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底的聊天页面里,一抹宽条的亮橙色极其显眼。
江沅惊慌失措。
她猛地直起身子,赶忙长按那条转账信息。
谁曾想,弹出来的横框只有引用、提醒、删除三个选项。
撤不掉!
撤不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仓皇间,江沅指尖右滑,来到了资料设置页面。
一个大胆的想法横空出世。
把清时……删了?
不行不行不行。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剩余的理智掐灭了。
江沅重新趴回床上,开始老老实实地编辑文字。
键盘哒哒作响,一行黑字被打了出来。
‘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
按着删除键,江沅尽数删除。
‘我设置的面容…’
江沅闭上眼睛,又全部删了。
不知道该发什么,她干脆把脸砸进了床里。
羞意从心脏钻出来,顺着滚烫的血液连绵到了身体各处,仿佛有无数只蚂蚁顺着血管撕咬,又痒又麻。
枕头上铺满了黑发,床上人唯独只露出了莹润的耳朵。
江沅耳尖殷红,简直要滴出血来。
羞死了……
页面的另一端。
郁清时欣赏了好一会儿的‘正在输入中……’。
她勾起唇,终于打算放过对面那只小狗。
指尖轻动,郁清时点进了转账里,把钱接收了。
她又回到聊天页面,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叮咚。”
轻快的铃声响起,是不同于其他好友的提示音。
江沅脊背一僵,顿时屏住了呼吸。
她悄悄探出头,睁开一只眼瞥到屏幕上。
绿色气泡发来两条新消息:
【转账已被接收】
【小气鬼。】
小气鬼……
脑海里仿佛传来了郁清时的声音,灼热的气息喷洒,徒留下玉兰的香气。
‘咻’的一声,江沅的脸颊通红了个遍。
她呆愣地看着这三个字,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在了喉咙,咽不下吐不出,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回。
然而,对面还等着,江沅只敢凌乱这几秒。
她拿起手机,赶忙打字发过去,这次果断了不少。
【对不起学姐。】
学姐?
郁清时轻轻挑眉,目光定在上面好久没移开,她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没事的学妹。】
【下次验证的时候可以多转一点。】
“……”
登时,江沅一阵眼晕。
她歪栽进了枕头里,面色殷红,仿佛冒着徐徐的白汽。
身后的消息还在嗡嗡地追她。
【明天我要去吕医生那里做个信息素检测,你陪我。】
信息素检测……
睫羽微动,江沅想起了医院楼梯间里的争执。
‘吕医生……她现在的信息素数值已经远远低于正常水平了。’
‘小时现在连隔离间都出不了。’
……
‘回归保守疗法,我会给她找匹配的Alpha。’
心脏酸涩,又隐隐抽痛起来,熟悉的疼痛侵袭,江沅竟觉得有一丝麻木。
……不想去面对那份报告。
她从心地发出去:【对不起,我明天有组会。】
然而,拒绝的话语一经发送,江沅就后悔了。
脑海里的记忆频闪,闪过了之前陪郁清时检查的场景。
仪器按部就班地冰冷运行,细长的银针破开皮肤,还有清时逐渐抓紧自己的手。
她脸色苍白,甚至还笑着安抚起了江沅。
没再犹豫,江沅指尖长按正要撤回,屏幕里突然弹出现一条新消息。
【好,早点睡吧,晚安。】
对面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明明不久前还在自己怀里撒娇,声音又甜又软,只为了能够多睡一会。
视线定在那里,江沅的眼前一阵恍惚。
她们真的……结束了。
两人的话题就此结束,手机被丢在一旁,床帘里的灯光熄灭。
江沅一夜无眠。
*
清晨。
第一束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宿舍里,闹钟铃铃作响,吵醒了床上人。
听着二人起床的声音,江沅打开帘子探出头,“梦安,柚子。”
“嗯?”梁柚迷迷糊糊地应上声,“小沅你还没走啊?”
“我以为这个点你已经去实验室了呢。”
“没有。”江沅的声音低沉,听着闷闷的,她询问着:“你们有遮瑕吗?借我用一下。”
“有啊,等我找一下。”闻言,戚梦安在化妆盒里翻找起来。
玻璃瓶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细碎,过了好一会,她看准东西揪出来,“找到了!”
“给你。”
两人的床位是对铺,伸胳膊时她们双双探出了帘子。
将遮瑕瓶放在江沅手心,戚梦安抬眼看去,刚睡醒的视线迷蒙,却能影影绰绰看到对面又红又黑的眼眶。
上眼皮一片红肿,下眼睑是淡淡的灰青色,俨然是昨晚没睡好。
眼眶猛然睁起,戚梦安什么瞌睡虫都没有了。
担心自己开口刺激到人,她赶忙缩回了床帘里,当作没看见。
照着镜子,江沅用遮瑕盖上了自己的眼圈,紧接着又画了个淡妆才下床。
洗过漱后,她拎包去了实验室。
课题组独占一个楼层,实验室、会议室、办公室全部在这一层里。
今天要开组会,需要汇报的学姐已经早早到达。
杨瑜将ppt调好,扭头就看到了刚进门的江沅。
她礼貌笑着,“来这么早?”
江沅点头打过招呼:“杨学姐早。”
“今天化妆了啊?”杨瑜敲动键盘,随意闲聊,“有约会?”
两人的相处不多,但是处在同一个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也知道江沅的性格。
“……”江沅摇摇头,没有回声。
谈及这个,杨瑜想起些什么,她向前探着身子:“小沅啊,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啊,我朋友是郁影后的粉丝。”
听清话,江沅身形一僵。
虽然两人合约到期了,但是这个消息还不能被外界知晓,必须联系郁清时的工作室才能做决定。
她嘴角抿下,疯狂思索着措辞:“不好意思杨学姐,她最近……比较忙。”
“奥奥好,理解理解,我就是随便一问。”
杨瑜只当是婉拒,她直接掀过话题,“你最近实验做的怎么样?跟得上吗?”
通宵过的大脑转动迟缓,江沅有些迷蒙。
她强打起精神:“还好,就是最近做图的时候…”
两人的课题方向相似,谈到实验便有许多共同话题。
设计思路、实验窍门、分析整理,一时间侃侃而谈。
到了约定的时间,研究生们陆陆续续到齐,一个个坐满了会议室。
叶老师卡点进会议室,带着笔记走进了门。
她随手将门一扣,走到最前排,询问:“今天轮到哪几个汇报了?”
“我。”杨瑜举起了手。
周围也三三两两地跟着举起来。
“好,”将本子一甩,叶玉单手撑在桌子坐下去,倚到后面,“一个一个来。”
一声令下,学生们按ppt分好顺序,按部就班地上去汇报进度和任务。
江沅坐在下面,她仰起头看着。
一句句话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在大脑轻轻滑过,不留下一点痕迹。
昨晚通宵熬夜,她的思绪不太集中,有些心不在焉。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组会结束,四周的同学如鸟雀般散去,徒留下江沅一人。
叶玉缓步走上前,她拿着本子敲在了江沅的头上,喊人:“醒醒。”
“嗯?”江沅猛然间抬起头,茫然道:“叶老师?”
“走神呢?”叶玉轻挑起眉,“真少见,组会一点没听吧?”
江沅不好意思地移开眼,“……对不起。”
叶玉盯着看了一会,眼前的学生细心严谨,向来不需要她操心。
每一个考进来的研究生都被她严格把关,眼前人笔试面试双双第一,毕设创新优秀,是她从伊师姐那里抢来的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昨晚没睡好吗?”叶玉轻轻拍着她的肩,“今天回去休息吧。”
江沅慌忙地站起身:“不用了老师,我可以…”
叶玉低敛下眼,语气不容置喙:“嗯?”
“……好,”眼睛眨动,江沅立刻俯下身,“谢谢老师。”
于是,时间才到中午,江沅便背着书包回到了宿舍里。
看见来人,戚梦安满眼疑惑:“小沅?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叶老师让我休息一下。”江沅拉开座椅,坐在了桌前。
听到这话,梁柚瞪大了眼睛,诧异道:“哇塞?我帮忙的时候大魔头怎么不让我休息休息。”
“哈哈哈哈哈,”戚梦安一瞬笑开,调侃:“你每天看到她就躲开,她都没有机会让你休息”
梁柚撅起嘴,忿忿不平:“还说我!说得好像让你休了一样!”
说着,两人笑闹了起来,四周又是一片欢乐的笑语声。
江沅的思绪渐渐飘远,她眸光思索,早已抽离出了宿舍里。
不知道清时现在怎么样了……
*
医院的走廊空旷,灯光冰冷白炽,周围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郁清时推门,走进了诊室里。
接受了预约,吕则青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看着眼前人走到对面,身后却没有了以往的小尾巴。
心下疑惑,她识趣地没有问出声。
吕则青直切正题,“F市的医疗水平落后,仪器已经陈旧了,所以今天才让郁小姐跑一趟。”
发病当天,F医院并不接受随行医生的辅助检查,因此她只能看着报告做分析,具体还要看自己的设备。
“好,”郁清时点头应下,并没有什么疑问,“听吕医生的。”
“腺体发烫吗?”吕则青开始了例行问话。
“没有。”
“有没有滞涩堵塞的感觉?”
“没有。”
……
聊完腺体情况,吕则青做好记录便带着人来到了检查室内。
这里的机器可以自动化检测,为了保护患者的隐私,将郁清时带到座位上,吕则青便要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她看了眼对方的包,“郁小姐,不方便的话我帮您拿着吧?”
郁清时手臂收紧,将挎包抱在怀里,轻声拒绝:“不用了吕医生,谢谢。”
“好。”检查好设备,吕则青转身离开了检查室。
“滴滴。”
身后的仪器作响,传来了嗡嗡的运作声,银长尖锐的长针随着声音伸出来。
红光扫描,在确定腺体位置后,便向下扎进了腺体里。
连绵细密的疼痛从后颈丝丝传来,又通向了身体各处,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嘴唇咬得发白,郁清时将挎包翻转了过来。
一只害羞脸的棉花娃娃映入眼帘。
它的嘴巴抿成努努嘴,脸颊通红,显得异常可爱。
郁清时伸手揪上了它的脸蛋,指尖动作,她残忍地往两边扯去。
面料有弹性,小娃娃一瞬变成了大饼脸。
它的腮红仿佛是被掐出来的肿印子,嘴巴被扯开,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
敢拒绝她……
郁清时眼眸微眯,轻喃出声:“臭狗。”
第92章
机器的嗡声停止,提取完信息素,长针也有条不紊地收了回去。
针眼细小,血珠被棉签盖过,按了一会便不再出血了。
郁清时站起身,走出了检查室。
吕则青像往常一样等在门口,见到人出来便扭头带路。
穿过寂静的长廊,二人来到了诊室门口。
然而,郁清时并没有进去的打算。
她看向旁边人:“吕医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吕则青稍稍讶异,她很快反应过来,“后续还有事是吧?”
“那郁小姐先回去吧,结果和分析我一会发到你的手机里。”
检测的机器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出结果,对于医院的vip客户,医患一对一治疗,并没有什么在此等待的必要。
“不,”郁清时轻轻摇头,拒绝道:“不用发给我。”
她并不在乎结果怎样,做这些也只是每月的例行检查。
本想借此把那只小狗诈出来。
可惜了……
郁清时敛下眸,不再多言:“下次再见,吕医生。”
打过招呼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四周安静,郁清时指尖轻点,顺着把手机附在了耳边,“喂?何导?”
听筒那边立马应声,“欸,小时啊?恢复得怎么样啊?”
“还可以,”郁清时点了电梯的下箭头,询问:“剧组还需要拍几天?”
因为她突然发病,耽误了不少拍摄进度。
手机里的声音嘈杂,时不时传来何雁指挥人搬道具的声音。
等忙完,何雁才顾得上回应:“其他的都已经拍完了,只差你的了。”
“你如果能来的话,三天就能杀青了。”
郁清时点点头,干脆利落:“我今天晚上到剧组,我们先把夜戏拍了吧?”
“今天晚上?”何雁诧异出声,她清楚实情,自然知道可不是低血糖那么简单,“你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的,”郁清时步入电梯内,她按下‘1’键,眼眸微眯:“我们早点拍完,”
“……也早点结束。”
声音极轻,像是空中缓缓降落的羽毛,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电梯徐徐下行,停到一层后缓慢打开。
郁清时迈步走了出去,耳边早已切换了另一个声音。
她嘴里安排着:“柳姐,等这部戏拍完我要休息一周,后面的通告都给我推了吧。”
经纪人声调拔高:“都推了?一个不留吗?”
