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老宅恢宏古朴, 处处是岁月的痕迹,比起居住,观赏性更强些。
郑仕维自己都不住在那里, 而是更符合现代化生活的别墅。
同样,他也觉得顾泥住在这里会更舒服点。
顾泥穿着白色浴袍坐在床边, 下摆延伸出一双纤细莹润的小腿, 清瘦的足踝晕着薄薄的粉腻, 赤裸的双脚踩着长毛毯, 被骆马绒软软地包裹起来。
房门咔哒一声,被人由外而内推开。
顾泥倏地抬头,濡湿的稠黑发丝贴在他雪白的漂亮小脸儿, 染着绯红的耳尖也藏在里面,半遮半掩地吸引人的目光。
郑仕维望着顾泥湿润润看过来的眸子, 泠然剔净得宛若水晶, 他的脊骨都好像酥掉。
“冷不冷?”郑仕维上半身是系带的真丝睡衣, V形的领子展露他紧实的胸膛, 因为经常锻炼,线条轮廓优越分明。
下面是同色的真丝睡裤,完全覆盖住残疾的左腿。
郑仕维干燥温热的掌心握住顾泥细嫩的膝盖, 手指虚虚搭在顾泥衣摆, 大拇指轻轻蹭着内里软腴的腿肉。
顾泥并拢双膝, 密长的睫毛簌簌如蝶翼轻颤,“不冷。”
郑仕维唇边弧度挑起,强势地抵开顾泥膝盖,低头对准顾泥嫣红的唇瓣。
顾泥陡然抬眸, 细白的手指推着郑仕维的肩膀,阻止他进一步靠近。
“怎么了?”郑仕维顺着顾泥力道离开了那双香甜软糯的唇肉, 转而亲了亲顾泥的鼻尖。
顾泥瞳眸微缩,呼吸错乱几拍,回过神来才感受到郑仕维喷到他脸上明显灼热的喘息。
“你把城北那块地,”顾泥忍不住往后靠,肘臂半撑着看郑仕维,“给赵家。”
郑仕维笑了下,伸手揉了揉顾泥的小脑袋。
他不怕顾泥朝他要,就怕顾泥不要。
他没有英俊的容貌,也没有健康强壮的身体,他没办法用这些得到顾泥。
那他还能用什么呢?
只能看顾泥要什么。
幸好,顾泥要的,他都有。
“没问题,明天你就会收到这个好消息。”
顾泥怔了下,没有想到会这样轻而易举以及迅速。
郑仕维没错过顾泥短暂的愣神,没打算多解释什么。
他就是要让顾泥知道,顾泥朝他张口就有承诺,朝他索要就能得到。
不会被拒绝,不会面对失望。
顾泥会对这种感觉着迷、会上瘾。
永远给顾泥托底的他,哪怕没有任何外在优势,也可以跟顾泥度过这漫漫一生。
郑仕维手指划过顾泥白嫩的耳廓,“要摘了吗?”
顾泥下意识摸了摸耳边的助听器,平时让他疼痛难忍的东西,现在却像可靠的屏障牢牢保护着他。
他想听到声音,这样不会让他陷入无助的恐慌。
顾泥不想摘,于是摇了摇头。
郑仕维尽管清楚顾泥不会喜欢磨破他耳朵的助听器,却没有追问顾泥原因,更没有强硬要求顾泥摘下。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下,窗边的落地窗帘缓缓闭合。
整个房间蒙上浓重的黑暗。
顾泥骤然掉落进人为制造的夜色,瞳眸都未聚焦,唇瓣就被男人侵略性的吻占据。
郑仕维贴着顾泥软嫩的的唇,哄小孩子一样询问,“小泥被哥哥教过接吻,还学过别的吗?”
顾泥眼底露出迷茫,“什么?”
郑仕维轻笑了声,“没什么。”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小泥,”郑仕维吻开顾泥唇间,舔舐着顾泥的牙齿,像是预告:“你要给我了。”
“是小泥的第一次。”
他不要并肩同行的人,更不要顾泥跟他一起抵抗世俗。
什么精神共鸣、别人认可,一切的虚假外物,他都不要。
他要顾泥这个人,这个实实在在的人。
他要把直白、肮脏的谷欠望坦诚地告诉顾泥。
顾泥被郑仕维用斯文语气包裹的粗鲁吓到,蓦地失力仰砸到柔软的大床上。
还没有爬起来,就被一具更沉重、富有力量的男性躯体压住。
郑仕维解开顾泥腰间松松垮垮的带子,将嫩生生的顾泥从浴袍里剥出来,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顾泥小腿惊慌蹬弹,郑仕维拍拍顾泥的小屁股,声音仿佛下了魔咒,让顾泥温顺下来,“小泥乖。”
顾泥浑身敏感得要命,他从来没有经历过,郑仕维的手像是火,碰到哪里都能引起他最剧烈的震颤。
郑仕维已经很轻柔了,安抚的步骤一个都没有拉下。
可顾泥还是疼,呜呜地哭,助听器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郑仕维搂着哭得颤抖的顾泥,嘴唇挨着顾泥的耳朵,掌心顺着顾泥的脊背、后腰和大腿安抚,抱小孩的姿势。
顾泥蜷缩在郑仕维怀里,纤长的睫毛湿哒哒的,眼睛也浮出破碎的水雾。
“小泥没和男人做过,”郑仕维犹如最有耐心的教师,不疾不徐地阐述,引导顾泥接受,“第一次肯定有些不习惯。”
“小宝,”郑仕维低头亲着顾泥湿润的小脸儿,“不哭了。”
“舒服了,就好了。”
顾泥迷茫地扬起小脸儿,宛若稚子天真地求证,撇着嘴不信。
郑仕维被顾泥可爱到,笑着哄他,“是真的。”
“我已经找到让小泥舒服的地方了。”
顾泥吸吸鼻子,仿佛给郑仕维验证机会般,乖乖软下身体。
郑仕维对顾泥这副小模样爱得不行,亲了又亲,夸奖道:“好宝宝。”
顾泥本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顾守拙疼他、罗瑄惯他,现在也差不多忍到了极限。
郑仕维两下没让顾泥满意,顾泥对着郑仕维又抓又咬。
郑仕维好脾气地受着,不紧不慢地找,耐心十足。
终于,顾泥咬着郑仕维手臂的嘴巴松开,发出痛苦又舒服地尖叫。
再也没了多余的力气。
小猫儿一样任郑仕维为所欲为。
郑仕维感受不到身上疼得麻木的伤口,依稀也知道肯定被顾泥抓咬得流血。
郑仕维不仅不生气,还饶有兴致地同顾泥凑趣,吻着顾泥热乎乎的耳朵,“宝贝真活泼,真有劲儿。”
窗帘拉上,让顾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跟着郑仕维进入无尽的循环。
郑仕维缺席了晚上的饭局,让不少人都打起嘀咕。
尤其是组这个饭局的骆宏远。
他就不该看在张老太太的面子上,答应帮张宝扇组局。
张宝扇拿不拿得到城北那块地,说白了,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他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得罪郑仕维,那就是大大的不值。
骆宏远心里已经有点后悔了。
思及此,骆宏远暗中狠狠肘了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希望他聪明一点,把他老爹叫走。
骆观焘正在发呆。
他前两天才知道,郑仕维身边的那个刘会,从千里眼买了顾泥的联系方式。
刘会就是郑仕维的狗腿子,他买顾泥的联系方式,应该是郑仕维的想法。
很奇怪,顾泥能跟郑仕维产生什么关系?
是上次顾安昌的事情?
郑仕维杀伐果断,他真的会因为顾泥非要见顾安昌,动了恻隐之心吗?
骆观焘心底积攒了无数谜团,找不出头绪。
“爸,”骆观焘感受到骆宏远的躁动,敷衍地给他夹菜,“尝尝这个鱼。”
骆宏远脸色流露一丝尴尬,拿起筷子,“大家一起吃啊,一起。”
固然赵长茂长得斯文,戴着眼镜,像是某个大学里的教授。
张宝扇长得知书达礼,妥妥的温柔典雅。
就连他们的养子也温润俊朗,看起来都让人心生好感。
一家子都不像沾满铜臭气的商人。
但是他骆宏远就是锱铢必较的商人,不能带给他利益的人,长得再怎么让人心生好感,他都没感觉。
今天就当成普通的饭局,赵长茂他们有幸请自己吃饭,也算是没白来。
没办好事的骆宏远瞬间给自己开脱出来。
张宝扇瞧出骆宏远的小心思,不动声色道:“小宇前些天去石老爷子家里,被老爷子留下吃饭。”
“有道咸肉蒸六月黄特别鲜,”张宝扇笑盈盈地拍了拍宋秋宇的手臂,眼睛看向的却是骆观焘,“原来是骆小少爷送给郑董,被郑董拿来借花献佛,送给石老爷子了。”
骆宏远人精一样,闻言眼睛转了转。
“赵夫人真是把我这小子夸大了,”骆宏远脸上堆出嫌弃,嘴上则应承着,“他确实从小跟在老郑身边,就是心野不愿意继续我们老一辈的工作,辜负了老郑的栽培。”
“不过,脑子还没坏掉,知道回报他郑叔的恩情。”
张宝扇笑意浓重起来,更是极尽吹捧。
骆宏远被奉承得晕头转向。
圈里谁不想跟郑仕维攀上关系,哪个不想竭力证明自己和郑仕维走得近?
这可是通行证,都是钱!
骆观焘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热络,没有被张宝扇三言两语夸得飘飘然,反应冷淡地打断他爹。
“我就是靠厚脸皮,叫郑仕维一声叔。”
“恐怕我是谁,他见了面,都得想好半天。”骆观焘冷嘲道:“还栽培?”
“我没那么大脸。”
霎时,饭局的气氛降到冰点。
赵长茂推了下眼镜,一句话就解开了僵滞,“那骆家也是比我们小门小户,跟郑董走得更近。”
“以后还希望骆总多关照。”赵长茂举起酒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赵长茂仰头喝完杯中酒。
骆宏远高看了赵长茂一眼。
“痛快!”
这么斯文的人,投手投足却豪爽异常,得了骆宏远几分好感。
骆宏远气归气,毕竟是自己儿子,太知道他什么尿性,索性不搭理他,也陪了杯酒,当做揭过。
骆观焘偏偏得寸进尺。
“赵总,”骆观焘把玩着酒杯,看似不经意问道:“听说,你们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小儿子?”
赵长茂面不改色,“骆小少爷居然也听说了。”
“是,”赵长茂眼底浮现感伤,“我们前几天才找到他,吃了不少苦。”
骆观焘紧接着问,“怎么今天没带出来?”
张宝扇眼底飞快闪过嫌恶。
赵长茂还是慈父做派,“他胆子小,需要适应几天。”
“不过,”赵长茂话音一转,“我们正在筹备认亲宴,打算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
张宝扇压着恶心,勉强笑笑。
“他没有他哥哥优秀,在外头养出一身小家子气。”张宝扇也装模作样起来,“圈子里鱼龙混杂,我们怕他受到非议,心性再偏了,就不好了。”
“妈!”宋秋宇压低声音,不赞同道:“别这么说小泥。”
赵长茂手指搭在筷子上,难得附和道:“确实是这样。”
骆观焘瞧着这一家衣冠禽兽,实在是犯呕。
他之前从千里眼那里听说,顾泥是赵家失踪的孩子,尽管诧异还是为顾泥高兴。
顾泥身上的尖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吃苦吃多了,竖起来保护自己的。
否则心性又怎么会那么单纯直率?
以后,有了亲生父母的宠爱,顾泥身上的刺会慢慢软化。
他这次过来,也是想看看那个坏脾气的小聋子。
结果没想到,顾泥没出现也就算了,还被亲生父母这么编排。
他一个陌生人,都不会这么诋毁,偏偏一堆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是从他父母嘴里说出来的。
骆观焘猝然起身,没有征兆地扫过宋秋宇。
他不禁想,顾泥在被亲生父母排斥的同时,看到作为养子的宋秋宇可以不用顾忌、甚至表现得像好心兄长阻止赵氏夫妇斥责顾泥,顾泥是不是很难受?
“我还有事,”骆观焘不客气道:“先走了。”
骆宏远没有骆观焘那么冲动,他不管赵家什么失踪的儿子,他知道宋秋宇跟郑仕维师出同门,就不会折赵家面子。
“小宇,你师兄的字可是一绝。”骆宏远状似不经意道:“不知道能否有幸,请你帮我跟郑董要副字?”
