“……”
现在才中午,而且还是上班时间。谢澜突然大中午的让她记得回家喝酒,他敲代码敲傻了吗?
岑云心很想吐槽,但很有素质低面上一点没表现出来。
她迟疑地点点头:“好。”
何京一听了一耳朵两人的对话,白眼翻上天。不客气地将一杯温开水放到岑云心桌子上,转身就走:“喝吧,有病!”
谢澜没在意何京一骂骂咧咧,看着岑云心,蓦地笑了。
岑云心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摸不着头脑,干脆也不想那么多。反正谢澜肯定不是在笑她。
晚上回到谢澜家,冰箱打开,里面全是那种好喝的苹果酒。
岑云心抓着冰箱门,拿起一瓶仔细看,包装瓶跟那天晚上喝的一样,但度数不一样。她看到上面非常明显地标注了15度。
“原来这叫起泡酒哦……15度应该也不高吧?”岑云心嘀嘀咕咕,“不知道度数会不会影响口感。”
岑云心最终还是没打开喝,明天还要工作,喝多了头疼。
她又把酒瓶放回去了。
“怎么不喝?”谢澜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身上是被蒸腾的热水汽。被沾湿的头发还在滴水,贴在修长的脖颈处,水珠顺着他颈侧的肌肉滑进深V的浴袍里。
谢澜眨着眼睛,眼底的青黑趁着白皙的皮肤和红润泛着水泽的唇,让他有一丝羸弱的感觉。
“明天不是有很多事吗?”
岑云心眼神躲闪地移开视线,“我要是喝醉了起不来,耽误事。”
“喝几口应该没事。”
谢澜越过她开了冰箱,他胳膊长,轻轻松松就拿了一瓶出来。
冰箱的寒气在温暖的室内具象化,像烟一样消散在暖风中。谢澜低头看了眼咕噜噜冒小气泡的瓶身,顺手在中岛台拿了两个杯子:“尝尝,不知道这个口味你喜欢不。”
岑云心的内心有点拉扯,她其实挺喜欢喝的。
谢澜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拿着两杯子,慢悠悠地在桌子旁边坐下。开瓶器戳进瓶塞,转了几圈就嘭地一声拔出来。那股清香的苹果味道和气泡喷张的声音,听起来就很好听。
“那好吧。”岑云心也坐过去,“我就喝一杯。”
可喜可贺,15度也没有影响口感,甚至这个比那天晚上喝到的更好喝。
岑云心喝了两杯,硬生生克制住再喝一杯的念头。
谢澜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她眼底氤氲出一层雾气,伸手盖住了她的杯口:“好了,喝到这里就够了,回去睡觉吧。”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色的深V浴袍,微微俯身,领口一览无余。
谢澜从岑云心手里抢走了那只杯子,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半瓶酒装好,转身要走。然后发现自己的浴袍下摆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垂眸看着抓着他衣服的人。
岑云心脸颊红扑扑的,忽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在谢澜毫不躲避的情况下,垫脚咬住了他的唇。
温热的触感再次席上唇瓣,夹杂酒气的呼吸与他气息交缠,谢澜终于肯定了一件事。
——岑云心这家伙,是个一杯倒。
另外,她酒品也不行。喝醉了会亲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招工这个事儿折腾了很久, 谢澜想要能做实事的人,对来应聘的人要求很严格。
二十个人还没找齐,学校就开学了。
谢澜和岑云心要兼顾学校和工作室的事情, 几乎同进同出。
林雪梨都震惊了, 她以为自己磕的CP早就BE,没想到时隔一年又和好如初。
垫着脚让阿姨多打一点肉,她胳膊肘撞了撞旁边让阿姨打红烧肉的岑云心:“哎云心,说说呗,你不是跟谢澜决裂了吗?咋地又好了?”
“你从哪儿学得口音?怪里怪气的。”
岑云心觉得她这个词用的很不精准, 她以前跟谢澜没有决裂,只是不怎么说话而已。
“我男朋友喜欢这样说,嘿嘿,我觉得挺可爱的!你别转移话题,我在问你跟谢澜的事。”
林雪梨怕岑云心不承认,还故意把清大表白墙上的帖子翻出来:“计算机系两大山头谈恋爱了, 啧啧啧, 你看这么多证据……”
她一张一张地往下翻照片, 也不知道谁抓的角度,每一张氛围都很绝。
林雪梨越看越觉得不得了。拍照的人有点本事啊!专业摄影师都不一定能抓到这种眼神交缠的感觉:“我去,这谁拍的啊, 构图和人物表情都好绝。现在大家拍照技术都这么牛了么?”