“嗯,对。”
郁清时的态度不容置喙,并不会被耳边的劝告左右。
协商好后,她挂断电话,起身离开了医院。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富有节奏,一下一下,仿佛踩在了心跳上。
视线里的人逐渐远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江沅从柱子旁探出身来。
她目光呆滞,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
三天后。
S级的IP《言禾传》正式杀青。
网络上沸沸扬扬,各种杀青图充斥在超话里,异常热闹。
旁边的手机叮叮作响,动静接连不断,江沅从作业里抽离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弹窗中是微博的消息。
点进软件,一张剧组图片立马映入眼帘。
郁清时的黑发高绾,发间插着精致的流苏步摇,珍珠垂落,在耳边摇晃。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织金襦裙,裙摆层叠繁复,像是绽放的粉白花朵。
一群人站成一排,两位女主被拥在了视觉中心。
郁清时手里捧着青色系的花束,眼睛笑得弯起来,明艳动人。
和旁边古装黑裙的苏烊看着般配登对。
手掌攥紧,指尖扎进了掌心里,丝丝作痛。
江沅抿着嘴,保存进了相册里。
她翻到下面的评论区,里面正吵得热闹。
【江沅呢江沅呢?怎么不在?】
【节目结束后,我的猫狗cp好久没撒糖了。[咬手帕]】
【毕竟江沅是素人嘛,很正常。】
【别发了行吗,主演是苏烊,光提一些不相干的人。】
【略略略,就发,烊粉屠广场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我女的超话。】
【主演?哈哈哈哈,也不看看一番是谁,言禾传那么大三个字认不出来吗?】
【烊时二搭,永远幸福下去吧。[爱心]】
【?磕磕剧里面的就算了,郁清时有对象啊。】
【这么久没互动,已经分了吧?】
【?谢邀,猫猫低血糖的时候就是小狗在照顾,图都传出来了,望周知哈。】
【补一句,在某人偷懒的时候,是我们小狗客串当的替身,这都是有目共睹的。】
……
屏幕上的评论一一滑过,江沅一目十行,将这些尽收眼底。
两人Fanssty的合约还未到期,目前不能够解绑。
这也成了她和郁清时唯一的联系。
长叹一口气,江沅关掉手机,不想再看了。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脑上,目光掠过,却怎么也读不进脑子了。
大脑空白,只剩下了郁清时粲然的笑容。
“咔——”宿舍门被打开,两个上选修课的室友回来了。
梁柚率先凑上前,“小沅,忙什么呢?”
江沅将电脑亮给她们看,“叶老师布置了作业。”
“天哪,”戚梦安看着满屏的文字,有些眼晕,“仔细想想,没考上研究生我也是逃过一劫啊。”
宿舍里只有江沅获得了保送名额,其余两人正计划着找实习工作。
江沅抿嘴一笑,没有回话。
她的目光涣散,显然又发起呆来。
时刻观察的二人自然注意到了。
戚梦安胳膊曲起,撞了撞旁边人,眼神向人示意。
最近宿舍里气氛平常,但是江沅却显得格外沉闷,通常不问话便不会回答,比以前话还少。
头顶乌灰,仿佛飘了朵下雨的阴云,周围气场潮湿低沉。
“哎呀,小沅,”梁柚忽地一拍手,想起了什么:“今天下午有场校友会,我们一起去听听讲座吧?”
校友会?
江沅恍惚间回过神,她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不了,我没兴趣。”
“去嘛去嘛,”戚梦安架住她的胳膊,“好久没一起出去逛了。”
“听听她们的经验,也方便我和柚子找工作,你帮我们筛选筛选。”
梁柚也顺着架起她的另一边,“就是啊,你最聪明了,帮我们考察一下。”
“诶?”江沅一脸茫然,直接被两人提了起来。
她们一左一右,架着人就带出了门。
秋季校友会在大礼堂举行,沿路的枝叶泛黄,微风吹过,枯叶旋转着飘落下来,一片冷意。
三人并排往前走,一路上还碰到了许多学生。
这种会议通常和枯燥乏味作伴,难得会有这么多人。
江沅观察着四周,心下奇怪,“这些人…都是去校友会的?”
“不知道诶,”梁柚向人群打量着,猜测道:“看方向?应该是吧?”
“估计也是像我和柚子一样的毕业生,来听经验的吧?”戚梦安耸耸肩,感慨道:“毕业季嘛,都焦虑。”
江沅勾起唇角,安慰道:“慢慢来,总会有合适的。”
“A大很好,是个不错的跳台,你们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的,一步一步来。”
“好。”二人顺势点头,转而聊起了毕业的话题。
三人沿途一路走进了大礼堂,如同猜测一般,跟随的人群也是来参加校友会的。
她们勉强找了个座位坐下。
梁柚探着头四处张望,“真的都是来这里的诶。”
“是有什么奖励吗?能把这么多大学生叫动。”
还未正式开始,周围的声音杂乱,似乎都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
江沅侧眼看过去。
隐约间,竟然听到了‘郁清时’‘郁学姐’的字样。
瞳孔骤缩,她赶忙向两人看去,“学姐会来吗?”
“学姐?”几乎瞬间,戚梦安就知道了学姐是谁,她急忙摆着手,“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梁柚也跟着挥起手,速度飞快:“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就是想让你出来逛逛。”
“你等着我啊,我去问问。”
梁柚立马扭头看向邻座的女生,“你好打扰一下,我想问问…”
声音模糊渐渐飘远,耳边吵嚷着,江沅却仿佛灵魂抽离般,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清时、清时要来吗?
她的视线飘忽不定,顿时浑身紧绷起来。
旁边人久久没有动静,戚梦安伸手在她面前摆了摆,“小沅?小沅?”
“小沅!”
一抹突兀的声音将江沅唤醒,她慌张地看过去,“怎么了?”
“看你在走神,”梁柚向后靠了点,安抚:“我刚才问清楚了,不是学姐要来,是学姐的姐姐,郁清意。”
“她也是我们的学姐,经济系的,给学校捐过楼。”
“清……清意姐。”大脑一下松懈,江沅还有些发怔,她眨眨眼,勉强缓了过来。
情绪还如同浪潮般翻涌着,在胸腔横冲直撞,滚烫又灼人,说不清也道不明。
演讲正式开始。
各个校友按序上台致辞,她们共同回忆着校园时光、讲述毕业经历、祝福母校等等。
终于,轮到了郁清意上台,她一经露面,台下抬头率明显高了起来。
郁清意一身西装,身姿挺括笔直,她五官深邃,齐肩的短发利落干练。
她随意地在台上走动着,侃侃而谈,为下面的学生传授着社会经验。
没有稿子,郁清意看向台下人,自信又坦然。
目光扫过江沅,她的话语明显一顿,紧接着,又立刻顺着讲了下去。
仿佛无事发生。
两人的视线交汇,江沅连忙低下了头。
她不自觉掐紧指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十分钟的演讲结束,郁清意走过楼梯下了台。
直到此刻,江沅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噔噔噔。”旁边的座椅被敲响。
正逢神经紧绷,这一声吓得她浑身一震。
抚着胸口,江沅抬眼看过去。
郁清意的助理就站在不远处,正招着手示意她出去。
心脏一瞬又提了起来。
跟着人穿过长廊,江沅来到了尽头的会议室里。
她抬手敲敲门,礼貌出声:“你好?”
郁清意扭头,直直地看着人,回应道:“进来吧。”
走进会议室,江沅规矩地站在一旁,有些紧张:“郁总……”
闻声,郁清意诧异地挑起眉,“郁总?”
“生分了啊,小沅。”
“……清意姐。”江沅立刻改口回来。
郁清意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有点事想跟你谈。”
乖乖坐好,江沅的双手放在膝上,腰背僵直,坐得极其板正。
她局促地抿紧唇,汇报着状况:“我、我已经跟清时分手了。”
“……”
不说还好,一谈及这个郁清意就心塞。
她喉咙一噎,不自觉伸手按了按眉心。
新的检查报告已经递到了郁清意的手中。
腺体状况得到了明确改善,是她自己亲手棒打鸳鸯拆散了两人。
眼睫抬起,郁清意欲言又止:“你……你跟小时提的分手是吗?”
江沅点点头,应道:“是的。”
郁清意长舒一口气,她默默捂上了脸,已经知晓了对方的下场。
经纪人告知了郁清时请假的事,深知妹妹的个性,她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郁清意眼眸怜悯,转而问起别的,“最近……睡眠好不好?”
“……”江沅默然,总觉得身上的眼神哪里不太对劲。
这段时间,她的睡眠并不好,更是连续几天都化着淡妆遮眼圈。
眸光无措,她还是撒了谎:“……挺好的。”
“好,那就好。”郁清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艰难开口:“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清意姐会好好补偿你的。”
她目光深切,带着点意味深长。
以为是分手的事,江沅赶忙摇头,语气弱弱的:“我明白、我明白的。”
“是我配不上清时,清意姐是为了我们好……”
郁清意抬手打断,她抿紧嘴不发一言。
眉尾耷下,眼睛里盛满了痛惜,只能暗自提醒道:“最近,嗯……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清意姐。”
江沅听话地应下,她眨眨眼,还是没有思索出到底怪在哪。
对方的眼眸情绪翻滚,沉重又复杂。
江沅看不懂,好像有点——
有点……同病相怜?
第93章
校友会结束,大礼堂的学生如同鸟雀般散去,他们三两抱团,交谈的声音细碎,飘散在空气里,漫无边际。
江沅等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并排的两人。
她挥了挥手,“柚子,梦安。”
“欸,”梁柚急忙拉着人跑上前,她满脸着急:“怎么突然叫你出去了?没事吧?”
戚梦安则是上下打量一圈,询问道:“是郁总吗?”
江沅点了点头,柔声安抚:“你们别担心,没有什么事。”
她眸光思忖,话语间也带着几分疑惑:“清意姐只是关心了一下我的……睡眠问题?”
“睡眠?”梁柚转动脑筋,努力搭上线:“估计是怕你伤心过度,睡不好。”
她对分手只字不提,生怕触到江沅,更何况她的cp有一方说没有分手呢。
“或许吧。”
江沅低敛下眼睫,不再多想。
她最近确实没有睡好,可能是化妆也无法遮盖眼圈的缘故,才让清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
气氛显得沉重严肃,戚梦安赶忙拉上两人,提议:“我们去吃饭吧,这都几点了,我早饿了。”
“好,走走走。”梁柚立马接上话,跟着戚梦安一起把人推走。
三人用过晚餐,回宿舍后轮番洗了澡。
那两人爬上了床玩手机,江沅则是坐在桌前,继续做叶老师留的作业。
“叮咚。”
旁边的屏幕亮起,一条白色的宽横幅弹跳了出来。
江沅浑身一僵,这个提示音她已经几天没有听到了。
纠结着拿起手机,手指却快速地点进了消息里。
抱月小猫的聊天页面立刻映入眼帘,只有四个字:
【我发热了。】
……发烧了?
江沅的瞳孔骤缩,大脑一瞬凌乱起来。
顾不上别的,她慌张地拨打电话过去,耳边嘀嘀作响,最后却只留下一片忙音。
难道……晕倒了?
江沅猛然站起身,她不再犹豫,抓起衣服就向外跑。
声响剧烈,人已经冲出宿舍了,最后的声音还残留在空气里。
“柚子,梦安,帮我请个假。”
“啊?”梁柚懵懵地探出头,“这是怎么了?”
戚梦安跟她对视一眼,也是满眼困惑:“不知道,我们先应付宿管吧。”
*
街道上,黑车呼啸而过,天空阴沉,磅礴的雨幕落下,轮胎驶过水花飞溅。
斜雨打在窗外,又簌簌向后飞去,玻璃模糊,被水痕淹没。
“嘟——嘟——”
耳边的呼叫声尖锐刺耳,江沅不停歇,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然而,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心情焦灼,呼吸也难免粗重了起来,江沅攥紧指尖,恨不得立刻飞过连串的街道。
眼前的街景熟悉,终于,车辆停了下来。
还没停稳,她便飞似的冲了下去。
冷风凛凛,从耳畔快速掠过,江沅一路飞奔,冲进了电梯里。
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变化缓慢,随着上升,密闭的空间播放起悠闲的音乐。
她听得烦躁。
门一开江沅便冲到了门口,勉强喘了口气。
她利落地掀开密码盖,输入了熟记于心的密码。
“滴”的一声,房门打开了。
密码没换。
江沅抬步走进了房间里。
屋内漆黑安静,房门关上发出吱的一声响,细微又明显,她打开灯,瞬间照亮了视野。
江沅不敢犹豫,赶忙进入了卧室里。
窗帘紧闭,仿佛进不了一丝光亮。
随着她的动作,暖黄的微光泄了进来,照到了软床上。
床上鼓起一个弧度,江沅快步走上前,她轻轻拍打被子,低声:“清时?”
一只手缓慢地伸了出来,纤细白皙,如同莹润的温玉。
江沅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抓住她的衣领,使力向下一拽。
她的身体倾倒,直接栽了下去。
唇齿磕碰,带着尖锐的刺痛,温热的柔软相贴,软舌探入,和江沅搅在了一起。
滚烫、炽热,唇腔濡湿,甜腻的津液交换,两人的呼吸粘稠粗重,温度灼人。
“清……唔”江沅没有防备,唇里被浸了个遍。
她撑着床,想向后抽离。
然而,郁清时抬手箍在了她的脖颈,几乎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
江沅半分也退不了。
舌尖扫过上颚,泛起一阵酥麻,像是流窜的电流,直往心里钻。
待郁清时终于欺负够了,她才满意地分开唇。
二人肌肤紧贴,身上人的温度过高,汩汩地传递给江沅。
她眼前恍惚,还不忘提醒,“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发烧?”闻言,郁清时直接嗤笑出声,她仰头靠上前。
黑发抚过江沅的脸颊,徒留一阵痒意,她支支吾吾:“不不是吗?”