宋秋宇被点名有些尴尬,他想起老师那里是有不少郑仕维的字,他有时对照着练,不小心弄脏一两副,老师也从没怪过他,随随便便就扔进垃圾桶。
他看得出来养父母对骆总的尊重。
下次,他倒是可以留下一两副送给骆宏远。
宋秋宇这么想着,就答应下来,“没问题的,骆总。”
骆宏远笑意扩散,不住地赞许道:“小宇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宋秋宇脸庞微微发红,他看到了张宝扇对他的满意,还有不苟言笑的赵长茂也频频看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谦虚道:“不妨事。”
“老师说我的字跟师兄的很像,”宋秋宇全然忘记郑仕维曾经对他的告诫,“说下次要让师兄多写几副字,拿过来让我练。”
“哎呦,那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有这番成就。”骆宏远道:“以后老郑要是朝我诉苦,青出于蓝胜于蓝,我当时候都帮他说不了话了。”
宋秋宇连连谦让,眼底的骄傲反而涨了起来。
他从被张宝扇收养后,每天只睡六小时,其余时间皆被他用来学习。
他学经商与管理,学工程和设计,每天外语、钢琴和书法等等不间断,以及赵长茂和张宝扇文雅的气质,他都学尽了。
除了没学他们骨子里的矫饰与虚伪。
骆观焘走得慢,听了个一清二楚,唇边掠起讽刺的笑。
他爹两眼生意经,对他有用的,恨不得捧成祖宗。
宋秋宇脑子拎不清,还信了。
骆观焘摇着头往外走,正好撞见刘会。
“刘秘书?”骆观焘奇怪道:“你怎么来了?”
刘会没隐瞒,骆总在里面,骆观焘迟早也会知道,“郑董打算把城北那块地给赵家,我来送文件。”
骆观焘惊了下。
不会真是宋秋宇傍上了郑仕维?
“郑叔,他…”骆观焘清了清嗓子,“是宋秋宇求到郑叔头上的?”
刘会对骆观焘笑了笑,意思明确,“他可没有这个本事。”
“是另一位。”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抢他们小夫人的功劳。
骆观焘了然,尽管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刘会这么直白,不过他已经想到包间里的人,听完刘会话后,面色五彩缤纷的样子。
可能真是顾泥上次莽莽撞撞,为了见顾安昌去找郑仕维,得了郑仕维青眼。
顾泥没什么坏心眼,人又天真稚气。
除了他那对人渣父母,没有人会不喜欢顾泥。
骆观焘虽然这么想,心脏还是不安地跳动起来。
只是,他很快就被包间的动静吸引。
他在门外都能感受到包间里诡异的气氛。
他爹还不嫌事大的阴阳起来。
“小宇大才!大才啊!哈哈哈!”
顾泥隐约记得他是中午被郑仕维带回家的,不知道碰到哪里,窗帘齐齐拉开,外面的太阳依旧夺目。
应该是没过多长时间。
顾泥慢慢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拆了重装一样,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仿佛还含着郑仕维的……
顾泥抿着唇,慢吞吞坐起来,发觉自己被小枕头们包围着。
有的放在他面前,有的抵着他的后背,还有的垫着他的后腰。
他每个身体部位都“枕”着小枕头。
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还是很累。
顾泥找到放在自己枕头边的助听器,戴上去时,指尖触摸到黏腻。
他闻到自己的手指有股苦涩的药香。
耳朵被上了药。
顾泥眸光颤了颤,穿着拖鞋拖拖踏踏下楼。
坐在沙发看报纸的郑仕维听见声响,转头看到走得像小乌龟的顾泥。
顾泥冷不防见到郑仕维,双膝一软,差点从楼梯摔下去,好在抓住了扶手。
“饿了吗?”郑仕维走过来,朝顾泥伸出手臂,半圈住顾泥纤软的腰身,“抱你去吃早饭?”
顾泥瞥过郑仕维左手里握着的手杖,推开了腰间紧实的小臂,“我自己走。”
还挺倔。
郑仕维没再劝顾泥,陪着他慢慢往餐厅走,“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厨师多做了些。”
“都等着你吃早饭呢。”郑仕维逗了顾泥一句。
顾泥落了座才发觉不对,懵懵然抬起小脑袋往窗外看。
初阳舒朗淡薄,全然不是日落西山的迟暮。
早上了?
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么?
“怎么了?”郑仕维给顾泥夹了片烟熏三文鱼,“想在外面吃饭?”
顾泥颦起眉尖,嗓子有点哑,闷闷的像是不高兴地撒娇,“我睡了这么久吗?”
“还好,”郑仕维端起不远处的花胶山药小米羹,用勺子搅着散热,喂到顾泥唇边,“你年纪小,肉娇骨头嫩,休息时间长一点很正常。”
顾泥卷翘的睫毛轻颤,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根本不是他娇气。
是因为郑仕维。
顾泥伸手想要接过勺子,被郑仕维避开。
“我喂你吃,你还能省着力气。”郑仕维笑道:“我让佣人往粥里加了糖,尝尝甜不甜。”
顾泥不愿意让郑仕维喂,也就不肯吃。
“我不想吃。”顾泥眼尾泛起泪花,用手背揉了揉,晕开醴艳的红晕,恹恹开口。
郑仕维见状只能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那再去睡一会儿?”郑仕维摸了摸顾泥额头的温度,“等你醒了,你再让他们做新的给你吃。”
顾泥没精打采的,柔腻的脖颈缀着点点艳丽的红痕,垂在腿间的纤白手指也带着几个齿痕。
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郑仕维不想走了,心念微动,“或者你跟我去公司,上我休息室休息?”
“不要。”
郑仕维挑眉,“过来,抱一下好不好?”
顾泥默默看着郑仕维,小乌龟似的调头就走。
郑仕维好笑地握住顾泥清纤的手腕,将人拉回来。
顾泥不受控地跌坐在郑仕维腿上。
郑仕维手臂横挡在顾泥薄软的腰间,牢牢锁住挣扎起来的顾泥。
“乖乖,”郑仕维捞起顾泥双腿,一起搭在他腿上,怜爱地摸了摸顾泥娇嫩的小脸儿,“怎么还有起床气啊?”
顾泥从来没听说自己有这个毛病,否认道:“我没有。”
郑仕维重新拿起碗,“那应该是每个人都很疼小泥,没人告诉你。”
顾泥不说话了。
郑仕维喂顾泥喝粥,“吃一点,一会儿就不气了。”
顾泥犹豫地张开了嘴巴,吃着郑仕维舀的小米粥。
热乎乎的花胶山药小米羹,流淌进顾泥的肚子,暖着顾泥空荡荡的胃。
顾泥吃着吃着,是感觉自己不气了,反而困意重新涌上来,让他无意识抵在郑仕维肩膀。
郑仕维放下碗,拍着顾泥清软的脊背,“小孩子吃饱睡足,就好带了。”
顾泥打了个小哈欠,眼睛迅速泛起泪花,疲累地往郑仕维怀里埋了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郑仕维抱着熟睡的顾泥,想了想还是把他送到楼上房间,让他好好睡,没舍得折腾他。
顾泥这一觉没有睡很久,午饭之前就起来了。
打开手机,顾泥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
赵长茂和张宝扇各打了一个,宋秋宇打了三个。
还有宋秋宇的消息,“小泥,你昨晚住哪儿了?记得回家一趟。”
顾泥想起郑仕维昨天答应他的事,拨通了刘会的电话。
刘会接得很快。
“小夫人,你找郑董吗?”刘会语速飞快,像是被毒蛇追着咬,“你是不是没有郑董手机号?我现在就发给你。”
顾泥想了下,郑仕维那么忙,他问刘会就能知道答案,就不需要找郑仕维了。
“不是,”顾泥打断道:“我找你。”
“啊?找我吗?”刘会很惊讶的样子,瞬间讪讪道:“小夫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找我问郑董的情况啊?”
顾泥耳朵本来就不好,刘会语速快得他头疼。
“不要乱叫我,”顾泥还记得自己有求于人,压着脾气问道:“你能告诉我,郑仕维有没有把城北那块地给赵家?”
刘会对顾泥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吓死他了,他以为顾泥找他要干什么,结果就是这么点小事。
刘会痛快道:“当然可以说……”
顾泥心提起,然而刘会那边兀地没了动静。
“喂?”
顾泥看了眼手机信号,试探道:“你还在吗?”
“在。”刘会手机传来道低磁的男声,含着轻笑,“小宝,我晚上下班回去告诉你,好不好?”
第42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
顾泥发呆地看着被自己挂断的手机。
郑仕维的语气怪怪的, 他不适应,很别扭。
顾泥拿着手机从床上爬起来,下楼的时候, 佣人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时不时凑在一起说两句话, 没人看到顾泥。
管家倒是看到了, 没等他赶上去, 顾泥自顾自出了门。
“别那么多碎话, 干活麻利点。”管家斥责说小话的佣人,又扫了眼空荡荡的餐桌,“午饭呢?”
厨师探出个头, “都做好了。”
管家哼气,“做好了, 不知道摆出来?”
“摆出来不就凉了么。”厨师道:“怎么着?楼上那位醒了?”
管家皱眉, “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有个佣人挑眉弄眼道:“郑董亲自带回来的, 我们可不得好好伺候着?”
“提前早早摆出饭, 他吃凉的闹肚子,郑董不得找我们麻烦?”
管家瞪过去,“少在这儿说怪话。”
“再说, 你们哪儿伺候好了?人都走出去了!”管家挨个点过去, “你们就是仗着郑董好脾气, 办什么事都不上心!”
佣人不乐意道:“怎么就没上心?郑董自己个儿也没那么多事。”
管家懒得跟他们废话。
“以前郑董不常来,你们做事躲懒,每个月拿几百块干最轻省的活儿。”管家摇头,“倒是把你们胃口都撑大了。”
顾泥不知道自己走后, 别墅里发生了不大不小口角。
他回了赵家。
一楼的房间没锁,随随便便敞开着, 露出里面单调的摆设。
顾泥走进去反锁上门,躺在狭小的床上。
没一会儿,外门就传来敲门声。
顾泥问:“谁?”
赵长茂在外面顿了顿,“我。”
顾泥没听出是谁,不过,想来赵家也不会有什么人特意找他。
“上三楼来我书房。”赵长茂隔着顾泥房门撂下这句话就走了,态度生硬。
顾泥坐起来,听到外面人脚步声离开,才出去。
路过二楼,撞见了正要下楼的宋秋宇。
宋秋宇一眼就看到顾泥瓷白脖颈上的红痕。
“小泥,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怎么没回来?”宋秋宇心里有些不安,解释道:“我和爸妈是要去饭局谈合作才没叫你,没想到回来后,没看到你人。”
他不认为真是顾泥的面子,让郑仕维把城北的地给了他们。
最可能是郑仕维看在罗瑄份上,这样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顾泥回赵家没有立足之地。
罗瑄疼顾泥,就假借顾泥名义送了赵家一份大礼,帮顾泥在赵家站稳脚跟。
至于什么名声、利益,罗瑄心里永远都是比不上顾泥重要。
可他不能百分百保证,于是试探了顾泥几句,看顾泥知不知道昨晚的饭局。
“合作?”顾泥眸心泠然,追问道:“什么合作?”
顾泥看起来不太清楚。
“说了你也不懂。”宋秋宇眼神闪烁,含糊道:“买了块地。”
顾泥没什么情绪,说话却让人觉得带刺,“你谈成的?”
宋秋宇感觉顾泥知道什么内情,怀疑他故意讽刺自己,心里不舒服起来。
顾泥没停,“还是张宝扇谈成的?赵长茂?”
昨天晚上,郑仕维身边的刘秘书,把城北那块地给了他们。
他感到惊诧,并且也在父母眼中看到了意外。
显然每个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这地是什么来的?
然后他听到刘秘书明晃晃告知,郑董是因为顾泥把地给了他们。
父母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连带着刚才被夸赞的他都格外脸疼。
偏偏骆宏远还在吹捧他,好像一巴掌一巴掌狠狠地抽过来。
宋秋宇听到顾泥的话,仿佛又回到了无地自容的昨晚,不悦地绷紧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泥直白道:“就是想问,这个合作是谁来做。”
顾泥细嫩的眉眼干净稚气,看上去不是他认为的阴阳怪气。
宋秋宇尽量平缓回答道:“应该是我。”
顾泥稠黑柔软的眼睫颤抖了下,没有再理会宋秋宇,抬步上楼。
“你去哪儿?”宋秋宇跟上去追问,顾泥对他视若无睹,仿佛没他这个人。
宋秋宇不适感更重。
他从来没有想跟顾泥争抢过什么,他也很心疼从小失踪的小表弟。
但是顾泥浑身都是刺,又被罗瑄惯得不成样子,脾气尖锐到令人发指。
母亲固然有不对的地方,可顾泥这性格…
他也真的很难跟顾泥相处。
宋秋宇发现顾泥不发一言地往赵长茂的书房走,拦住了他,“你去找爸?”
顾泥跟他们都不亲近,宋秋宇不知道顾泥找赵长茂要干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宋秋宇能感觉到除了张宝扇,其实赵长茂对顾泥也无感,好心道:“你有事可以找我。”
顾泥眼眸剔透,过分澄澈反而显出些许冷意。
“我去问他,这个合作真的交给你吗?”
听起来,像是顾泥觉得他不配主持这个合作。
宋秋宇胸腔起伏,恼羞成怒开口,“你要干什么?顾泥,你要跟我抢这个项目吗?”