凌欣欣端着餐盆过来,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翻白眼:“就你这重点歪的……我都服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谁抓拍的,重点是两人眼神拉丝!”
“哪有拉丝!太夸张了你们,这明显借位。”
突然被两人灵魂拷问,岑云心冷不丁就想起开学前几天,她最后一天在谢澜家借住的那天早上。因为前天晚上喝了酒,所以第二天起的比较晚。
她起床的时候, 谢澜已经晨跑回来,洗完澡了。
当时她就浑浑噩噩地坐在餐桌旁吃早饭,谢澜刚好擦着滴水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毛巾搭在肩膀上,在她对面坐下,开口第一句就是警告她以后不要在陌生地方喝酒。
当时她没反应过来,但谢澜指着自己破了皮的嘴角,说她喝醉了会咬人。
岑云心此时脑海浮起谢澜红肿的唇,心虚得不敢看林雪梨她俩:“我在谢澜工作室干活,经常接触很正常。”
“创业啊?”
“对。”
“啊,谢澜家不是很有钱吗?他开什么工作室?”果然,林雪梨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岑云心看他俩注意力被转移了,松了口气:“不想靠家里吧。”
话题歪到这里,林雪梨和凌欣欣的重点就变成了讨论谢澜的性格:“其实也很正常,谢澜那种高傲的性格,肯定不甘心被家里安排。”
“对啊,他本人又从小双商很高!这种一直被捧着的顺风顺水的富家少爷,想让人生变得有挑战一点,很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说到这个,凌欣欣又绕回到感情问题上。
虽然她本人还没实战演练,但已经把专业理论知识修炼到恋爱博士后的级别:“哎不过根据我的分析,一般来说,这种性格的人感情偏向,可能会比较M。”
“M?”林雪梨不解地眨巴眼睛,“怎么说?谢澜这种强势的性格,S更符合一点吧?”
“这你就不懂了。”
凌欣欣笑得高深莫测,筷子敲在碗上当当响:“越傲慢的人,其实越慕强。他这种人,应该会更喜欢能把他压下去的异性。怎么说呢,就是精神上压制他的那种,他们享受一种被强势征服的感觉。”
说着,她故意瞥向头快埋进碗里的岑云心:“我觉得,他说不定喜欢别人对他巧取豪夺。”
“我懂我懂,就像男频爽文里的天才反派。比自己弱的人,在他们这一类人眼里就是杂碎。只有当主角把他打趴下,他才豁然醒悟,真的把你当个人。”
说到这个林雪梨就很有发言权,十年小说妹的她现在已经不看女频了,开始转男频。
“这么说,咱们云心好有主角风范啊,就那种八风不动但稳扎稳打的草根主角。前期被反派各方面数值碾压,后期翻身做主人,把天才反派按在身下蹂躏……我靠!这种设定想想就好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说你磕不磕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岑云心默默站起身:“……我下午还有课,我先回宿舍了。”
打不过她就走行了吧,这俩家伙自从上了大学,聊得话题越来越黄色废料了,不知道是不是有看了什么小圈子的东西。
快速把菜里面的肉挑出来吃掉,她端着餐盘就走。
林雪梨和凌欣欣笑成一团,不忘在后面叫她:“云心,别忘了,过两天我生日。我男朋友请你俩吃饭。”
“知道了。”
岑云心放下餐盘,灰溜溜地跑了。
下午的课,刚好跟谢澜他们是一起的。
岑云心坐在靠近黑板的第三排,盯着讲台上老师晃来晃去的裤子口袋发呆。
这堂课是选修课,老师是系里非常好的艺术类教授。他大概是掏东西,不小心把口袋掏出来了。
现在,他正在讲欧洲文艺复兴史:“欧洲的文艺复兴,这些文物和历史到底真假,还很难说。毕竟他们的文物被发现得毫无根据。都是啪冒出来一堆碗碟,啪又冒出来一个雕塑。光秃秃的,周边连墓葬,遗址都没有,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没证据,我不便评说。但今天课堂上,我就讲一下我个人的简介。我认为,这些都是假的,虚构的……”
老教授老花镜挂在鼻梁上,说得脱模横飞,满腔热血。
岑云心听着听着,也入了神。
岑云心作为一个理科生,文史了解并不多。但因为要做游戏,所以一直在补各种历史故事。她拿着笔刷刷地记笔记,突然身边坐下来一个人。
天气还没热,教室里开了暖气。身边人坐下来,隐约间感觉到一股热风。
岑云心抬眸,撞上了谢澜看过来的视线。他黑发汗湿,一看就是刚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嘴角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视线莫名让人觉得热。
岑云心握笔的手一紧,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他更多空间。
谢澜将包放下,快速地掏出笔记本电脑。他阅读量是很够的,文史知识也很扎实。像这种开卷考的选修课,忙的时候他是不来的。他坐下就开始敲键盘。
“被抓好几次了,”见岑云心眼角余光不停地瞄他,他勾了勾唇,“再不来,这科要挂。”
岑云心刚想说‘你怎么可能挂科’,但一想谢澜这个人这么有存在感,不来上课确实容易被发现。她目光移向讲台,暗道不好。谢澜坐她旁边,久了,老师不会把她这张脸也给记住吧?