竟然以为自己是发烧了。
郁清时轻张薄唇,声音带着愉悦:“不是发烧,是发热了。”
“……发热?”江沅思绪迷蒙,分不清两者有什么区别。
郁清时凑在她的耳边,吐气如兰:“是结合热。”
结合……热?
江沅眼眶猛然睁起,关于Omega的知识一瞬在脑海闪过。
焦灼紧张的情绪退去,她又恢复了对四周的感应能力。
玉兰香肆意翻涌,充斥在整个屋子里,密不透风,早在进屋时就将她包围住了。
江沅像是乱入了玉兰花海,枝桠横生,她被困在了沁人心脾的花香中。
“抑、抑制剂呢?”江沅慌忙地向左右两边看去。
Omega的结合热迅猛激烈,对方刚刚痊愈,腺体根本经受不住这种打击。
她的视线逡巡,落在桌上时突然顿住了,成摞的t叠在上面,摆放整齐。
一个猜测陡生,江沅惊讶地看了回去。
郁清时面色殷红,指尖捏起了江沅的脸颊。
她勾唇一笑:“不是在这儿吗?”
喉咙一噎,江沅目光躲闪。
她颤巍巍地开口:“清时,该、该去医院了。”
郁清时眼眸微眯,好似盛着粼粼湖水,竟同意了:“好啊,那你先帮我一回。”
她拨开江沅的唇齿,伸指探了进去,随意搅弄。
唇腔潮热湿漉,指尖绕过软舌,她恶狠狠地掐了一下。
手指乱搅,勾过内里的颊肉,留下一片麻痒,暧昧旖旎。
等郁清时抽出来时,还沾带着晶莹的银丝。
“怎么……帮?”
心底隐隐有了猜测,江沅慌忙地看过去,不敢置信。
“你说呢?”郁清时转而按在了她的胸口。
她指尖用力,将人慢慢推了下去。
到了下面,郁清时踩着江沅的肩膀,又收紧箍住,几近坐了上去。
她红唇轻启:“开始吧。”
没有小衣遮挡,江沅直直地和殷红对上,她瞬间羞红了脸。
闭上眼睛,她打着商量:“清时……我我抱你去好不好?”
气流细微灼热,反而烫了里面一下。
郁清时轻呼出声,却还是夹着往上凑。
没有回旋的余地,江沅眼睫颤动,知道她会难受。
或许……或许帮了一次就可以去医院了。
这么想着,江沅忍着满脸羞赧,听话地凑上了前。
鼻尖顶住,引来一阵乱颤,她含着,亲了上去。
脸上湿润,舌尖带着甜味,是汩汩的溪流。
呼吸粗重,郁清时胸腔起伏,没有什么规律。
她猛地攥紧床单,身形微颤,一切都变得凌乱不堪。
终于,四周回归平静,空气中只剩下了两人交错不一的呼吸声。
喉间吞咽,江沅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没有忘记郁清时的病,她赶忙支起身,“清时,我送你去医院。”
郁清时懒懒地抬起眸,眼角洇湿,睫羽上仿佛还沾着泪珠。
她伸指勾了勾手,让江沅靠过来。
江沅听话地俯下身。
郁清时顺势环住她的脖颈,一只手不忘擦去她嘴角的晶莹。
眼前人浑身红透,眸间盛着湿雾,还有些迷离不清。
都这样了竟然还惦记着医院。
郁清时心下好笑,嘲弄道:“医院?我们两个这幅样子去吗?”
江沅目光呆滞,一瞬定在了原地。
怀里的人似水,软在身上细嫩柔软,她的表情迷乱,一颦一笑勾人。
不、不去吗?
思绪混乱,江沅不自觉问出声:“不是说……”
郁清时轻哼着打断:“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吗?”
她突然发力,两人身形调转,直接跨坐在了江沅身上。
“清时……”喉咙滚动,江沅咽了口口水。
“清时?”郁清时眼眸眯起,笑容里藏着危险:“怎么不喊学姐了?”
以为是对方不喜欢,江沅眼睫垂下,乖乖叫道:“学……”
“啪——”还没说完,郁清时一巴掌扇了过去。
脸颊右摆,江沅恍惚地眨眨眼,满脸错愕。
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郁清时垂下眼,拇指捏着她的下巴转了回来。
眸间睥睨,她开始一一罗列罪状:“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每天在我的超话签到?”
她嗤笑一声:“放不下你的连签?”
“我……”江沅慢慢抓紧床单,眼角泛红,“我可以当粉…”
“啪。”又一巴掌过去,彻底斩断了后面的话语。
郁清时张口替她答完,声音淡漠冰冷:“当粉丝?有跟正主亲过的粉丝吗?”
她捏住江沅的脸颊,“不陪我去医院,嗯?”
江沅支支吾吾:“我……我去了,我看着…”
“去了?”郁清时微挑眉,没想到还能诈出来些不知道的。
心情愉悦,她将此事揭过。
“跟我姐聊天,我问了你那么多次,都不愿意告诉我。”
郁清时抚过她红肿的眼眶,“自己偷偷哭过是不是?”
“哭、哭了……”眼泪积在眼角,江沅乖乖回应。
“啪。”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郁清时的力道不重,打过去反而带着连绵的酥麻。
红色的印子浮现,江沅的黑瞳蒙雾,看着可怜兮兮。
她再也忍不住了,一瞬间泪水决堤。
“为、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是Alpha……”
江沅抓住脸上的手,身体哭得一抽一抽,“为什么我是个Beta?”
“我、唔我、什么都做不了。”
泪水洗刷过的瞳仁,明亮莹润,好似一块闪烁的黑曜石。
江沅眼眶红了一圈,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一经松懈,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心脏被揉在一起,突突弹跳,痛得她恨不得挖出来,“我没办法、额、清时。”
“我喜欢你、唔、我好喜欢你。”
她抽泣着,声音颤抖:“我想、我想告白……”
“可是不行,不行的。”
郁清时的眼泪也溢了出来,轻声低喃:“胆小鬼。”
她低下身,二人额头相抵,“江沅,你这个胆小鬼。”
“你就是只臭狗,一点都不乖。”
江沅哭得浑身发麻,她摇着头:“我、我没有信息素……”
“清时,是不是……”
“我是Alpha……我就可以喜欢你了?”
心脏隐隐抽痛,郁清时抬起手,又扇了她一巴掌。
鼻尖厮磨,她轻骂道:“蠢狗。”
骂完之后,郁清时又仰起脸,一点一点亲过她的眼泪。
她安抚着,喟叹出声:“乖,是你就够了。”
“是你就够了。”
舌尖湿咸,郁清时将泪水尽数啄下,一连亲到了江沅的眼睛。
唇齿移到她的耳边,热气喷洒。
“我s了。”
“我想z了。”
话落,郁清时抓上了江沅的衣服。
眼前人穿着风衣,她随手一抽便解开了绳子,纽扣也随着动作一颗颗弹开。
正当她要继续时,江沅却猛然抓住了她的手,哽咽着:“不行……不不行的清时。”
“不行?”
对方的力气比她大,手掌被禁锢,郁清时拽不动。
她生气地甩开手,转而放到身上,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如果你看着我脱光衣服,在你怀里求h还能无动于衷的话。”
“那你就看着我自w吧。”
说着,郁清时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江沅想上前去抓,却被一巴掌打开。
不一会,郁清时就褪完了所有的衣物。
粉嫩的指尖抚过身体,她抓住了柔软。
郁清时抬起另一只手,她箍住江沅的手往身上带。
两手相叠,在细腻的皮肤上抚动,激起一阵麻痒。
经过细瘦的腰肢,逐渐往下。
溪水汩汩,洇湿了一片。
郁清时伸指,想要触碰那一点。
江沅猛地制住手,她眼尾殷红,颤抖着:“我、我来……”
“好。”郁清时唇角扬起,默默松开了手。
二人相拥,一同倒进了软床。
怀里人身上泛着粉色,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
江沅覆上去,一寸一寸亲过,留下一串绯色。
肌肤颤抖,却又温柔地全部接受,郁清时力道收紧,仰起头咬紧了唇齿。
江沅抬手摸上桌子,抓了个东西下来。
她第一次,浑身僵硬紧绷,指尖都打着颤。
弄好后再度伏下身,江沅抚上了那里。
她不太熟练,满脑子都是学过的教程。
轻轻按压,两指攥着磨了磨,湿润潮热袭来,吐着潺潺细流。
玉兰花瓣狭窄隐秘,指尖挑开,揉了一手花汁。
江沅动作着,手指不断发抖,到处乱颤。
却反而加重了刺激。
在一个点上连续碾转,声音支离破碎。
郁清时挨在她的耳边,热气喷洒,“你抖的时候……一直在刺激那点……”
江沅眼底红透,手抖得更厉害了。
两人交缠在一起,江沅眼神迷离,想凑上前亲她。
郁清时却克制地别开了脸。
她眸间含水:“不给你唔……亲。”
“……我不要给你亲。”
心痒不止,江沅只得亲上了她的脸颊。
窗外,骤雨猛烈袭来,雨点斜打着,玻璃被淋湿,徒留下蜿蜒的水痕,模糊不清。
枯枝在风中抖动,残败不堪。
白色的玉兰挺立,内里竟是湿润的粉红色,雨水将里外浸透。
含苞的花朵盛放,花蕊凸起,久久收不回花瓣里。
两人被困在了屋里,待了整整一周。
第94章
中午。
绵雨过后,空气透水般潮湿,乌云堆积,云层里泄出几道光束来。
太阳数日不见,天空仿佛镀上一层金边。
微光斜照在床上,江沅朦胧间睁开了眼。
她支起身子,率先去看怀里人。
郁清时眼睫垂着,黑发随意披散,眼尾湿润,竟红了一圈,锁骨上的印子连串,绽放着一朵朵花。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身体上下伏动,一脸安然。
耳尖滚烫,江沅仓促地移开眼。
郁清时的结合热持续了整整一周,她们待在房间里,意乱情迷、日夜颠倒。
除去做饭吃饭,两人基本上都在做。
卧室、厨房、玻璃窗……
待郁清时沉沉睡去,江沅清理濡湿的痕迹时每每都羞红了脸。
这段时间,清时甚至、甚至只穿她的衬衫。
面颊升起红晕,江沅羞赧地咬上了唇。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搂着人轻喊:“清时,喝点水。”
“嗯……”怀里人小声嘤。咛,翻了个身子,“不要……”
她拖着长音,许是昨晚话多了,声音嘶哑又干涩。
思绪迷蒙,也说不清是不要什么。
眸光一瞬软下来,江沅凑上前,小声提醒:“乖,喝点水再睡。”
“水?”
郁清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喉间干涸早就不舒服了。
她没有动,反而伸手环上江沅,懒懒道:“喂我。”
喂……
闻声,江沅默默攥紧了杯子。
难得一次,她不免有些紧张。
等准备好后,江沅仰头喝了口水。
她缓慢地低下身,吻上了日思夜想的红唇。
温水潺潺,从口中渡了过去,仿佛带上了一丝甜味。
待郁清时尽数吞下后,江沅没有离开。
她不自觉撬开齿缝,舌尖寸寸扫过,唇腔里过电一般酥麻,江沅深吻着,有些痴迷。
这七天,怀里的人不允许她吻她。
偶尔对方想了,会恩赐般地亲她一口。
只有在早上时,郁清时睡得迷糊,才允许江沅这么喂她。
也并不是每天都有,有时郁清时醒得早,会自己喝水。
这一周她们的吻屈指可数。
性。爱并不能抚平江沅的躁动和不安。
她想吻她,想得心里难受,仿佛这样才能传递内心澎湃的情感,能让她奢望她们或许心意相通。
只是每每亲上都会被郁清时扇开。
江沅知道。
这是惩罚。
是不乖小狗的惩罚。
满眼情迷,江沅难免吻得汹涌了些,只是没过几秒就被推开了。
郁清时扇过去一巴掌,毫不讲理:“让你喂水,谁允许你多亲了?”