顾泥没有回答宋秋宇,转身径直进了赵长茂的书房。
宋秋宇注视着赵长茂紧闭的书房门,涌起无力感。
就算顾泥跟他抢,张宝扇也不会同意。
张宝扇厌恶极了顾泥。
宋秋宇倒是不希望顾泥那么不自量力,最后白白跟张宝扇发生矛盾,伤了最后的母子情分。
他暗自握了握拳,站在赵长茂书房门口,没有选择离开。
顾泥走进赵长茂的书房,赵长茂掠过顾泥精致漂亮的小脸儿,目光又在顾泥遍布旖旎红痕的锁骨上停住,推了推眼镜。
“坐。”赵长茂抬抬下颌,示意顾泥坐下。
他是过来人,什么都见过。
包括男人对男人那种事。
顾泥出落了一副好相貌,难怪郑仕维昨晚为他站台。
他尽管诧异,不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看来,郑仕维也不能免俗。
谁知道郑仕维对顾泥这份“宠爱”能维持多久?他当然是能多拿多少就拿多少。
至于上不上得了台面,他们维系着斯文的外字,目的还不是为了背后更多的利益。
相反,他非常“鼓励”顾泥的做法。
赵长茂直接问道:“城北那块地,是你朝郑仕维要来的?”
顾泥点了头。
赵长茂揣度顾泥在郑仕维心里的份量,眼底闪过精光,“就这么白白送给赵家?你不怨恨我们弄丢了你,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年苦?”
“你可以说你想要什么。”赵长茂靠在椅背,脸上全是运筹帷幄的沉稳,“你来做这个项目,还是进赵家公司?”
顾泥都不要。
“你给我签一份断亲书。”顾泥说:“我要这个。”
赵长茂表情变了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长茂扫过顾泥的耳朵,“你要知道,当初是你妈把你弄丢的,不是我。”
赵长茂语气温和下来,“别对我有那么大敌意。”
“我是你的父亲,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医生给你的耳朵做手术,给你赵家小少爷一切应有的待遇。”
顾泥又冷又硬,不客气道:“你要是不签,你信不信我让郑仕维把那块地再拿回去?”
赵长茂惊怒,不可置信自己被顾泥威胁了,拍了桌子。
“你以为你在郑仕维那里有多重?”赵长茂压着脾气,“他不过是对你玩玩儿而已,男人跟男人怎么会长久得了?”
顾泥默不作声。
他知道。
能对他长久的,也就只有哥哥了。
可是哥哥被他亲手断了,他什么都不怕了。
赵长茂劝说顾泥,“你现在待在郑仕维身边帮赵家,等到以后郑仕维玩腻了,你成为丧家之犬,很好吗?”
“反过来,到时候你还是风风光光的赵家小少爷,岂不是更好?”
“爸爸可以为你兜底的,”赵长茂言语恳切,像极了慈爱的父亲,“小泥,你要好好考虑。”
顾泥起身,“三天我要是拿不到断亲书,你可以试试。”
说完,顾泥不做停留地转身离开。
爸爸没办法收养他,他跟哥哥不在一个户口本。
然而他与赵长茂、张宝扇有着斩不断的血缘。
世事就是这样无常,若是背时,那更是每件事都能不如你所愿。
顾泥下楼,宋秋宇正站在客厅,神思不属。
宋秋宇这时再看到顾泥脖颈的痕迹,眼神都沾染上怪异。
原来是这样。
郑仕维喜欢男人,才松口把城北的地给赵家。
罗瑄对顾泥百般娇惯,也是因为他们见不得人的关系。
“顾泥!”
宋秋宇猛地叫住顾泥。
顾泥颦起眉尖,并不愿意跟宋秋宇多交流什么。
他很烦。
他以为郑仕维把城北的地给了赵家,会是由赵长茂接手,再不济也是张宝扇。
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是宋秋宇。
这不够。
他要赵长茂和张宝扇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最后付之一炬!
而不是宋秋宇小打小闹,赵长茂和张宝扇损失点皮毛,就能补上。
“顾泥,”宋秋宇攥紧了拳头,深呼吸几次才开口,“你跟男人……你不觉得恶心吗?”
“之前,我还觉得妈有些过分。”
宋秋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顾泥,“现在我觉得她说得对,你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性子都偏了。”
“你怕吃苦就找罗瑄,回了赵家,你想更进一步,你就找上了郑仕维。”宋秋宇质问道:“我说的对吗?”
顾泥倏地抬眼,“所以你不会要我用身体换来的项目,是吗?”
宋秋宇无数指责的话,霎时滞在脸上。
顾泥缓缓开口,“宋秋宇,你真要觉得我做得不对,你就不要做这个项目。”
“最好你是真这么觉得,”顾泥绕过宋秋宇,声音慢慢消散在空气中,“也是真这么做的。”
宋秋宇被顾泥堵得说不出来话。
好半天反应过来,宋秋宇对着顾泥背影大喊,像是为自己立誓,“我不会做的!”
顾泥脚步没有停留。
宋秋宇不做这个项目,不代表赵长茂和张宝扇会投进全部身家。
他应该再想个办法,让他们孤注一掷。
他下一步该怎么去做?
顾泥焦虑地咬住唇瓣。
郑仕维比顾泥回去的早,在书房里听着管家讲述,似笑非笑道:“没人问他吃什么,是吗?”
管家辩驳的话卡在喉间,干巴巴道:“我们给小少爷做好饭了。”
“他出去,也没司机送他?”郑仕维语调没变,却让人听出他的不悦。
管家气短,“小少爷走得太快,我没追上小少爷。”
郑仕维笑意不达眼底,“你说,是换了这些人方便你管理呢?还是换个更会管的人呢?”
管家冷汗一下子冒出,湿透了后背,骨头缝都泛着寒。
“先生,我…”管家努力找回声音,“我会好好管理他们,不会再有下次。”
郑仕维没开口,管家腰不自觉越弯越低,渐渐酸痛到麻木,紧咬着牙不敢吭声。
不仅是佣人胃口被喂大了,就连他都忘了本分。
这次是他失职没错。
便是客人,也没有让人空着肚子光脚走的。
何况是郑董亲自带回来的人。
管家期望着郑仕维能看见自己以前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郑仕维翻着文件,哗啦啦的响动无形加重管家神经负担。
管家深刻意识到,今天他错得多么严重,心底蔓延出绝望。
门外骤然响起的急促敲门声,蓦地打破了凝滞逼仄的气氛。
郑仕维听着杂乱无章的敲门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进。”
顾泥拧开门,看到郑仕维书房里的管家愣了下,但漂亮的小脸儿摆着的不开心,依旧清晰可见。
郑仕维浮现几分真切的笑意,挥手让管家离开。
“怎么了?是不是要告状?”郑仕维目光描摹着顾泥精致稚气的五官,笑意愈加明显,“过来说。”
顾泥朝郑仕维走了两步,嫣红的唇瓣张合,“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是我要你把城北的地给他们的?”
郑仕维以为顾泥要给那些不负责的佣人告状,没想到是这事。
“我没让你告诉他们。”顾泥略微提高点声量,剔透的眼珠蕴气。
郑仕维见顾泥真是气狠了。
他第一下刚进去的时候,顾泥疼得直哭都没这么生气。
郑仕维握住顾泥柔嫩细软的手,用了些力将人拉到腿上。
顾泥不愿意,挣扎两下被郑仕维牢牢按住。
“哦,”郑仕维瞧着顾泥雪白的软颊,故意揶揄道:“小泥做坏事,还不许别人说。”
顾泥腮边一下子浮起粉团,虚张声势喊道:“我没有!”
郑仕维好笑道:“你没有。”
“没有的话,小泥在气什么?”郑仕维捏着顾泥无意识蜷起的指尖,细细嫩嫩的,仿佛觉得得到的新玩具有趣极了,不断把玩,“是他们知道是小泥拿来的那块地,不上套了吗?”
没两句话,顾泥就被心眼子比藕片还多的郑仕维牵着鼻子走了。
顾泥登时像被戳破的皮球瘪了下去,期期艾艾道:“他们想让宋秋宇做项目。”
“我把宋秋宇劝退出了,”顾泥用词委婉,“但是宋秋宇即便不做项目,他们也不一定会投很多钱。”
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是自己要来的,所以不重视,根本不会往里面投很多钱。
“而且我听哥哥说,”顾泥心里发慌,“可以用地抵钱,这样城北的那块地出了事,他们损失也很小。”
“不怕。”
郑仕维摸了摸顾泥小脑袋,一句话就稳住了他的心神。
“饵小就多放些鱼。”郑仕维抱着顾泥娇嫩柔软的身体,下颌轻轻抵在他单薄的肩膀,“我拿三百万陪他们玩儿,到时候赵家和张家都会被拉进水里溺死。”
顾泥转过脸,黑水珠般的眼眸透着不安,唇瓣也微微抿起。
郑仕维眼神自上而下,落在顾泥异常醴红娇糯的唇肉上,笑了笑。
“戴了一天,”郑仕维干燥温热的手指拂过顾泥白皙的耳廓,“耳朵痛不痛?”
“我给小泥上药,好不好?”
顾泥潜意识有些抗拒,然而郑仕维不急不躁,顾泥又在郑仕维无限耐心中松动了些。
郑仕维拉开抽屉,取出红霉素软膏,涂在棉签上。
顾泥扭了扭屁股,试图远离郑仕维。
“我轻一点,”郑仕维虎口卡在顾泥细白下巴,大拇指揉了揉顾泥柔嫩的唇,按在了他嫣红的唇角,侧眼夸赞了句,“小泥的小梨涡真漂亮。”
顾泥小脑袋动弹不得,紧张地蠕动唇瓣,好像不断地亲吻郑仕维手指。
郑仕维喉结滚了滚,侧头观察顾泥红肿的耳朵,用柔软的棉签把白色药膏薄薄涂在上面。
药膏微凉,顾泥娇气地缩起肩膀,最后软到在郑仕维怀里,往郑仕维怀里躲。
郑仕维扔掉棉签,低笑。
“真可爱。”郑仕维搂着顾泥肩背拍了拍,“吃饭了吗?小泥饿不饿?”
顾泥吃过了,“不饿。”
郑仕维大掌覆在顾泥薄薄的小肚子上,感受了下,“小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吃得饱饱的。”
顾泥迟钝地察觉到危险,抬头对上郑仕维深色的眸子。
郑仕维抬手摸了摸顾泥软嫩嫩的小脸儿。
“小泥还能爬起来,出去溜达一圈。”郑仕维握着顾泥软腴的大腿分开,使得顾泥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哄小孩儿的语气,“说明小泥还有精力,对不对?”
他没想这么快,但是顾泥已经没事了。
他想要顾泥。
郑仕维手掌钻进顾泥短袖衣摆,不隔一物地摸着顾泥软乎乎的小腹,手指往下。
顾泥闷闷呜咽,躲避着郑仕维的侵袭。
郑仕维径直按下遥控,遮天蔽日的窗帘将书房围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顾泥这个在黑夜无法行走的小刺猬,逃不出去。
“啪嗒——”
皮带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只有两道呼吸的空间异常明显。
郑仕维抚摸着稚嫩的顾泥,将他尽数从阻隔的衣物剥离出来。
他喜欢顾泥在他面前不着寸缕的模样,像是西方初诞的纯真小天使,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儿,身上每一处都干净得令信众痴迷。
然而郑仕维自己,却只肯露出个丑陋工具。
孤零零的摆在外面,犹如衣冠禽兽。
顾泥开始哭,他太小了,第一天被郑仕维从床上手把手教会了他什么姓。
第二天就被郑仕维带着换花样。
书房、老板椅、坐在怀里。
这对顾泥太超过了,顾泥有点害怕,又哭又叫。
郑仕维很喜欢顾泥大声喊叫的样子,刺激着催产素,想要不停地往深处契定。
顾泥娇腴的皮肤沁出滑腻的细汗,嫩得让人抓不住。
郑仕维灼热的唇往上,堵住了顾泥哭叫的小嘴巴。
顾泥小舌头被郑仕维吃着,上面湿答答的津液被郑仕维嘬得干净。
郑仕维勾着顾泥舌尖,细细亲着,又舔舐顾泥敏感的上颚,挑拨着顾泥情谷欠。
顾泥被郑仕维掠夺呼吸,小脑袋缺氧发晕。
“我…”顾泥努力找回丝清明,他忘了说:“我要跟他们断亲,他们不同意。”
郑仕维解决着小爱人的苦恼,为了他心无旁骛地跟自己鱼水之欢。
“不是大问题。”
“baby,”郑仕维亲着顾泥热乎乎的脸蛋,“我成为你监护人,他们求之不得。”
顾泥清楚,他们不会拒绝郑仕维。
郑仕维察觉到顾泥的放松,逗着顾泥道:“叫声叔叔听听。”
“以后小泥就归郑叔叔养了。”
顾泥又哭了半夜,迷迷糊糊睡去,被人抱到柔软的床上。
郑仕维没什么睡意,靠在床头,仔仔细细看着顾泥娇嫩的小耳朵。
红通通的,又破了皮。
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记得老师有个学生专攻耳鼻喉,尤其对耳科手术造诣很高。
顾泥不舒服地乱动,窝在了郑仕维臂弯,浮粉的脸颊才露出恬淡的表情,安然睡去。
很是娇赖缠人。
郑仕维心头止不住发软,完全地把顾泥搂在怀里,吻了吻他的眉心,“乖宝。”
顾泥第二天昏昏沉沉醒的时候,看到郑仕维在阳台打电话,他带上了助听器。
“家里有个小朋友。”
“在国外定居了?”