虽然她不太可能逃课,但工作室忙以后,指不定也需要逃。谢澜不会连累她被抓吧……
“你在想什么?这么看我?”谢澜忽然扭过头,眼神微眯。
“我什么都没想。”
岑云心立马否认。
谢澜哼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
下午放学,天已经黑了。冬天北方黑的早,谢澜已经去了工作室,晚点还有加班。
岑云心去食堂快速填饱肚子,匆匆也赶去加班。
她到的时候,工作室的新员工已经招齐。其中一大半都是清大本校计算机系的学长。谢澜给的工资不低,又有实操经验可以刷,还没毕业的学长们很乐意来。
“我跟何京一晚上有饭局,工作室交给你了,云心。”
岑云心刚来,谢澜就拿着车钥匙要走。
虽然工作室才走上正轨没多久,但制作大型网游有多烧钱,只有做这行业的人知道。谢澜招了这么多员工,就是想在大学毕业前就让这款游戏面世,当然就需要更多的投资。
他跟何京一就只能尽可能拉赞助,饭局再所难免。
岑云心点点头。她对流程都有把控,毕竟所有的框架都是她跟谢澜从零开始搭建的。她拿着马克杯去泡了一杯红茶,头发一卷就开始给新人开会。
她不喜欢说废话,开会也都是内容分配。
大家都是清大计算机系的学生,只要不是特别混,实力都有的。不过岑云心在开会的时候,有人因为她是低年级的,态度上有些轻慢。
等她开口几句话一讲,这种轻慢的态度就没了。虽然她只是大一,专业实力扎实得高年级都震惊。
岑云心也不在意别人会怎么想她,她只在乎事情能不能按时按量的完成。重要的事说完就散会:“先给你们一周时间适应,一周后,给我看成果。”
把人都赶出去干活,岑云心才去忙。
她一开始工作,就容易全心全意地陷进去。等她再从显示器里抬起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十点多。窗外灯光昏暗,雪粒子刷刷地黏在玻璃上,又下雪了。
办公室其他人都走了,就剩她一个人还在忙。
岑云心捏了捏胀痛的后脖子,准备把手里的这点事做完再走,突然丢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她手不离键盘,伸头过去瞄了一眼。
是何京一的电话。
岑云心有些诧异,虽然她跟何京一熟悉了,但两人微信比较多,很少电话。
想想,她将数据做了下保存,接了。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闹哄哄的音乐声和拼酒声。
岑云心默默将听筒扩音打开,手机丢到桌子上,继续敲代码:“什么事?”
“哎,你是何少的朋友吗?”
说话的人不是何京一,是个陌生的男生。男声声音很年轻,估计是何京一经常玩的朋友,纨绔的气息从听筒里冒出来:“何京一喝醉了,你能不能来接他一下。”
岑云心敲代码的手一顿,实在是觉得诧异。
何京一的电话,怎么会打到她的手机上?要找不是该找谢澜或者周易安?
“何京一人呢?”