对方刚刚睡醒,力道没有控制,扇过去脸上火辣辣的疼,气流冲撞,还散着玉兰的香气。
“对不起……”江沅小心翼翼的,她看了眼郁清时的脸色,默默揪紧了被角。
郁清时坐起身,她强忍着回吻的欲望,同样也不好受。
但是她必须治治这只臭狗。
拎起旁边的衣服,郁清时随意披上。
她一颗一颗地系着纽扣,后背一览无余。
白色的衬衫碰到光线时几近透明,郁清时的线条凹凸起伏,腰肢盈盈一握。
脖颈殷红,腺体已经被咬肿了,牙印顺着向下,在白皙莹润的脊背上开出一串小花来。
时间长了颜色不均,都是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江沅看着,悄悄咽了口口水。
还不待她开口,郁清时率先站起了身,“结合热过了,你走吧。”
“……”眼睫快速眨动,有些发酸,江沅沉默了一会,突然:“我、我做个饭再走。”
肚里的馋虫随之作响,郁清时抿起唇,冷冷回道:“结束了就走,我点外卖。”
仿佛两个人只是床。伴关系,各取所需。
江沅敛下睫,缓慢吐了口气。
心脏钝痛,仿佛刀尖一点一点剜过去,疼痛牵连神经,细密又猛烈,她止不住地发起抖。
也对,她不是Alpha。
本就治不了病,能陪郁清时度过一次结合热……已经别无所求了。
衬衫被郁清时穿着,江沅只单穿了件风衣。
她拿起背包,将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收了进去。
身后的动静细微,簌簌作响,郁清时不自禁地扭回头去看。
那人嘴角平直,面容木讷又呆滞,竟真的收起了东西。
“啪嗒、啪嗒。”
大滴的眼泪如雨一般砸下来,不一会,床单就洇出了一片深色。
又哭了。
郁清时早该知道的。
江沅乖得不像话,提任何要求都不会有异议,哪怕是哭着也会乖乖做完。
心尖发软,郁清时走上前,她抬手抚过她的眼泪,询问:“哭什么?”
江沅咬紧唇齿,没有回话。
漆黑的瞳仁雾蒙,蓄满了泪水,她的目光呆板涣散,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
福至心灵般,郁清时一瞬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走到床头柜旁,她打开抽屉,把里面的白纸取出来。
“看看吧。”走回江沅身边,郁清时把两叠纸递了过去。
江沅愣愣地接到手里,不知道是什么,她还是听话地翻看起来。
第一份,她很熟悉,是两人的恋爱协议。
一页页翻过去,江沅看到了第二份。
这是一份信息素的检测报告。
像是意识到什么,目光快速地掠过了纸上的指标。
数值没有上下的箭头,竟然全部在健康范围内。
手指抖动,连带着纸张也一起颤着。
江沅又看向了最下面的诊断说明。
吕则青的名字签在一旁,那一栏写着:‘病情由危转好,可继续进行保守治疗。’
瞳孔骤然缩起,江沅的大脑‘唰’的一下只剩下空白。
什、什么意思……
她有些看不懂字了。
郁清时满心满眼地盯着江沅,眸光柔和。
本来没打算看这次报告的,因为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她知道,她都不会放手。
谁知报告结果出乎意料,吕则青急忙联系了她。
江沅抬起头,满脸无措:“那、那为什么会发病呢?”
“我问了吕医生,”郁清时揪起身上的衬衫,娓娓道来:“因为那天你把你的衬衫穿走了。”
“吕医生说我长时间拍戏没有跟你接触,再加上临近发。情期,就直接爆发了。”
江沅看了看衬衫,又看了看报告,险些被信息量砸晕。
她哭笑不得:“……真的吗?”
郁清时点头:“真的。”
江沅吸吸鼻子:“真的真的吗?”
“真的。”
“真的真的真…”
郁清时弯起眼睛笑开:“真的。”
“清时。”
“嗯?”
“清时……”江沅再也忍不住了,她抿紧唇,嘴巴抖啊抖,哭得更厉害了,“清时呜啊——”
所有的难过、委屈、不甘,全部开了闸,一应发泄。
江沅握住郁清时的手,抽泣着:“我能治好你、我能。”
“我可以……呜我可以喜欢你。”
她慢慢抱紧郁清时,身体颤抖、发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乖。”
郁清时一下一下轻拍着,心尖发涨,眼角也挂上了泪水。
两人感同身受,她温柔地接住了江沅所有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云层终于散去,阳光照耀,是秋季里难得的好天气。
江沅擦着眼泪,终于直起了身子。
她突然想起什么,疑问:“那那你为什么还要我走?”
“你、你不喜欢我吗?”
江沅眼尾红着,羞赧道:“我们……我们做了,不算是谈恋爱吗?”
重理情绪后,她的嘴巴不停,接二连三地问问题。
郁清时抬眼看过去。
眼前人黑瞳灼灼,带着滚烫的热度,难以忽视。江沅满眼期待,像是只摇尾巴小狗。
心下甜蜜,郁清时却残忍地摇摇头,“不算。”
她揪起对面的脸颊,“顶多算我的金丝雀吧。”
江沅只要一哭,郁清时就拿她没办法。
可是她又分得很清楚。
承接情绪是一回事,郁清时可以立马心软施以安抚。
但是沉默、隐瞒、逃避,又是另一回事。
郁清时早就发现了。
或许是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江沅总是自己承担所有,然后找个角落偷偷哭泣。
不会表达自己,不会诉说自己的欲望。
所以待对方情绪稳定后,郁清时立马翻脸不认人。
她轻轻挑眉:“你追我了吗?”
谈起这个,江沅局促起来,乖乖回答:“没、没有。”
“那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心里想着惩治,郁清时却还是状似无意地谈及关键,“协议里的愿望,你还没说呢。”
就差指名道姓地挑明了。
“那……”黑色的瞳仁越来越亮,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江沅迫不及待出声:“我我可以追你吗?”
郁清时轻笑一声,斜眼看过去:“这算什么愿望?”
傻狗,答案送到嘴边都把握不住。
她抬脚轻踢一下人,“滚去做饭。”
“好!”闻言,江沅立马屁颠屁颠要跑去做饭。
“等等。”郁清时突然叫住人。
身影一僵,江沅生怕对方是反悔了。
她小心翼翼扭过头,满眼紧张,“怎么了?”
郁清时提醒:“换身衣服再去。”
她垂睫,看了江沅这一身真空风衣,好笑道:“你是做饭?还是勾引我?”
“厨房太凉,我不喜欢。”
“我可不想厨房再湿了。”
第95章
厨房里热气氤氲,飘出了阵阵咸香,桌上摆着一个个盘子,菜色油亮,鲜艳欲滴。
等做好饭,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江沅起身,去房间里喊来了郁清时。
两人对坐在餐桌前。
郁清时依旧是只穿了那件衬衫,上下连小衣都没有。
衣服修长,一直垂到大腿根,坐在椅子上刚好能包住臀。
光线下,衬衫几近透明,江沅埋在碗里扒饭,半点也不敢多看。
目光落到面前的发顶上,郁清时心下好笑,她悄悄勾起脚尖,向着对面去。
裤边被勾起来,江沅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呆呆地定了一会,正当她以为是无意时,桌下动了起来。
不给人后退的机会,郁清时勾着裤脚一点点拉近距离。
脚尖贴住,轻轻撩了上去,她动作放慢,调情般地抚动着。
在桌上,郁清时支起下巴,眼眸弯起:“害什么羞?”
她拉长音调,轻声询问:“该看的、不该看的,不是都看过了吗?”
细密的痒意顺着神经往上窜,似是有万千蚂蚁从血管里涌了出来,到处撕咬。
喉咙噎住,江沅险些被米粒呛到,她浑身僵直,“清、清时。”
小腿过电般酥麻,两人接触着,却还隔了层什么。
触感奇怪,郁清时也察觉出不对来。
她低下头去看。
只见在木桌下,江沅双腿规矩坐得端正,蔚蓝的牛仔裤撩起,里面竟然还有件裤子。
江沅挠挠脸,局促道:“我…我穿了秋裤。”
郁清时:“……”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秒。
怒意上涌,一瞬冲了出来。
郁清时又羞又恼,她猛地一拍桌:“好好的氛围都没有了,扣分扣分!”
扣分?
顿感不妙,江沅咬着筷子无措询问:“扣、扣什么分啊。”
“当然是追求我的分了,”脸颊羞红,郁清时哼声回道:“从零开始,你现在是负十分!”
“不可以啊清时。”江沅一下慌了起来,她赶忙抬手拽住人。
谁知,衬衫V领,对方又没有系最上面的纽扣,一用力便直接拽到了肩头。
胸前起伏半露,斑驳的痕迹星星点点,到处都是。
白皙殷红对比鲜明,一瞬就闪入了眼底。
江沅慌张地松开手,“对不起,我我现在就脱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似是祈求:“我再也不穿秋裤了……能不能不扣分啊。”
“晚了。”郁清时低下睫羽,她随意瞥了眼,任由衬衫垂着,“扣都扣完了。”
说完,扭头就走了。
“诶,清时。”江沅赶紧追了上去。
听到后面的动静,郁清时头也不回。
嗔怪的声音轻轻飘过来,散在空气里:“刷完碗再来。”
生怕再被扣分,江沅立马停住了脚,目送着人离开,她才缓缓低下头。
牛仔裤翘起,露出黑色的秋裤来。
她越看越不顺眼,小声嘟囔道:“都怪你。”
厨房里,洗碗机的嗡鸣声升了起来。
收拾好餐桌,江沅匆匆地跑去了卧室。
走到门前,她小心地敲着门,“清时,我进来了?”
“嗯。”屋里传出一道懒懒的声音。
得到许可,江沅慢慢推开门,目光掠过,她一眼就找到了人。
郁清时正趴在床上,她的双腿随意摆动,白皙纤细,衬衫起起伏伏,泄出几分春光来。
窥见内里的粉色,江沅匆忙地移开眼。
她盯着天花板,借着余光走过去。
软床下陷,江沅坐到了人旁边。
她脊背僵直,询问道:“清时,在干嘛呢?”
“看微博。”郁清时晃了晃屏幕,她托着下巴,将手机递给人看。
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沅沅,你出不去了。”
“出不去?”江沅满眼疑惑,一瞬紧张起来,“怎么了?”
视线落到手机上,橙红底的页面里,一条条白幅黑字极其扎眼。
#郁清时江沅在干嘛#
#郁清时江沅七天七夜#
#妈妈妈咪,我出生了#
三条热搜齐头并进,随便点进一个标题,里面便有一连串的微博。
【我就站在这里,我看谁敢提别家cp![拿大刀]】
【猫狗赛高!】
【妈妈,我终究做不了独生女吗?】
【同人太太产粮食啦,大家快去吃啊!】
“……”
瞳孔骤缩,江沅震惊得结巴起来,“她们?她们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被对面的表情逗笑,郁清时擦了擦眼角,“当然是狗仔啦。”
“估计正潜在附近蹲守呢。”
潜在附近?
想到自己第一次进来的状况,江沅不禁诧异出声:“小区不是不放外人进来吗?”
“可能有人脉,”郁清时指了指窗外,继续道:“也可能在对面的大楼上。”
“对面?”看着旁边人单薄的衬衫,江沅慌忙地走过去,将窗帘拉上,“不会被拍到了吧?”
这么想着,她的表情复杂起来。
她们、她们还在落地窗……
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心事,郁清时慢悠悠地开口:“放心,特殊玻璃,外面看不到。”
闻声,江沅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她可不想别人看到郁清时。
大脑松懈,江沅突然想起了什么。
可是在落地窗那次,清时分明——
耳边滚烫,仿佛晕开了丝丝热汽,玉兰香缥缈,将两人细数包裹。
郁清时收紧,缠着人呢喃:“宝宝……要小心有人……”
玻璃冰凉,怀里人温热黏腻,二人肌肤相贴,呼吸声粗重交缠在一起。
楼下的风景一览无余,甚至能远眺到对面的阳台。
每每听见这话,江沅的手就会抖得更加厉害。
思绪回笼,江沅有些欲言又止:“那清时还……”
郁清时走下床,她一步一步靠近,将对面圈在了窗前。
揪起江沅的衣领,她吐气如兰:“因为沅沅抖的时候……会一直刺激那个点。”
“我喜欢。”
“……”气血上涌,只见‘唰’的一下,江沅的脸瞬间红透。
憋了半天,她才蹦出来一句:“我…记住了。”
郁清时满意地勾起了唇。
似是想到什么,她没有松手,反而拉着江沅离开了卧室。
房门一开一合,两人来到了书房。
在对面疑惑的眼神中,郁清时将协议和检测报告递过去,“你去放进那边的柜子里,这些都要好好保存。”
“好。”顺着所指的方向,江沅乖乖走过去,小心把两叠纸放好。
合上抽屉,江沅回过身,她的目光落下,登时被定在了原地。
瞳孔颤动,她满脸愕然:“清时……”
郁清时坐在书桌上,她腿间分离,殷红尽收眼底。
手臂向后撑着,声音轻缓蛊惑:“反正你也走不了,那就做点该做的。”
“我们还没在书房试过呢。”
江沅扭开脸,“可是结合热已经结束了。”
“而且…我在追求你。”
怎么能、怎么能……
“追求我?”郁清时单挑起眉,她眼眸轻眯:“那就是要满足我的所有要求。”
“包括,现在。”
空气沉默了一会,终于,江沅有了反应。
她走上前,坐到了矮一截的椅子上。
江沅俯下身,越靠越近,脸颊仿佛能感受到那里的温度和湿意。
气流喷洒,内芯颤颤巍巍。
她扭过头,率先照顾起了月夸骨的小痣。
郁清时长叹一口气,下意识夹住她的脖颈。
下午刚刚拉开序幕,书房的声音泄出去,一直持续到了夜幕降临。
*
第二天。
天气晴朗,阳光拨开了厚厚的云层,太阳照耀,时不时地刮过一阵凉风。
江沅终于回到了学校。
郁氏的公关发力,网上的舆论一夜扭转,热搜早已变成:
#郁清时淋雨发烧,女友在家中照顾#
当然,在这个如火如荼的热搜下是一群‘我懂我懂’的cp粉。
【打错字了吧?我看是发热,啊哈哈哈。】
【怎么照顾?细说。】
【好好好,发烧发烧,都听你的。】
【反正都是热热的,桀桀桀桀。】
江沅只瞥了两眼,就浑身烧得看不下去了。
她仓促地收起手机,走进了宿舍楼里。
推开门,江沅将带的饭菜放到了桌上,“柚子,梦安,吃饭了。”
“诶?”梁柚摘下耳机,从床帘里探了出来,“小沅回来啦。”
看到桌上的盒子,她嘿嘿一笑:“懒得出宿舍,我正愁中午吃啥呢。”
两人下了床,自从写完毕业论文,一瞬放松下来,她们每天都睡到中午十二点。
将盖子打开,戚梦安随意扒了口菜。
舌尖咸香,她顿时眼前一亮,“小沅,你在哪买的,这家菜好好吃。”
“我做的,”江沅勾起唇角,笑容里冒出丝丝甜蜜,“在清时那里做好带回来的。”
听到这话,两人登时眯起了眼睛。
戚梦安咬着筷子,目光揶揄:“真羡慕学姐,每天都能吃这么好吃的饭。”
“就是就是,”梁柚在一旁补充,“不过我两个都羡慕。”
“你们喜欢就行。”眉间羞赧,江沅别开了眼睛。
餐桌上的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偷笑出声。
戚梦安眉开眼笑,不舍得放过人,“小沅,我看你最近还需要借遮瑕啊。”
“嗯?”江沅下意识摸上眼睛,“还红吗?”