“好,我带他过去给你认认脸。”
郑仕维挂断电话,回房间发现顾泥已经醒了。
“还困不困?”郑仕维拭去顾泥眼尾的湿润,“今天有空吗?带你去见人。”
“不困了,”顾泥揉着眼睛,有些乖,“见谁?”
郑仕维俯身亲了下顾泥的鼻尖,“去了你就知道了。”
顾泥洗漱好换衣服,吃完早饭就被郑仕维带出去了。
石生畲住在城中村的小平房里,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
“最近来得很勤啊。”石生畲倒了杯茶推过去,“你弟弟呢?你没忙着照顾他。”
罗瑄接过茶杯喝了口,“他被亲生父母找回去了。”
石生畲恍然,“难怪你这些日子这么清闲,有空来我这里。”
“听说你退了城北那个项目?”石生畲倒是不介意自己给郑仕维举荐罗瑄的心意被辜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看郑董给不给机会,”罗瑄垂眸,回想着剧情线淡淡道:“让我东山再起吧。”
剧情中,他受到背刺失去了城北这个项目,合伙人不信任他,郑仕维对他失望。
他重整旗鼓,找回合伙人,又重新说服郑仕维拿下了新的项目。
彻底翻盘。
石生畲爽朗笑开,“仕维他很赏识你,我看得出来。”
“一次失败不算什么,他会帮你的,”石生畲道:“他不帮你,你跟我说,我拉下老脸去求他。”
“老师,什么大事值得您老人家亲自求我?”郑仕维低沉嗓音跃进,玩笑道:“那我可要好好拿拿乔。”
“说曹操曹操到,”石生畲道:“这混小子,三十多岁了,还是不正经。”
罗瑄起身,蓦地撞进一双泠然的清眸,不消片刻移开,伸手同郑仕维问好,“郑董,久违。”
郑仕维客气地接了下,语气不明,“确实很久没见了。”
“小泥,”郑仕维松开手,揽住顾泥单薄的肩膀,微微低头,姿态亲昵道:“这是我的老师,你叫爷爷就好。”
石生畲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越看越觉得顾泥熟悉。
这不是…?
石生畲望了眼旁边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罗瑄,深深皱起眉。
他不是罗瑄的弟弟吗?甚至于是爱人关系。
这会儿怎么又跟郑仕维扯上了?
郑仕维敏锐问道:“认识?”
顾泥扫过平静的罗瑄,撇开眼睛,“哥哥以前带我见过石爷爷。”
郑仕维唇边的弧度微落,握住了顾泥细软的手,“认识正好,我还怕你不自在。”
“都坐下,站着怪累的。”石生畲招呼着,盯着郑仕维牵着顾泥的手,总感觉哪里不对。
石生畲实在不清楚,郑仕维来之前电话里的小朋友是什么意思,问了出来,“你跟他是?”
郑仕维刚想回答,掌心就被顾泥挣了下。
顾泥见罗瑄视线朝他投来,下意识就用力挣脱了郑仕维牵握他的手,欲盖弥彰地背到身后。
郑仕维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罗瑄目光在顾泥通红的手背转过一圈,随即收敛起来。
“我儿子。”郑仕维皮笑肉不笑,“慈爱”地摸了摸顾泥的头。
石生畲了然,“小泥的亲生父母就是你啊。”
第43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
郑仕维自认为没那么老, 可是玻璃倒映着西装革履的自己,发胶抹着背头,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稳重, 然而这代表着年龄和阅历。
不远处的顾泥柔软头发随意搭在干净的眉眼,总是透着湿润润的软意, 那么稚气, 好像骨头嫩得都没长好般。
确实差出一个辈儿去了。
“怎么回事?”石生畲把郑仕维叫过来, 压低声音询问, “你之前说要带去国外做手术的小孩儿就是他?”
郑仕维颔首,“是他。”
石生畲转头扫过沙发上面对面坐着,却缄默至极的罗瑄和顾泥, 皱起眉。
“那你知不知道……”
“老师,”郑仕维似笑非笑反问, “我应该知道什么?”
石生畲一下子哽住。
他清楚顾泥漂亮, 哪怕他活这么大岁数, 也难见到比顾泥还要漂亮的人。
他只是没想到, 顾泥让罗瑄和郑仕维都栽了跟头。
郑仕维掀开眼皮,意味不明道:“老师,罗瑄容貌好、年少有为, 又有你跟我帮他。”
“可是, ”郑仕维话峰一转, “天底下不能所有好事都归他吧。”
石生畲愣住。
郑仕维轻叹道:“老师,中寰我不打算再继续扩张了,我就要个顾泥。”
石生畲无话可说了。
郑仕维要放下中寰,陪顾泥去国外做手术, 他还能说什么。
什么好事都归罗瑄?
他看着郑仕维才最好命。
起码,郑仕维年轻的时候没爱上什么人, 能够一心一意建设中寰。
如今位高权重,在最有能力爱人的时候,偏偏顾泥来了。
他可以奉献他所有的时间和金钱,追求顾泥。
追求这个漂亮的男孩子。
罗瑄呢?
他没钱带顾泥去国外治疗,他更没有时间去国外陪顾泥手术。
他要是选顾泥不要事业,就是连外人都觉得可惜。
“说不过你,”石生畲心里还有点气,觉得郑仕维做得不地道,摆摆手,“我年纪大了,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儿。”
郑仕维低沉开口,“小泥前十八年都在漂泊,我能给他后半辈子的安稳。”
石生畲猛地一震,心里的那点气被人锤散似的,兀自深闷起来。
谁都怪不着。
只能说顾泥现在最想要的东西,只有现在的郑仕维能给。
时也,命也。
“都留下吃饭,”石生畲走到客厅,招呼道:“想吃什么,我让保姆准备。”
石生畲想起来,“你那天给我带的螃蟹不错,昨天我又买了两盒,今天做个清蒸?”
罗瑄意识到石生畲是在对他说话,他不是很能记起来,哪怕是前几天的事情。
他的脑子越来越不好了。
“石爷爷,换个菜吧…”罗瑄漆黑的瞳眸无意扫过顾泥。
顾泥小脸儿发白,被郑仕维从沙发后面安抚地握住肩膀。
郑仕维打断道:“小泥不喜欢螃蟹,换个菜。”
石生畲丝毫没注意到暗潮涌动,去厨房重新安排菜品。
顾泥侧头,稠黑的睫毛簌簌掀开,露出剔透的眸子。
郑仕维低头,“怎么了?”
“你,”顾泥细眉簇起,迟疑开口,“你知道我…不吃螃蟹?”
郑仕维没注意到顾泥语气微妙的变化,目光怜惜地描摹顾泥没有血色的小脸儿,“你不是害怕吗?”
顾泥瞳眸剧烈颤动了下。
郑仕维什么时候知道他害怕螃蟹?是翠园那天?
可他后来为什么要送哥哥螃蟹?三番四次地送?
郑仕维是大老板,或许并不在意哥哥这种小人物,更不用提哥哥身边人的喜好。
应该是巧合吧。
然而顾泥还是觉得哪里怪异。
顾泥心事重重地吃完饭,不仅是郑仕维,哥哥也很奇怪。
哥哥好像不认识他了。
顾泥自以为隐秘地一眼一眼看着罗瑄。
郑仕维似是毫无所察,冲石生畲颔首,“老师,我们先走了。”
“都走吧,”石生畲顺手拍了拍罗瑄肩膀,“老头子我也要午休了。”
罗瑄也颔了颔首。
顾泥被郑仕维带上车,还心不在焉地隔着车窗玻璃地追寻罗瑄身影。
罗瑄能感受到一束清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循着视线回视,对上顾泥朝他张望的澈然眸子。
前男友?
罗瑄看着顾泥湿漉漉的软眸莫名心软,犹豫上前。
他也没想到要说什么。
可能是顾泥为了钱背叛他,把他的方案卖给了赵家,感到对不起他,所以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掠过他。
罗瑄知道剧情中他养过顾泥一段时间,但是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他是如何跟顾泥相处的。
剧情是会这样安排,让最亲近的人背叛,龙傲天才能成长得更强大。
这不关顾泥的事,无论有没有顾泥,这都是他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或许他可以走过去,告诉顾泥一声没关系。
罗瑄从郑仕维车前站定,车窗降下来,他清晰地看到顾泥巴掌大稚气的小脸儿,不由得蹙蹙眉。
顾泥太瘦了,下巴都尖尖细细的。
“最近没好好吃饭吗?”罗瑄下意识脱口而出。
顾泥单薄的肩膀微微后缩,进入了种防御的姿态,小声回答:“吃了的。”
罗瑄觉得顾泥只是长得乖而已,实际上并不是,迟疑地揭穿,“你刚才在饭桌上就没吃几口。”
顾泥嫣软的唇瓣紧紧抿起,唇角的小梨涡也漾着不开心。
罗瑄后知后觉自己话多了。
“抱歉。”
顾泥发觉自己不应该再看罗瑄,他已经跟哥哥分手了,不能再想让哥哥像之前那样关心他。
哥哥不是不记得他了。
是因为他们分手了。
哥哥客气疏离的态度才是对的。
顾泥往后坐了坐,退无可退挨到郑仕维的胳膊。
罗瑄无知无觉,抬起漆黑的眼睛,“郑董,您要送顾泥回赵家吗?”
郑仕维眼底闪过讶异。
他以为罗瑄知道的,虽然他附和了几句石老爷子的玩笑。
就像他在罗瑄出租房,见到顾泥第一眼,就知道了罗瑄跟顾泥的关系。
那个时候,他甚至不喜欢男人。
原来不知道么?
是自信笃定顾泥不会离开他,还是心里觉得自己配不上顾泥,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往别的地方想?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不虞。
郑仕维扫过心神不定的顾泥,“赵家最近跟中寰有合作,央我帮忙照顾顾泥。”
他这么说。
“我正好要去赵家,”罗瑄建议道:“不如我带他过去?”
郑仕维敛眉,眼眸沉了下去。
顾泥年纪小,他不介意顾泥会因为有些想不通的事情,不承认他们的关系,或者跟他闹脾气。
两个人过日子,没有不磕磕绊绊的。
他理所当然可以更包容顾泥一点,顺着顾泥的意思去做。
但是顾泥前男友反过头来,还在纠缠顾泥,是他不能忍受的。
罗瑄应该懂点事。
“小泥?”郑仕维佯装询问顾泥的意见,“你跟谁回家?”
罗瑄霎时把目光投向顾泥。
顾泥不知道罗瑄要干什么,细白的手指微微蜷起,直白问了出来,“你、你要干什么?”
罗瑄说:“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我看你刚才没吃饱。”
顾泥心脏骤然缩了缩,开始讨厌罗瑄,讨厌罗瑄在他们分手后还对他这么好。
潜移默化的关心渗透到他生活每一个角落。
他不想这样,他不喜欢。
罗瑄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哥哥,”顾泥指尖碰上按钮,密长的睫羽低垂下去,“我不饿。”
他没有骗人。
最近几天,他的肚子一直很撑,总感觉还含着许多东西,尽管他每天没有吃多少东西。
“我不跟你走了。”
罗瑄猝不及防被拒绝,心底涌起说不清的不舍。
他没想做什么,只是带顾泥去吃饭也不行么。
明明其他情侣分手后,也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顾泥不知道罗瑄的心思,说着就要升起车窗,被郑仕维覆住手背,滚烫的热度灼的顾泥不适地想要逃离。
郑仕维唇边弧度温和,对罗瑄道:“不用担心,我会去带小泥去吃饭。”
“会把他喂饱饱的。”
罗瑄倏地掀开眼皮,心脏瞬间被融出一个大洞,空白得让他无所适从。
汽车缓缓转动车轮,从罗瑄身边驶离,车窗也随着升起。
郑仕维宽大的手掌覆住顾泥薄薄的小腹,若有所思道:“好像是没多少东西。”
顾泥推开了郑仕维的手。
郑仕维还是笑着的,只是笑容很冷。
顾泥倔强地跟郑仕维对视,不避不让。
郑仕维也没了表情。
别墅里的窗帘又关合起来,将黑暗尽数拢进一处。
甜腻的尖叫以及似有若无的哭腔,隔着厚重的门板,隐隐约约散在别墅各处。
别墅的佣人无暇把心思分出来,各自惶惶。
顾泥来了没两天,别墅里已经换了四五个佣人,谁都不知道下一个被辞退的人是谁。
他们恐惧。
被辞退之后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只用打扫卫生,一个月就能够顶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的活。
他们又没有学历,也没有其他的技术。
恐惧之下产生怨毒。
有个佣人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氛围,愤愤甩了抹布,“叫这么大声干什么?不就是仗着有张好脸!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凭什么顾泥享受着别墅所有的一切?
他们却要干伺候人的活?
伺候不好还要被清退?凭什么?
他骂完就后悔了,抬头对上管家枯井一般的眼睛,忍不住哆嗦了下,连忙低下头逃一样溜走。
管家叹息地看向楼上,又看着别墅里面露不满的众人,摇了摇头。
他们知不知道他们的命运掌握在谁手里?