“哦,他在旁边睡着了,说不了话。”那男生听到女生的声音,语气稍微和缓:“你能不能来接?他手机上没几个号码,你的在第一个。”
如果按照姓氏首字母ABCD排序的话,她的姓氏C确实很靠前。
岑云心犹豫了下:“地址发给我。”
对方很快把地址发到她手机上。
岑云心看了眼,位置有点远。但一想到何京一都说不了话,她保存了电脑数据,立即拿了外套出门。
晚上打车很快,岑云心赶到何京一所在的地址,发现是一个特别热闹的酒吧。电话里的人早打过招呼,岑云心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包厢,一眼看到靠在沙发上的何京一。
他的脸色有点惨白,旁边有男有女,镭射光群魔乱舞。何京一那张痞帅的脸在光影下显得几分妖魅。
岑云心快速穿过人群,站到何京一面前。
“只有他一个人吗?谢澜呢?”
“嗯?”
何京一感觉到有人,迷蒙地抬起头,就看到岑云心皱着眉头站在他面前。
“刚才电话里那个岑云心,是你吗?你来接何少?”何京一还没说话,他旁边一个黄毛少年看到岑云心先开口问。
岑云心点点头,“我是他朋友,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吗?”
“对。”
“能帮忙抬一下吗?”知道谢澜不在,岑云心就只能一个人把他弄走了。
何京一身高一八五以上,常年运动,肌肉紧实,身体沉重得很。岑云心这小身板根本抬不动他。她指着软摊在沙发上的何京一,试图拉他,拉不动。
黄毛跟旁边几个男生帮忙,才帮着岑云心把何京一给抬出了酒吧。
岑云心在路边拦车,几个男生帮忙把他抬上车,岑云心才给他们道了谢,从另一边上车。
何京一整个人摊开了靠在车后座上。
他腿本来就很长,微微敞开,几乎把整个空间都填满。岑云心小心地缩在角落,也顾不得他身上浓厚的酒气。微微俯身过去拍他的脸:“哎,何京一,你住哪儿啊?”
何京一眉头皱了皱,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喝醉的何京一脸上没了吊儿郎当的笑,嘴角下垂,眉宇间的厌世感就显露出来。他是那种有几分漂亮的长相,因为特别男性化的气质,中和了五官的这种精致漂亮。
狭长的眼尾冷凝地注视着岑云心,他一言不发。
岑云心眨了眨眼,这个样子的何京一很陌生。
她也没问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何京一经常喝酒。她只需要保证人安全到家就行,于是放低了嗓音:“你到底住哪儿?不说的话,我只能把你往谢澜家送了。”
何京一没说话,眼神幽沉地盯着她。
许久,岑云心以为他要怎样,他忽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岑云心推了他几下,确定他不会睁眼,扭头对司机报了谢澜家的地址。
司机没有意见,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两人许久,果断掉头。掉头也好,绕路也罢,反正他按里程计费。唯一的不放心:“吐一次200。”
岑云心:“……好的,我会看着他的。”
车子到了谢澜小区楼下,岑云心拉着踉踉跄跄何京一给谢澜打电话,让他下来接。
电话没接通呢,何京一突然掉头就走。
“哎哎,你去哪儿!你不回家吗……”
她怕酒鬼踉踉跄跄地会被车撞死,立马挂了电话去追。
何京一这家伙腿太长了,埋头苦冲的情况下,岑云心追他特别费劲。
好几次,她都想让他跑走算了。大雪天的,她放着工作不做,跑出来接他,结果这人不听话。但一想到这就是个酒鬼,她跟个酒鬼较什么劲。
“你等等我!”岑云心裹紧衣领,小跑着追人。
雪越下越大,地上都盖了厚厚一层。
岑云心冷得打了好几个喷嚏,鼻腔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生疼。扭头发现,何京一一屁股坐到了路边的长椅上。雪粒子撒了他一脑袋白点点,他垂着脑袋,靠在椅背上不动了。
岑云心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
何京一双腿岔开,一只手搭在大腿上。岑云心瞥了一眼,发现他的手腕露出来的皮肤上,有很大一块青紫。手背也有擦伤,正冒着血:“受伤了?骑摩托摔的?”