手下的皮肤光滑平整,并没有先前红肿的起伏感。
“红,特别红。”秒懂暗示,梁柚点着头开团秒跟。
“只不过嘛……”
二人齐声回答:“红的是脖子!”
戚梦安难得大笑起来:“这次得遮脖子。”
红意一瞬将人点燃,江沅后知后觉地摸上脖子。
她的风衣是立领,一路上竟然没想到这个。
现在回到宿舍,褪去风衣,脖颈上斑驳交错的咬痕全部暴露出来,密密麻麻殷红一片。
脸颊滚烫,江沅有些眼晕。
第96章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突然,两道尖叫声传来,鸟雀受惊,猛然散去,徒留下翅膀拍动的哗哗声。
宿舍吵嚷,梁柚和戚梦安互拍大腿,笑得人仰马翻。
江沅埋着头,悄悄羞红了脸。
她找了件高领毛衣穿上,这才堪堪遮住满脖的吻痕。
眼看着两人情绪歇下来,江沅不好意思地插进话,“好了,你们别调侃我了。”
“所以……到底该怎么追人啊?”
她没有什么朋友,网络搜索五花八门,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追。
“不知道,”戚梦安摇摇头,“你好歹追到过学姐,我们俩都没谈过恋爱。”
“送鲜花?送礼物?约会?”
江沅抿抿嘴,没有回话。
宿舍两人还以为她们闹矛盾,她才重追的郁清时。
其实……压根就没在一起过。
梁柚认真思索起来,“你要追学姐,学姐也知道你要追她。”
“没有虚的,那就直球出击呗。”
说罢,她眯起眼睛跟戚梦安眉飞色舞了一阵。
不知是传达了什么信息,两人又嘿嘿嘿笑了起来。
江沅满脖子的吻痕,她们都把这所谓的追求当成了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江沅攥了攥手,“学姐说会打分,所以我有点紧张。”
戚梦安追问:“打分?基础分是多少?”
“零分。”
梁柚:“你现在多少分?”
“负十分。”
“啊?!”两个人齐呼出声,不敢置信。
梁柚瞪大了双眼:“你做了什么?”
“因为…”江沅思索着,特地简化了过程,“因为我穿了秋裤。”
戚梦安:“?”
梁柚:“?”
“为什么?我也穿了啊。”说着,戚梦安就去扒拉自己的裤腿。
“哎呀,你扒拉的我的腿。”梁柚一掌把人拍开了。
她头脑风暴,努力说服自己:“学姐不愧是明星,连日常的穿搭都讲究。”
“那你以后都穿精致一点,追人嘛,要孔雀开屏。”
孔雀……开屏?
江沅眨眨眼,默默记在了心里。
*
晚上。
夜风轻柔,透着丝丝凉意,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演奏着不知名的乐曲,轻盈寂静。
将囤积的作业做完,江沅合上电脑,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宿舍。
电梯徐徐上行,银亮的光板倒映着内里的身影。
江沅细细盯着倒影看,思绪有些发散。
清时……会喜欢吗?
东西已经戴在身上了,没有什么犹豫的机会。
电梯停稳后,江沅迈步走了出去。
“叮咚——”门铃响起。
听到动静,郁清时穿着拖鞋走了过来。
她打开门,下意识呢喃:“怎么不输密……”
话还没说完便被哽在了喉咙。
不同以往的黑白灰风格,眼前人穿着一袭亮蓝色的风衣,夺目鲜艳。
江沅脸上化着淡妆,头发随意披散,白皙莹润的耳垂上戴着熟知的银耳钉。
猫爪静静地缀在那里,仿佛是烙上的印记,流淌着默契隐秘的温度。
她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外包装是黑色的,里面还插着几张书法纸,皎皎素洁的玉兰花开在枝头,一条条斜插进花束里,姿态错落精致。
看到人,江沅立马把花递了过去,“郁、郁小姐,请收下。”
郁清时扑哧一声笑开,她靠着门,双手环抱起来,“沅沅这是搞哪出?”
对面的笑颜粲然,一下便照进了心底。
江沅怔怔地回道:“追求你。”
接过鲜花,一抹清冽的冷香瞬间绕在鼻尖,久久散不开。
郁清时低下头,亲了一口玉兰,“很好看。”
江沅默默地攥起袖子,她在一旁看着,竟然有一丝羡慕。
还没待她多想,一股力就将她拉了下去。
郁清时拽着江沅的衣领,侧脸亲了一口。
随着‘啾’的一声,温热柔软一触即分,只剩下一抹透明的湿痕。
“我喜欢,赏你的。”郁清时弯起眼睛,头也不回地进了客厅。
她把两人拼的3D花瓶拿出来,将花朵小心地摆放进去。
青白渐变的花瓶细腻素净,朵朵玉兰绽放,枝头弯出瓶内,简约古典。
江沅跟在身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接下来的过程有些害羞,她闭着眼睛,鼓足勇气一口气把外套脱了下来。
“清时……”
“不喊郁小姐了?”郁清时噙着笑意回头。
她的目光平移,在触及到对方的装扮后明显一愣。
江沅完全不敢看她。
她眉间含羞,嘴角无措地向下抿着,耳尖通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手掌似乎是想往后遮,双手绞动在一起,可爱得不行。
面前人依旧穿着衬衫牛仔的常见搭配,不同的是,一个浅黄色的尾巴垂在身后,毛绒蓬松。
郁清时眼前一亮,她走上前,直接抓住了那只尾巴。
手感柔软光滑,仿佛是真的一样。
郁清时在手里揉着,疑惑道:“怎么突然搞这个?”
“你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
听到这话,江沅也渐渐放下心来。
在来的路上她专门去了一趟商场,可惜那里并不卖这个。
她、她还是在qq店买的。
江沅满脸羞赧:“网上说……追求人要摸清对面喜欢什么。”
“柚子她们也说要、要孔雀开屏。”
“奥——”郁清时了然地眯起眼睛,意味深长道:“所以是我的小狗开屏了?”
“还没吃饭就勾引我。”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江沅仓促地摇摇头,“是追求你,不是……”
“可我是这个意思。”郁清时立刻打断,她冲着人勾勾手指,示意对方靠过来。
江沅乖乖地附耳下去。
声音轻缓,吐气如兰,带着丝丝香气漫在了空气里。
“伺候好我,给你加二十分好不好?”
“二十、二十分?”江沅愣愣地重复。
她目光呆滞,显然魂已经被勾走了。
“对啊,”郁清时捧住她的脸,蛊惑道:“一下子就变成正十分了。”
“是不是很划算?”
香气诱人,江沅不自觉地跟着点点头,说什么应什么:“嗯嗯。”
“走吧,乖小狗。”
郁清时扯着她的衣领,将人拽进了卧室里。
木门一开一关,力道不大,还留有一道狭小的门缝。
没过多久,断断续续的声音便泄了出来,不绝于耳。
结束后。
郁清时躺在床上,连指尖都懒得动了。
她刚被江沅抱着去洗了澡,浑身清爽舒适,只是浴室里热气蒸腾,有点昏昏欲睡了。
江沅端着碗走了进来。
软床下陷,她坐在了旁边,“喝点粥再睡好不好?”
“不要……”郁清时懒懒的,甚至不想理人。
江沅俯下身子,她伸手将人搂进怀里,轻声:“就喝一点点,垫一下肚子。”
“不然晚上要饿了。”
体力消耗大,郁清时又没有吃晚饭。
对方胃病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小脸惨白几近透明,江沅有些害怕。
她后悔了,下次说什么也不能陪着对方胡闹了。
下次一定……嗯先吃晚饭。
“不要。”郁清时强硬了起来,她扭过身,背对着江沅,“再让我喝扣你分。”
她的态度不容置喙,声调却向上扬着,带了些抓到把柄的小得意。
江沅被可爱到,唇角不自觉勾起来,“扣十分喝点粥好不好?”
她耷下眼尾,生涩地装起可怜:“清时不能只扣分吧?”
背后的声线微弱,湿哒哒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郁清时偷偷扭过头瞥了一眼,评价:“演技太假了,江同学。”
“说出去给我丢人。”
江沅顺着往下问:“那郁老师再教教?”
“郁老师课时费很贵的,”嘴上这么说着,郁清时又拖长了声音,“除非——”
“除非?”
眼眸划过一丝亮光,郁清时挑起眉,循循善诱:“下次上课的时候,穿老师给你挑的衣服好不好?”
“……”不可预测的未知带来不安,江沅情不自禁地问出声:“什么衣服?”
郁清时笑弯了眼睛,甜丝丝地回答:“你猜呀。”
看着这幅小猫作恶的表情,江沅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那衣服,总归不会太正常……
盯着碗里的粥,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郁清时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夸奖道:“乖宝宝。”
顺着对方的力道坐起身,她斜靠在床头,浑身疲软。
“啊——”郁清时张开嘴,俨然不准备自己动。
江沅盛了口粥,递过去:“做的甜粥。”
甜粥入口绵密丝滑,南瓜煮得软烂,仿佛裹了蜜一般甜。
郁清时一脸满足,“沅沅喝了没有?”
“一会再喝。”江沅又盛了一勺。
“一会就凉了,”郁清时把勺子推回去,“一起喝。”
江沅只得听话地低下头。
目光落到眼前漆黑的发顶,郁清时终于想起了什么,“恋综的录播也结束了,反响很好,秦依婷打算开个庆祝直播。”
“沅沅想去吗?”
“我没问题,”江沅一向是顺着对方来,“清时呢?”
郁清时撇撇嘴,小声嘟囔:“秦依婷跟我姐是一边的。”
“生日会那次,要不是她拦着我,也不会有这么多误会了。”
对方明显知道她生气了,可能也与郁清意交换了信息,早就开始躲着她走了。
虽然事情被轻轻揭过,但是郁清时还记着仇呢。
提起郁清意,江沅后知后觉地睁起了眼睫。
她思忖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原来……原来清意姐三番五次地提起睡眠,是因为、是因为她知道……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个,江沅有些脸热。
思绪混乱,身体也愈加滚烫起来,她的声音都飘忽着,“我们也好久没见粉丝了。”
“这次缺席,可能又会被猜测分手了。”
“也对哦。”
说着要打分记分,郁清时还是直直地应下了这句。
她喝了口粥,算是放弃了,“那就去吧。”
正当江沅以为对方要放弃时,郁清时又补充了一句,“等直播了我再找她事!”
视线锁定到眼前忿忿的小脸,江沅也默默记下了一笔。
不能欺负清意姐,秦依婷还是可以的。
第97章
第二天。
阳光斜照,轻盈地打在枝头上。
丝丝缕缕的微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从窗外看下去,是一片晃动的金黄。
江沅坐起身子,大脑清醒了不少。
视线模糊,落在了地面上,各种衣物散落,垃圾桶里也扔着几个指套。
一条狗尾巴藏在衣间,浅黄色的毛绒洇湿,触水黏在一起,诉说着一夜荒唐。
满脸羞红,她默默移开了眼。
手臂还环着人,江沅慢慢将手抽出来,动作小心。
熟悉的气息散去,几乎是刚刚触到枕头,郁清时就迷糊地睁开了眼。
她拽着江沅的衣袖,脸颊下意识蹭过去,“……怎么了?”