是郑董善心发多了,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可能等他们一无所有,才知道现在的幸福。
郑仕维亲着顾泥汗湿的小脸儿,摸着顾泥鼓起来的滑腻腻的薄肚皮。
“宝贝,”郑仕维厚实的舌头舔过顾泥唇边的小梨涡,继续深入地往顾泥小嘴里塞,仿佛要占满顾泥整个口腔,“这不就饱了?”
顾泥泛红的眼尾渗出泪珠,他听不懂郑仕维的话,茫然又纯真地盯着虚空,努力克服一阵一阵的筷感。
郑仕维紧紧贴着顾泥,好像要把顾泥焊死在床上。
顾泥无助地乱蹬,娇嫩的足底踩到蜿蜒扭曲的疤痕,如同长蛇盘旋他的脚心,吓得他不停地推搡郑仕维。
郑仕维自上而下垂视着顾泥浮着密密细汗的精致小脸儿,含着无限春情,双腮蕴着旖旎的粉晕。
这么娇气漂亮的宝贝属于他,好像又不属于他。
郑仕维悄悄撤掉左腿,让残疾的左腿远离顾泥。
顾泥哭声小了,疲累地抖起蒲扇般的睫毛。
郑仕维将顾泥揽在怀里,抚着他光洁雪软的玉背,张口含住顾泥红肿的唇瓣,细细地亲着。
顾泥乖乖窝在郑仕维胸膛,伸着小舌头让郑仕维吃,困倦地合拢双眸。
郑仕维哄着顾泥睡觉。
好像只有在床上,顾泥才完完整整属于他。
“可怜的小泥,”郑仕维指腹怜惜地蹭着顾泥雪嫩的脸蛋,“最好的青春被一个老男人占了。”
“也没享受过跟年轻男人做/爱。”
郑仕维亲了亲顾泥鼻尖,“但是宝宝,你跟了我,以后也只有我了。”
他放不了手。
他不可能把顾泥还给罗瑄。
就这样吧。
白天他能看到顾泥,晚上能跟顾泥做/爱,这样的日子也很不错。
尽管顾泥并不喜爱他。
他也不能要求顾泥喜爱一个平平无奇的的老男人。
罗瑄去了好几次赵家。
宋秋宇发誓道:“瑄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跟你。”
罗瑄颔首,他明明按照剧情找回了离散的合作人,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开心。
宋秋宇伸手在罗瑄出神的眼前晃了晃,“瑄哥,你看什么呢?”
罗瑄回神,询问道:“顾泥还没回来吗?”
他来了赵家好几次,都没见到顾泥。
宋秋宇愣了下,有些心虚,随即道:“他不常住在这里。”
罗瑄没了话,“那我先走了。”
宋秋宇点点头,“瑄哥,我送你。”
“不用了。”罗瑄拒绝道:“我自己回去就行。”
罗瑄出了赵家,硕大的紫蓝金刚鹦鹉飞过来停在罗瑄肩膀。
“599,”罗瑄顿了顿,“我之前是不是对顾泥很不好?”
要不然为什么顾泥对他这么排斥,明明是顾泥做错了事在先。
599扑腾着翅膀,“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让小反派不痛快的人。”
罗瑄像是被599说服了,他又问:“当反派就能顺心如意吗?”
599不知道,干巴巴道:“做坏事不是本心的话,那比做好事还要难受吧。”
罗瑄心脏抽疼了下,他也不知道原因。
“我可以原谅顾泥吗?”罗瑄有些生硬,“反正剧情都是我必须要经历的,顾泥只是个载体、契机…”
599想了想,“宿主,你得完成任务后才能原谅小反派。”
“那要多久?”
“你成为最大的房地产商,起码要十年。”599见罗瑄表情不对,瞬间改口,“快一点,五年、八年也是可以的。”
罗瑄没有直接回去,转道去了中寰。
他自己都不能保证怎么最快成为最大的房地产商,只能按照剧情去找他最大的金手指。
郑仕维。
“找我什么事?”郑仕维尽管讶异,还是见了罗瑄。
罗瑄扫过郑仕维有些凌乱的办公桌,“您这是?”
郑仕维屈指随意敲了敲桌子,没有隐瞒,“我准备搬去国外。”
罗瑄蹙眉。
郑仕维笑了笑,“我把国内的事务交给你怎么样?”
罗瑄本来应该高兴,这应该是剧情发挥作用,给他铺路。
可是他高兴不起来,有种再也抓不住的无力感。
他要抓什么呢?
“你虽然年纪轻,但是能力足够。”郑仕维无不赞赏道:“你历练两年,很快就能上手。”
罗瑄没听到这些,而是问:“您去国外干什么?”
郑仕维眸光微闪,“我的爱人生病了,我带他去国外疗养。”
罗瑄不安越来越重,“您的爱人是?”
郑仕维表情淡了下来,“这是我的私事。”
罗瑄意识到自己的越界,“抱歉。”
“没关系,”郑仕维起身,“后续我让刘会跟你沟通。”
罗瑄没有再想其他,或许有了中寰,他只用两三年就能完成任务。
到时候他就能见到顾泥了。
“…好。”他听到自己回复郑仕维。
郑仕维回了别墅,顾泥下楼的腿都是抖的,甫见到郑仕维的面,转头就艰难地往楼上爬。
管家过来接郑仕维西装外套。
郑仕维收回凝在顾泥后背的目光,淡淡道:“挑两个好的、愿意走的带到国外,费用全包,按照那边的工资两倍开薪。”
“其他的全部辞退。”
管家惊了下,又在预料之中。
郑董什么事不知道。
管家神色凛然,没有替那些人求情,“我挑两个话少能干的,把那边的人教会了。”
“再让您,”管家顿了顿,改口,“再让小夫人决定他们去留。”
郑仕维点了点头,就上了楼。
之前顾泥还很配合,最开始是有些疼,然而等顾泥舒服了就不会再拒绝他。
下一次也不会抗拒跟他做。
最近顾泥…平时都不是很愿意理他。
顾泥没有起床气,一直都很乖,只是年纪小迷迷糊糊被他要了身子,心里堵着说不清的气,无意识地冲他发脾气。
他哄着顾泥,顾泥也就被他哄过去了。
而顾泥现在好像知道了。
郑仕维推开门,顾泥安然躺在床上,恬淡昏黄的灯光照应着顾泥熟睡的小脸儿。
他每天都跟顾泥做,还是不满足。
空落落的,还是想要顾泥。
郑仕维干燥的手掌伸进顾泥温软的被衾,摸到顾泥细嫩娇腴的软肉,骨头都跟水儿一样,吸人得紧。
顾泥被郑仕维摸醒,听到郑仕维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皮带锁扣解开的咔哒声。
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就分开了。
“唔——”
郑仕维倒吸一口凉气,抚着顾泥湿润的眼尾,喘着粗气道:“宝宝,怎么还不喊了?不舒服吗?”
顾泥抿着嫣红的唇瓣,不愿意出声,只有受不住呜呜咽咽的气声。
“叫出来,”郑仕维哄着顾泥,“以前几次不是经常叫吗?”
他喜欢听着顾泥叫/床,起码他能知道不是他一个人在享受,在投入。
他的宝贝也很欢愉、投入。
顾泥不想,细软的手指扶着自己耳边的助听器,哭腔黏腻,“我声音太大了。”
郑仕维停了下,惹得顾泥难受地扭了扭腰。
心底猝然燃起愤怒的火焰,把郑仕维连皮带骨头都刮得干干净净。
他快要气疯了。
怎么有人敢这样对待顾泥?他们怎么敢!
“谁教你的?”郑仕维俯身抱住顾泥,亲吻着顾泥的耳朵,努力放缓声线,“小泥,这不是咱们的家吗?”
“你不就是家里的主人吗?”郑仕维说:“你在自己家里还要考虑什么呢?”
顾泥不肯吭声。
他也知道了,原来他不喜欢郑仕维。
原来男人与男人之间,也是要爱的。
所以他在郑仕维面前不会像在哥哥面前一样乖,所以也不会像依赖哥哥那样依赖郑仕维。
原来他发脾气,是因为不情愿。
“小泥,”郑仕维轻轻揉着顾泥胀疼的尾椎,“赵长茂决定亲自操刀,经营城北那块地。”
“我投了五百万支持他们,”郑仕维的唇贴着顾泥湿热的耳骨,“赵家和张家决定把罗瑄方案复制出来,开办连锁百货大楼。”
“他们投进去了所有的钱。”
顾泥心尖儿猛地颤动,不由得扒住郑仕维肩膀,“真的?”
“真的,”郑仕维亲着顾泥湿漉漉的发丝,“小泥的爸爸只要在高楼下待两年。”
郑仕维说:“他就能沉冤昭雪了,赵家和张家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顾泥温热的眼泪渗透郑仕维胸膛。
“我保证,”郑仕维摸着顾泥小脑袋,“即便小泥跟爸爸没有亲缘关系,顾安昌绝不会出具任何谅解书。”
郑仕维感受到顾泥颤抖的肩膀。
“小泥给爸爸报了仇,有什么委屈就告诉他,他会为小泥做主的。”
顾泥眼泪啪嗒啪嗒落下,随后越来越大,哭得越来越厉害。
郑仕维安抚地拍着顾泥的背。
顾泥压抑的情绪得到宣泄,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他为了这一天,不要了哥哥。
也不要了耳朵。
还和他不喜欢的郑仕维在一起了。
顾泥哭着喊:“我不想跟你做!”
郑仕维顿了下抽出来,用亲密不暧昧的姿势搂抱着顾泥。
“不做,再也不做了。”
郑仕维指腹摩挲着顾泥湿润的眼泪,那么稚嫩,又那么灼热。
烫得他心头一缩。
他突然觉得也没什么。
此刻,他发现顾泥的眼泪比什么都重要。
包括他的谷欠望,包括他自己。
郑仕维开口道:“小泥,我带你去国外做手术,好不好?”
顾泥哭声停下,还是抽噎道:“什么?”
“治疗耳朵,”郑仕维耐心重复道:“在国外住两年。”
两年,顾安昌沉冤昭雪。
两年,顾泥治好耳朵。
他陪顾泥两年。
两年后,他就把顾泥还给…罗瑄。
第44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
两年后, 当初一气打造了八个百货大楼、风光无两的赵家突然被严查。
据说,其中一个百货大楼底下压着一具无名尸。
沾了命案,赵家再如何求爷爷告奶奶, 工地都要停摆,且要配合警方进入程序调查。
不仅赵家, 之前跟着郑仕维注资的骆宏远也跟着着急上火。
百货大楼出了问题, 他们骆家虽不会像赵家一样欠债累累, 但也是元气大伤。
这个时候, 骆宏远听说定居海外的郑仕维低调回国了,立马把亲生儿子踹过去打听消息。
骆观焘尽管烦他爸,却不会真的看着骆家落败, 厚着脸皮上了郑家老宅的门。
管家拒绝道:“小夫人生病了,郑董在照顾, 怕是没时间见骆小少爷。”
骆观焘闻言蹙眉, “小夫人?顾泥生病了?”
郑仕维两年前离开时, 顾泥跟赵家登报断绝了关系, 并且跟郑仕维一同飞往国外。
有人说,他们在国外领了证。
管家意有所指,“郑董很疼惜小夫人, 真的抽不出空, 骆少爷最好还是过两天再来。”
骆观焘急切, 也不敢硬闯,心中蔓延出憋闷。
最开始,他就不同意他爹给赵家注资。
连亲生儿子都不要的人,能是什么好人?甚至, 他们还逼得亲生儿子断绝关系。
跟这种人合作,迟早暴雷。
他爹听不进去, 反而言之凿凿认为,郑仕维看好的项目肯定能大赚特赚。
骆观焘气他爹为了赚钱,良心都快没了,如今真的病倒了,他自己倒是于心不忍起来。
“那好,”骆观焘道:“我过两天再来拜访。”
管家客气地关门。
骆观焘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来自庭院几声打闹,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铁铸的大门遮挡住视线。
刚才是郑仕维在背顾泥吗?
骆观焘下意识告诉自己不可能,郑仕维和顾泥,无论是年纪还是样貌都不相配。
顶多是郑仕维心血来潮,而顾泥刚好有几分颜色。
至于爱情,太天马行空。
没有爱情,又怎么会有情侣间亲昵的举动?
郑仕维干燥的手掌握着顾泥滚烫的腿窝,不厌其烦地一圈圈在小花园绕。
顾泥细白的下巴恹恹低磕在郑仕维肩膀,不悦地控诉,“你不能转慢点吗?你好快,我头晕。”
郑仕维只得降下速度。
顾泥又不乐意了,嘟囔道:“你动没动啊?”
郑仕维无奈,“你生病折腾我干什么?”