何京一不说话。
岑云心抿了抿唇,站起身:“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点药。”
她刚起身要走,手腕被一只手攥住。
“不用。”
何京一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岑云心一愣,扭头看他。
何京一没抬头,依旧盯着脚下的雪,慢慢地报了一个地址:“云水花园,我家。”
岑云心不知道他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这里离谢澜家很近,可看他的意思,他并不想借宿谢澜家。站在何京一对面凝视他。
许久,岑云心心里叹气,拿出手机给他打车。
等她把人弄上车,送回何京一的住处,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何京一的住处跟他这个人非常不像,他这个人整天嘻嘻哈哈,好像没什么烦恼。但他的住处却比谢澜,甚至比周易安的住处都要冷。
空荡荡的快四百平的大房子,就只有一个房间,所有的墙壁被打通了,家具和墙体冷得没有一点温度。能看到的鲜艳色彩就只是他的机车头盔和喷漆。
如果只是看他的房子,根本不会想象得到屋主会是何京一。
岑云心困得眼睛都快黏在一起,扔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无数次,她都没时间看。因为何京一哭了。
像小孩子一样,委屈地哭。
岑云心被震惊得傻了眼,完全没想到何京一这种人有一天会哭。
“何京一,你,你酒醒以后不会杀人灭口吧?”
岑云心实在是心情复杂,怕第二天会被恼羞成怒的何京一给杀掉,她颤巍巍地打开了录像:“不能怪我哦,我是好心,视频为证。”
不仅哭,他还发起了高烧。
岑云心走了几步又回来,实在没办法放他一个人在这大屋子里烧死。她去弄了冷水给他敷额头,物理降温,然后在他家翻箱倒柜找医药箱。
不过何京一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囤药的常识。几百平米的大房子找了个遍,没找到类似医药箱的东西。她于是拿起手机,准备下楼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药店没关门。
刚要走,何京一从床上坐起身:“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买退烧药。”
“不许走!”
“……我不走,你打算烧死吗?”
何京一却不管,从床上跑下来,抱着岑云心就往床上倒。
岑云心被吓了一跳,立马挣扎地推开他。
何京一却抱得紧紧的,脸埋在她脖子里,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缠着她。岑云心快吓死了,抬脚要踢他,忽然感觉到滚烫的眼泪滚到了她的领口:“妈妈……”
“?”
“妈妈……”
“……”
“你为什么不要我……”
岑云心突然不动了,她听到耳边何京一小声地在喊妈妈。
她心里一动。她不知道何家什么情况,只知道何京一跟谢澜是发小,家境很好。但她去过谢澜家,知道周易安家庭情况,也跟贺靖宇妈妈视频过,对何京一却一无所知……
“所以你为什么喝酒?”
何京一当然不会回答,他大概还在做梦,一直喃喃自语。
“……算了。”
扭过头,看到何京一像小孩子一样皱着脸,狭长的眼睛紧闭。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滚落,安静无声,哭得特别委屈。
岑云心仰头看着天花板的水晶灯,幽幽地叹了口气,就这样让他抱着了。
稀里糊涂地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岑云心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她痛苦地扶着肩颈,昨晚梦中都是被巨蟒缠绕绞杀的恐惧。
“你醒了?”
耳边陌生的声音响起,伸懒腰的岑云心猛地睁开了眼,对上了一脸复杂的何京一。
何京一比她醒得早几分钟,拥着被子,活像被糟蹋的良家少男。
岑云心:“……你这是什么眼神?不会以为我对你劫色吧?”
何京一没说话,但表情不言而喻。
岑云心就知道他醒了会断片失忆,她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找到昨晚录屏的视频打开。然后拿到何京一眼前,放给他看。
何京一一言不发地看完了录像,脸上表情扭曲复杂,又恢复了平静。
他修长手指点在手机屏幕上,先暂停,再企图删除。
岑云心手一缩,不让。
“我发酒疯的事,不准让任何人知道。”
岑云心笑了:“好处呢?”
“你想要我做什么,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答应。”何京一咬牙切齿。
岑云心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点点头,跳下了床:“你喝醉酒抱着我喊妈妈的事,除了你跟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说完不等何京一追上来,岑云心就跑了。
早上睡过了,已经错过了早八。岑云心急急忙忙打车回学校,看时间只能上第二节课。她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就在教室走廊一边吃一边等第一节课下课。
岑云心站在窗外,隔着窗户,里面老师在上课。
她吃包子特别慢,一口嚼二十几下才咽下去。岑云心刚吃到一半,觉察到有人看她。
抬起眼眸,谢澜正坐在后排的位置上,隔着打开的窗户静静地看着她。
岑云心一顿,将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
谢澜脸上难得没了笑意,眼睫半遮着眼睑,眼底一片青黑。
岑云心咀嚼着包子,手机响了下。
她拿起来看,是谢澜的消息。
他问她:你昨晚,在哪里。
岑云心:“……”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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