“我去做饭。”江沅轻声回应,她眸光柔和,“做好了再叫你。”
思绪迷蒙,郁清时半梦半醒地回道:“我也……去。”
“沅沅做饭……我、睡不好。”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断断续续的。
咬字很轻,带着沉闷的鼻音,江沅凑近了才听清。
她打着商量:“再睡会吧?”
昨天折腾得晚,江沅担心郁清时根本没睡好。
她将枕头塞进了对方怀里,“抱着枕头会不会好点?”
“不好。”郁清时推着,将手里东西一点点推出来,撒娇:“没有温度,我不喜欢。”
说着,她伸开手,“抱。”
几乎是条件反射,江沅立即俯下身,将人抱进了怀里。
郁清时双手环住她的脖颈,低声缠着人:“我不喜欢旁边的被子慢慢变冷。”
“我要跟你一起去。”
“好。”
心尖软成一滩水,江沅弯起眼睛,自然是什么都应着。
她手臂发力,将郁清时竖抱着托了起来。
郁清时跟着收紧四肢,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里。
吐息细微温热,喷洒在耳垂,如同过电般穿过脊背,一片酥麻。
江沅抿起唇,抱着人推开了洗漱间的门。
温水潺潺,两个人一左一右洗漱,镜中的倒影精致如画,温馨又般配。
郁清时懒洋洋地站着,她仰起脸,任由江沅在脸上搓来搓去。
江沅敛着眼,一点点揉过。
手下的小脸白净,泡沫细小铺满了脸颊,轻盈如云。
她伸指划拉两下,又退后看了看,不自禁轻笑出声。
郁清时似有所觉地睁开一只眼,疑惑道:“怎么了?”
还不待眼前人反应,她直接扭脸看向了一旁。
镜子里,她满脸泡沫,脸上被划上几道,似乎是小猫胡须,连鼻子都被点了个圆点。
江沅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这就洗掉。”
“幼稚鬼。”嘴上说着,郁清时却踮起脚尖贴了上去。
脸颊相贴,她扭脸蹭着,将洗面奶全部蹭到了江沅脸上。
像只洗完澡到处甩毛的小猫。
两人站得不稳,江沅赶忙扶住了她的腰。
她笑着,低下脸方便对方动作。
郁清时抽离开,她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别动,让我再画两笔。”
指尖触上,一笔一划将湿黏的泡沫抹开,郁清时的动作轻柔,泛起阵阵痒意。
江沅低下眼看。
对方眸光认真,软唇微张,呼吸喷洒在下巴,甚至能闻到牙膏的薄荷气味。
画好后,郁清时憋不住笑,急忙溜出了洗漱间。
江沅转头看过去。
白呼呼的脸颊上,一边是腮红圈圈,一边竟然趴着一只小王八。
小乌龟用的是最简单的简笔画,龟壳上画着‘井’字,从内里探出头和手脚。
洗面奶晕开,图案慢慢流了下来,糊作一团。
“清时……”
心尖被可爱到,江沅勾着唇,竟有点不舍得洗掉。
洗过漱,两人换衣服来到了厨房里。
抽烟机嗡嗡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澄黄的蛋液浇在煎锅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激发,飘得满屋都是。
郁清时在旁边打着下手。
煎饼的工作教给江沅,她靠在了对方身上,喃喃:“我想喝咖啡。”
“咖啡?”江沅手一顿,她看着眼前的煎饼,诧异:“这个配咖啡怪不怪?”
“怪。”
“都怪你。”
“谁让你做煎饼的?”
郁清时的嘴巴喋喋不休,仿佛刚才说要吃葱花蛋饼的不是她一样。
边说着,她又悄悄摸向了盘子。
耳边的撒娇声不断,江沅瞥了眼撕煎饼的手,“油不油?用筷子吧。”
她提议道:“配粥味咖啡好不好?”
想起那碗一滴咖啡都不放的粥,郁清时哼声,咬牙切齿:“好啊,你怎么还有胆说粥味咖啡。”
盯着眼前白净的脸,她一口咬了上去。
齿间柔软,连鼻尖都氤氲着青柠的香气,郁清时惩罚性地磨了磨。
唇腔温热潮湿,脸颊被湿漉漉的热气包围。
心尖泛痒,江沅搂着人,想低下头去亲她。
谁知,郁清时别开了脸,一本正经地说教起来:“江小姐,请注意你的身份。”
她眉间含笑:“你是一个追求者。”
江沅停在原地,顿时哑口无言。
看着眼前呆住的脸,郁清时笑着躲开了身。
早上没有咖啡,倒是有搭配煎饼的甜粥。
红绿的辣椒酱抹在煎饼里,卷在一起咸香美味。
郁清时一口一口咬着,吃得开心。
桌下,她摆动着双腿,时不时把对面的腿夹在中间晃悠。
江沅的身体僵着,思绪飘散,光顾着下面,吃得并不专心。
然而,却迟迟没有等来。
她不禁出声提醒:“今天没穿秋裤。”
“……”
话语一出,两人皆是一顿。
心下好笑,郁清时眯起了眼,“嗯?想勾引我啊?”
“不是,”意识到不对,江沅连忙回道:“我、我表现一下。”
“我看不是。”
声音拉长,轻飘飘地散进空气里,又分成了一丝丝细流尽数钻进耳朵里。
郁清时伸腿,勾进了裤角里。
皮肤相触,她轻轻向上撩去,一瞬间,酥麻的痒意乱窜,直直冲昏了头脑。
气血上涌,浑身滚烫血液到处翻腾。
江沅一动也不敢动。
她埋进碗里,裸露在外的耳朵红通,像是一颗熟透的小番茄。
*
吃过早饭,江沅便乘车回了学校。
林间小道堆满了落叶,只有远处的松树还保持着绿色,冷风吹过,带来几分冷意。
江沅戴着口罩,快步穿过潮湿的小路。
“江、江沅?”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诧异地回过头。
目光掠过,江沅想起什么,她声音平平:“有事吗?”
“额……”姜琦眼睫颤抖,“好久不见。”
“……”江沅沉默着,并没有回话。
她并不认为二人是路过可以打招呼的关系。
“那个……对不起。”姜琦踟躇着,还是一鼓作气说出口,“当时在贴吧发照片是我不对,一直没能当面好好道歉。”
她微微欠下身,“对不起。”
对方曝光照片,导致江沅的信息被扒了个底朝天,如果不是郁氏的公关坐镇,可能她的资料现在还在网络上挂着。
虽然间接性地将两人推上了恋综,但那也不代表这是对的。
不谈原谅,江沅冷淡地回应:“都过去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有、有,”姜琦咬着嘴唇,一点点拆解,“其实当时是有点喜欢你,所以才发了疯,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与之对应的,她也为行为付出了代价,先后被通报批评、失去奖学金、取消了保研资格。
她罪有应得。
“我最近有了个喜欢的人,是Omega。”
“是你和郁学姐才让我有勇气追的她。”
姜琦抠着手指,“当初我不应该拿BO恋说那些话的。”
“你们很般配,真的对不起,以后遇到你我不会再搭话了,祝你跟郁学姐幸福。”
“会的。”江沅点点头,“也祝你幸福。”
“再见。”说罢,她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件事江沅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早就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她的人际关系浅淡,并没有很多精力去关心别人。
穿过教学楼,江沅乘电梯来到了课题组。
周围吵嚷,每个人都穿着实验服正神神叨叨地对着机器说话。
江沅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拜机器的杨瑜。
她站在一边,等对方施好咒语才走上前,“杨学姐。”
“诶,”杨瑜扭过头,“小沅啊,怎么了?”
“这个给你,”江沅把手里的海报递过去,“上次你要的签名。”
“天哪。”杨瑜下意识感叹出声,她细细观察着,嘴巴都合不拢。
硕大的海报上,郁清时头发微卷,随意披散到了腰际。她面容精致,五指垂到锁骨,正在展示脖间璀璨的珠宝。
鎏金的艺术签名签在一旁,流畅又飘逸。
杨瑜惊喜道:“谢谢你啊小沅,这也太好看了,我都不舍得送我朋友了。”
捏紧指尖,江沅克制地勾起唇。
她也有点……舍不得。
两人从海报谈到实验,还没聊一会,江沅便被叶老师喊到了办公室里。
叶玉将电脑移过去一点,夸奖道:“这次作业做得很好,一如既往。”
江沅:“谢谢老师。”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学生。”叶玉不吝赞美,她满眼的喜欢,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你未来的职业规划里有没有留校任职这一条?”
留校?
江沅有些无措:“……我还没有计划呢。”
没有家庭的支持,她半工半读,本来没有读研的打算。
自从上了恋综节目,江沅便没有了经济压力,于是她顺着老师的建议,走上了继续深耕的道路。
未来、未来……
江沅眸光茫然,似乎并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好学生的回答出乎意料,叶玉眼眶微张,“答不上来吗?真少见。”
面对这位学生,她语重心长地嘱咐:“小沅,你很纯粹,非常适合潜心搞研究。”
“留校任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A大会欢迎你的。”
江沅抿紧唇,真挚道谢:“谢谢老师,我会考虑的。”
第98章
夜幕降临,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被吞噬,黑蓝底色上碎星闪烁,美不胜收。
实验室里,各个仪器逐一关闭,学姐们纷纷收拾好东西离开。
杨瑜路过,看向了还在做记录的人,“小沅,回宿舍吗?”
“嗯?”从笔记中抽离,江沅仰脸看过去,这才发现竟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杨学姐你先走吧,我马上。”
“行,”杨瑜挥挥手:“别忘了门禁啊,明天见。”
江沅加快速度,将最后一点结果记了下来。
锁好门窗,她赶忙离开了实验室。
外面的夜风微凉,江沅快速走回宿舍。
郁清时今天有个发布会,晚上会直接住在酒店,所以她也没回月湖湾。
“咔——”木门晃动,江沅走了进来。
她将背包放在书桌上,凑到了梁柚旁边,询问:“看直播呢?”
“对呀,”梁柚咬着薯片,自然地递过去一包,“身为粉丝,怎么能错过这种物料呢。”
旁边的戚梦安也斜过来一只手,“给我也来一包。”
梁柚应道:“好。”
平板外放,冷冽的声音潺潺,如同山间小溪温润地流淌进宿舍里。
郁清时身穿一袭红色的织金襦裙,正面带微笑地和观众做游戏。
江沅拆开薯片,跟着坐在一旁观看,“播多久了?平台有回放吗?”
“有回放,才播了十分钟呢,来得及。”梁柚向旁边让出点位置。
三人坐成一排,目光齐齐盯着平板看。
屏幕里,演员纷纷穿着戏服,身后的红色幕布铺展开,印着鎏金的三个大字——言禾传。
台下坐满观众,其中一个站起身,女生手里拿麦,可以提问问题。
她神情激动,对着台上许愿:“我是禾昭的cp粉,可不可以复刻书里的名场面诀别吻啊?”
此话一出,观众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干嘛啊,不是问问题吗?”
“我坐第一排可不是来磕cp的,我女独美。”
“啊啊啊啊我不同意。”
场内有许多演员的唯粉,一时间都接受不了,各种声音杂糅,乱作一团。
原著的诀别吻是在漫天大雪里,拍戏时演员借位找角度,现场闪光不断,演绎起来也比较困难。
主持人立马开始维护秩序,“小禾和安昭的诀别吻可是剧里的重头戏。”
“我们都希望大家可以在荧幕里获得更好的体验。”
“不如我们让小禾和安昭做一个对视心动挑战?”
刹那间,台下的声音和缓了不少,这个提议比起接吻更容易令人接受。
郁清时始终带着笑容,她眉眼温柔,似是藏了一汪春水。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她走上前与苏烊十指相扣。
视线也触到了一起。
旁边的屏幕已然切换成了心跳检测器。
虚拟的心脏怦怦跳动着,在一左一右显示出两个数字。
“……”
看到这里,宿舍二人自以为隐蔽地瞥向了中间。
旁边两道目光炽热,江沅想忽略都难。
她闭了下眼,有些无措:“你们……怎么了?”
“奥奥,没怎么。”戚梦安移开眼,“我就随便看看。”
梁柚挠挠头,实话实说:“我们俩这不是害怕你吃醋吗。”
“看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
闻声,江沅扬起嘴角。
她眼神示意屏幕,启唇:“心率又没什么变化。”
手环的心率是实时监测。
郁清时的那个数字毫无波澜,甚至旁边还标注着心情,是‘平静’。
如果是以前,江沅或许会吃醋心焦,但现在不同,她真切地感受过郁清时的心跳。
就在她的怀里。
心里甜蜜,江沅甚至安慰起了旁边人,“只是工作而已。”
“剧宣都是这么个流程。”
她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让郁清时完全斩断这些工作。
那是不成熟的表现。
“天哪小沅,你承受能力好强。”
作为cp粉,梁柚不能接受,她干脆扭脸看向两人,随意聊道:“没想到你对学姐的前女友也能有这样的好心态。”
“前、前什么?”