让一个瘸子背着他转圈,亏顾泥想得出来。
顾泥搂着郑仕维脖颈,透彻的水眸蕴着稚气的茫然,委屈巴巴地侧头看向郑仕维,“那我难受嘛。”
可怜又可爱的。
郑仕维心头一动,轻轻亲了亲顾泥热乎乎的脸蛋,认命道:“知道了,小祖宗。”
他尽量不快不慢地走着,确保顾泥的舒适。
顾泥老实了,趴在郑仕维背上,好不容易被晃荡着睡着了。
郑仕维终于停下来,将顾泥背到楼上,让人躺在柔软的床上好好休息。
左腿运动过度,一阵阵发疼。
郑仕维没管,坐在床边,手指拂开顾泥菱白耳朵覆盖的稠黑细软的发丝,描摹他耳后细细的白线。
顾泥做完手术恢复得很好,可以听见声音,疤痕也很浅。
本来就完美的小宝贝,现在更完美了。
郑仕维掖好顾泥身上的被子,轻手轻脚离开了顾泥的房间。
两年前,他们就不住在一起了。
顾泥说了不喜欢,他也答应了顾泥,说到就要做到。
他想狠了,会跟顾泥接个吻。
浅尝辄止,次数也少。
他怕顾泥说这个也不喜欢,那他真的一点儿都亲近不到顾泥了。
郑仕维去了书房,管家准备好热毛巾给郑仕维敷腿。
小腿骨几乎被打碎,三十厘米长的伤疤宛若扭曲的爬蛇蜿蜒在他的左前侧,半个膝盖也是变形的。
这是伤痕累累、病态的腿。
现在又因为剧烈运动,红肿不堪。
“先生,何苦呢?”管家叹息着,“再怎么样,也不能逛两个小时,多受罪啊。”
郑仕维手指按着膝盖上的热毛巾,笑道:“他生病闹小性子,还不哄着点,怕是更加恼火。”
“那么小又那么娇,”郑仕维有点没办法道:“我还能怎么样,只能惯着了。”
管家知道先生疼小夫人,也就没再劝说。
“刘秘书来了。”管家道:“让他直接进来?”
郑仕维“嗯”了声,“让他进来吧,两年的时间,该收尾了。”
不多时,刘会就拿着一堆文件进来。
百货大楼下被人举报藏有尸体,几乎快要建好的百货大楼需要推翻。
其他的百货大楼纷纷陷入舆论争议。
赵家不得不配合调查,一笔一笔钱砸进去,希望能够撑到警方查清楚,工程能够继续。
“让顾安昌去自首,”郑仕维有条不紊地安排,“他不是有了个儿子?”
顾安昌没闲着,两年时间他认识了一个发廊小妹,有了一个七个月大的儿子。
然而小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
他们没钱医治。
“给他五万块钱手术费。”郑仕维交代道:“他会去做的。”
刘会明白。
还有件事。
“罗总想要见您一面。”刘会犹豫道:“我还没应下来。”
罗瑄管理中寰不到半年,就开办了一家互联网??通信科技公司,如今他们的主业务—智能家居,占了整个中寰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七。
势头凶猛。
两年前行业内都不看好的穷小子,现在走到哪里都要被尊称为一声罗总。
郑仕维面色不改,还有心情开玩笑,“那就见嘛,你这么避之不及干什么?跟他约个时间。”
刘会纠结开口,“别了吧,郑董,小夫人他……”
郑仕维挑眉,“怎么?”
刘会大着胆子,小声道:“真要见吗?您不怕小夫人见了罗总,跟您离婚?”
郑仕维有绿卡,顾泥没有,为了顾泥治疗和生活方便,他跟顾泥领了证。
有名无实而已。
“离呗,”郑仕维看得开,“我对顾泥没有世俗上的欲望。”
郑仕维说:“我现在只把他当家里小辈疼。”
刘会一脸不信。
郑仕维扔掉膝盖上的热毛巾,将西装裤放下来。
这两年,他没跟顾泥上过床,他也没想过。
跟顾泥接吻,他的身体也没任何反应。
仔细想想,顾泥就是他儿子。
离婚分一半财产给顾泥,这不就老了之后,把遗产留给儿子?
大差不差。
大老板都不担心老婆跟别人跑了,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刘会果断放弃这个话题,“骆家在这个项目受到重创,怕是要砍掉半个身家。”
“骆宏远承受不住打击病了,骆小少爷今天找过您,您没见他,他又找了我。”
郑仕维不大在意。
骆宏远信奉利益至上,他又何尝不是?
至于情分,那是利益博弈才讲究的。
郑仕维一点儿对骆家元气大伤的同情都没有。
他笑了笑,“你出个好价钱,我也不是冷血人。”
刘会暗自吐槽,就没人比老板更冷血了,跟骆家认识数十年,趁着人家落魄就收购人家公司。
真黑心。
刘会的怨念似乎被上天听到了,居然具象化地回响在耳边。
“万恶的资本家。”
刘会猛地回神,他以为自己骂出声了,被吓出一身冷汗,转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顾泥。
太好了,不是他骂的。
顾泥刚睡醒,高热没有完全退下去,薄薄细汗覆在白皙额头,小脸儿晕粉腻,唇瓣嫣红。
比两年前张开了。
雪嫩的脸颊清减很多,没了婴儿肥,眉眼间还残存着星点天真的稚气,五官愈发精致醴秾,琉璃般美丽动人。
“我怎么万恶了?”郑仕维笑道:“你跟赵家断绝关系的报纸,骆宏远看到了。”
“我跟你结婚的事,他也听说了。”
“即便这样,他还非要给赵家注资。”郑仕维唇边弧度凉薄,“自己犯蠢,怨不得旁人。”
刘会深以为然。
已知条件都堆到眼巴前了,脑子还拎不清。
站队不站小夫人,死了也不冤。
顾泥直接问道:“你赚了多少?”
郑仕维眼底闪过心虚,“我没想算计他们。”
“小泥,你知道的。”郑仕维避重就轻,“当初我砸五百万,已经做好了血本无归的准备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做生意,没有永远顺风顺水,每次都是赌局。
假的是郑仕维咬肉没有松口的,他也从不做赔本买卖。
他砸了五百万,他就要让赵家给他赚五千万。
至于骆家,是意外之喜。
不过,郑仕维来者不拒。
顾泥在国外除了治疗耳朵,还读了两年书,再也不是被郑仕维随便骗骗就相信的小孩子了。
明显不信。
顾泥看向刘会。
刘会清了清嗓子,给顾泥比划道:“赵家加上骆家,起码三分之一中寰有了。”
郑仕维确实两年没扩张,都在好好陪顾泥。
但突然这一下子,够中寰发展十年不止。
两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
顾泥眼眸闪了闪。
郑仕维挥手让刘会离开,哄顾泥,“小宝,这些给你当零花钱怎么样?”
“不怎么样。”
顾泥踢了踢郑仕维小腿。
郑仕维顺势低头看下去,顾泥鞋带零零散散,没系好就过来了。
“打算去哪儿?”郑仕维蹲下身给顾泥系鞋带,“这么着急?”
顾泥垂眸,视线落在郑仕维宽阔舒展的背肌上,“去赵家。”
郑仕维看了看自己系的两个蝴蝶结,伸手调了调位置,很完美。
“要不要我陪你?”郑仕维有些费力地站起来。
顾泥摇头,“我自己去就行,省得你把他们气死。”
赵家再傻,这个时候也应该反应过来有人搞他们。
这场布局,只有郑仕维获益最大。
不肖想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郑仕维还是那句话,他都不可思议,“他们知道我跟你结婚,居然认为我不帮我老婆,去帮他们。”
顾泥瞪了郑仕维一眼。
郑仕维“啧”了声,“你也太难伺候了,我不碰你,嘴上说说也不行?”
顾泥懒得理郑仕维。
郑仕维站不住了,坐到椅子上无声揉着自己的膝盖,“市场会将与他们智商不匹配的金钱回收,重新分配,我恰好做了接班人。”
“这不是我的错。”
顾泥目光微落,淡淡颦起眉尖儿。
郑仕维察觉到顾泥的视线。
顾泥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
郑仕维夸张地吸凉气,打断道:“小泥,你就折腾我吧。我迟早要到残联去告你,虐待自己的丈夫。”
顾泥愣了下,对上郑仕维打趣的深眸,猝不及防被逗笑,湿润润的眼睛弯起。
郑仕维见顾泥漂亮的小脸儿没了凝重的神色,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吻了吻顾泥唇边的小梨涡,“笑点这么低啊,宝宝?真好哄。”
“还难受不难受?”郑仕维摸向顾泥的额头,还是有些低烧。
郑仕维搂着顾泥,劝说道:“非要现在去?等病好了再去,不行吗?”
他舍不得顾泥遭罪。
谁知道当初顾泥飞去国外,水土不服病了一场。
回国竟然又因为水土不服,病了一场。
他真是不想顾泥生着病,还顶着风出门。
“小可怜。”郑仕维指腹捻着顾泥湿漉漉发丝。
顾泥想了想,宋秋宇让他过去他就过去吗?
“行。”顾泥说:“让宋秋宇等着。”
他只是想让赵氏夫妇伏法,他不恨宋秋宇。
不过,也不代表着他喜欢听宋秋宇为赵长茂和张宝扇求情。
“真乖。”郑仕维指腹摩挲着顾泥细嫩的下巴,贴住顾泥软糯的唇瓣,“我看看你降温了没有。”
郑仕维舌头抵开顾泥唇齿,裹住还是有些发烫的小舌,用自己粗糙的舌面细细碾过顾泥滑腻的软舌,感受顾泥口腔每一处的热度。
顾泥的玉颊时不时被郑仕维舌头舔得鼓起,小小的嘴巴看起来好像被填满了。
看起来哪里怪怪的。
偏偏郑仕维没有多余的动作,不像两年前,亲着亲着手就开始探入衣服开始抚摸,摸着摸着又解开裤子,把人往床上带。
只是跟顾泥轻轻接吻,仿佛交换着彼此的依恋。
顾泥如同温水里的青蛙,习惯了跟郑仕维这样亲昵。
就像之前跟哥哥接吻。
自然、熟悉,没有不适。
郑仕维成了他的亲人。
可是顾泥没想过,没有人会和亲人接吻,无论是哥哥一样的罗瑄还是状似长辈的郑仕维。
郑仕维舔着舔着,就要往顾泥娇嫩喉咙进犯,惹得顾泥簇眉。
意识到顾泥微表情,郑仕维立刻停下动作,抽出舌头细细吻着顾泥唇角牵连的银丝。
一派正经道:“好多了,再休息两天,就彻底没事了。”
顾泥点了点头,不大爽利地被郑仕维抱着,问道:“宋秋宇跟着哥哥,是不是赚了很多钱?”
郑仕维贴着顾泥的小脸儿,“放心,宋秋宇赚再多的钱,也填不上赵家的窟窿。”
“何况,你哥哥前两天评估赵家风险,收回了宋秋宇的股份。”
“凭借宋秋宇的存款,他收拾不了赵家的烂摊子,还会被赵长茂和张宝扇拖下水。”
顾泥卷翘的睫毛微颤。
“不要心软。”郑仕维亲了亲顾泥小耳朵,“宋秋宇在赵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会对赵长茂和张宝扇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不无辜。”
“没。”
顾泥说:“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告他们。”
郑仕维心疼地抚着顾泥单薄的脊背,哪怕他手眼通天,他在这件事上也帮不了顾泥。
“小宝,”郑仕维委婉道:“只有顾安昌能告他们。”
顾守拙与顾泥之间,没有法律文件证明他们的收养关系。
也就意味着,顾泥不能用顾守拙亲人的身份,去做任何事。
“顾安昌的儿子?”顾泥迟疑开口,“真的是他的吗?”
“不是。”郑仕维没有瞒着顾泥,“那个女孩未婚先孕,男朋友跑了,她找上了顾安昌。”
“亲子鉴定,是刘会伪造的。”
顾泥不太意外。
郑仕维以为顾泥接受不了,“小泥,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常规手段解决。”
“其实,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坏人受到惩罚。”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用些手段也无妨。”
顾泥安静下来。
郑仕维享受着与顾泥互相依偎的时光,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想着,就让顾泥给他当儿子好了。
顾泥时不时来看看他,他能和顾泥有相处的时光,就已经足够了。
最多,他厄令顾泥来看他时,不许别人跟着。
尤其是罗瑄。
“你的腿因为什么受的伤?”顾泥忽然问道。
郑仕维没回答。
顾泥微微抬起小脑袋,眸心含着困惑和探究,“是竞争对手?还是你家族里的人下黑手?”
除此之外,中寰能被郑仕维做到今天,或许郑仕维受到过更严重的伤害。
毕竟郑仕维人品也不怎么样,做事也不择手段一点。
顾泥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明枪暗斗。
“也不是。”郑仕维可疑地停顿,“十几岁时机车很火,我跟朋友们赛车,不小心摔断的。”
顾泥:……
“所以你七天不吃同一种食物,只是单纯挑食是吗?”顾泥由此及彼推测道。
郑仕维否认,“这个不是。”
“我不挑食,你每次剩饭不都是我吃吗?”郑仕维试图勾起顾泥回忆,顺便解释道:“总是有人给我下药,我吃同一种食物被下药的概率会变大。”
“所以七天就换一换,有时候刘会勤快点,三天就换了。”
这是顾泥没想到。
郑仕维捏了捏顾泥柔软的手心,似真似假抱怨道:“也不知道他们给个瘸子下药干什么?欺负残疾人。”
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郑仕维一次都没少做过。
他每次都起不了床,肚子还总是鼓鼓的,害得他以为自己苦夏才吃不下饭。
顾泥倏地忿忿起身,踢了郑仕维一脚,骂道:“装模作样。”
郑仕维眼见自己演过了,提起别的事,“中寰高层知道我回来了,想要聚聚。”
“过两天等你病好,一起去吃个饭?”
顾泥不太愿意去。
郑仕维说:“到时候罗瑄也会去。”
“哥哥?”
郑仕维点点头。
顾泥想了想,答应下来。
郑仕维没什么异样的情绪,只是心头发酸,只有一点点。
他余光扫过光洁如新的桌子,上面倒映着他寡淡的面容。
心里隐约升起一点期盼,如果他有英俊的容貌还有健康的体魄。
或许…结局会改变。
顾泥…会爱上他。
郑仕维自嘲笑笑,瞬间撇去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顾泥跟罗瑄才是天生一对,他们是彼此的家人,青春懵懂时产生生理冲动,自然而然成为恋人。
而不是他仗着年长、阅历,算计顾泥走到他身边,和顾泥有了一段一戳即破的镜花水月。
郑仕维不太甘心地拉住顾泥纤细的手腕,勉强维持着笑意,“宝宝,亲一下。”
顾泥皱了皱眉。
郑仕维不急不躁地等着,虎口却无意识收紧。
顾泥低头亲了亲郑仕维的唇。
郑仕维被顾泥小孩子的亲法搞得哭笑不得,心里积郁反而消散不少。
顾泥好好的就很好了。
郑仕维松开手。
等到顾泥离开,刘会才偷偷摸摸折返。
“郑董,”刘会担忧道:“小夫人会不会因为您在算计赵家上赚了钱,不高兴?”
比如说,以为郑董是为了赚钱,而不是纯粹的帮忙。
什么事情沾上利益,传递的感情都会大打折扣。
包括真心。
“你不是小泥,”郑仕维指腹摩挲着拐杖上的蛇牙,“他不会这样想。”
“他巴不得希望他身边人过得都很好。”
顾泥回了房间,看到手机的来电显示。
在国外,哥哥几乎没给他打过电话。
回来了,哥哥给他打过几个。
他都没接。
顾泥这次接了,电流声掠过,随后是沉稳的呼吸声传来。
罗瑄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小泥?”
顾泥睫羽颤动了下,“是我,哥哥。”
那边的呼吸声好像一下子屏紧了。
“小、小泥。”罗瑄说:“可以出来见个面吗?我有话对你说。”
顾泥趴在枕头上,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委屈地倾诉。
“哥哥,我还不能出去,我生病了。”
仿佛是要人抱、要人哄的撒娇语气。
罗瑄无措起来,他习惯了顾泥冷脸、排斥和拒绝。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柔软的顾泥。
顾泥变了好多,身上的尖锐也少了很多。
他在国外这两年似乎被郑仕维养得很好。
罗瑄又隐隐觉得,顾泥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顾泥以前在他面前的样子。
现在这种相处方式,也是他们之前的相处方式。
他想不起来,却并不陌生。
顾泥撒娇、依赖黏人的小模样。
他对此感到熟悉。
罗瑄心底浮动出酥酥麻麻的痒意,不断搔弄着他的神经,使他的语气都产生迫不及待的意味。
“宝、宝贝,我过去看你,好不好?”
第45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
“郑董, ”管家道:“罗总来了。”
郑仕维“嘶”了声。
他刚刚才说过,最后的底线就是顾泥不许和罗瑄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郑仕维扬眉,“他来干什么?”
管家复述, “罗总说小夫人病了,他过来看看。”
郑仕维身边人不会那么没眼力劲儿, 专门去给罗瑄递信儿。
不肖想, 是顾泥告诉的罗瑄。
哥哥来看弟弟, 还是弟弟亲自撒娇求来的。
他有理由阻止吗?
郑仕维摆手, “让他去。”
管家不管郑仕维是不是口是心非,闻言将罗瑄请了进来。
两年的时光雕琢,罗瑄俊美的眉眼愈加深刻, 褪去了青涩,蔓延出成熟的男性魅力。
银灰色的手工西装, 突出了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低调不失华丽, 看上去便让人耳目一新。
完全没了当年穷小子的模样, 赫然是商业新贵气场。
罗瑄跟随管家上楼。
管家敲门后,罗瑄听到房间里闷闷的娇哝声,“进来。”
罗瑄心脏陡然加速, 缓慢地推开了阻隔他与顾泥两年的门。
房间拉着薄薄的纱帘, 刺眼的阳光透进来都格外柔。
顾泥抱着枕头半趴在床上, 宽松的睡衣露出他纤柔的脖颈以及精致莹润的锁骨,洁白的软被只拉到腰间,细细一把。
罗瑄走过去,“小泥?”
顾泥稠黑浓密的发丝凌乱地搭在雪色的额头, 露出来的小脸儿因高热泛着粉腻,剔透的眸子水光潋滟, 掀开卷翘的睫毛,委屈唤道:“哥哥。”
罗瑄心一下子软得不成样子,蹲下来摸了摸顾泥的额头。
低烧。
这个时候吃药反而不管用。
“小泥,想吃什么?”罗瑄说:“我去给你炖点花胶喝好不好?”
顾泥娇气道:“哥哥,我没胃口。”
罗瑄手放下来,轻轻地搭在顾泥枕边,指尖微微蜷起。
顾泥揉着眼睛,打了个困倦的哈欠。
罗瑄想抱抱顾泥,让顾泥舒服地窝在他的怀里,可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过于唐突和冒昧。
于是,他说:“小泥困了吗?睡吧,哥哥守着你。”
顾泥软嫩的脸蛋蹭了蹭枕头,水软的眸子被罗瑄袖口的蓝宝石闪了下。
不仅如此,顾泥细细看过罗瑄。
罗瑄的领夹是钻石的,襟口别着同系列的胸针,手腕带着星空盘的名表。
每个小细节都彰显着罗瑄现在的奢侈。
顾泥伸手挨个摸过去,“哥哥,你现在是不是有很多钱?”
“对。”罗瑄喉咙哽了下,“有很多钱。”
可以带顾泥去国外治病,可以带顾泥去他任何想去的地方。
可以给顾泥买很多衣服,可以给顾泥买很多好吃的。
可以在顾泥跟赵家断亲时,给他最有力的保障。
只是这些东西,郑仕维比他提前两年给了顾泥。
他不知道顾泥需不需要,还需要什么。
“真好。”
顾泥冲罗瑄笑了笑,唇边漾开的小梨涡甜腻腻,小声道:“那哥哥,我睡觉了哦。”
罗瑄忐忑的神经变得不上不下,最终尽数收敛干净。
“睡吧,宝宝。”
顾泥薄薄眼皮合拢,眼尾稚气地晕开不舒服的浅粉。
不久便进入甜蜜的梦乡。
罗瑄看了顾泥一会儿,将出门前特地戴上的饰品全部摘下来,塞进顾泥枕底。
“小泥,哥哥的东西都是你的。”
他想过很多次,他以前跟顾泥感情一定很好。
所以他跟顾泥分手时,还是叫他小泥。
或者这么亲昵的小泥后面,跟的根本不是分手。
可他想不起来,无从查证。
罗瑄起身下楼。
“可以借用下厨房吗?”罗瑄礼貌对管家道:“待会儿我让助理把食材送过来,只是借个火。”
哪怕这么点小事,管家也不能随意决断。
“我去问问郑董。”
罗瑄颔了颔首。
管家去了郑仕维书房。
郑仕维笑道:“真把我家当成他家了。”
“等那没良心的小东西跟罗瑄结婚,”郑仕维手指在蛇头轻敲,“我索性把这栋房子送给他们当新婚贺礼。”
管家忙道:“先生别开玩笑,这可是郑家祖宅。”
郑仕维似笑非笑,“都绝后了,要祖宅干什么?”
管家被郑仕维噎得说不出话。
郑仕维揉了揉眉心,周身气势荡然无存,“让他去吧。”
“顾泥这两天不好好吃饭,罗瑄做的或许能让他多吃几口。”
“小娇气包。”郑仕维笑容微敛,“这么作,估计是之前罗瑄惯的。”
管家没敢说,郑仕维也没少惯,去把郑董同意的事情告诉了罗瑄。
罗瑄让助理送来石斛、玉竹、麦冬和乌鸡,打算给顾泥炖点滋补的汤。
顾泥睡了三小时,汤也熬了三小时。
罗瑄盛了一碗端上去。
天色暗下来,顾泥打开了明亮的白炽灯。
顾泥在灯下,透明的脸颊宛若名贵的瓷器,漂亮又脆弱。
“哥哥,”顾泥摸到了枕头底下的东西,往自己手上和身上带,眉眼生出几分鲜活,“这是你送给我的吗?”
罗瑄点点头,“都是你的,喝点汤?”
顾泥被罗瑄喂着热汤,柔软的唇瓣被熏得醴红,仿佛被浓郁的花汁沁满。
“好喝吗?”罗瑄不自在地捏着小小的勺子,勺柄时不时撞着碗沿,发出清脆的鸣响,“小泥,我以后天天过来给你炖汤,直到你病好,好吗?”
顾泥咽下嘴里鲜甜的鸡汤,犹豫道:“哥哥,你不忙吗?也太麻烦了。”
“不麻烦,”罗瑄吐不出更华丽的辞藻,望着顾泥泠然干净的眸心,只会低低重复,“哥哥不忙,也不觉得麻烦。”
顾泥弯起眼睛,“好啊,那样每天都能见到哥哥了。”
罗瑄心底涌起无法遏制的甜,不由自主跟着顾泥笑起来。
好容易啊,原来接近顾泥这么容易。
罗瑄笑着笑着,更深的酸涩攀附上他的胸腔。
那他以前在干什么?
工作,对顾泥不闻不问。
明明再主动一点,就可以触碰到顾泥。
但是他没有。
罗瑄恍惚觉得,工作的这两年跟他的以前一样都是空白的。
以前是想不起来的空白。
工作的两年则是没有色彩的空白。
他只记得在石生畲家里,顾泥看他的一眼又一眼。
记得顾泥在郑仕维车上追寻他的目光。
还有接到顾泥电话时,顾泥委屈地撒娇“哥哥,我生病了。”
“小泥,”罗瑄英俊的脸上流露出茫然的困惑,“哥哥为什么,什么都没为你做过呢?”
顾泥不懂,还是轻声回应。
“哥哥,你什么都为我做了。”
“真的。”
顾泥唇角的小梨涡天真柔软,“所以看到哥哥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顾泥喝完汤,罗瑄就离开了。
两人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
顾泥高兴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想起没见到郑仕维吃晚饭。
他去了郑仕维书房,看到郑仕维还在处理文件。
顾泥问道:“你不饿吗?”
郑仕维不答反问,“小泥有没有吃饱?”
“饱了,”顾泥乖乖回答,“哥哥熬的汤,我喝了两碗。”
郑仕维视线下扫,把顾泥拉到腿上,手掌细细抚摸顾泥微微鼓起的小腹。
顾泥总是很瘦,肚皮也很薄。
轻轻一顶就能轻易显出来。
现在圆乎乎的,摸着温热柔软,是吃饱了的。
郑仕维叹息着,偏头贴住顾泥细嫩的脖颈。
顾泥在他身边,他连让顾泥吃饱饭都做不到。
也是。
顾泥喜欢罗瑄,肯看着罗瑄面上多吃几口。
他算什么。
“小白眼狼。”郑仕维在顾泥脖颈咬了口,又舍不得地舔了舔。
顾泥疼得推开郑仕维,忙站起来躲远,颦起柔黑的眉,“你干什么咬我?还骂我?”
郑仕维目光落在发小脾气的顾泥身上,眼眸深邃。
小泥,你走吧。
我放你走。
你在我这里吃不好、睡不好。
那就回到罗瑄身边,被他好好照顾。
而且我也不想在见到你和罗瑄在我面前成双入对。
我也有心的,对不对?
宝贝,你不可以用你的天真稚嫩伤害我。
毕竟,我对你的爱,一直都是真的。
郑仕维笑了下,什么都没说出口,还是哄着顾泥,“想亲亲你,咬到是不小心的。”
顾泥狐疑,“真的吗?”
郑仕维点点头,朝顾泥伸出手,“当然了,宝宝。”
顾泥缩着手,不让郑仕维碰,不高兴道:“我才不信,你就是故意的。”
“你总是喜欢欺负我。”顾泥娇娇气气抱怨着,瞪了郑仕维一眼,踢踢踏踏跑了出去。
郑仕维注视着顾泥的背影,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罗瑄来了,顾泥靠近他都不愿意了。
他平平无奇年纪又大,是比不上罗瑄年富力强、帅气健美。
可是顾泥也不能冤枉他。
“小泥,”郑仕维闭上眼,无奈道:“我哪里舍得欺负你。”
他不敢说,让顾泥走。
他怕顾泥真的那么痛快地离开他,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宁愿这么揪心地熬着,直到顾泥主动开口。
哪怕顾泥每天在他眼皮底下跟罗瑄见面。
只要顾泥还在他身边。
可是郑仕维发现,他见到顾泥跟罗瑄说笑,这种痛苦并不啻于顾泥的离开。
一个身体上,一个精神上的区别而已。
罗瑄已经连续来了一个星期,每天中午都会给顾泥做顿饭再离开。
一般下午、晚上就不会来了。
有时候会来得早一些。
顾泥早饭吃得晚,罗瑄还能赶得上陪顾泥吃早饭。
郑仕维叫醒顾泥时,顾泥以为罗瑄来了,困顿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询问:“哥哥来得这么早吗?”