心尖一颤,江沅舌头都打起了结。
顿感不妙,戚梦安赶忙捂住了梁柚的嘴,“没什么没什么。”
江沅皱起眉,压制着情绪,“不,梦安,你让她说完。”
“我觉得你还是别听了小沅,”戚梦安面露难色,“而且这也不一定是真的。”
她看向梁柚,寻求认同:“对吧?”
“嗯唔、嗯。”梁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生怕回应晚了。
“没事的梦安,”江沅悄无声息地攥起指尖,她勉强勾起唇,“就算是真的,也是过去式了。”
“我不介意的。”
两人狐疑地对视一眼。
戚梦安缓慢地松开手,小心翼翼:“真的吗?”
江沅弯起眼睛:“真的。”
“跟我讲讲吧。”
脱离束缚,梁柚终于直起了身子。
她拿着手机翻找起来,“其实是最近言禾传开始预热,烊时的cp粉扒出了一些证据。”
“有猫狗粉卧薪尝胆,潜在她们超话里看到的。”
梁柚递过去,“都是些猜测,你别相信昂。”
接过手机,江沅低敛下睫羽。
屏幕中,是一条总结的时间线。
三月份,两人一搭合作《伴生》,发布会上她们礼貌生疏,只能称之为同事。
四月份,拍摄渐入佳境,流出来的路透图中时常能看到两人一起搭戏。
六月份,《伴生》进入宣传期,微博里转发剧宣,二人互动频繁。
江沅长呼一口气,明白这些都是工作的重要流程。
她手一翻,直接翻到了下一张图。
图片的标注是7月3号,剧播早已结束,两人夜间私下会面,被狗仔抓拍个正着。
照片里,郁清时戴着墨镜口罩,正抱臂走在前面。
路灯橘黄昏暗,那人穿的单薄,微风吹起发丝,身姿绰约,如同枝头的玉兰花。
无比碍眼的是,身后还跟着苏烊。
“……”
醋意翻涌,江沅默默抿紧了唇。
前、前女友!
戚梦安打量着她的脸色,“小沅?你没事吧?”
“没事啊,”江沅强颜欢笑,自然地把手机还回去,“我们继续看吧。”
宿舍的二人不敢深究,她们的注意力又全部放到了平板上。
目光落下,江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她死死地盯紧实时心率,半点也不敢眨眼。
发布会开了一个半小时,收场时也到了宿舍熄灯的时间。
三人各自洗漱,分别回到了床里。
床帘的空间漆黑密闭,是独属于江沅的思考时间。
她趴在床上,点进了手机聊天页面。
打字框里的字删删改改,江沅始终不知道要发些什么。
难道……要问苏烊的事吗?
突然,手里嗡嗡震动,屏幕里来了个新消息。
是一条白色的语音条,只有两秒钟。
江沅赶忙坐起身,翻出了柜里的耳机戴上。
她指尖轻点,内里的声音播放起来。
“想你了。”
刻意放轻的声音绵软,一下便从耳边钻进了心里,甜丝丝的。
心尖发烫,江沅的眉眼一瞬软下来。
她打字回复:【我也想你,还没睡吗?】
消息刚发出去,一通视频通话直直打了过来。
整理好衣服,江沅立即点击了接通。
酒店里,灯光明亮,光晕四散开来,周围寂静,时不时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郁清时穿着浴袍,正懒懒地躺在床上。
她软声:“我刚洗过澡。”
视线掠过干发帽,江沅打字回过去。
【还没吹头发吗?】
“不想吹。”
脸颊半埋在床里,郁清时侧过眼看向屏幕,撒娇:“吹头发太累了。”
唇角上扬,江沅一字一句地嘱咐起来。
【早点吹,现在天气冷,别感冒了。】
【等发根吹干了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痛的。】
话语本该落到耳边,如今却被关在屏幕里,没有什么实质。
郁清时不自觉说出声:“想听你说话。”
闻言,江沅手指一顿。
她匆忙发去四个字安抚:【等我一下。】
江沅探出头,看向了其余的两个床位。
床帘里灯光熄灭,二人估计已经睡了过去。
宿舍安静,只能听到交错绵长的呼吸声。
“吱——”一丝细小的滑动声冒出来,玻璃门缓慢地移动了过去。
江沅小心地听着,确保屋内的呼吸声平静没有变化,这才放心地走进阳台。
她随意地找了个角落蹲下,轻声开口:“清时。”
“嗯。”另一边的郁清时立刻回声。
屏幕里昏暗,手机微弱的光亮描摹出江沅深邃的眉眼。
黑瞳灼灼,正满心满眼地盯着她,专注可爱。
眼眸噙上笑意,郁清时指挥道:“把你刚才打字发的说一遍。”
“好。”江沅乖乖应声,紧接着一比一还原。
“清时早点吹,现在天气冷,别感冒了。”
“等发根吹干了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痛的。”
声线压低放轻,增添了几分磁性,听筒失真,反而蒙上了电流感。
有点像做a时的声音。
郁清时听着,心脏有些发麻。
“知道了。”
她拎起被子,遮住了点脸颊,竟然罕见地害羞了。
“别闷到了。”时刻观察着对面,江沅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心里担心,她不禁提醒道:“晚上睡觉不要闷进被子里了。”
木头做的小狗还是一如既往地呆板。
郁清时一把扯下被子,小声嘟囔:“不解风情。”
声音太小,江沅没有听清:“嗯?什么?”
郁清时放大音量:“我说,扣你五分。”
“……”江沅沉默一瞬,突然:“这句…我能当没听清吗?”
“当然不能,”郁清时抿着唇,哼声回道:“五分小姐。”
原本的十分顿时减半,江沅没有懊恼,全部顺着郁清时。
她眉间带笑:“吹头发好不好?我看着你。”
“好吧。”郁清时不情不愿地坐起了身子。
热风徐徐,吹风机的声音逐渐升起,盖过了手机的呼吸声。
黑发长至腰际,柔顺丝滑,如绸缎般泛着润亮的光泽。
郁清时将头发拢到身前,一点点抚动着。
她低下头,漂亮纤细的脖颈一览无余,像是只垂首的白天鹅。
江沅看着,仿佛已经嗅到了满屋的发香。
她指尖按动,默默截了几张图。
“这样好了吧?”举起手机,郁清时将蓬松的发根展示了个遍,“全部吹干了。”
“好了。”江检查员点下头,一丝不苟。
临近凌晨,两人又聊了几句便道了晚安。
郁清时凑近镜头,殷红的软唇噘起,只听听筒里‘啵’的一声。
“晚安宝宝。”
耳尖红润,江沅也靠过去亲了一口,满脸羞赧:“晚安,宝宝。”
手机挂断,回到了原本灰色的聊天页面。
江沅站起了身。
一瞬间,腿上的神经仿佛通电般恢复了过来。
细密的酸麻席卷,丢失的知觉尽数回归,她歪了几步,连忙撑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屋里人还在睡觉,江沅神情紧张,小心地呼了几口气。
腿上缓解后,她轻声回到屋里,慢慢爬到了床上。
和郁清时视频后,心间的不安平复下来,情绪放松。
江沅闭上眼睛,她的睡姿规矩,双手交叠放在身上,开始酝酿困意。
然而,没过一会儿。
大脑天马行空地思索起来,各种想法乱窜,思绪混乱,全部搅在了一起。
江沅皱着眉,强制压了下去。
她不断地安慰自己。
捕风捉影。都是捕风捉影。
不在意。
她一点都在意。
只是前女友罢了。
清时现在有自己。
……
又过了一会。
江沅猛地睁开眼,又重新翻了起来。
床帘微光再度亮起,微光打在睫毛上,镀上一层白光。
床上人指尖忙碌,不停歇地敲动起来。
搜索框旁边,一道道历史记录堆积了起来,数量惊人。
“郁清时、苏烊。”
“女朋友还会记得前女友吗?”
“吃醋对象前女友,会不会不成熟?”
……
“弃养小狗犯法吗?”
第99章
第二天。
闹钟响起,两部手机同时嗡嗡震动,响彻到了整个宿舍。
江沅迷糊地摸向手机,指尖按动音量键,声音却没有立刻停止。
她艰难地睁开眼,翻了下手机。
屏幕漆黑,按解锁也没有任何反应。
没电了……
大脑混沌,朦胧间闪过了凌晨的画面。
江沅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似乎是看着手机……然后失去了意识。
她坐起身,将手机充上了电。
宿舍里呼吸平稳,丝毫没有被闹钟声打扰,两人正睡得香甜。
拉开床帘,江沅有气无力喊道:“柚子,梦安,起床了。”
“噔噔噔。”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急促又紧凑。
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江沅赶忙踩着梯子下了床。
来到门前解开锁,她将门打开。
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那人墨镜口罩齐全,衬得脸颊细瘦。
即使包裹得严实,依旧能从身姿里看出她斐然的气质。
郁清时一下扑到江沅怀里,她将脸颊埋进去:“沅沅……”
“清、清时?”江沅一脸茫然,默默地收紧了手臂,“你怎么来了?”
“给你打电话不接。”声音被捂着,闷闷的,仿佛撒娇一样:“担心你。”
郁清时深吸一口气:“而且,我想你了。”
江沅低下头,熟悉的玉兰香萦绕鼻尖,再度将她包裹。
她悄悄吻了下她的发丝,“我也想你了。”
走廊里吵嚷,时不时路过几个人,视线难免交汇,两人站在门口极其显眼。
江沅箍着她的腰,单手把人拎进了宿舍里。
响动细微,却在安静的室内异常突兀。
梁柚刚睡醒,愣愣地探出了脑袋。
目光落到床下的身影上,她一脸懵,“嗯?我在做梦吗?”
从怀抱里退开,郁清时弯着眼睛打招呼:“柚子,早上好啊。”
“啊?!”
梁柚‘唰’的一声扯上床帘,将脸盖了个彻底,“女神!你怎么来了?”
郁清时声音温和:“我们下午有个直播,我来接一下沅沅。”
“直播?”江沅侧过脸,疑惑询问:“恋综那个吗?”
“对,”郁清时点点头,“就在今天下午。”
江沅应道:“那我上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好。”
带着人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江沅爬上床去换衣服。
拉上床帘,她将睡衣换了下来。
化妆镜倒影着帘内的身影,黑色一晃而过,江沅的动作僵住了。
她探过头,仔细看了起来。
镜子里,她的头发凌乱,发丝缠绕在一起,乱糟糟的。
漆黑的头顶蓬松,还翘着几根毛,看起来又呆又傻。
她!她刚才就这幅样子见的清时吗!
江沅赶忙抓起梳子,将头发重新理顺。
内心羞赧,殷红的耳尖从黑发探出来,久久没有消下去。
床上的动静窸窣,郁清时有些无聊,反而打量起眼前的桌子来。
一面格子柜映入眼帘,里面放着书本、化妆品、小灯等等,摆放得整齐。
桌子的规划井然有序,电脑被扣上,笔记本摊开,字迹规整方正,赏心悦目。
视线一一掠过,郁清时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跟自己相关的东西。
校园恋爱……不都是摆些照片什么的吗?
她撇撇嘴,心里记了下来。
在等待的间隙,梁柚和戚梦安也下了床。
她们把零食分享给郁清时,三人随意闲聊起来。
戚梦安有些好奇:“学姐,我听说你以前在Omega一栋。”
“那边是不是住宿条件很好啊?”
“没有,”郁清时摇摇头,她回忆起来,“我上学时还是上床下床。”
“不过我毕业就全部改造了。”
“这个我知道,”熟知超话,梁柚自然了解对方的情况,“那边是不是还掉墙皮来着?”
“是的,”郁清时抿起嘴,无奈道:“毕竟A大可是老古董了。”
三人登时笑开,她们对着A大一顿吐槽,找到了共同点,话语不停,气氛和谐融洽。
梁柚满眼兴奋,“对了学姐,昨天的直播我们都看了。”
“我超级期待言禾传的。”
“都看了?”
眼眶微睁,郁清时不经意地瞥向床上。
“对啊,”梁柚无知无觉,她扭身指向自己的书桌,“我们三个围在平板前一起看的。”
“是吗?”眸间思忖,郁清时一笑带过,“平台送了我一些年VIP,你们的账号是什么?我可以转赠给你们。”
“真的吗?”闻声,戚梦安眼前一亮,“是苹果视频吗?”
郁清时勾起唇,柔声应道:“真的呀。”
拿着手机报过账号,两人一起齐声道谢:“谢谢学姐!”
声音之大,仿佛要穿透整个宿舍。
*
黑车穿行,掠过一片树影,窗外的景象向后倒去,快速消失在眼前。
隔板升起来,两人并排坐着,郁清时侧身缩进了江沅怀里。
她揪着自己的发尾,随意问起,“昨天的直播你看了?”