顾泥摸索着拉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勾勒着顾泥精致小巧的脸颊,镀上了柔蜜温软的光。
“还没见够吗?”郑仕维五官隐在暗处,神色令人看不分明,“宝宝,你都看了罗瑄七天了。”
顾泥刚醒,晕乎乎地没听清郑仕维的话。
“什么?”顾泥软软凑到郑仕维面前,趴在郑仕维的肩膀上,小脸儿捱着郑仕维脖颈,咕哝道:“你在说什么?”
郑仕维低下头,下颌抵在顾泥白皙的额头。
他的目光扫过雪腮洇着酡红的顾泥,喉结滚了滚。
“小泥,”郑仕维宽大的手掌托起顾泥小巧的下巴,指腹摩挲顾泥娇嫩的脸蛋,含住顾泥软糯唇瓣,“亲一会儿。”
郑仕维滚烫的舌头挑开挑开顾泥贝齿,吮住里面乖巧的小舌。
顾泥习惯性搂住郑仕维脖子,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迎合上去。
暧昧的水声在房间里响起。
郑仕维叼着顾泥小舌头往自己嘴里裹。
顾泥呜呜咽咽,嫣红的唇瓣被郑仕维碾磨得醴秾非常,浸润着两人的口水,色泽娇艳。
郑仕维还没吸吮完顾泥口腔甜美的津液,就被顾泥不乐意地推开。
“你为什么每次叫我起床的方式都是亲我?”
郑仕维吃掉顾泥唇边黏腻的银丝,余光掠过顾泥枕边零零碎碎的男士饰品,那些都是罗瑄这些日子从身上摘下来送给顾泥的。
他送给顾泥的东西比这些贵重得多,他也没见过顾泥这么宝贝地放在枕头旁边,睡觉都要守着。
“亲一下都不行了?”郑仕维指腹蹭过顾泥唇角的湿润,“不喜欢?”
郑仕维笑着,很宽容的样子,“不喜欢,我以后就不亲了。”
顾泥随口应着“好”,下床换衣服。
郑仕维笑容瞬间凝滞,心脏一阵一阵地收缩,太阳穴都狠狠抽动了下,疼得他发麻。
顾泥不喜欢跟他做/爱,也不喜欢跟他接吻。
答案猝不及防降临在头上,血淋淋摆在眼前。
顾泥不喜欢他,一点儿都不喜欢。
难以接受,却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他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千万次。
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顾泥喜欢。
郑仕维僵坐在原地,轻轻吐了口气,才动作起来。
他下楼,没看见顾泥和罗瑄在餐桌聊天的身影。
“先生,小夫人说自己病好了,罗总带小夫人出去了。”
管家斟酌开口,“应该是罗总带小夫人出去玩了。”
郑仕维倏地握紧了拐杖,又缓缓松开。
“将小夫人房间里,罗瑄送给他的东西收拾出来扔掉。”
他终于决定推开顾泥。
用的方式不体面也很狼狈,但足以告诉顾泥,他厌恶罗瑄。
这个陪着顾泥成长,又要夺走顾泥后半生的人。
顾泥和罗瑄到达极磨时,宋秋宇早早就到了,捧着咖啡杯魂不守舍。
宋秋宇见到罗瑄笑容还没展开,就瞥见了顾泥,眼底渗出极深的复杂。
“瑄哥,”宋秋宇堆起笑,尽量忽略顾泥,“要喝什么?”
罗瑄给顾泥拉开椅子,抬手压了压,“不用,找我什么事?”
顾泥随之看过去。
宋秋宇脸色涨红,羞怍地祈求开口,“瑄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看在当初我把全部身家都给你的份上。”
罗瑄开口,“你当初投了五万,我花了五十万买下你手里的股份。后面,你陆陆续续朝我借了二十万,我也没让你还。”
“宋秋宇,”罗瑄说:“我不欠你什么。”
宋秋宇嘴唇蠕动,他知道罗瑄已经十倍归还给自己,还是不可置信道:“瑄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要不是我……”
罗瑄打断道:“如果我知道小泥跟赵家不合,你们都不喜欢小泥。”
“我不会收你一分钱。”
罗瑄眸光锐利,“宋秋宇,我以为你知道,小泥对我来说比你们重要。”
宋秋宇眼底露出大片灰色,愤愤低吼,“我不知道!”
“他抛弃了你,傍上了郑仕维。”宋秋宇指着顾泥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报复他,才收了我的钱,为的是之后让他后悔求你!”
罗瑄没什么反应,淡淡说:“你知道。”
“否则,你不会隐瞒小泥都不愿意住在赵家的事实。”
宋秋宇颓然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顾泥所有肮脏不堪的关系,更知道罗瑄在这段关系扮演什么角色。
比黄牛都卖力,比狗都忠诚。
没人比他更知道罗瑄有多溺爱顾泥。
外界传言顾泥背刺罗瑄,把罗瑄方案卖给了赵家都不是事实。
事实是当初顾泥不喜欢郑仕维,所以罗瑄连一飞冲天的机会都可以弃之敝履。
可是他没办法了。
他天赋平平,他做不出罗瑄能够做出来的大事业。
他只有跟着罗瑄才能彻底翻身。
然而罗瑄在知道顾泥登报跟赵家断绝关系,从那天开始就算计将他股份收回。
五万到五十万,他确实赚了很多。
却远远比不上他一直持有股份!
宋秋宇憎恨地盯着顾泥,“你非要把我们全家逼死吗?”
罗瑄下意识护住顾泥。
顾泥推开罗瑄的胳膊,对宋秋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逼死你。”
“只要你不救他们,”顾泥嗓音如同引诱罪恶的撒旦,“你还有钱过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宋秋宇瞳眸骤缩。
“不用我说,”顾泥垂下稠黑的睫羽,“你自己能够分辨他们是不是真心对你。”
“值不值得你这么帮他们。”
宋秋宇感到恐慌。
张宝扇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亲儿子,她只是想用有张家血脉却没有赵家血脉的儿子,气跟白月光初恋有个儿子的赵长茂。
他只是张宝扇拿来跟赵长茂斗争的工具。
顾泥居然都看透了。
宋秋宇哑声道:“你知道?”
“你知道的话,”宋秋宇自嘲道:“你看着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张宝扇对我疼爱有加的场面,该有多可笑啊。”
顾泥沉默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宋秋宇。
宋秋宇承受不住,落荒而逃。
“哥哥,你先走吧。”顾泥说:“我想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罗瑄想留下陪顾泥,被顾泥拒绝了。
顾泥喝着榛果冰咖,回想着郑仕维这些天的怪异。
很莫名其妙。
他发现郑仕维会坐在他床边,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晚上,直到天明。
早上郑仕维会跟他接吻,再让他下楼。
哥哥过来吃饭时,郑仕维从来不上桌。
顾泥不明白郑仕维,希望他跟哥哥出来,能让没人打扰的郑仕维好好吃饭。
“小泥,”一位稍微年长的女性走过来,不确定问道:“是你吗?”
顾泥跟着站起来,“副店长?”
区岚笑着纠正,“我现在是店长了。”
顾泥眼眸闪过惊讶。
区岚解释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口味挑剔的客人?”
顾泥没想起来,他以前只顾着勾搭郑仕维了,实在对店里的事情不上心,遂摇了摇头。
“就是那个七天咖啡不重复喝的客人,想起来没有?”区岚道:“他的助理经常在店里买咖啡,次次买得口味不一样,我以为是他买给自己喝,没想到是买他老板喝。”
区岚说:“你来的那一阵,正好上了榛果冰咖,他老板很喜欢喝,说要给我投资帮把店盘下来让我当老板。”
“我最开始以为是骗子,”区岚骄傲地环视自己的咖啡店,“没想到,我真的拥有了自己的咖啡店。”
顾泥愣了下,笑着说:“是岚姐研发的榛果冰咖好喝。”
“我还记得岚姐给了我五块钱,”顾泥说着就要掏口袋,“我把这五块钱还给岚姐。”
区岚阻止道:“不用啦,小泥。”
“小泥,你都不知道我遇见你多么幸运。”区岚苦涩道:“当初我妈妈病重,我本来打算干完那个月就辞职嫁人,拿彩礼给我妈妈治病。”
“小泥,我上午给了你五块钱,下午我就被投了五千块钱开店。”区岚笑容扩散,“我赚了钱也给妈妈治好了病,还有这么大的咖啡馆。”
“我感觉自己好幸福。”
顾泥说:“岚姐你应该幸福。”
区岚恳切道:“小泥,你是我的幸运星,真的。”
顾泥从未听别人这么夸赞过他。
他好像天生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爸爸、哥哥……
但是自从遇见郑仕维以后就不一样了。
爸爸的案子得到调查,哥哥不用起早贪黑工作给他治耳朵,成了人人追捧的罗总,还过上了那么优越的生活。
他的耳朵经过手术可以听到声音。
就连帮助过他的岚姐,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咖啡店。
顾泥告别区岚,有些急切朝家赶去。
他有点想看看郑仕维,仔细看看让他变得幸运起来的郑仕维。
顾泥刚到门口,管家就抱着一纸箱的东西直奔垃圾桶。
纸箱里的蓝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华彩。
顾泥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簇眉道:“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
管家没想到顾泥正好回家,一张老脸支支吾吾。
顾泥径直从管家怀里抢过纸箱,发现里面都是哥哥送给他的礼物,生气道:“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要扔掉我的东西?你不可以这样!”
“因为我同意了。”
郑仕维握着拐杖走出来,五官沉稳到有些冷漠,阴鸷的双蛇舌头静静蛰伏在他的掌心。
他看向顾泥,眼底没有丝毫波动,“我让他扔的。”
顾泥小眉头蹙得愈发紧,“以后不准动我的东西!”
说着,顾泥就抱着他的纸箱往楼上走。
经过郑仕维身边时,郑仕维抓住了顾泥的手腕。
郑仕维下颌紧绷。
顾泥不喜欢自己碰他,现在连冷冰冰的物件都不让他碰。
“你就这么厌恶我是吗?”郑仕维眼睛透出血丝,“我就这么令人讨厌?”
顾泥折磨得他睡不着,他怕他睡一觉,顾泥就跟罗瑄走了。
连声招呼都不跟他打。
顾泥年轻漂亮,又那么可爱,他眼睛湿湿,自己就心疼得不得了。
那么多人喜欢顾泥。
顾泥跟罗瑄多配啊,又是竹马又是容貌相当。
他不怪顾泥选罗瑄,但是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郑仕维冷冷道:“我今天非要把它们都扔了。”
顾泥气得眼眸微微瞪大,瞬间圆润的泪珠簌簌从绯红的眼尾滚落下来。
“你很招人待见吗?”顾泥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
郑仕维幼稚道:“是,我不招人待见,我让你嫌弃。”
他一股脑地将这些年憋闷吐出来,没头没尾道:“我跟你上床你觉得恶心,恶心得你直哭,哭得那么可怜,哭得我心疼。”
“你颠倒黑白,”顾泥哭着跟郑仕维吵,“明明是你不好好做,每次做你都非要拉窗帘,拉得那么死。”
“我就是个小聋子,我本来就听不见,房间还那么黑,我又变成了小瞎子!又聋又瞎!”
“我看不到也听不见,我害怕!”
郑仕维被大吼大叫的顾泥震了下。
“接吻呢?”
郑仕维竭力平复情绪,“我说你不喜欢和我接吻,之后我都不亲你了。”
“是你早上亲口答应的。”
顾泥依旧瞪着郑仕维,喊道:“本来就不喜欢!”
郑仕维头疼,口不择言道:“还不是嫌弃我年纪大配不上你?我身上有老人味了吗?至于让你这么恶心吗!”
顾泥水眸染上茫然,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郑仕维见顾泥脆弱的模样,气霎时消了半截,又是心疼又是爱怜,缓声开口,“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同意你去找……”
“我、我不知道,”顾泥抿紧胭红的唇瓣,“你每次一亲我,我就听不到声音了。”
郑仕维戛然而止,剩下的话卡在喉间。
现在他的耳朵也开始嗡鸣。
他好像也听不见顾泥说的话了。
“小泥,”郑仕维恍惚道:“你刚说什么?”
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听不懂顾泥说话的意思了?
可能吗?
真的发生了吗?
顾泥呆呆重复,“你一亲我,我就听不见了。”
“郑仕维,我的耳朵又坏掉了。”顾泥委屈地落下眼泪,“我害怕。”
郑仕维手里的拐杖猝然倒地,他尽力控制自己心头的战栗地拥住惶恐的顾泥。
他没想到。
他也从未想过。
他奢求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好事。
“小泥,你耳朵好好的。”郑仕维狂跳的心脏好像要冲破胸腔,可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地告诉顾泥,“你、你只是爱上我了。”
“宝宝,你听到了吗?你只是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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