“嗯。”不知道要问什么,江沅乖乖点头。
双手撑起身子,郁清时扭身跨坐进了她的怀里,“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喷洒,气流来回窜动,滚烫的热气晕染开。
江沅敛下睫,盯向了近在咫尺的软唇上,思绪游离:“…问什么?”
“你看到我们牵手了吧?”一眼看懂对方的想法,郁清时挑起眉,向后撤了点,“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江沅梗着脖子,勉强道:“都是工作。”
“是吗?”眸间微眯,郁清时抓起了她的手。
她们指尖交错,慢慢变成了十指相扣。
郁清时重新俯下身,低声轻喃:“我怎么不记得你的嘴巴这么硬?”
呼吸交缠,话落,她吻上了薄唇。
堆积的思念涌出,在心间狠狠灼了一下。
江沅咬上她的唇,几乎是本能地回吻了起来。
两唇相触,湿漉漉的舌尖撬开齿间探了进去。
湿热扫过唇腔,酥麻过电般传来,喉间滚动,二人交换着甜津。
鼻尖摩擦交错,她们痴迷着,陷进了这个吻里,久久不分。
不知过了多久。
郁清时抽离,这次却没有靠在江沅的怀里。
她一反常态地抱住江沅,将她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柔软起伏,胸腔内怦怦直跳,仿佛要透过血肉抵达江沅的耳边。
郁清时轻笑一声:“听到我的心跳了吗?”
手臂抱着腰肢,江沅慢慢收紧,仿佛要将人按入骨血融为一体。
江沅侧过脸,埋进她的怀里,“听到了。”
时间还早,两人吃了个早饭才来到录制地点。
不同于以前的恋综直播,这次的场地更大,还设置了许多游戏实景,精致温馨。
现场特地安排了个主持人,她正翻看着台本,将流程一遍遍熟悉下来。
郁清时拉着江沅,走上前打招呼,“李老师,好久不见啊。”
李文抬起头,并不惊讶:“小时啊,好久不见。”
她看向旁边,打趣道:“你女朋友?”
郁清时顺着介绍:“对,江沅。”
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江沅乖乖打招呼:“李老师好。”
知道江沅害羞,郁清时特地岔开了话题:“秦依婷怎么把您请动了?”
李文是苹果台的老人,早在郁清时拍第一部戏时便抗起了各类节目的大旗。
来当一场直播的主持人,属实是大材小用。
望向四周,李文刻意放低声音:“你们嘉宾少人了,秦依婷没办法主持,让我来替一替。”
“少人了?”郁清时皱起眉,“我没有听到风声啊。”
李文提醒道:“谷菲菲凌瑜那组有点问题,来不了了。”
身处一线,虽然郁清时消息灵通,此刻也不免诧异:“她们怎么了?”
“是谷菲菲。”
李文耸了耸肩:“今早传出霸凌丑闻,估计正忙得焦头烂额呢。”
“直播这种节目,她来不了,cp组少一个人,所以凌瑜也没必要来。”
谷菲菲?
江沅和郁清时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第100章
后台的声音吵嚷,工作人员搬动着道具到处穿行。
跟李文聊过事情的始末后,两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江沅随即问起重点:“那今天的嘉宾只有四个人吗?”
“不是,”李文摇头否认,“小秦好像又找了一对情侣当嘉宾。”
“新嘉宾?”郁清时一脸诧异,“观众可以适应吗?”
熟悉综艺的粉丝一般都很念旧,钟情于原班人马,一向都比较排外,甚至有些情况缺人比新人强。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可以问问小秦。”
李文侧头看向一边,下意识指过去,“喏,她不是在那儿吗?”
闻言,两人齐齐地扭头看过去。
只见秦依婷正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
她面目狰狞,食指放在嘴边,俨然是一副噤声的动作。
“秦依婷,”郁清时缓慢地眯起眼睛,她扬起声音:“滚过来。”
原本悄悄移步的人登时一僵,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秦依婷一脸谄媚,“怎么了二小姐。”
“……二小姐,”听到这个称呼,郁清时顿时皱起了眉,“你别恶心我。”
恶心?
心下疑惑,江沅不自觉扭脸看过去。
察觉到目光,郁清时歪头解释:“不是郁家二小姐的意思。”
“她是为了称呼我姐大小姐才想出来的损招。”
“……”眼眶微睁,江沅有些一言难尽。
“你叫我有什么事吗?”秦依婷也不在意被当面蛐蛐,她没脸没皮地拨动发丝,“没事让我先走吧?”
郁清时懒得多骂,直击正题:“节目的新嘉宾是谁?”
听到这话,秦依婷瞬间站直了身体,她将衣服抚平,一本正经:“你觉得呢?”
郁清时冷冷刺道:“别告诉我是你。”
“当然是我啦。”
秦依婷傻笑着点点头,“观众对我比较熟悉,替起来也方便一点。”
郁清时单挑眉,“那另一个呢?我姐来了?”
“对呀,我软磨硬泡来的,一会做游戏你们让着点我们啊。”
秦依婷握紧拳头,满心欢喜:“能不能成为你姐妇,就看这次了!”
郁清时弯起眼眸,她笑得温柔,“好啊。”
看到她这副表情,江沅咽了咽口水,知道对面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郁清时发话了:“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姐都没跟你在一起吗?”
“嗯?”秦依婷眼前一亮,凑近了些,“怎么说?”
“我先前生病的事她告诉你了吧?”
如今找到了治疗方法,郁清时相信她姐一定会告诉秦依婷的。
提起这个,秦依婷脸色凝重。
一直将对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她语气心疼:“嗯,听她说了。”
“其实啊……”郁清时拉长声音,残忍道:“她是怕你的信息素和我的匹配度高。”
她越放越轻,低语道:“要是跟你在一起的话,就不方便逼你给我治病了。”
“毕竟,你可是少见的A级Alpha。”
“……”
登时,如同被重锤砸过,秦依婷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嘴唇翕动,半天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江沅听着,不自觉瞪大了双眼。
清意姐竟然……
听不进去别的话,秦依婷脚步趔趄,恍惚地离开了化妆室。
目送着人走远,江沅不禁低头询问:“真的吗?”
“假的。”郁清时利落地否认。
她眉眼笑起:“我姐不答应是因为她心里接受不了自己会喜欢一只二哈。”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笑开了。
等平静下来,江沅不免担忧:“清意姐也喜欢秦依婷,这样会不会让她们误会啊?”
“不会,”郁清时抱住旁边人的手臂:“秦依婷脸上藏不住事,这样反而可以促进她们的感情。”
“那就好。”
江沅放下心来,好奇道:“那、那在清时眼里,我是什么狗?”
边牧?金毛?拉布拉多?
脑海里天马行空,突然一道力将她拽了下去。
拉着她的衣领,郁清时脸颊凑近,“是我的小土狗。”
说罢,她仰脸亲上一口。
*
时间飞快,没一会便来到了下午。
直播准时开场,一批批观众涌进直播间,热度飙升,险些将平台崩掉。
密密麻麻的弹幕刷了起来,几乎要把屏幕铺成白色。
【妈妈!!!我来啦!!!】
【神の降临。】
【呜呜呜,隔了这么长时间,可算让我盼来了。感谢所有在秦PD评论区刷消息的姐妹,下辈子还跟着你们一起磕cp。[哭][哭]】
【今早的娱乐新闻大家看没?没想到谷菲菲竟然是这种人。】
【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简直爽文嘿嘿嘿。】
……
主持人李文率先登场。
她面带笑容,对着镜头打招呼,“欢迎大家来到《同频心跳》的秋季特别篇。”
“欣赏过海边烟花、雪天极光,枝头的郁葱绿意化为凋零落叶,情侣们继续并肩。”
“今天,我们再度重聚,又一次作为恋爱的观察员参与其中。”
“让我们一起欢迎三对嘉宾——”
现场请了一些粉丝,激动的声音应和着响起,经久不息。
听到提示语,六个人一同来到了现场。
她们脸上施着淡妆,身穿节目组统一定做的粉白卫衣,同频心跳的logo印在正中心,全靠几人颜值撑起来。
陌生的面孔一经亮相便引得了粉丝的讨论。
【秦依婷旁边的是谁啊?】
【我刚搜完,郁清时的姐姐郁清意,郁氏现任CEO。】
【喊来凑数的吗?节目组这都能请动?】
【或许是?秦依婷女朋友?她们三个好像是青梅来着。】
六人各自介绍完后,节目的游戏正式开始,关于郁清意的话题也慢慢退散开来。
工作人员将一个个白绒绒的东西呈上来,展露在了直播里。
江沅盯着,半天没认出是什么。
她侧身凑到一旁,小声询问:“这是什么?”
“猫耳朵,一种游戏道具,”郁清时指了指发顶,“戴在头上测脑电波的。”
“可以检测开心和低落的情绪。”
猫耳朵?
还不待江沅反应,工作人员便把东西一一发到了她们手里。
郁清时随手戴上,顺带理了理翘起来的发丝。
她扭头看向旁边人,“沅沅,我发型乱了吗?”
江沅低敛下睫羽,在目光触及时,顿时定在了原地,瞳孔猛然收缩。
眼前人跟她穿着情侣装,黑发披散,打着卷垂在身前,慵懒又精致。
郁清时嘴角扬起,琥珀色的眸子闪着碎光,她发顶戴着一对蓬松雪白的猫耳朵,内里还是粉色,看得人掌心泛痒。
笑意一闪而过,她歪起头,无辜道:“怎么了?”
滚烫悄无声息地爬上脸颊,江沅竟诡异地脸红了。
她抿紧唇,回应道:“发型没乱。”
最后还补了句:“很好看。”
扛着显微镜的弹幕发现不对,滚动的速度立刻加快:
【零个人问好不好看哈。[偷笑]】
【?江沅到底想到了什么?】
【反正不能发,也不能看,见不得光哈哈哈哈哈。】
“我给你戴上。”接过对面手里的猫耳朵,郁清时踮起脚给人戴上。
她仰着脸,将感应脑电波的黑色探头别在额前,又小心地梳理了下头发。
江沅全程盯着人,视线一动也不动。
猫耳朵刚刚安好,突然吱吱响动了起来。
白绒可爱的大耳朵左右转动,最后笔直地立了起来。
响动细微,却瞬间收获了一众目光。
李文看到,立即调侃道:“刚安上就动了?”
“全世界倒数第一平静之人。”
开了个口子,场上瞬间揶揄声不断,观众更是善意的哄笑起来。
江沅浑身红透,赶忙低下了头。
她发顶对着人,遮住了殷红的脸颊,却不知这个动作将头顶暴露了彻底。
猫耳朵持续外翻,实时诉说着主人内心的波涛汹涌。
眉眼染笑,郁清时侧步向前,将人挡在了身后,“再次见到大家,沅沅比较激动。”
“哦——”粉丝们声调上扬,一顿笑闹开。
攥起郁清时的衣服,江沅埋着头,小狗依人地缩在了她的身后。
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头顶的响动也终于停止了。
节目进入正题,场上分为两组,Omega一队,BetaAlpha一队。
她们需要通过互动刺激对方的猫耳朵,头顶响动时长短的获得胜利。
江沅、秦依婷、雷蕾坐成一排,由Omega组率先发起进攻。
江沅坐在椅子上,余光看着旁边人靠近,她的脊背越坐越直,浑身僵硬如木。
郁清时从侧面探出来,想要与她眼神对视。
识破对方的想法,江沅默默移开了眼。
两人挨得近,呼吸喷洒,她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温度。
郁清时也不去追她的眼睛。
她只是直直地盯着看,眉眼弯起来,笑得隐秘。
如果江沅此时扭头,她会立刻明白这是典型的小猫作恶笑。
可惜,并没有。
旁边迟迟没有动静,越是平静,江沅心里反倒越是不安。
心脏怦怦直跳,她眼球转圈,视线乱瞟游离。
时间久了,旁边的香气也跟着目光一并侵袭而来,芬芳馥郁。
江沅不禁斜过去看了一眼。
心里记挂着猫耳朵,她一瞥、回去、一瞥、又回去……
多次试探,始终不敢多停留一秒。
弹幕里笑作一团:
【狗狗心虚时的表情belike:】
【表情包再添一员大将。】
【郁清时:只是呼吸。
江沅:你就是我老婆。[脸红][戒指]】
郁清时表情淡淡,也终于动作了起来。
她噘起嘴,对着江沅的耳朵轻呼一口气。
气流温柔轻缓,在空气中逐渐漫开,连带着郁清时身上的香气一同抵达。
耳廓泛起阵阵痒意,连绵不绝的滚烫从耳尖炸开,又立刻攻城略地,带电般窜到了眼尾。
“你、你……”
江沅满脸羞红,嘴里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干脆把脸埋进了手里。
而在头上,猫耳朵响动剧烈,毛绒绒左右翻腾,久久没有停歇。
弹幕悠悠地飘过一行字:
【还真是‘只是呼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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